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赵小世子哭晕过去了。”于择低声来报，赵谨正在练武场，手持弓箭，弯弓搭箭，气势恢弘，势如破竹的射空了......
满地插着射歪空箭，很是壮观。
赵谨收起弓箭，对着满地箭头，满意的点了点头：“朕有那么吓人吗？”
于择：“......”
您为什么能用这么困惑的语气问出来？
“算了，那就……程家的老大，程涵泯好了。”
于择愣了下：“皇上，确定？”
那可不是好相处的主。
赵谨点了点头：“不过，那位估计不会乖乖过来，下午白陇是不是过来上报主考官人选？。”
于择：“是的，皇上。”
“那就召程涵泯共同议事！”
储秀宫内，旨意第二次下达，程家两兄弟靠在门边，看着里面跟个贤妻良母一样，一会给哭晕的赵珉擦擦脸，一会给人盖盖被褥的某人，一个想宰人，一个冷笑。
白茫如芒刺在背，奋力搓着赵珉那张小脸，愣是把白嫩嫩的小脸，搓的红扑扑的。
“别擦了，你都擦他脸擦了三遍了！”程泽林没好气着道。
白茫赶忙放下湿布，给人盖盖被褥。
程涵泯略带阴森着：“盖了四次被褥，很有意思？”
白茫转手放下被褥，改为给小赵珉理了理头发。
程家两兄弟：“......”
“赵珉，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程涵泯转而将锐利目光瞄准刚刚动了动手的赵珉。
赵珉打了个激灵，颤悠悠的睁开眼，打算爬起来。
被褥微动，某人眼疾手快，一手给按了下去，睁眼说瞎话道：“赵珉还没醒呢！”
此时，赵珉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眨了眨，困惑的望着人，白茫一手扶上那双眼，眼睛又闭了回去。
程泽林嘴角抽了下：“你当我们两蠢？”
白茫乖顺的摇了摇头：“不敢，真没醒！不信，你们看，眼睛还闭着呢！”
程泽林：“......”
这人脸皮怎么那么厚？
程涵泯大步迈过去，执剑的手力量充足，做势就要拽起赵珉。
“程大公子最好想清楚了。”白茫望着赵珉吓得冒汗的额头，不急不缓着，悠着，“科举主考官的人员选定，您真的放弃？”
程涵泯伸向赵珉的手停在半空，往年，主考官多次被白家垄断，如果……如果这次他能够抢下来，或许......
“白茫！这笔账，本公子记住了！”程涵泯收回手，愤愤瞪了眼人，甩袖而走。
“什么？哥，就这么走？万一赵谨图谋不轨怎么办！”
外面程泽林慌张的声音远去，床上，赵珉后怕的睁开眼，湿漉漉的：“白公子，他们......”
白茫松了口气，摸了摸软软的脸颊：“五十两，准备好！”
“至于算帐？”某人无所谓的望着门口，前提是等他可以算账的时候，她还在宫中！
“那个……”赵珉望着那笑容。
“嗯？”
“白公子你刚刚笑的有点奸诈……”
白茫：“......”
御书房内。
白陇看着突然到的程涵泯，眉头不满的皱了下：“皇上，何意？”
赵谨看着手上名单，丢给了程涵泯：“既然是皇储人选，朕认为有必要开始锻炼他们处理政事的能力，本来，朕想找白茫的，但他毕竟是丞相府的，肯定以丞相马首是瞻，这样就锻炼不了了。”
“所以，皇上故意找了程大公子？”
跟他对着干？
白陇拢了拢胡子，看向上面坐着的人，他这是想要他们鹬蚌相争，他渔人获利？他想要插自己的人手，然后收复政权？
白陇脸色微寒，细细的打量这个他们用着的傀儡，只见赵谨看着程涵泯眉目......含春？
白陇嘴角抽了下。
嘴角含笑？
白陇按了按额头，算了，他想多了......
程涵泯浑身不自在，死死的盯着白陇，转移注意力。
他盯着主考官这块肥肉，但旁边也有人把他当肥肉盯着！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那程大公子，对此名单有何看法？”
程涵泯收回视线，看着名单，不出所料，全是白家的人，冷笑了下：“白大人这名单，是不是不太欠妥当？”
“哦？有何问题？此名单上的人，皆是有才有德之辈。”
“全是寒门出身，朝堂之上，寒门与世家之间向来不和，是否对世家子弟，有失公允？”世家子弟直接入官的制度，在先帝刚登基之初，就被废掉，至今因着白陇阻挠，还未恢复，只能通过科举。
至于考卷糊名，寒门与世家，文风，立意，眼见格局，全部南辕北辙，不糊名都分得出来，谁是谁。
“所以，因程公子之见，理当由世家来担当？”白陇看着人，区区小儿，就打算从口里抢肉？
“那是否对寒门不公？世家子弟，本就资源颇多。”
赵谨静静地听着两边争执，使了个眼色给于择，于择立马让人端上茶，给逐渐落了下风，貌似口干舌燥的程涵泯端上茶。
夕阳落下，白陇朝着赵谨鞠躬：“皇上，老臣告退，此名单人选，还请皇上定夺。”
赵谨看了眼，所谓定夺就是随便选，他“心疼”的看了眼貌似体力不济，有点摇摇欲坠的程涵泯：“朕，会尽快定夺的。”
白陇皱了皱眉，莫名有种古怪的感觉，为何要等？他看了眼貌似累了的程涵泯，男色误人？
程涵泯听到，松了口气，至少他争取了时间！
“程大公子累了，于择，送人回去。”
于择领命，扶着人往外走，踏出御书房那一刻，程涵泯松了口气，还好，没打算对他下手。放下戒心的人，眼前一黑，晕了。
几个小太监连着于择，嘴角默契的翘了翘，夕阳余晖，显得阴森无比。
等着程涵泯醒过来的时候，入目所及，金黄床帐，金龙飞跃？
他立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整齐着，没有被人扒过的痕迹！
“醒了？”床帐掀开，赵谨穿着松松垮垮的寝衣，立在床边，眉眼温柔如水。
他望着，莫名想起自己第一次有通房的时候的样子，他洗漱好，准备入睡，突然发现床上多了个女子。现在位置颠倒了下……
程涵泯寒着张脸，从一侧下床，冷冷道：“皇上，您的圣贤书读哪去了！”
赵谨自个坐下，仰着脑袋，看着人，一脸玩味：“朕何时读过了？”
他的老师，魏峋，在他们一家入宫，国家安定后，就被撤掉了，从此再无正经教导。要不是魏峋教着他两个姐姐，她们再偷偷教他，估计现在真的没读过。
程涵泯：“......”
“皇上，臣告退。”
没法说，那就只能走，程涵泯行完礼，就打算离开。
“程大人。”赵谨一手捂着胸口，慢慢躺到龙床之上，看着繁复精致的帐顶，好好的三个字硬是被他念出了品味什么美味佳肴的感觉。
程涵泯转身，冷冷道：“皇上还有何事？”
“朕跟你待了会，就身子不适，你说，其他人会怎样？”赵谨侧身而卧，昏暗灯火下，立着的人身姿挺拔，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紧握。
他看着，笑着，一旦他踏出时，他出了什么事，其他几家绝对不会放过打压程家的机会，绕是太后也压不下弑君罪名。
“皇上，想要做什么！”
“朕要的也不多，只不过想看着涵泯入睡而已。”赵谨乖巧的笑着，伸了只手勾了勾，“乖，过来。”
赵谨：“……”
他做这种事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
程涵泯抖了下，全身寒毛竖起，咬了咬唇，愤恨走过去，看到龙床上，某人寝衣大开，长年一张黑着的脸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殿里，再熏香缭绕。
第二日，东方微白，长瀛宫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黑色锦衣的男子，恍恍惚惚，看到门外的弟弟，脚步虚浮，然后倒下，扬起一小阵尘土。
“大……大哥！”程泽林赶忙跑过去，抖着手扶起地上一脸疲惫，好像被精怪掏空身体一般的程涵泯。
“哥，你怎么了……”
“只是累到了。”
一双金色龙纹靴映入眼帘，程泽林顺着靴子抬头望去，阳光初现，赵谨神清气爽，嘴角温柔含笑的望着他们。
程泽林嘴巴微张，又怒又怨，程涵泯眼睛微睁，伸手拽了拽弟弟，想要说些什么，最后终究“昏”了过去。
程泽林见状鼻头酸了下，哽咽了下，小心翼翼着深怕给人带来二次伤害：“哥，走，泽林带你回家。”
说完，背起人，一步步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朝阳之下，拉着长长的影子。
赵谨拄着下巴：“怎么感觉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于择嘴角抽了下，殿里点那种香，自个服了解药没事，人程大公子估计打个盹的功夫，就梦到自己被人摧残了，彻夜醒醒睡睡，噩梦连连。
“皇上，太后召见。”一太监急匆匆赶来。
“皇上，太后要见您。”于择不安道。
“嗯。”
终于来了？
赵谨负手而立，站在门边，金丝龙袍泛着丝丝光亮，嘴角冷了一瞬间。
“召丞相，抚远将军以及贤亲王进宫。”他道，随即挥袖而去。
“是，皇上。”
等了那么久，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