蛋糕是提前就定好的,是爸爸最喜欢的抹茶口味,松软可口,甜度适中。
为了避免上次那种不愉快的情况,希子已经在一周前就告诉了母亲,今天上午还给母亲发了信息。
虽然希子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她提着蛋糕来到母亲的办公室看见秋原一生和妈妈坐在一起讨论的时候,心里还是不爽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大日如来金刚咒,完全不顾里面欢乐的气氛就敲了敲门,然后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妈妈,我来啦!”
看到她的时候,水川芽衣动作一滞,视线转移到她手里的蛋糕是,脸上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紧接着便是紧张,她有点儿不安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秋原一生。
秋原这个人倒是很淡定,站起来很友好的跟她招招手:“你好啊!希子,听说你很久了,没想到今天才见面。”
他笑的坦率自然,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的不开心,像位亲切又懂得尊重孩子的长辈,真诚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希子不动神色的将两个人表现看在眼里,在心里感叹:秋原须奈长得比较像爸爸,可身上的温润的气质和讨喜的性格却连十二分之一也没有遗传到。
她像什么事情都没有看见都一样,走到秋原面前跟他打招呼:“秋原叔叔好,我叫希子,我早就听说叔叔是事务所里最帅最厉害的律师。”
“被你这么一夸,我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厉害了。”秋原冲她笑了笑,然后扭头对水川说:“芽衣,你女儿真漂亮,和年轻时候的你真的一模一样。”
水川芽衣看到他们相处的这么和谐很高兴:“就是性子有点儿皮,没有须奈乖。”
希子默默的不开心,这气氛太和谐了,她浑身都别扭,于是笑着说:“我刚转进二班,对情况还不熟悉,但是秋原君学习很厉害的,这次考试成绩很好。”
“你跟我女儿在一个班啊!须奈从来没有说过,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同学。”
水川芽衣看到女儿的表现松了一口气,她笑道:“是啊,我女儿才刚转到青学,受了你们不少照顾。”
呵呵呵呵呵,希子在心里冷笑,秋原须奈是挺‘照顾’她的。
“希子,你带着蛋糕干嘛呀!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果然,秋原一生刚一问出这句话,母亲的脸色瞬间发白。希子开心的摇了摇头:“不是,是我爸爸的生日。”她天真烂漫的看着秋原一生:“每年,我们一家三口不论是谁生日,都会聚在一起,今天也是,我和妈妈要一起去给爸爸过生日,对吧妈妈。”
水川芽衣没有回答,秋原的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他对水川说:“既然这样,今天就早点下班,反正案子也不急,我们改天再聊。”
“好,那我帮你把这些资料拿过去吧!”
“我来吧!妈妈你去换件漂亮一点的衣服。”希子自动拿起桌子上那一沓薄薄的资料,跟上秋原的步伐。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水川芽衣心里憋着一股怨气,她又望向女儿,眉心不由自主的拧了起来。
除去主观讨厌他的原因之外,秋原一生其实看似是个挺不错的人,只不过……希子接过他递过来的柠檬柚子茶。
“这茶是须奈买的,你们小女孩应该都挺喜欢这些的吧!”
“秋原君对甜品热爱是非同一般啊!我曾经听她跟同学们说她最喜欢的就是秋原夫人烤的起司蛋糕了。”
秋原一慌,茶水倒了一桌子,他极力掩饰着:“不好意思,希子,幸好没烫到你,你等等,我去找抹布。”
希子本来想说她也该走了,但是秋原走的急,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跑什么?”希子哼哼:“你怕我问你为什么抛弃生病的妻子在这里跟我妈妈眉来眼去吗?”
“那你也应该管好自己的妈妈,不要让她这么轻易的在夜里被人约出去吃饭。”穿着冰帝校裤的少年裸着胸膛从内间里走了出来。
希子一愣,她根本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继而很快的额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冰帝上学的秋原的大儿子,秋原须奈的哥哥——秋原理生。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校服衬衣,从镜子里看到淡定到一脸无所谓的希子,说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的:“藤田小姐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连个脸红心跳害羞遮掩都没有。”
少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说你的身材还算不错吧!但是脱了衣服的迹部,凤,慈郎,桃城甚至于远在神奈川的柳莲二同学的美好的肉体我都欣赏过。
你这小瘦鸡一样的身材,弱爆了,真的。
“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他嘲讽道
这话什么意思,希子一下子就来了气:“别莫名其妙地把别人想象的那么不堪,自己不行就不要怪别人。”
他瞬间黑了脸:“你说谁不行。”
希子:…………
话题为什么会扯这么远?
幸好秋原一生在这时候回来,他一进门看到秋原理生就笑开了脸:“阿生,你睡醒了,饿吗?”
然后才对希子说:“这是我儿子。”
希子点头:“我知道。”
秋原理生勾起唇角,那张偏颇文静的脸上有几分坏学生的痞气:“我们已经认识了。”
希子看着他的脸,感叹这才是普通高中生应该有的样子,不应该跟忍足他们一样,什么勾唇一笑尽显邪魅,怪不得叫冰帝牛郎团。
“希子,你妈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在门口等你,这样吧!我送你……”
“我去吧!刚好也跟新朋友多交流一下。”
他不作妖的时候笑起来很温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希子笑得比他还虚伪,一副偶遇知音差不多下一秒就要一起结拜。
临近公司门口,秋原理生停在她身前,希子摊手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须奈并不爱吃起司蛋糕,她也绝不会在同学们面前提起我们的妈妈。”秋原理生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梗着一口气,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不论她做错什么?我希望你能包容她一些。”
希子顿时就乐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秋原理生唇红齿白,笑起来很有时下流行的小奶狗的样子:“因为我们是盟友啊!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这话倒是不错,可是……希子坦白道:“这我并不能保证,毕竟开学第一天你妹妹她就想着将我一军了,你不妨好好劝劝她,让她不要随时随地的想着招惹我。毕竟说起来,你父亲所做出的事也不光彩。”
秋原理生苦恼的揉了揉眉心,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希子却一脸笑意的向远处招招手,跑着过去叫妈妈。
“这个女人,”秋原理生咬牙道:“翻脸真是比翻书都快。”
水川芽衣理了理裙子,把手里的包向怀里揣的紧紧地,一年前,当她终于以为自己可以逃离藤田冶治的时候,那个人却始终不肯签订离婚协议;一年后,在她觉得自己此生都不可能有机会追求幸福的时候,藤田冶治却主动提出要跟她离婚。
她是非常高兴的,同时也很怀疑。
“为什么,你不是说怎么样都不肯离的吗?”
“我想通了。”那边的藤田冶治依旧是低沉淡然的声音,只不过稍一仔细就能听出那里面的苦涩:“我努力了将近二十年,却怎么也捂不热你的心,所以我打算放弃了。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这件事在高考之前先别告诉希子,我怕孩子受不了,她起码要先学会迈出人生的第一步,才能对这件事做出决定。”
想到这里,水川芽衣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她连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这让水川非常担心,即使是离婚,女儿也不可能判给又前科的爸爸。她又想起今天希子跟秋原一家相处的样子,似乎也不是没有希望,于是她清清嗓子,试探问道:“希子,你觉得秋原叔叔和他的儿子怎么样?”
希子低下头,前额细碎的刘海儿遮住她的眼睛,水川芽衣看不到里面翻涌着的冷漠情绪,只见希子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向刚刚谢落的樱花一样美丽。
“秋原叔叔是个好人,他的儿子……”她适时地一顿,害羞的咬了咬下唇:“秋原君也是个很好的人呢!”
她这副样子让人难免多想,在水川芽衣震惊的时候,希子拉着她下了车,到地方了。
时隔一年,希子曾无数次想过父亲的样子,却从来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他瘦的脸颊凹陷,只有一双眼睛还保持着之前的明亮。
她无比心酸,抱着父亲无声的哭了起来,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在这种天天被人监视的环境中熬下来的。
“好了,你别哭,我最不喜欢我漂亮的女儿哭了,没什么的,爸爸只要有你,就会坚强的挺下去。”
水川芽衣也是非常惊讶,与藤田冶治生活了二十年,她始终觉得看不透他的心,却无比了解他的生活习惯。在她的印象中,藤田绝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认输的人,如今却清瘦的让人看了心疼。
“怎么了?”水川芽衣皱眉问道:“不管怎么说,你要是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我还是能帮你的。”
藤田把视线转移到她脸上,水川芽衣最受不了他这种目光,有一种自己整个人被看得透透的感觉。
“不用了。”藤田收回目光,“我自己的弟弟我了解,他这些日子应该是找了你不少麻烦,你应该也是很辛苦的……”
希子关上门,希望父母能好好聊聊,但是在门外的她却悔意甚重。
父亲从来不像别人一样鼓励她参加舞会或者跟迹部他们社交,他最多还是尊重希子自己的意见,比如发现希子对语言的兴趣比对画画和小提琴多,就会让她学德语,而不是硬逼着她跟忍足侑士去一个小提琴班。
当初的希子的确很开心,觉得父亲是为了保护她,觉得自己受着父母无上的宠爱。可是如今造就的只是自己傻乎乎的活着,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在回来的路上,希子心事重重,无暇顾及父母之间的情况如何,母亲以工作为由回了事务所。希子也提前下车,在街上漫步散心,她现在只能祈求父亲的牢狱之灾快点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