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转身向叶修雅走起, 手中再次燃起灵力，向叶修雅胸口击去!

    男子的手掌与叶修雅就只剩咫尺之遥的时候, 背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墨涵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刹那间危险感觉直击而来, 白字胥心里一惊, 这种感觉他多少年没有过了。

    远处传来微不可闻的嗤笑声，头顶上看到一丝丝灰色魂力弥漫在空气中, 凝聚化作一座巨鼎直罩袭来！

    "咚咚咚——"白子胥感觉到一个强大阴冷气息直冲骨髓，刚跨开一步, "铛"的一声, 不知道碰上了什么东西，他只觉得被一股大力阻挡。

    风起, 树被吹得疯狂舞动，树叶狂落!

    苏墨涵的青衣被风吹动阵阵鼓动，只见他立在鼎上, 手掌快速凝结出一个法诀，轰的一声打在鼎的正上方！

    霎时间，飞沙走石, 叶修雅感觉到地面都开始出现了整动。挂在树杈上的尸体瞬间被抽干, 变得干巴巴。无数的鲜血从四面八方汇聚, 凝成一条线直达白子胥脚下的法阵。

    鼎的气息瞬间变得强大, 牢牢困住了白子胥的灵魂, 难以挣脱。可以看出苏墨涵对此早就蓄谋已久。

    “炼化！”手握成爪, 鼎的底座开始燃起蓝色的幽火, 熊熊燃烧, 炙热的温度令白子胥疼痛地低哼一声，撞击的力度也比以往大了好几倍。这时候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整个鼎身都几乎摇晃起来了！

    就在整个法阵血光大盛，鼎火炙热之际，苏墨涵的脸色却蓦然惨白，手也开始像得了帕金森症般拼命颤抖！

    他没想到白子胥在被灵鼎与血阵双重压制下依旧这般强大，接着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鼎炉蓦然炸裂，碎片四分五裂而飞！

    苏墨涵整个人被抛得高高的，凌空一口血便“噗”的一声吐出，勉勉强强才落地稳住了身体。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声嗤笑，面前的可怕男子便瞬间放大好几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了苏墨涵面前，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很好，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真正激怒我，你做到了。”

    白子胥的眉眼与白莫寒极其相似，冷峻的细眉一挑，黑濯石般的眼瞳中便透出满满的煞气与杀意。

    苏墨涵喘不上气来，脸都憋成了青紫色，还是咧开嘴露出满是嘲讽意味的笑容，断断续续道，“这局棋……算我、我下输了……”

    “那你知道，下输了的代价，是死亡么？”

    白子胥淡漠道，将苏墨涵像扔垃圾般扔出去。靠巨大的冲力轰隆隆撞倒几棵树木，整个人直线飞出，一头扎到满是干尸的尸堆里。

    在树叶飞舞的之时，苏墨涵看到对方血红色的灵力凝成一条直线，带着巨大的破坏力，直冲自己的脑门而去。

    这一击若是打中，他必死无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侧面冲来，两股强大的灵力碰撞，轰隆隆的一声震动得天摇地动，竟然把白子胥的攻击硬生生地正面刚下来。

    只见面前的掀起的烟尘随风飘散，眼前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白子胥发现面前的树木遍倒，空出一片地来，而那原先躺在那里身受重伤的人不见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踩踏着脆弱的树叶“咔咔”响，一片深邃的夜色中，树叶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清辉，气喘吁吁之中，面前的光景不断变换着。

    苏墨涵一直低着头，手臂被人拉住，扶掖着跌跌撞撞地往树林深处跑去。

    小溪流淌的“淅淅”声越来越清晰地达到耳边，两个人一路攀岩跳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处。叶修雅刚来到此，苏墨涵便感觉到对方松开了自己，“咚”地一声半跪在碎石面上，脸色惨白地近乎透明。

    灵气在身体里紊乱成一团，这是叶修雅第一次全力输出，身体近乎透支。

    毕竟是元神修士，修为的底子摆在那里，自然不会比苏墨涵狼狈。休息一番后，见白子胥没有追上来，叶修雅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看苏墨涵，他的情况很糟糕——鼎炉的爆炸令他的整个右手臂都承受了重伤，青色的衣袖都染成了鲜红，骨头齐断，软绵绵地挂在肩膀上。

    苏墨涵一直低着头，依靠着石壁，即使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眉头紧皱着。

    叶修雅看了他一眼，又收回来看地面一眼。自从知道苏墨涵是与妖女结盟，杀无辜的人数不胜数后，加上身上的血蜈蚣，他对这个徒弟的印象比以往更差几分。

    亏得他以前，还以为这个人能再挽救一下。

    结果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更阴暗几分。

    仿佛知道叶修雅在想什么，苏墨涵发出一声嗤笑，满满的嘲讽意味飘散在风中，传到了叶修雅的耳朵里。

    “师父，你现在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听到“师父”二字的时候，叶修雅身躯微微一震，冷声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说完这句话，他将濯华剑插在泥土里，端坐着，垂眸一言不发。对于苏墨涵是个什么样的人，大概是因为他是自己塑造出来的反派，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至于对其失望，根本谈不上吧，只是没料到他会狠毒决绝到杀如此多人的地步。

    见没什么好谈的，叶修雅开口道，“把血蜈蚣的解药给我。”

    “血蜈蚣没有解药。”苏墨涵低声轻笑，叶修雅听到这话时候震惊地看着对方。接着听到他继续说道，“这是品质劣质的血蜈蚣，根本不需要解药，大概七天就会自动死去。”

    “我可比你想象得要穷啊。”苏墨涵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受了如此严重的伤，面前的人想取他的性命随时都可以。所以，他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一只控制元神修士的血蜈蚣价格惊为天人，我怎么可能买得起。”

    叶修雅低头看着地面，终于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他发现苏墨涵卸下厚厚面具的那一刻，倒是多了些人味，没那么之前神棍算命般的故作淡然镇定了。

    低头扫视一圈地面，叶修雅拿起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枝，试了试硬度与长度，发现刚刚好后就走到苏墨涵的面前。

    一时间气氛便沉凝了，苏墨涵看着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略显犹豫的模样，露出坦然的笑容，语气倒是显得格外悲戚：“难道你连濯华剑都不屑于用，而要用这个树枝把我弄死吗？”

    叶修雅懵逼了，端详番手里的树枝，蹙眉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弯下腰，在苏墨涵警惕的眼神中，师父将他被折断得不成形状的右手臂轻柔抬起，将长长的衣袖用濯华剑斩下一段，细心地将木枝固定，然后再一圈一圈地将布带绑上。

    这是他在现代学到的处理骨折的方法，只是不知道在古代修仙人的眼里会不会太过低级。搞定后，他抬头看苏墨涵，发现对方的表情竟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呃……他绑的蝴蝶结再丑，也不需要一脸吞下绿色恶心大苍蝇的难看表情吧。

    “你是傻瓜吗？”结果，苏墨涵连个感谢都没有，反而一句话怼得叶修雅哑口无言。

    “……”喉咙滚动一下，师父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反而被当成了驴肝肺，不禁有些恼怒，“我救了你就是傻瓜的行为？杀了你就是聪明人的行为，你这人到底在用什么逻辑说话！”

    “难道不是吗？”苏墨涵淡淡道，脸上的表情淡漠到可怕，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恒古不变的定理般。

    “你看苏清雅，哦，就是我的母亲，当初将我抛弃无疑是能获取最大利益之事，毕竟我是一个孽障，留着对她不会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会毁了她的人生。

    所以你看，到最后她嫁给了王翰，成了一代富商人家的小妾，衣食无忧，比起带着我这个寿命仅仅活到八岁的孩子漂泊流浪，不知幸福多少倍。

    所以这个世界都存在不变的定理，就是人都是自私的生物，他们永远为自己而活。

    自然，对于你来说，让我这个心存二心，不可能感化为己利用的人被白子胥杀死，自己再利用残留的血阵吸收魂力几乎耗尽的白子胥的灵力，使自身强大，是最稳妥最能获得利益之事。

    这样看来，你不是个傻瓜是什么？”

    叶修雅瞳孔紧缩地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人，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般。也许是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苏墨涵靠在石壁上神情恍惚，月光照在他的惨白的脸上，透着几分凄凉与无奈。

    “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道……”苏墨涵刚开口，就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到整个人都摇晃起来。

    叶修雅看到，一口浓郁的血痰被咳出，黏在了苏墨涵的手掌上，红白分明格外明显，透着一股惨烈。男子苦笑道，“大概是累了吧，毕竟坚持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活不久了……”

    “那你……不恨苏清雅了吗？”

    “恨她？”苏墨涵轻轻嗤笑一声，“以前恨过，但是现在想来，若是换做我，我也会像她这么做的。所以，恨着恨着就不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