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笛金刚

第 8 部分阅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人腰部,河底尽是长蒲菁苔的大圆头头,二人落人水中,一时未能站稳,石敢已“咕嘟”喝了几口水,闭着眼睛挥出三斧。

    就在石敢盲目的一阵乱砍中,风大雄早已自水中潜到渡船另一面。

    此刻,风大雄已不再到船头拔篙,从船边他又抓起另一支竹篙,只见竹篙上面,一端套着一支尖而闪亮的铁锥。

    就在水中石敢手扶水底滑溜溜的石头尚未站直身于的剎那间,风大雄猛的一竹篙捅向敌人后心。

    但听得半声“啊唷”! 石敢那个刚冒出水面的头,又随着他的叫声,便即沉入水中。

    风大雄像撑船般,翘起肥大屁股,双臂奋力夹住那支竹篙往水下面抵,他右腿蹬,左腿弓,双目赤红,半张着嘴巴,露出大半嘴森森牙齿,脸上肌肉生要弹离似的,好不吓人……

    渡船未动,船边水花和着鲜血,只那么几声“哗啦啦”,便复归沉寂,但水中,风大雄的竹篙,仍然洞穿石敢后心,直把石敢整个人顶在三个大圆石之间。

    鲜血在水中悠悠的往下流,宛似大凉河突然冒出个血泉般,殷红的自成一条红流,不旋踵间,竟有一群小鱼围了过来,光景不只是饱尝异味,更是在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水中奇景了!

    此刻--

    柳树林中,方健的一路“青风刀法”,早已使了两遍,仍然被于思明杀得绕树打转。

    倏晃电闪,方健回旋大半个身子,宽刃砍刀突的自下上撩,再照上面,便是七十二刀连环劈出……

    笛声尖亢入云,于思明半步不作稍让的撒出一片冷冷笛影剎时便把敌人刀芒挥拔于无形!

    方健猛的抽身又绕向另一大树,边咆哮道:“姓于的,江湖路人人走,你总不能赶尽杀绝吧!”

    于思明笛走轻灵,挑点如银河繁星,他冷酷的道:“姓于的宽宏大量,怪只怪你们的做法太绝,姓方的,拿命来吧!”

    方健忽然发觉情况有异,怎的没听到石敢吼声?

    他一念及此,拼命挥出七刀,厉吼一声,倒翻三个空心跟斗,直往河岸冲去。

    于思明厉叫道:“娘的皮,你还想走?”

    他“走”字出口,双臂箕张,低头扬腰,怒翻身往前闪去,剎时便拦住方健去路,钢笛一横,笛音正自悠悠扬起。

    方健已高声吼叫道:“石老二,石老二,你在那儿?”

    渡船上忽的传来一声雷笑,那声音宛似平地焦雷般,连于思明也越开两丈,回头望过去!

    方健喘气如牛的高声又叫:“石老二……”

    突然,渡船上笑声嗄然而止。

    风大雄高声叫起来:“姓石的在这儿哪! 哈……”

    哗啦啦一声水响……

    渡船上面,笑声又起,只见风大雄双臂一振,手中竹篙颤巍巍的高高举起,石敢的尸体便被顶在半空中……

    血水淋漓的滴下来,风大雄已高声叫道:“大哥,我把这王八蛋一篙捅死,嘿……”

    远处,方健狂吼着骂道:“你他奶奶的好残忍的手段,方大爷饶不了你!”

    喝骂声刚起,迎着于思明搂头盖脸便是十八刀砍来。

    于思明见风大雄竹篙挑起石敢尸体,也是一惊,但见方健挥刀狂砍,一声冷笑,打消放生念头,陡然而起,口中厉烈的仰天长啸:“泣血音!”

    宛如劲风摧浪,又似天空滚雷,笛音漫空澈灵,他突然一个怪异的身法,一头便撞进迎面波波的刀芒中,猝见极光一现,又听“?”的一声,于思明已双膝弯曲的低头在方健的正前面,两个剎时间静止下来……

    方健的宽刃砍刀,直指向正前方,他左手虚空只抓了两下,面上肌肉扭曲,双目已见凸出,张口结舌的只哈大气不已。

    于思明头顶在敌人胸前,钢笛的笛孔,正自往外溢出鲜血,一丝丝,一条条的滴向地上……

    就在于思明收回钢笛的剎那间,他才低声而有力的对方健嘿嘿冷笑,道:“死在‘血笛浪子’的手中,你死的并不冤!”

    忽然错步闪身,但闻“?”的一声,钢笛一端的尖刀又就收回钢笛管内,有一股鲜血正自方健的胸口往前面标溅……

    方健没有倒下去,他宽刃砍刀已脱落在地上,口吐鲜血,侧面望向于思明,断续的道:“你……你……就是……‘血笛浪子’攻龙?

    你……为什么……要……”

    不等方健话完,于思明冷沉的道:“我已告诉你我是谁,余下的你不必知道。”

    方健猛然双手捂向肚皮,牙缝中挤出四个字:“笛一笛一浪子。”

    猛的双肩一耸,直不愣的便撞跌在石滩上。

    渡船上,风大雄抖手掷出石敢的尸体,“扑通”一声,直把竹篙上的尸体掷向河心,口中已狂叫,道:“娘……”

    风大雄越下渡船,满身血与水,直往树林那面扑过去。

    于思明更不怠慢,两个人一直扑近柳树林子,只见那老夫人双手撑地,直喘大气不已,见风大雄跑来,却又张口说不出话来。

    风大雄双手托起老母,大叫道:“娘,娘……”

    一边,于思明道:“快把大婶子抱回家。”

    风大雄双目垂泪,托起老娘便往山坡那面走去,一路兀自汪汪垂泪不已。

    于思明离开大凉河的时候,他留下一大把老山人参送给风大雄,任何一根也值上几十两银子。

    临走,他交待风大雄,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因为梁山上必然会暗中有人潜来查访,为免麻烦暂时也不用再撑渡船了。

    风大雄见于思明要走,一把拉住,道:“大哥,你等小弟把老母安顿好,我同大哥一起走!”

    于思明拍着风大雄那宽厚的肩头,道:“眼下我同黑龙会是在斗智,尚用不到老弟插手,也许……也许有一天……”

    风大雄金刚怒目的道:“大哥,但有用得着小弟的,只管找来,风大雄一腔热血为你流,虽两肋插刀,不稍皱眉!”

    于思明点着头,道:“好兄弟,你这几句话,大哥记在心上,但愿有一天,我们携起手来为成虎报仇!”

    一把握住于思明的手,风大雄咬牙切齿的道:“为成虎报仇!”

    太行山南面有个大镇叫阳城,从阳城往东,有一道山岭往东延,直到常德府,就在阳城与常德之间,一道峡口,那便是凤凰口,黑龙会的总堂便设在这凤凰口。

    初秋的北国,山林苍茫,风情豪壮,便在这种粗犷却又显得苍凉的大地上,高远的天空飘浮着白中泛灰,灰中连黑的云彩几片,青蓝的穹幕碧澄如洗,阳光带着一股子酷热辉芒自那么遥远的空中洒下来。

    大地是一望无垠的庄稼、平原、荒林,以及远蒙蒙如海渡的山峦起伏,大地便是由多种色调所染成的,灰苍苍,黄澄澄,黑油油……

    是的,这儿充满了淳朴的香土气息,当然,也附合着一股子强悍不屈的豪壮。那些洋溢在这块纯朴大地上的粗犷人们,怒马奔腾于原野,大碗酒豪迈在大堂上狂饮,一张张舐着刀头血的犷野与忠憨的面宠,正散发出一股子剽悍的狂野,而野性也充满了那个小市集--凤凰口。

    背着包裹,走了三天,于思明终于来到这里,这里只隔着一条干涧,远处便是一大片高大的庄院,远近几百里的人们,谁都知道那便是道上的大门派--黑龙会的总堂口。

    凤凰口对于思明并不陌生,他曾不止一次的到过这里,就在集头第一家“迎宾客栈”里,他与成虎也常在里面对酌,更在那儿认识崔灵芝--这位黑龙会崔当家大小姐。

    花了三天时间,于思明总算来到这里,站在街头上望向那个摩肩接踵,热闹过火的小市集,栉比的屋字,值量着足有一里之长……

    伸袖抹去面上的汗水,于思明正要往“迎宾客栈”走去,后面,一阵擂鼓也似的马蹄声已漩风般卷了上来…………

    没有回头,眼梢子刚瞟向侧面,三匹铁骑已掀起滚滚黄土掷过他身边,三个人一身黑劲装,黑头巾是镶金边的,一看便知是黑龙会人物。

    马上的三名骑士连正眼也不看街上行人,怒马疾驰,早吓得街上的人群往两边让路不迭。

    于思明突然敞开嗓门大叫:“前面的三个黑龙混小子,给我回来!”

    蹄声虽响,但于思明的叫声更响,奔出十丈外的三名黑装汉子,闻声之下突然齐齐猛力勒马,在一阵唏聿聿的马嘶声后,三匹健马人立而起,却在前蹄的竖扬中,已调转马身,三名骑士紧贴马鞍,顺势回身,纹风不动。

    于思明不由暗叫一声: 好!

    心中叫好,口中却冷冷,道:“混帐东西,还不快过来。 于大爷有话告诉你们!”

    三名骑士皆是粗犷又精悍的彪形大汉,从面孔上那种经过长久曝晒与风沙浸蚀,所形成的冷傲,坚强,深沉,甚至连那干拉拉的条条皱纹,也是令人不敢小觑他们。

    踢踢踏踏,缓缓的道:“你叫我们?”

    于思明双手习惯的挽在两腋下,道:“不错。”

    那人面上肌肉跳动一下,打量着于思明,冰冷的道:“什么事?”

    干咳了一声,于思明道:“你们冷护法在堂口不在?”

    立即现出戒备之色,那人向他的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缓缓分向于思明包抄围拢……

    那大汉目光一沉,面色不善的道:“你是谁? 问我们冷护法有什么事?”

    突听另一大汉粗声道:“你身上背的什么东西?”

    是的,于思明身上背了两包“红货”,当然是从梁山寨当家--方健手中夺得,他已暗中盘算过,有了这些东西,自己便更容易打入黑龙会的核心。

    于思明笑笑,道:“我是谁,怕告诉你们也不会知道,我只要你告诉我,冷公度护法在不在堂口里?”

    大汉粗黑的面上闪过一丝冷笑,道:“你若不告诉我们是谁,必是你来路有问题,不是卧底的j细,便脱不了刺探消息的眼线之流,但你却找错对象叫错人了,黑龙会的人没这么容易上当,黑龙会的码头更不容许敌人潜渗,哼!”

    三个马上大汉,立即挺身待起,剎那间,他们悬于马脖子上的钢刀,也已拔在手中。

    于思明猛的一瞪眼,暴吼着:“哪个敢动?”

    三名大汉一惊。

    于思明已反手拍着背上的东西,叱道:“看到没有,这可是送给崔当家的宝,你们要是失手弄坏了包裹里的东西,冷护法便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三个大汉一阵犹豫,彼此互望一眼,光景还真的不敢下手对付于思明,稍一思忖,那三角面大汉沉声道:“朋友;看你这么正经八百模样,想来必定有事找上我们黑龙会。

    你总得露个口风,也容我们掂一掂你的来路,是好是歹,也好替你引见。”

    于思明伸手指着迎宾客栈,道:“我是外人,黑龙会的总堂口我可不便去,你们就把冷护法请来这家客栈吧。

    我等他到天黑,这时他不来,我便拍屁股走人。”

    其中一个大汉道:“好,我们准把你的话带到。”

    另一人点点头,对另两个大汉嘿嘿一笑,道:“也真是巧,冷护法昨夜回到堂口。”

    于思明背着包裹走进“迎宾客栈”,门口的三个大汉已拍马往镇北头的那个干沟驰去了。

    坐在当门的一张方桌上,于思明要了两样小菜,一壶烧酒,漫不经心的自斟自饮,不时露出丝丝冷笑,一样的客栈,同一张桌子,不只一次的同成虎在此对酌,如今已是生死两别。

    而成虎他才比自己小九个月,论年他才二十五,正是走向人生黄金之途,不料他却死在……

    客栈门口,翠景一闪,于思明吃了一惊,只见崔灵芝手提-条乌皮鞭,足蹬薄底快靴,翠绿衫裤,脑后面拖着一条马尾巴甚辫子,轻身闪晃,已站在方桌面前。

    崔灵芝俏目上挑,手中马鞭子一挥,冷冷问于思明:“你来此地干什么?”

    口气不善,一派千金大小姐架武,连掌柜的欲开口也只好把话又咽回去……

    于思明淡淡一笑,道:“怎么,我不能来凤凰口?”

    崔灵芝面色一寒,道:“我只问你来此地做什么,谁说你不能来凤凰口?”

    放下手中酒杯,于思明那张僵硬的面皮一紧,道:“攻龙那小子,害我找他找得好苦,听说黑龙会的人也在找他,所以我就赶来凤凰口,看看能不能打探出攻龙那个王八蛋的消息……”

    “?”的一声,马鞭子敲在桌面上,崔灵芝叱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许你骂攻龙!”

    于思明双目直视崔灵芝,道:“黑龙会不是要除掉攻龙吗? 怎么我连骂他也不许?”

    崔灵芝怒道:“除不除掉攻龙,那是黑龙会的事,我就是不许你开口骂攻龙!”

    于思明双手一摆,点着头,道:“好,我不骂了。”

    他-顿,又道:“请问小姐,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可否能告诉我--小姐芳名?”

    崔灵芝鼻咻冷哼,那伙计已指着崔灵芝对于思明,道:“哎呀,客官,这位是黑龙会崔老爷子的大干金,你说话可得有分寸吧。”

    于思明“啊’’的一声,忙站起身来,抱拳施礼,道:“原来是崔大小姐,失敬失敬!”

    崔灵芝以鞭指向于思明,沉声道:“你这人阴魂不散的找攻龙,你想干什么?”

    于思明淡淡的一笑,道:“在下慕名而来,闻得姓攻的是位玩笛子名家,江湖上送了他个‘血笛浪子’名号,可巧在下也略通笛子,这才远处川南赶来,无非是彼此切磋,一较高下!”

    崔灵芝冷笑道:“免了吧,你绝对不是攻龙对手,还是省了力气,打道回川南去吧!”

    双手按在桌面上,于思明哈哈一笑,僵硬的面皮,却比哭还难看,吸了口气,道:“就凭大小姐这句话,不见攻龙,我绝不回川南!”

    崔灵芝寒着脸,道:“真是个别扭角色。”

    猛抬头,于思明道:“请问那攻龙与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崔灵芝一怔,心中对攻龙那个浪子,自己是又恨又爱,往日攻龙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几次想拉他入黑龙会,却被他那种放浪不羁的样子,显示出他是一个无拘无束的浪子,可是自己对他,却又偏偏……

    猛的一瞪眼,崔灵芝怒道:“你管不着!”

    于思明笑笑,道:“我是管不着,不过姓攻的如果同大小姐没什么关系,等到有一日我同他较量的时候,便无所顾忌了。”

    崔灵芝那俏鼻子一耸,沉声道:“我放心得很,凭你呀,绝非攻龙对手,哼!”

    便在这时候,客栈门外面,突然一声雷吼,只见一个瘦高大汉,呵呵笑着走进来,道:“于兄弟,你终于来了,哈……”

    不错,进来的正是黑龙会三护法之一的“大盾王”冷公度。

    大步闯进店里,冷公度看到崔灵芝,不觉一愣,道:“原来大小姐也在,你们……”

    他略略犹疑的又接道:“你们认识?”

    崔灵芝鼻孔一哼,乌皮鞭在桌面上打了一记,道:“谁认识他!”

    说完回身便走。

    于思明已微笑着站起身来,抱拳道:“冷仁兄,请坐,请坐!”

    冷公度望着崔灵的背影,笑对于思明,道:“我们这位大小姐,脾气可真大,我心中明白,她那心里面除那个姓攻的浪子以外,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说着便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来,伙计立刻又取过一副杯筷,掌柜的见冷公度,早又命厨房快送上热炒,小心侍候在一旁,说他是尊敬,不如说是害怕。

    提起酒壶为冷公度斟满一杯,于思明笑道:“这事可就难办了,她爹一心要姓攻的死,女儿却又在暗中维护,冷仁兄,套句三国时候蒋干说折一句话:“曹营中的事难办了,哈……”

    冷公度猛干一杯烧酒,重重放下酒杯,道:“黑龙会人多势众,地头又广,兄弟们只认黑龙会办事,大小姐虽然身份尊贵,这一点她倒也十分清楚,为了攻龙那小子,她这一阵子可真够忙的了!”

    于思明心中一紧,他想不到崔灵芝真对自己如此关怀,倒是大出意料。

    缓缓的,于思明伸手拍拍桌面上放的包裹,笑道:“这两包东西,冷兄可记得?”

    冷公度那三角面上肌肉一抖,笑道:“于兄弟,那日江家庄你一定要我先行离去,我便在前路等你,一等便是两天未见你到来,原来你竟然脱身以后,追赶梁山那几个人熊去了,哈……”

    于思明也愉快的笑道:“冷兄欲引我去见崔当家的,一时间总得有个见面礼,也才不失冷兄的面子,这两包东西,正可派上用场!”

    冷公度抓起酒壶为于思明斟上,笑道:“原来于兄弟是个有心人,来,我敬你!”

    于思明忙双手举杯,道:“不敢,我敬冷兄!”

    二人一饮而尽,冷公度放下酒杯,道:“方健、石敢他们一旦失去这两包东西,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这件事……”

    哈哈一笑,于思明道:“冷兄放心,这件事小弟做得干净利落,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冷公度三角眉一扬,道:“于兄弟,此事一旦发生,牵连甚广,大刀会失去这两包价值十万两银子的东西,必不干休,他们第一个便会找上梁山寨,那梁山定会说是你在中途下手夺走,而你又是与我同路,黑龙会便免不了受到牵连,我们虽然不惧,终归面上无光。当家的如果知道送他的东西是半途抢来的,这……这……恐怕……”

    于思明听出冷公度话中含意,点头笑笑,道:“兄弟不妨把话说得明白点,我在大凉河截住姓方的,当初只想取一半,但姓方的却不买账,一场拼杀,方健、石敢与五名手下,全被我摆平在河岸。

    冷兄想了,谁会知道是我干的?”

    冷公度惊异的望着于思明,道:“你真的杀了方健他们七人?”

    于思明面无表情的道:“不得已而为之!”

    冷公度忽的站起身,道:“好,于兄弟,我这就带你去见当家的。”

    于思明抱拳,道:“兄弟承你冷兄这份情谊了。”

    说着随身摸出一块银子往桌上一搁,拎起包裹要走,那掌柜的忙把桌上银子往于思明怀里塞,边笑起来,道:“平日里也难得请冷爷来店里喝一杯,这点酒菜,岂能伸手收取银子的?”

    于思明望向冷公度,道:“冷兄,这怎么可以?”我……”

    冷公度回头对掌柜的道:“那就记上账吧。 于兄弟,我们走!”

    于思明心中明白,记账是门面话,不给银子才是真的。

    冷公度领着于思明穿过那条长街,从北面越过一道干沟上大石桥,不远,便看到一座大石坊。

    石坊坐北朝南,三个大拱门前分立着四头石狮子,石碑坊正中央三个篆体大金字“黑龙会”。

    自拱门中央穿过去,只见一连三栋大楼重迭向后面那道苍绿的山坡下,楼与楼之间以长廊相连,其它的屋宇一律是整齐又精致的平房。

    这些平房便围在三栋楼房四周,远远望去,便如众星拱月,绵密庄严,靠庄院的最前面,独立筑有一座高大的石砌巨厅,那里,便是“黑龙会”的“执法堂”所在,一切执法、审问、囚牢,便全在其中了。

    这里的一切,对于于思明而言,早已从成虎口中听到过,想象中原是这么样子。

    当然,庄内也栽种着各种奇花异卉,棚榭假山,小桥流水,陪视得这座威武的山庄,十分幽雅宁静。

    虽然这里住了四五百人,却也并不会令人感到挤压窒迫,放眼四瞧,反而是一片悠宁……

    冷公度领着于思明刚刚在正面第一座大厅中坐下,廊下突然转过三人,只见这三人往大厅内一望,于思明还真的心中一怔,早听得一个光面大汉嘿然一声,道:“好家伙,几日不见,倒成了我们黑龙会的座上嘉宾了!”

    另一人也笑道:“老白,原来是冷护法的朋友,真叫人看不出来。”

    这时,冷公度已对厅门边三人招手,道:“过来,过来,我给你们介绍!”

    光面中年大汉笑着跨进大厅,道:“冷护法,这位于朋友我们早认识了。”

    于思明忙着迎上两步,抱拳道:“三位,我们又见面了!”

    第八章 智斗黑龙会

    原来这三人正是白鹰、王二邪、宫自豪。

    三个人会面打听出“血笛浪子”攻龙常去的那栋草屋,但那时候攻龙已改头换面成了个光头和尚,现在……

    宫自豪指着于思明,笑道:“你原来并不是个游方和尚嘛!”

    要知道这时候,于思明已是短发短须,面目更见僵硬,他每隔几日,便要取出展大夫给他的药水往面上涂抹,惟恐面皮脱落,露出来面目。

    此刻,他在听到宫自豪的话以后,一声哈哈,道:“兄弟看在下像个游方和尚?”

    冷公度已指着白鹰三人,对于思明道:“原来你们早已见过面了。

    于兄弟,他三位是我黑龙会的中坚人物,黑龙会十三豹人的便是!”

    于思明立刻笑着抱拳一礼,道:“久仰! 久仰!”

    五个人正在彼此寒暄,屏风后面,突然传来步履声,冷公度第一个站起身来,接着,白鹰、宫自豪、王二邪三人也忙退站一旁,垂手而立。

    于思明看这光景,便离开椅子,退到冷公度身边肃立着,他双目直视屏风一边,心中激荡不已,想起成虎的惨死,便不由得血脉贲张,几乎不能自已。

    黑龙会的势力太大了,凭一己之力,要想顺利搏杀崔百龄,便算幸能成功,也很难逃过黑龙会三十二分舵的追杀,唯一可行之途,便是自己所策划出来的计谋。

    现在,这项计谋已经展开了,嗯,算是顺利的展开来了。

    屏风一端,猝然闪出一人,只见此人面如重枣又泛黑色,体魄伟岸,颔下蓄了一把齐胸黑须,面孔五官生硬僵冷,除了一露面,眼珠子溜溜转外,其它五官不见移动,给人一种威猛绝伦,不敢冒然高攀的气势。

    是的,这人便是黑龙会的魁首,“五毒掌”崔百龄。

    崔百龄迈着大步走到正中一张巨型太师椅子上坐下来,冷公度与白鹰、王二邪、宫自豪,四人忙并肩上前见礼。

    崔百龄根本不看于思明,沉声问冷公度的人,道:“可有攻龙的消息?”

    冷公度忙道:“三十二分舵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可能姓攻的真的已远走高飞了!”

    白鹰也小心的道:“姓攻的几处落脚地方,我们也都暗中派出眼线,一有消息,便立刻会送到总堂口!”

    崔百龄咬咬牙,道:“姓攻的绝非是省油灯,他必定在伺机采取手段!”

    冷公度冷笑,道:“当家的尽可放心,凭攻龙一个浪子,他成不了什么气候,早晚他都得与成虎会面的!”

    凌厉的目光转向一侧的于思明,崔百龄未及开口,冷公度已拉着于思明,笑对他道:“快,上前见过我们当家的!”

    于思明立刻端正自己,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走近崔百龄,双手抱拳,一躬到地,道:“小子于思明,见过崔老爷子。”

    崔百龄指着于思明,向冷公度,道:“他是谁?”

    冷公度立刻小心的道:“这个人就是属下回来时候向当家的提到的于思明,他是远从川南赶来的。”

    崔百龄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于思明一阵子,双眉紧皱,左手捋髯,沉声道:“你也会使钢笛?”

    于思明道:“在下略通一二。”

    崔百龄冷冷道:“闻得塞上之人喜玩笛,关外之人最爱刀,你却是从川南来,倒是有些……”

    于思明心中暗想,老家伙知道的还真不少,心念及此,忙低声道:“家师原是塞上人,人称‘神笛翁’,可叹他老人家在年前已作古了!”

    崔百龄轻摇摇头,道:“可惜!可惜!”

    一边,冷公度对于思明使着眼色,立刻提醒于思明,伸手将两包“红货”捧在手上,笑对崔百龄道:“一些小薄礼,不成敬意。”

    崔百龄未伸手去接,指着两包东西问冷公度:“里面什么东西?”

    冷公度立刻接过包裹,笑道:“正是我向当家禀报过的,大刀会被梁山强劫去的两包‘红货’,里面尚有许多半斤重一根的老山人参。

    于兄弟稍施手段,又从梁山姓方的手中夺来,孝敬当家的。”

    崔百龄哈哈一声宏笑,向于思明,道:“如果单为找攻龙一较高下,这件事我答应你,只等你们双方比斗之后,我再收拾姓攻的!”

    于思明转脸望向冷公度,因为从崔百龄口中显然他已知道于思明远自川南赶来,只是为了会一会中原玩笛名家--“血笛浪子”,但于思明真正的目的,却是要打入黑龙会的内部。

    冷公度立刻走上一步,小心的道:“属下曾见过于兄弟使钢笛的本领,我黑龙会若不把这种人才收归我们黑龙会,属下以为,实在可惜!”

    崔百龄冷冷望着于思明,道:“令师是塞上的‘神笛翁’?”

    于思明点头,道:“不错!”

    崔百龄道:“高姓大名?”

    于思明忙回道:“家师叫乔鸣。”

    崔百龄立刻又问:“塞上什么地方?”

    于思明心中已知姓崔的欲要何为,便含笑道:“清风镇。”

    崔百龄已哈哈笑着对冷公度,道:“暂在凤凰口找家好客栈住下来,只等把攻龙这件事做一了断,我再给这位于兄弟安排个好差事。

    只是…………,听冷护法之言,于兄弟的武功不在你之下,倒是要委曲于兄弟了!”

    于思明忙施礼,道:“崔老爷子说哪里话,小子平生无大志,这次中原之行,志在与姓攻的一较笛上功夫。至于到黑龙会来,也是冷护法的一番关怀与抬爱,如果崔老爷子感觉不便,在下不敢相求,只等找到攻龙以后,仍将转回川南,冷兄关爱,在下仍将永铭五内!”

    冷公度忙问:“于兄弟要走?”

    于思明笑笑,道:“去找攻龙!”

    崔百龄伸手一拦,点点头,道:“小兄弟,你那里有初一,我这儿该有十五,既然你送给老夫如此厚礼,至少我得有所表示,更何况你也在找那‘血笛浪子’攻龙!”

    他一顿,望望冷公度,接着道:“暂且跟着冷护法办事,这一阵子他也正负责找姓攻的。

    等到事办成功,再行论功行赏,如此一来,于公于私,说得过去了。”

    冷公度拍着于思明肩头,笑道:“兄弟,这下子你可不用再走了,快谢谢当家的抬爱。”

    于思明心中十分明白,崔百龄老j巨猾,对自己心存怀疑,收了自己的东西,还要施舍人情,不定暗中还会派出人去塞上清风镇打探“神笛翁”乔鸣。

    但即使你崔百龄再精明,也绝对难以知道,站在你面前之人,正是你这老小子千方百计欲杀之而后快的“血笛浪子”攻龙,即使你派出人远去塞上清风镇,等不及探查的人回来,老子早已送你见阎王了!”

    于思明正要大礼言谢,崔百龄已抚须笑道:“不用再谢,你带他下去吧,何时再去青松镇,可先来对我说一声。”

    冷公度忙站起身来,道:“就在这三两天,我便再起程回青松镇去,总得找姓攻的,才能对当家的有所交待。”

    崔百龄突然沉声道:“江家庄那面的梁子,暂时先搁着,两个弟兄死在江家庄上,这口气我们缓缓,既然区芳英的丈夫是死在攻龙手中,正好也可以多一分力量,对付姓个浪子,只等此事一了,我必亲自出马,一举拿下江家庄……”

    他嘿嘿一声j笑,又道;“江家庄有那么一座囚屋,倒是动了我的好奇之心,哈……”

    于思明心中既惊又喜,原来冷公度早已把在江家庄上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崔百龄,看来江家庄不久便大祸临头了。

    崔百龄一声哈哈笑,立刻便引起这座豪华大厅上一阵哄堂狂笑……

    于思明突的上前抱拳,道:“崔老爷子如要拿下江家庄,于思明愿为马前卒。”

    崔百龄点头,道:“好,好,我已听得冷护法提及你在江家庄上的表现,不论机智或武功,均令人佩服,好好跟着冷护法干,黑龙会是不会埋没你的。”

    于是,冷公度十分愉快的领着于思明退出大厅,直接走入一间宽敞的大厢房里,这里便是冷公度的下榻之地,目有人上前侍候。

    望着冷公度与于思明走出大厅,崔百龄突然双眉一锁,缓缓的问一旁白鹰三人,道:“这小子的来路不明,我对他十分怀疑!”

    白鹰立刻低声道:“冷护法推荐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何况我三人也曾碰到这姓于的也在找攻龙。”

    王二邪突然冷冷道:“姓于的那张脸活像个淹死鬼,我二邪不喜欢。”

    沉声一哼,崔百龄道:“我要的是他的心,只要忠心,便是大麻子又何妨?”

    矮粗的宫自豪已笑道:“看他忠心不忠心,那很好办,派个人快马加鞭赶到西北,找到清风镇打探出‘神笛翁’,便不难知道姓于的话是真是假了。”

    崔百岭笑了,重枣色的大脸庞上,闪过一丝冷酷,道:“这件事我就派你们三个人去办!”

    白鹰忙问:“打听一个人,也须要去三个人?”

    崔百龄道:“西北塞上,远隔三千里,路上十分不静,你们三人去,路上也有个照应,我好放心。”

    崔百龄道:“要选上好坐骑,多带银两,一切备妥,便立刻起程,也不用再来见我了。”

    白鹰与王二邪、宫自豪三人便立刻辞出,当天过午不久便快马离开了凤凰口黑龙会总堂口往西而去。

    就在这晚,崔百龄暗中把冷公度找到第三座华丽的大厅上,正面一张白玉面桌子上,两包于思明送来的红货已摊开来,一支支重逾半斤的老山人参,在灯光的照耀下,宛似赤红捰体的小娃娃,可爱极了,也诱人极了。

    指着桌上的东西,崔百岭面无表情的问冷公度:“冷护法,我要问你,如果你得到这么多价值超过十万两银子的人参,你要要不要去投靠他人门下?

    甘愿做一名马前卒?”

    冷公度一怔,低声道:“当家的怀疑于思明来意不善?”

    崔百龄道:“如果他是攻龙那小子的师兄弟呢?”

    一惊,冷公度道:“此点属下实未想到……”

    崔百龄一声冷哼,道:“兵器相同,武功同路,如非师出同门,天下哪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冷公度道:“当家的意思是……”

    崔百龄嘿嘿冷笑一阵,才缓声道:“不是便罢,如果真被老夫猜中,到时候我们便将计就计,一举做了他二人。”

    冷公度忙点头,道:“经过当家的提醒,属下自当暗中多加留意,如果有一天发觉他真的与那攻龙是一条在线的,属下第一个便饶不了他。”

    便在此时,大厅门口丽影一闪,崔灵芝翩然走进来,道:“爹!”她见冷公度在,立刻又问冷公度:“怎么把个不相干的人带进庄子里来了?”

    冷公度笑笑道:“大小姐可是指的于思明?”

    崔灵芝冷冷道:“我不喜欢那个小子。”

    指着桌上的老山人参,崔百龄道:“人家可是送了一份十分厚的大礼,冲着这些礼物,也不能把人赶走哟!”

    崔灵芝连正眼也不看的道:“谁稀罕他的礼物,这人我看没存好心。

    爹,你可得多多防着他些。”

    冷公度忙笑道:“明日一早他便同我一起往青松镇去,有我一旁监视,他成不了精的!”

    崔灵芝坐在一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