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吉米同行

119.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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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几个特无聊, 又没工作又想把妹,于是组了个乐队,问题解决了!

    这件事非常糟糕。

    最糟糕的地方主要在于, 莱蒙家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不得不在丧妻(丧母)的悲痛万分中,还要手忙脚乱地去面对一个只会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的小婴儿。

    他们对此束手无策、精神几乎崩溃。

    那就是一出活生生的人间悲剧!

    婴儿期的詹姆斯就是个恶魔。

    他天天都在哭,永远都在哭!

    饿了哭;渴了哭;枕头不舒服哭;尿了哭;不开心哭;睡不着哭;一天二十四小时, 想什么时候哭就什么时候哭, 不管别人忙闲, 也不管白天黑夜……

    父亲约翰和哥哥林德全都被他折磨地筋疲力尽, 家里尿布奶瓶满天飞。

    后来詹姆斯不哭了。

    可又有新的麻烦出现。

    长大的孩子总会有自己的小想法和小心思,可父亲老约翰天生缺乏温柔细胞, 不擅长任何倾听和理解。

    他带孩子像是在养小狗,这里并无任何贬义,而是单纯代表他的某些行为, 具体表现在会大方地给吃给喝给钱,遇到事情会以命令语气为主,闲着没事也会领出门溜溜,至于说什么来一场温情的谈话和一个父亲拥抱……实在抱歉,硬汉约翰无能为力。

    除此以外, “别逗了, 你以为自己是个jimmygirl吗?”

    哥哥林德, 一个几乎继承了父亲所有钢铁直男基因, 甚至还会将之变本加厉发扬光大的混蛋, 这时候总会站出来, 恶劣地替爸爸嘲笑、打击自己心思敏感的弟弟:“拜托,认清性别再撒娇,老弟,你又不是个妹妹。”

    “性别歧视什么的太过分了!再说,凭你俩那个低情商,就算我是个妹妹也好不到哪里去。”詹姆斯忍不住愤愤地想:“因为你们两个混蛋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说人话。”

    所以,打从有记忆以来,家里的气氛就和温馨挂不上边。

    但这不代表父亲和兄长不爱他。

    事实上,年少时的林德在常常紧紧地抱着他不撒手,就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有人来抢的举世无双大宝贝,还非常中二叛逆地向全世界(他自以为)宣告:“吉米是我的,没人能把他从我的身边夺走。”

    而詹姆斯年幼时确实金发碧眼,皮肤白皙,洋娃娃一样可爱到爆炸。

    他光着屁股,乖乖地依偎在哥哥林德的怀里,咬大拇指,眼睛亮晶晶地流着口水傻笑。

    老爹约翰会特别自然地拿出一个破相机,咔嚓咔嚓地给这对‘恩爱’的兄弟拍下无数张‘后来林德谨慎珍藏,但詹姆斯总想找出来统统烧掉’的照片。

    在这样全是男人的家庭中,自然也免不了经常爆发一些激烈的争吵和干架……

    可他们都知道,这就是家人,打破脑袋得先送去医院治疗,治完后再继续打的存在。

    所以,詹姆斯既没有什么遗憾要弥补,也没什么逝去的梦想要追逐,更没什么仇恨要去报复。

    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时空事件,着实让他莫名其妙,外加无所适从。硬要说的话,就是‘我活得好好,生活也逐渐迈入正轨,哪怕是天大的好事,也不值得我去改变’的烦躁感。

    但那艹蛋的巨肌天使根本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忽然一下子就把他带回十六岁,仅仅留下一句‘有天赋,不努力的话,天赋也会消磨殆尽,所以,好好练习唱歌,等你死的时候,我会再来接你上天堂’的鼓励(等你死什么的,大概也算是鼓励吧)后,就扑腾着翅膀离开了。

    多么令人窒息的操作。

    天堂企业的hr如果一直都是这么招聘的话,它至今没倒闭的原因一定是竞争对手地狱太没用了!

    但不管怎么说,年轻十岁是一件好事。

    詹姆斯在屋子里发了一会儿呆,就决定下楼去找找老爹和哥哥,然后再去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那扇门,走过记忆中昏暗狭小的走廊,下楼梯,空气中弥漫着二手香烟、劣质啤酒和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

    楼下有一大一小两个实打实的混蛋——他的老爹约翰和大哥林德。

    两人无所事事地窝在小客厅沙发里,一边抽烟、喝啤酒,一边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视机里正播出的某个恶俗又弱智的节目指手画脚,外加拍着大腿夸张地嘎嘎大笑。

    “咦,小混蛋,你烧退了?”林德率先发现了弟弟说。

    于是,詹姆斯的亲爹老约翰也闻声抬起了头:“哈哈,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好小子!”

    第一个想法是‘原来十年前的这一天我是在生病吗’?

    接着就是‘听听,这是和病人说的话吗’?

    詹姆斯面无表情,内心世界波涛汹涌。

    十年后的他忙于工作,太久没和这样混账的亲爹、亲哥接触了,一时间有点儿接不上茬。

    但不得不说,这感觉挺神奇的!

    整整十年,莱蒙家男人们的画风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半点儿都不会让人有生疏感。简单总结一下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傻逼的毫无体贴可言。

    “还傻站着干什么啊,吉米?”

    在所有人注意不到的时候,哥哥林德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眼,确定弟弟看起来不像是还病着的样子,就十分心大地随手一指厨房:“我给你留了病号饭,自己去厨房拿吧。”

    病号饭啊!

    在听到这个单词后,早就模糊的记忆终于重新浮上水面。

    詹姆斯终于想起了这一天。

    他慢慢地移动脚步,走到厨房里,果然看到桌子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出自大厨林德之手的所谓‘病号饭’。

    一个大大的盘子里头,放着黑糊糊的烤香蕉,一大堆被鸡蛋液包裹、又撒了黏糊糊酱料的炸鱼和薯条,还有夹着卷心菜叶和培根的面包片。

    说实话,林德大约尽力了。

    饭的份量很足(他通常给自己做的时候,一般只搞个简陋的三明治),还有水果、蔬菜和主食。

    不过问题在于,哪怕他尽心尽力,也没能挽救自己的地狱级厨艺。

    而且,他很可能是叼着烟做的饭。

    因为詹姆斯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十年前的这一天,他大病初愈,饥肠辘辘地来到厨房吃所谓的病号饭,却在烤香蕉上吃到了烟灰……至于什么炸鱼薯条中吃到鸡蛋壳、卷心菜里出现没弄干净的菜虫子,培根好像过期食品,基本都属于常规的补钙、补蛋白和瞎几把日常操作了。

    唉,病号饭!

    真是谢谢大哥了。

    不过,当年的詹姆斯可没现在好说话。

    他那会儿还在叛逆期,脾气火爆,又病后情绪失控,气冲冲地直接端着盘子跑出去,全砸在林德的那张大脸上!

    兄弟俩大打出手,把家里的客厅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俩的亲爹差点儿气疯,转身掏猎/枪想崩了两个不省心的混球。

    再后来……

    林德向他心爱的吉米弟弟道歉了,关于做饭的时候不专心,想些杂七杂八事情什么的……

    可问题在于,他只是一个哥哥,又不是被花钱雇佣的厨师,压根也没义务给弟弟做饭。

    想到这里,十年后的詹姆斯就叹了一口气。

    他又想起自己上蹿下跳,血泪控诉被亲生兄长虐待,认为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的样子了,深深地觉得丢人。

    如果这么一想,回到十年前也挺好。

    起码这一次,他不会把盘子扣在林德那混蛋哥哥的大脸上,尽管那么干他妈的爽爆了!

    詹姆斯一边想,一边半秒钟都不犹豫地把所谓的病号饭倒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哥哥林德不敢置信的抓狂声音:“艹你妈!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在干什么!!那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花了我足足半小时!”

    哦,花了足足半小时,成果就这屎样?

    十年后的詹姆斯实在不想和他吵架。

    可这时候,客厅里的老爹约翰却爆炸了。

    他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叫骂:“林德莱蒙你小子该死地说什么?你想艹谁妈?那也是你妈!”

    真是一团乱!

    谢天谢地。

    詹姆斯总算看到凭‘卖唱’来养家糊口的希望了。

    当天,他打电话回家和亲爹、亲哥再次撒谎说去参加同事家里的party,暂时不回家。然后,就尽情地和队友们在一起庆祝一整晚……唱歌、跳舞、弹吉他,蹦蹦跳跳,外加一通瞎唱,直到邻居不堪忍受,以‘扰民’的名义威胁要报警,这群兴奋过度的小傻瓜们才彻底消停。

    但是……

    伙计们,这绝对是近期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不仅仅是终于有了一份工作,而是自己的音乐终于被认可被肯定被接受!

    所以,再怎么庆祝都不为过。

    只是林德莱蒙可能不会这么想:“我该高兴吗?我的小弟弟现在学会夜不归宿了?”

    凌晨三点才进家门的詹姆斯茫然地眨了眨绿眼睛,却又故作天真地说:“为什么不高兴呢?林德,你快点儿习惯吧,我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活动的……”

    林德被他的这个无耻回答给逗笑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两条强壮的胳膊,像抓小鸡仔一样,把詹姆斯搂进了怀里,又特别用力去揉搓那头软软金毛,嘿嘿嘿地笑着,怪里怪气地说:“吉米,吉米,你这个小流氓!”

    詹姆斯立刻意识到,自家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亲哥必然是脑补了什么不和谐的东西。

    但他想不到更好的借口来解释这些天的忙碌和夜不归宿,或许,让林德认为自己和某个(不存在的)女朋友在外鬼混是个好法子?

    于是,夜不归宿的事情就混过去了。

    林德在误会后,果然积极主动帮忙在老爹那头打掩护了。

    他会说一些‘什么?凌晨回家,没有的事。你刚睡着,吉米就回来了,差不多是十一点多,我记得清清楚楚,可能是有点儿晚,可他是男孩子,总要有点儿社交’这样的说辞。

    瞧啊!

    这就是亲兄弟之间的正常操作——你当贼来我放风(不是)。

    只不过后遗症是……

    他开始热衷于八卦那个不存在女友的一些事情,问了好多关于‘身材好吗?脸漂亮吗?胸大吗?性格怎么样’一类招人烦的问题,还塞了好几盒安全套过来,交代着‘别搞出人命’。

    詹姆斯完全不想知道亲哥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不良玩意儿。

    他通常总会摆出恼羞成怒的样子:“滚滚滚滚滚!”

    林德有时候会大笑,有时候又会感叹‘我的男孩有秘密了,连哥哥都不能说’以及‘我的弟弟完全被姑娘们抢走了’。

    可不管怎么说,詹姆斯很爱这个烦人的哥哥,像世界上所有弟弟爱哥哥那样爱。

    尽管混蛋林德总嘲笑他是jimmygirl,可他们永远都会站在一边……

    但一个人在事业起步阶段,往往是顾不上家人感受的。

    詹姆斯很快就没空在和哥哥玩了。他现在满脑袋都是乐队的事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琢磨怎么当好一个主唱,怎么唱歌、怎么表演、怎么煽动观众让他们更加热情,怎么更好的把自己的声音融入到大家的演奏中……

    虽然不知道自己拥有的天赋是否真如那只天使所说的厉害。

    可他确实对此如痴如醉。

    那种找到毕生精神支柱的清醒愉悦感,把曾经碌碌无为的十年反衬得如同一场大梦。

    假如没有音乐的话,似乎整个人都只是在昏沉地生存着,而不是清醒地活着。

    总之,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那十年里的自己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外都干过些什么事了?

    稀里糊涂,像是弄丢了灵魂。

    一天后,詹姆斯不再胡思乱想。

    因为乐队的大家和俱乐部那边订好了演出时间,开始兴奋地筹备起表演的事情了。

    从某方面来说,忽略之前那些不算正式的练兵活动……

    这才应该是他们首次在正式场合的亮相和登场!

    大家非常重视。

    兰斯还专门提了一个建议:“我们应该统一着装,像披头士那样,一看就是个团体。”

    鲍德温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西奥兴致勃勃地问:“我们要穿什么风格的衣服?我想酷一点儿的那种……”

    这时候,詹姆斯理智地问了一句:“抱歉,你们兜里还有多少钱买新衣服?”

    不怪他这么问。

    因为近一段时间的演出,基本都是赔本赚吆喝。

    想想吧,一直以来,演出费没收多少,可东奔西跑时,总得租车拉设备,这些全是自掏腰包。

    所以,詹姆斯完全是出于现实才提醒的。

    但所有人都不赞同地望着他,仿佛他刚刚不是说了一句话,而是放了一个p!

    尴尬的停顿。

    空气真是可耻地安静。

    “其实……着装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

    鲍德温咳嗽一声,试图挽尊:“我们又不是那种遇到点儿p事就沉不住气的小孩子。摇滚明星就是做真实的自己,我们想穿什么穿什么,非要搞个规定出来,那可太不摇滚了。”

    兰斯叼着烟,摆出一副很不屑的姿势:“行吧,随便穿穿,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场面。”

    西奥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随便穿!弄得太隆重,好像我们没见过世面一样。”

    ‘可我们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啊……’詹姆斯特别想这么说。

    但出于怕被恼羞成怒队友们群殴的心理,他这回终于识相地乖乖闭嘴了。

    于是,大家约好:演出当天,干脆都穿随便一点儿,像日常排练那么简单。

    ……谁信谁是大傻子!

    一群心机boy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打扮得好像不是去唱歌,而是去招蜂引蝶地坐台。

    兰斯穿了较休闲的西装,打了发蜡,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整理地恰到好处,漂亮的脸上挂着秀气的笑容,俊美无害,让女孩子看了就想朝他扑上去;鲍德温继续他宽松的穿衣风格,可大衣里头那件格子衫绝对是今年新款,而且,他还把长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长长的胡须编了两个俏皮的小辫子;西奥的风格更夸张了,皮夹克、牛仔裤,浑身叮叮当当挂了一堆破烂金属,明显是不管贝斯弹得好不好,酷炫摇滚范儿要先摆出来。

    最后是詹姆斯。

    哦,这回他是大傻子。

    可他又总是矛盾地想获得人们更多的赞美,所以,最终少数服从多数地默认了改名。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的时间里,行星乐队开始试着去表演他们的新歌。

    德怀特先生的俱乐部很正规,平时会有固定的演出节目单,所以,要尝试新歌,必须见缝插针。

    一开始也没有很一鸣惊人,而是一场反复实验。

    他们在舞台上对这首歌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演绎。有慢半拍的舒缓节奏;有疾风骤雨般的一连串嘶吼;有以鼓声引领全曲的时候;也有让吉他成为主导的时候,最终,选出观众较为喜欢的一个版本。

    这是非常难得的经历。

    他们所处的环境极为宽松,没有任何压力,德怀特先生纵容他们在表演完节目单内容后,夹带私货地表演自己的东西;俱乐部的观众也不介意听到一些新奇玩意儿,顶多遇到不好听的时候,就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上台,叫嚣主唱闭嘴。

    对于行星乐队来说,这段生涯是他们所有音乐事业生涯中不可或缺的基础。

    他们在这里磨练技艺,学习表演,锻炼临场应变能力,培养和队友的默契,并且……玩个痛快!

    “大家就是在玩。”后来鲍德温都这么笑着地比划说:“像在玩一个排列组合的小游戏,重音,低音,慢着唱,快着唱。嗨,今天轮到谁想当主角了?西奥吗?ok,那就以你为主!”

    一直玩到快圣诞节的时候……

    兰斯的笔记本里已经写了大约二百来首歌,《为你分手》的表演模式和最终版本也确定下来。

    德怀特先生计划在俱乐部搞个节前活动。

    于是,詹姆斯他们打算在活动上,正式、隆重地推出这首歌。

    鲍德温和西奥有些紧张。

    兰斯当局者迷,之前试验阶段还好,现在,对自己写出的歌难免心怀忐忑。

    毕竟,观众是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一种生物。

    你想让他们笑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胡乱脑补你‘强颜欢笑’而为你哭天抹泪;等你又想让他们感动到落泪时,他们却会在底下因为你‘做作的表现’而哈哈哈地笑掉假牙!

    ——必须和观众们斗智斗勇。

    想办法战胜他们!

    否则,好歌也有可能被埋没,不是吗?

    詹姆斯转悠着一双活泼明亮的绿眼睛,想搞点儿噱头出来,让大家意识到这是首好歌。

    但具体怎么实施……

    先得找个帮手!

    鲍德温老实巴交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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