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过后,紧接着就是十一长假。
“诶,国庆节你们回家吗?”十一长假的前一天,盛淼吃着零食问他的舍友们。
傅桓看着电脑的页面,双手在键盘上速度并不快地敲击着,头也不回道:
“我不回去,我爸妈工作忙。”
邓轶在上铺悠哉地躺着,枕头旁边搁着一本书,他的视线落在傅桓电脑屏幕的聊天界面上,看了几眼后移开目光去嘲笑盛淼:
“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啊,之前我和傅桓早就说好了要一起去南同影视城的。”
盛淼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我都忘了这事儿了!!你们之前可是答应要带我去玩的!”
傅桓纳闷,抽空问他:“你家不是就在本地,你以前没有去过那里吗?干嘛这么兴奋?”
“不是啊!我是平常是想不起来去那里玩,而且听说那边的消费比较高,除非去当群演跟着剧组会好一些。”盛淼解释。
“哦,那你国庆也不回家啊?”
盛淼十分潇洒地扬头:“不回去!回去干嘛?被我妈说吗?”
他家是离学校不远,平时只要有时间,想回去就能随时回去。但如果他国庆长假回家过,反而要面对整天被父母说教的局面,还不如留在宿舍里面。
“张兵你呢?”盛淼又想起这个经常帮助他的大哥。
张兵摇头:“我也不回去,回一趟家里既要来回的车票钱,又要费时间,而且长假人实在是太多了。”
盛淼赞同地点头:“那明天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玩吧。”他自己闹着要跟傅桓他们去影视城,还非要拉着张兵一起。
于是第二天早上,坐着公交车,四个人浩浩汤汤地闯入了影视城,可以说是非常吸睛了。
影视城非常繁华,各种古色古香,恢宏大气的建筑物,但是很多地方都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封锁了场地。因此,除了一些需要大量群演的剧组可以看到,其它地方都不允许进入。最后剩下的可以自由行动的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来玩的游客。
傅桓看着这场面有些犯怵,他上辈子的演艺经历很顺,从被星探看上之后签公司培训,一直到演戏爆红这段时间,都没经历什么波折,当然,被经纪人带去陪投资人们喝酒这种事不算。
如今有幸身处另一种视角,他甚至不知道普通群演是什么流程,作为主演,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这么一群人。
邓轶领着他们到演员公会找一个人,路上还嘱咐他们:
“我们马上可能就要见群头,你们一会儿都安静点。”
群头见到他们四个人,眼睛一亮,盯着傅桓上下打量,然而他嘴上还是很嫌弃,问了他们许多问题。
“是,我们是学生,都成年了,想过来体验一下当群演的感受。”邓轶态度诚恳地回答。
那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说:“我可以介绍些给你们一些戏,但是这工资——不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功课?”
邓轶点头:“我都找到您了,还能不懂这些吗?该懂的规矩我都知道的,您给我们两个介绍就行,那两个是我同学,只是单纯来玩的。”
盛淼听了就不服了:“别呀,我也想玩,有的话就介绍给我们呗。”
邓轶怜悯地看他一眼,盛淼这小子是不知道当群演有多苦有多累,才能这么天真,但既然他自己要作死,那邓轶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张兵也没有出声反对,算是默认了盛淼的话。
“行行行,我先让人带你们去办演员证,身份证都带了吧?”
群头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心里笑开了花。自从暑假冷期过后,影视城里的剧组就忽然多了起来,正巧有个新剧组需要一位外貌非常出众,身高还要超过一米八的年轻男性群演。
因为有个角色非常重要,但剧组比较穷,主演也都是一些刚出道的新人,剧组舍不得花那么多钱,实际上也没那么多钱去请一个适合这个角色的男明星,更何况这个人物只有几个镜头而已。
于是剧组便想从群演里淘一个出来,但给的费用对群演来说却是不低了。
群头介绍了好几个大帅哥群特过去,结果对方副导演一个都不满意,他原本还以为这笔钱是赚不到了,结果转头就见着了傅桓,他想这笔钱可以算是提前收入囊中了。
而且这几个男生条件都不错,如果他们能长期干下去,群头应该能从这些人身上捞到不少钱。
了解到有戏拍的普通群演一天工资只有四五十,还要交一部分的会费给群头后,傅桓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明星随便拍个戏就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收入,而群演却这么廉价,这个比例太不合理,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哪怕头破血流也想要挤进娱乐圈吧。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上辈子他后期被人嘲成那样,还是会有剧组看中他的热度请他参演,片酬都还不低。
傅桓斩断思绪,被群头带到一个古装剧组里,他得先让副导演过一遍眼。
副导演一见着人不免有些激动:“老王啊,你这次总算找对人了。”
“过了?那人我交给你了啊。”
副导演点头,对傅桓说:“小伙子,跟我来见见咱们导演吧。”
于是傅桓就跟着他穿过杂乱的设备和工作人员,来到坐在机位后的导演旁边。
导演被打扰,正一脸不耐地抬起头,见到傅桓怔了怔,意识到什么,他点点头,意思就是行,可以用这个人。
接着就有工作人员把剧本递给傅桓,傅桓拿着属于他的剧本仔细翻了翻,角色也没几句台词和镜头。
其中一个镜头是回眸一笑的那种,角色是女主的白月光,颜值要非常高不说,还不能笑得刻意,要自然,笑起来不能把脸上挤出褶子来。
被鼓风机吹着,一身雪白长衫的傅桓站在那里,宽大的衣袖随风摆动,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发丝飘扬着温柔的韵味,美人回眸启唇一笑,艳丽的眸中似有意又无情。
导演很是满意他的表现,但可惜布局场景的道具出了些问题,他让道具组把问题解决,打算重拍一遍。
笑是傅桓最擅长的了,可第一次不知为何没过,导演也没有说明情况,傅桓就开始有点紧张,已经不再是可以随意发挥的玩票心理了。再次面对镜头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就变得很僵硬,拍了几遍都不行,越拍越差。
导演干脆放弃,直接改用第一次拍的,剧组每耽搁一天都是一大笔钱,他不能在这个小角色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尽管导演气得直骂娘,但这个群演长得的确好,而且他看出对方是有底子的,站位台词都可以,只是面对近的镜头就不自然起来。
作为导演,他就喜欢调,教这种演员,更何况费用还那么低,哪怕气得跳脚,导演也没有想过换他。
接下来几个中远景拍的还算顺利,类似一些导演的辱骂傅桓不知经历过多少遍,并不放在心上,刚拍完就跟盛淼说说笑笑的。
副导演在一旁看到傅桓笑着在说些什么,下意识用手中的摄像记录下了这一幕。
盛淼非要跟傅桓呆在一起,群头看在他们是朋友的面子上,介绍他演了一个小太监,可现在还没到太监们集体出场的戏份。
邓轶要饰演的是一个同样只有几个镜头的小将军,张兵演他后面的一个小兵,两个人一身铠甲,穿在身上又重又闷,他们蹲坐在树荫处耐心等待着。这样还是托了傅桓的福,几个人才能都挤在同一个剧组里。
张兵看着他们拍戏觉得有趣,尤其是自己穿上这一身铠甲后,他本想让邓轶替他拍张照留念,结果邓轶告诉他一般剧组都不让拍照,不免有些失望。
傅桓拍完他的戏份,和副导演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在杂乱的公共化妆室卸完妆,出来和盛淼等邓轶他们,两个人说说笑笑的。
忽然剧组前面有不小的动静,一辆保姆车停在门口,保镖护着一位身材曼妙的女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位助理和经纪人。
傅桓一眼便认出来这个穿着打扮依以后的审美来看很非主流的女人,是他的师姐!
将来那个风情万种的熟女,如今虽然是个土味少女,但那脸蛋是纯天然无公害有木有!
师姐和他是同一个经济公司,不过人家可是争夺一姐的炙手可热的人选,而傅桓自己则是一团黑的发紫的糊糊。
然而这时候师姐还没和老东家解约,风格走得很非主流,但托她那张脸和不差的演技,是个刚出道就红了一把的小花潜力股。
上辈子有部公司出品的电影,就是傅桓和师姐一起拍的,当时他还没有太多黑粉,正是热度最好的时候,在那部电影里饰演男二。男一的扮演者则是他的师兄,和师姐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们的关系在圈内,哪怕是在荧幕上都是公开的。
傅桓觉得他的师兄对他很好,经常跟他一起对戏,教他怎么演戏,就是效果不是很理想,按照他的话来傅桓还是总是被导演说。
后来,傅桓的师姐也来帮他琢磨演技的事情,指出他的问题所在,特别是表情管理这方面,表情变化的幅度不能太大,因为这是大荧幕,一点一滴都会被放大,傅桓按照她的意见试了一次,导演果然没再说什么了,所以傅桓久而久之就习惯不苟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