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厉鬼看了看周遇玉, 又看了看秦柏，那残缺的脸上, 露出了异常讥讽的笑意。

    “不愧是千年的厉鬼, 这忽悠小姑娘的本事, 可真是一流。”

    不需要回答，从他这句话的意思里，秦柏就可以明显听出，对方压根不信周遇玉的说辞。

    耳听得小姑娘往前一步，又想为自己说话, 秦柏摇了摇头, 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这只能说明, 你没本事啊。”秦柏没有否认他的话, 却也不算承认。

    周遇玉瞬间明了他的打算，没有再干涉他的套话，而是坐到了一旁，放心地把场子交给了他。

    打了那么久, 虽然没有打过对方, 但她还是很累的。

    “呵, 没本事？你有本事，可投靠错了人, 将来不还是一样得再死一次吗？”那厉鬼有些被激怒了, 看着他的眼神不自觉就带了些恨意。

    秦柏听得有些疑惑, 脸上却不露分毫, 依然冷冷地看着他：“可是现在要死的是你。”

    他的声线本来就偏冷, 平时好好说话都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更别说此刻真正带上了嘲讽的语气。

    那厉鬼明明已经死了，可听到秦柏这句还是感觉一口气上不来，险些要被噎住。

    他看着安安静静听他们讲话的周遇玉，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无论是生前还是生后都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秦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了实质。

    他本来可以赢的！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不是秦柏突然出现，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就不会落到这个田地！

    不过不怕，现在秦柏有多强，最后跌落到尘埃里的时候就会有多惨，只是可惜啊，他看不到这一天了。

    那厉鬼想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来。他看着眼前的几人，眼中看到的仿佛都不是人，而是路边的石头，没有生命，也没有意义的存在。

    就像被他夺去生命力的那些人一样。

    “大人能给我功法，养出一个我，自然也能培养出其他的厉鬼，你们等着吧，哈哈哈。到时候你们身边的普通人是化成人形的鬼，亦或者是真的人，谁又说得清呢？”

    这只厉鬼说完，也不再搭理其他，干脆利落地自爆了。

    秦柏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灵魂体消散变成的光沫，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当人了，连套话都不会了。不然怎么消息没问出来多少，这厉鬼就自我了断了？

    不过看他那么有信心……倒是有了一件可以研究的事。

    “白大哥，他就这样死了，那受害者怎么办？”周遇玉只是等着不说话，并不代表她没有听到两者之间的对话。

    秦柏的话语并没有问题，那个人也没反应过来他在套话。只是对方并没有电视剧里的反派那么无聊，喜欢在消散前把自己干过的所有事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未免也太可惜了。

    秦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然后闭上眼，将新增的力量中最为纯粹的一部分提取出来，然后伸手，在上面轻轻一拍。

    只见数十个光电从他的手下飞出，绝大部分都飞往了医院，但也有少部分，飞到了城市的其他角落里。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秦柏并不掩饰自己对于很多东西的无知。

    周遇玉自然不会嘲笑他这个，因为她连那些光点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猜到，这应该是那些受害者身上被夺走的一部分生机。

    “周小姐果然高义。”就在周遇玉还在思考要不要直接问秦柏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柳家姐弟终于走了过来。

    柳沁菲看着光点消失的地方，一直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起来。

    “叫我遇玉吧。柳二姐，我可不可以冒昧问问，这光点是什么？那些受害者可以醒来吗？”周遇玉不敢问秦柏，是担心他话说得太多会影响魂体的稳定，也怕给他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可其他人就无所谓了。

    柳沁菲听到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不过她很快想起柳疏对周遇玉的形容，很快又不意外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性格古怪老先生教出来的徒弟，只教本事，其他的一贯不理。

    “那些是受害者身上最纯粹的一点生机，其他的能量被那厉鬼吞噬消化了，但这点生机却不是这短短一个来月可以消化的，所以它们都会回到它们各自主人的身上。”柳沁菲说着，就看到柳疏在一旁卖力的点头，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这小鬼，净会卖宝。

    “虽然只剩那么一点生机，但也足够那些受害者醒过来了。尽管他们可能还需要卧床很久才能恢复，可是怎么说呢，他们能活着已经非常好了，毕竟要从那厉鬼的灵体中逼出这么一点力量，耗费的是自身三五年的修为，没有几个天师或者鬼魂愿意做这笔没有好处的买卖。”柳沁菲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在试图拉拢人的前提下，解释自然尽心尽力。

    后者听了这一长串的话，总觉得比自己被夸奖还要开心。

    她就说嘛，秦柏一定是个好人！还是个大大的好人！

    秦柏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神色里并没有动容和自得。

    别说他并不是鬼魂，就算他是，他想要的力量也会靠自己的本事获得。

    “对了玉玉姐，你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吗？什么叫做我们都会死？”柳沁菲正在思考对着周遇玉这自豪的表情接什么才好，柳疏就从她身后探出头，好奇地问道。

    柳沁菲自己也想知道，不过她总觉得这有点像周遇玉带着的那个千年厉鬼的私事，所以她就没好意思问，不曾想柳疏直接问出来了。

    周遇玉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说的，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和秦柏联系起来。

    她思忖了一下，感觉那只厉鬼也不像是危言耸听，倒更像是确有其事，便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古镇女鬼的异常开始分析。

    这分析着分析着，她突然又想到林云那次出现的女鬼，感觉好像也有点像？

    “一个神秘人？”柳沁菲不像他们，她对天师界的了解可比他们深得多。

    她一听到有一个神秘人在操纵这些鬼魂，就意识到了对方的图谋必然会牵涉到很多的普通人。

    就像刚才消散的那只厉鬼一样，这世上残留的鬼魂中很大一部分对人世都还有相当深的眷恋，只要用重塑人形当诱饵，不愁找不到一群鬼魂为他办事。

    如果这些鬼魂跟那厉鬼一样，恐怕很多地方都会不得安宁。

    “抱歉，遇玉，我可不可以请你问一下你身边的前辈，对付这些厉鬼，除了实力碾压外还有什么办法吗？风水界现在……有这个实力的人可能不多。”柳沁菲这话听着丧气，但却已经是她尽力美化的结果。

    如果论单打独斗的话，并不是不多，而是压根没有几个人能打过今天的厉鬼，不过如果有准备有法器，这人数倒是能多一点，可比起可能会引起的风波，这点人也只是杯水车薪。

    “从我刚才吸收到的力量来看，如果有准备，你也可以打过他的，”秦柏回答的对象并不是柳沁菲，而是睁大了眼睛看他，似乎把他当成了无所不能的周遇玉，他总觉得不能让她失望，“这只厉鬼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他没有浓雾这种能力的话，你在和他对战的时候吸收鬼气，差不多就可以把他解决了，因为从外部吸收来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也非常的不稳。而且看受害者吧，如果受害者的伤都是在心脏，那么那只厉鬼心脏部分应该特别脆弱。”

    秦柏很久没有说过那么多话了，说完感觉有点累。

    周遇玉把他的话向柳沁菲复述了一遍，后者猛拍脑门，是这个理啊！

    “我怎么没想到？那只厉鬼的死因应该是和心脏有关，而鬼魂的死因就是他们的弱点，没有几只鬼可以例外！所以我们只需要让那些风水师研究清楚厉鬼的死因就好了。多谢前辈！”

    看着柳沁菲一口一个前辈，秦柏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他们两个那敬畏的样子，这是真把自己当千年厉鬼了？不至于吧？

    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千年厉鬼这个属性……会不会源于那几个青铜器？毕竟不算那个青铜盏，单单从青铜镜来说，也刚好有千年的历史。

    “遇玉，柳疏那小子托我查的那个青铜盏有了些眉目，大概再过几天就能出结果。还有，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s市？我想跟你好好请教驱鬼师的事情。”柳沁菲看不到秦柏，所以对他是敬是惧都没有意义，因此也不多想，只是专心地和周遇玉说话。

    秦柏听到这里微微一愣，s市？

    周遇玉虽然有些心动，也想和她打听一些事情，可看秦柏的表情以为他有别的打算，便迟疑着推拒：“我回去想想吧，明天给你答复，行吗？”

    “当然可以！”柳沁菲迅速地回答，简直要多快有多快。

    看她的表情就对柳家有好感，那自己完全没必要逼得那么急，以免适得其反：“你什么时候想好都行，想好了告诉我一声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