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的议论声因为这句话都停了下来，因为无论怎样组织语言，都会伤害到这个男孩。而最终，是需要有人讲出这个事实的，不是他，也会是她。

    什么叫不能说话？张老师没反应过来，方子鱼却不太明白。

    却见刚才一直低垂着头的男孩终于抬起了头来，他在胸前比划了几个动作，却已经胜过所有语言。

    放学的路上，龙心没再跟着方子鱼。半个小时的路程，穿过街道，是一条长长宽宽的大马路。

    半坡中间立着一幢别墅，大门口处王叔已经早早地在那里等着。看他过来，立刻拿过他的书包，一脸担心。

    “少爷，你今天怎么那么晚。也不回复我的短信，老太太在家都担心坏了。”

    手机没电了，我没事。

    王叔这才松了口气，正要带着他进屋，抬头却看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小姑娘。

    “少爷，那是你的同学吗？”

    龙心往后一看，看到方子鱼立在探照灯下的身体，长长地往后拉出了一条影子。

    王叔正想问她要不要到屋里坐坐，就看到这个身上穿着跟他们家少爷一样校服的女孩对他弯了下腰，就转身离开了。

    王叔看着龙心走进房间，发现跟早上去上学的状态很不一样。他隐约感觉着跟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孩有关系。

    老太太知道龙心回来了，立刻就去房间找他。看到他将整个人裹进了被子里，头闷得死死的，顿时担心了起来。

    “外婆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鱼，你高不高兴？”

    她终于还是将他的被子揪开了，就看他额发都被汗湿了，眼睛有点红肿，顿时心疼了起来。

    “身体都不好了，这又憋出了一身汗，仔细地别又给感冒了!”说着她让王叔去给拿条汗巾。

    龙心不让她动手，只是拿过汗巾披在头发上，盖住了上半张脸。露在外面的嘴唇却抿得紧紧的，终于让老太太发现了不对劲。

    “学校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披着毛巾的头轻晃了下。

    老太太并不相信。“你不说，我让王叔……”

    她话还没说完，手臂突然被龙心抓握在手里。不过他很快就拿开了，却快速地比划了几个动作。

    “外婆没看清楚，你能慢点吗或是写在纸上？”

    龙心最终没有再比划一次，却也没有写在纸上。像“为什么我要是个哑巴”这种话，他有勇气“说”一次，却没有勇气再“说”第二次。

    他知道，外婆会比他更伤心。

    听到开门声，天哥看到方子鱼终于回来了，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这坏孩子，又到哪溜达了，这么晚才回来。”

    却看她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借一下电脑。”

    只是还没等他同意，就见她已径自入了他的房间。天哥将围裙抖落开来围在腰间，拿起锅铲恨恨地比划了一下。

    “死小孩，一回来就知道打游戏，也不晓得来帮帮忙。”

    电脑前的方子鱼此刻正凝神浏览着网页，点击开了许多视频。很快她就按下了暂停键，将视频倒了回去。

    凭着印象，浏览手语教学视频，她终于将龙心比划的手语一一找了出来，在纸上做了记录。

    “对不起、我、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