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王素来爱这些庞然大物, 家里养了头温顺小喵之后,他有天, 突然看到这头英姿飒爽, 威风凛凛, 还万分聪明的大老虎,一颗心就这么交了出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尊祖宗“请”进了别院。
目前,正处于驯服阶段。
恰好,又处于已经激发了小花野性最强的阶段。
安子初脸色微沉的看了眼自己跟赵谨的人,两边打了一场后, 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简直像自己宰好了,然后打算送进人家口中一样。
估计没人想到, 他们鹬蚌相争,会让这只老虎得利。
他沉声:“护驾!”
话音落, 一帮手上腿上还滴着血的人立马挡在了赵谨的身前。
不过, 所谓的护驾,到最后, 主力还是落在了安子初跟赵谨身上,他们两个是受伤最少的。
白茫听着底下愤怒嚎叫, 很识相的一动不动, 她万一动一下, 树枝断了,怎么办?
她选择安静的看着那只小花被踹翻在地,默默无声降低存在感的看着小花又猛的起来,怒气更盛,一声虎啸震天动地,立马惊起一阵飞鸟。
小花一蹿,安子初底下跃过,一剑刺过去,小花刺痛,尾巴一扫,恰好扫到挂着白茫的那棵脆弱的树,白茫随树猛的晃了下。
白茫:“……”
“咯吱”一声。
她扭了个脑袋,看着那树枝,开了个口,然后那口越来越大……
“啪”的一声,断掉了……
小花闻声转头,惊喜的发现,从树而降一食物,立马嘴巴大张,跃过去,准备咬住自个的晚饭,然后跑。
白茫心如死灰的看着底下飞过来的那张嘴,她从没想过,进京后,她的死法是葬身虎口……
他爹没教过她,怎么从野兽口中逃脱。
忽然,一身影跃过,她稳的落进一怀抱里,赵谨熟悉的味道充斥鼻尖,白茫热泪盈眶了一瞬间,双手紧紧拽着那衣服。
赵谨一手一剑刺向那张嘴,一手猛的接住人,忽然被主动抱了下,挥剑的手歪了下。
赵谨:“……”
小花怒火冲天的避过那一剑,一掌拍了过去,把两人拍飞了……
安子初立即长剑一出,直接往其腹部刺去,又一脚踹倒,连补几剑,小花终于倒地,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留着两只大眼睛透着伤感。
安子初捂着伤口起身:“立刻给南阳王通信,再给它止个血。”
南阳王的爱宠,脖子上还有南阳王府的标记,不能真杀了。
南阳王,虽然势力小,还爱蝇头小利,却是一直沉寂的皇室宗亲的代表,有用。
不过可以让他看看,自己的宠物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安……安子初,皇……皇……”白茫被赵谨抱在怀里,滚了两圈,爬起来后发现赵谨还昏迷不醒,扶起人一看,满手鲜血。赵谨脑后撞到岩石,留了一滩血......
她慌了。
安子初惊了下,立马道:“来人,拿伤药过来!”
白茫慌慌张张的站着,看着人给赵谨简单处理。
安子初看着人的模样,眉头深皱:“不知,白公子有没有听过一些病例?”
白茫心不在焉的:“啊?”
“有一些人,脑子摔了以后,彻底坏掉了。”
白茫:“……”
安子初见人包扎完,转身就走:“事先声明,如果摔坏了,本官是不会效忠傻子的。”
白茫:“……”
白茫理了理衣服,朝人鞠了一躬,行着下级官员见到上级官员的礼仪:“安大人,诅咒皇上可是死罪。”
安子初顿了顿,回头看了眼不卑不亢的人,胆子变大了?
“ 那他最好正常。”安子初挥袖而走。
白茫微松了口气,转头扶着人上了暗卫的背,轻声着:“皇上,您要是真傻了的话,臣……臣一定负责!”
赵谨眼皮微动,一张焦心的脸映了进去,然后又沉沉闭上。
安子初轻瞥了眼,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人,她也在诅咒人?
一天后,南阳王府别院
金丝楠木床上,一人撑着脑袋缓缓坐起,转了个头听着外面声音,略带迷茫。
“白大人,皇上还没醒,您还是请回吧。”于择看着面前人一副也是随时要倒的模样,于心不忍。
白忙轻摇了下头,她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不是说赵谨会真傻掉,而是总觉得有什么事要脱离全部人掌控的那种不安的预感。
“于公公,让下官看一眼皇上吧,下官不太放心。”
于择无奈的看着人,如果里面那个不是天子,他是真的无所谓面前这人喜欢上的,毕竟能拿命相救的真的不多,但,里面的承担着重任,将来绝对不可以没有子嗣。
他叹了口气:“白大人,那您进去看一眼吧,看完,就赶紧断了对皇上的心思吧。”
同情怜悯的目光直往她身上黏,白茫被看的愣了会,这才想起,她不喜欢赵谨这事,他们还不知道。当下也只能先应下来,横竖等赵谨醒了,依旧能还她清白,当务之急,是先让她安个心。
“下官知道,今日过后,下官与皇上,只有君臣关系!”
于择欣慰又疼惜的点了点头。
白忙推门而入,于择怕南阳王府的人有问题,自己亲自照料,一个下人都没有。
白茫关上门,走了两步,头一抬,赵谨正直愣愣的坐在床上,望着前方,发着呆,见她进来,一手扶上额头,微哑的声音响起:“这里是……”
白茫惊喜着,赶忙过去,轻声细语的回道:“回皇上,还在南阳王府别院。”
“朕,怎么了……”赵谨困惑的看了眼人,有点眼熟?
“皇上?您不记得了?”白茫心头颤了下,忘了件事,除了变傻,还有可能失忆!一夺权皇帝失忆,那简直恐怖!
“朕只是有点记不清了……”赵谨微微按了按头。
白茫松了口气,没失忆就好,那种情况下,记忆稍微不清楚,很正常。
“回皇上,您收服安子初后,遇到南阳王府的老虎,被其所伤。”
赵谨闻言点了点头,嘴巴张了张,想问什么,话没出口,又收了回去,冷淡着:“朕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白茫微愣,赵谨好像头一次用这种疏离的语气跟她说话,头微抬,发现人正一手捂着头,似是万分不舒服,赶忙退下,让人好好休息。
既然要做君臣,现在用这种语气,很正常吧?
白茫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大门关上,刚刚一脸冷淡的人,立马满脸茫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喃喃着:“原来,朕是……皇上?”
话说,刚刚那人……
赵谨看着白茫退出去的方向,他伤的那么重,还来看他?
他对他是不是很重要?
赵谨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茫然,只有直觉在告诉他,他处境很危险,不能随便信人。
白茫见赵谨没事,心中大石落下,出门对着外面守着的于择道:“皇上已醒。”
于择闻言,立马命人把端药过来,他推开门,果然见他家皇上正坐床头,跟小时候受伤时一样,看着软糯可爱。
于择:“……”
他为什么会想到皇上小时候?
“皇上。”他哽咽了下。
赵谨转头,看着万分激动的于择,点了点头。
下人捧着药进来,于择拿过来,自己尝了口,确定没毒,这才小心翼翼送到赵谨手中。
“皇上,赶紧喝药吧。”
赵谨一口喝完,想起刚刚那人,茫然的问道:“刚刚……”
说了两字,他突然看向于择,转口不动声色问道:“他伤怎么样?”
来自灵魂深处的警惕,在告诉他,万事要小心为上,不能随意让人知道,他似乎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
于择愣了下,伤?
“皇上问的是白忙?”
赵谨一副虚弱样靠着,拿着虚弱掩盖自己的无助:“嗯。”
原来,他叫白忙?
于择眉头皱了皱,想了想,最后苦口婆心的劝道:“皇上,您不能待白大人太好了啊。”
“嗯?为何?”赵谨困惑了下,转而立马压下,神色清冷的抬头。
于择看着这表情,心头咯噔了下,赶忙垂首,继续尽忠职守,劝道:“皇上不爱听,老奴还是得劝啊。白大人毕竟不是普通官员。”
赵谨继续绷着张脸,一双眸子抬头看向床顶,不让人看到他的满满困惑。
于择轻叹了口气:“白大人若是没对您存了那份心思,您重用关心也无妨,但……他对您的心思都重到了可以拿命相救,您对他太过于关心,他万一以为皇上您也是喜欢他的,怎么办?”
重点是以后皇上又不会跟他相守一生。
赵谨忽如遭晴天霹雳,傻在原地,一双眼忍着没看于择,忍着没问他,他确定没说错?
那个……那个白忙,好像是男的吧?
他喜欢他?
他一个男的,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