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笛金刚

第 2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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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手前往,希望贵会也能按时赶到。”

    柳小红点着头,道:“一定。但梁山那伙人还在如来镇,也得赶去通知他们才是。”

    不料沙宏基沉声道:“我等虽在道上讨生活,但尚不屑于同强盗连手,传扬出去,我们便同强盗一般无二了。”

    于思明一笑,道:“沙当家的话极是。但梁山这次来,佟大娘一心要为夫报仇,不如由她……”

    沙宏基伸手一拦,道:“不用再说了,我绝不同强盗连手。”

    于思明见沙宏基坚决不与佟大娘连手,便缓缓的道:“既然沙当家如此说,在下倒有个主意。”

    沙宏基面无表情的道:“说来听听。”

    于思明先是望望一边的司马涛,目光转向柳小红,道:“柳堂主,不如转告佟大娘,要她于十月初一日,把她的人马派往凤凰口,对黑龙会加奇袭,想那崔百龄再狡猾,也将难以应付。”

    冷冷一笑,沙宏基道:“如果黑龙会是这么容易被人算计,怕早就烟消云散于江湖之上了。”

    他稍做思忖,又道:“就让那般强盗们再去吃些苦头,对我们又有何损失?”

    柳小红见这沙宏基心意极深沉,想来黑道枭雄,作风皆是如此,便轻声对于思明道:“于兄弟,就是这么决定吧。”

    于思明点点头,道:“离开泰安镇,我便快马加鞭去通知佟大娘。”

    于是,柳小红与于思明二人长枪门总舵只作稍歇,酒饭之后离了泰安镇,双骑并驰中……

    柳小红道:“于弟,看那沙宏基踞傲跋扈,目空一切,他却至今对黑龙会不敢采取行动,这又是什么原因?”

    马上哈哈一笑,于思明道:“柳姐可曾记得沙宏基的话? 他已暗中对黑龙会踩盘摸秘,知道凤凰岭黑龙会总堂口警戒周全,防备严密,他没有必胜把握,便只好相机行事一途了。”

    柳小红忧虑的又问:“依你看,十月一日正午,长枪门会准时前往?”

    于思明毫不考虑的道:“话出自高傲不羁的沙宏基之口,长枪门必定会去。”

    他-顿又接道:“老松坡是个搏杀的好地方,而崔百龄的贴身武士几已被除过半,他应该走出凤凰口了,嘿……”

    惊异的,柳小红是发觉于思明的笑包含了阴与冷,那是一种快意残仇之前的神色,难道黑龙会与他……

    突然,于思明勒马对柳小红道:“柳姐,我们在此分道扬镳,你赶回长春寨准备,我去如来小镇找佟大娘。”

    咬咬牙,于思明嘿嘿笑道:“沙宏基看不起梁山寨,但我却以为那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处在这种关头,多一份力量总比少一份要好得多。”

    柳小红忙伸手拦住,急切的道:“我陪于弟一齐去,然后再齐回长春寨,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于思明神色冷漠的摇着头,道:“不,我除了去如来小镇,还得快马往另一个地方。

    柳姐忘了,总得有人把老松坡比斗之事传送给黑龙会总堂口吧。”

    柳小红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在十月一日,老松坡前会合了。”

    于思明忽的抖转马首,扬声道:“柳姐好走,我一定会按时赶到老松坡前的。”话声刚落,他已在十丈之外了。

    柳小红顿感有着失落感,同时间她也似突然对于思明有着难以理解的困惑。

    现在--

    于思明拍马疾驰,他内心激动,神色严肃,决战前的各种反应,如今全都表现在他身上,一种迫不及待的样子。

    是的,只要能等到崔百龄走出黑龙会,他就要找机会截杀,为成虎的仇,他已等得太久太久了。

    伸手抚摸着面上的皮,那是成虎的,展奇才以绝妙手法贴在自己的面孔上,实质上是含着双重意义,其一,它改变了自己的形象,逃过黑龙会的捕杀;其二,面皮是成虎的,如果成虎地下有灵,便自己面对着杀死他的仇人,让自己击杀崔百龄于老松坡。

    就在于思明快马赶到如来小镇的时候,镇头上正有两个灰衣汉坐在个草棚下面遥望,见于思明疾驰而来,有个大汉指着叫起来:“就是他,终于来了。”

    于思明没停下来,拍马直入小镇上。

    这几日佟大娘把人马拉在这半里长的小镇上,镇上的人家家不开门,所有的人连门也不敢走出来。

    “悦来客栈”隔壁的那家清真牛肉馆,三大锅牛肉全下了大伙的肚子里,气得老回子夫妻二人把三口大锅全熄了火。

    于思明尚未走进客栈,佟大娘已在里面尖声叫起来:“今天最后一天,你小子再不来,我便拉着儿郎们回山寨去了。”

    呵呵笑着走进店里,于思明已抚掌道:“佟当家的,我带来了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佟大娘精神一振,咯咯一笑,道:“坐着说话。”

    她拍着一边的长凳子,又道:“这次同黑龙会一场厮杀,没得倒先死伤四五十人,老娘永远忘不了他们把我的二十名好手割下头来的残忍手段。”

    点着点,于思明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黑龙会这次非完蛋不可。”

    佟大娘双目期盼的道:“快说,你联络得怎么样了?”

    于思明猛喝一口酒,道:“长春寨的大刀会,加上泰安镇的长枪门,决定约斗黑龙会的崔百龄于泰安镇以东七十里处的老松坡。

    那老松坡相距凤凰口两百里地,如果他们三方面在老松坡厮杀,黑龙会总堂口必然空虚,佟当家便可率领人马攻人,别忘了,滴水崖的黑龙会可藏着财宝无数,此举不但报了大仇,还可大捞了票。佟当家……”

    他话未说完,佟大娘已嘿嘿笑起来,道:“别再往下说了,他们把日子订在哪一天?”

    于思明几乎认定佟大娘在真咽口水,笑道:“十月初一,午时三刻。”

    突然,于思明全身一震,佟大娘的手紧紧扣住他的右腕,冷兮兮的沉声道:“小子,我看你挺机灵的,我的两员大将,石大山已死,朱彪伤的不轻,早同那些带伤的回山寨去了,你就随在我身边,等这事一完,跟我上山去,吃香喝辣我便管你够,强似江湖浪子来得舒服,怎么样?”

    于思明左手拍着脑门,笑嘻嘻的道:“佟当家的,小子真是求之不得呀。”

    一掌拍在于思明肩头上,佟大娘乐的合不拢嘴,笑道:“小子,你答应了?”

    于思明点着头,笑道:“有什么理由要我拒绝? 不过……”

    佟大娘立刻一瞪眼,道:“你还是什么不过的?”

    于思明欠欠身,缓缓望着佟大娘四周一群大汉,道:“佟当家的,我曾答应大刀会与长枪门,把约斗的事送上凤凰口的黑龙会?

    这就得马上去了。”

    佟大娘一怔,双目直视于思明,道:“怎么的? 我发觉你对这些事情挺热心的,为什么?”

    无奈的摇摇头,于思明道:“大概各方面以为小子既不靠帮又没入会,有些事情便找上我了。”

    叹口气,又道:“没办法,我是受人之托,应人之事嘛。”

    佟大娘冷冷的道:“这件事一了,你便跟我上梁山,往后也别再干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了。”

    于思明忙笑道:“全仗佟当家拉拔了,小子在此先谢过。”

    暗中,于思明在想,佟大娘如果知道这一切是自己在从中攒弄,而她的丈夫方健又是死在自己之手,不定会气得当场昏倒。

    此该--

    于思明拍马疾驰,时间匆促,距离十月初一日只不过三天时间,约斗的消息必得及时送上凤凰口黑龙会总堂口,同时也得看看崔百岭如何应付这次比斗。

    就在于思明刚刚拍马进入凤凰口的小镇上,迎面四个黑衣大汉已迎上前来。于思明一眼便认来这四人是跟随在冷公度身边的人。

    他勒住马笑笑,道:“原来是四位,冷护法可好?”

    其中一人望望另三人,笑笑,道:“冷护法很好,这两天正在叨念于爷呢。”

    另一人也平静的道:“亏得未再多事,总算及时赶回来了。”

    四个大汉分成四个方向把于思明围在中间,其中那哈哈笑的黑衣大汉,道:“于爷,我们为你拉马带路。”

    于思明心中一紧,不多考虑的点头道:“有劳了,请。”

    地方对于思明相当熟悉,穿过那条长街,自北面越过一条干沟上面的大石桥,再穿过那道坐北而南的石碑坊,半里多的山城下面,那连三栋的高大楼房与四周大片的小平房,便尽收眼底。

    于思明在四名黑衣大汉前导下,缓缓到了第一座大楼前面的石屋前,他十分奇怪,为什么黑龙会的人全无上一次他来肘那样的笑脸相迎,看上去全都双目失神,精神不振,有一股怨毒表情,宛似有人欠他们什么。

    那大汉回头笑笑,道:“于爷,且请屋里稍等,我去请冷护法。”

    于思明笑点着头,道:“有劳仁兄了。”

    也真巧,冷公度左腿受伤不重,已经起来到处走动了,这时正由第一座大厅里走出来。他满面怒容望向石屋,见是于思明,先是一怔,旋即嘿嘿笑着走过来,道:“果是于兄弟回来了。”

    于思明见冷公度起来,忙上前抱拳道:“冷仁兄,小弟早该回来了,不料路上出了事,这才……”

    冷公度笑着伸手往石屋让,道:“于兄弟,我们进去说话。”

    当先便往石屋中走进去。

    于思明心中奇怪,这石屋是黑龙会掌刑堂地方,怎的冷公度把自己引进这里,难道……”

    心念之间,于思明十分小心的跟着冷公度走进石屋,只见房内是间客厅设备,桌椅齐全,条案干净,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刑具之类,但想也知道,在这间客厅四周尚有房间,那里必定是审犯人所在。

    冷公度相当诚恳模样谦让着要于思明坐下来,笑道:“于兄弟,这些天当家的正思念着你,总是不见你回来。

    怎么样? 江家庄那面可有消息?”

    点点头,于思明道:“有,不但是江家庄,连大刀会长枪门也正在连手,这次我便是有了他们的消息才赶回来的。”

    冷公度浓眉上扬,干瘦的脸上一阵抽动,道:“什么消息?”

    于思明伸手入怀,把暗中备好的挑战书双手递给冷公度,边缓缓的道:“这是沙宏基的战书,冷公看了便知。”

    冷公度接信未拆,放在桌面上,道:“于兄弟怎成了沙宏基的下书人了?”

    一声苦笑,于思明道:“大刀会与长枪门联盟,大刀会派出的人是柳小红,这人便是同我们在江家庄时候遇上的女子,他见我回程凤凰口,又见那日在江家庄我同冷兄一起,以为我已投靠黑龙会,便恶言恶语的把此挑战书掷在我面前,所以……”

    冷公度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于思明尚自一怔,猛见冷公度一掌拍在厚实的木桌中央,便听得连声“???”,于思明一弹未起,他那张坐椅上突然弹上三道钢环,快得连眨眼的功夫也不及的便把他的两臂与腰,紧紧i的箍在那张大椅子上。

    一挣未脱,于思明知道上当,沉声道:“冷公,你这是何意?”

    便在这时,石门外一声冷嘿,崔百龄已金刚怒目的直走进来,一边,冷公度已站起身来施礼,道:“当家的,他带来了长枪门的书信了。”

    崔百龄走至于思明面前,冷目直逼,出气有声,只稍一顿间,便伸手两个耳刮子,打得于思明口吐鲜血。

    他已沉声道:“可恶的小子,你究竟是谁?”

    “呸”的一口鲜血在地上,于思明怒目直视一旁冷公度,沉声大叫,道:“冷兄,这是何意?”

    “大盾王”冷公度嘿嘿一声冷笑,道:“姓于的,我倒是要问你,你又是何意?

    你他奶奶的,在拆我们黑龙会墙脚,想把爷们玩弄于你股掌之上! 嗯?”

    喝骂中,右手反击,一掌又打在于思明脸上。

    崔百龄已沉声道:“于思明,我问你,梁山寨的人为什么找上黑龙会?”

    于思明口溅鲜血的道:“我怎么会知道?”

    于思明心中已知不妙,崔百龄是个精于世故的老江湖,如果自己算计他的阴谋有漏洞,他再仔细琢磨,深入推敲过,便不难找出些微破绽,一旦被他发觉,就会从蛛丝马迹中探得真像。

    现在,崔百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他右手高举,口中厉喝道:“刑堂执事。”

    就在他身后面,一个白面血口大汉,怒睁着一双赤目,跨步横身,低头抱拳道:“当家的,武勇在。”

    崔百龄沉声道:“把这小子吊起来。”

    武勇长身挥手,大喝道:“吊起来。”

    话声中,便见两个大汉走来,一人自墙边拉动铁环,但闻哗啦一声,自梁上面垂下一根铁链,那铁链就在于思明头顶,下端有一粗钩,另一大汉马上把钩子钩在椅背上面,便立刻把于思明连着那把椅子吊上半空。

    这时候于思明才明白这间石屋中的设备俱都是机关,怪不得冷公度把自己诱进这石屋来,敢情早有预谋了。

    下面,崔百龄已冷沉的仰面怒道:“于思明,三件事情,必与你脱不了干系,在你死以前,希望你能坦诚招供。

    老夫看你是条汉子,什么样的刑具,我全免了。”

    于思明被锁在椅子上吊在空中,腰同双臂又被铁环扣紧在椅子上,分毫不能挣扎,低头望向下面,他抗声的道:“冷兄,人要凭良心,当初可是你要把于某领来黑龙会,并非于某硬要来,如今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把于某拿下,更以莫须有罪名扣在于某头上,难道你们……”

    冷公度突然暴喝道:“别再说了,只怪冷某瞎了眼睛,想想当初你夺得那两包‘红货’,时价足值十万银子以上,一个人有了那么多银子,他还会双手送人,宁愿为谋得个杀手职位而居人下?

    你小子……娘的老皮,必有图谋。”

    崔百龄似是全身直哆嗦的怒道:“于思明,老夫已对你的行为做了缜密的调查,不幸我派出的三人,至今未见回来,而你又在这些天里独来独往,老夫怀疑他们三人必遭不幸,你……”

    于思明大叫起来,道:“崔当家的,这是什么话? 天大的冤枉,我怎么知道你会派人暗中调查我的一切?”

    冷冷一笑,崔百龄道:“第二桩事情出在长枪门,你说老松坡的茅屋里放着大量当参,要我派人去拿,可是……”

    于思明已顾不得那么多,笑道:“不错,这件事大小姐也知道,茅屋里放的党参是她亲眼所见,不信问问大小姐便知不假。”

    那晚上于思明同崔灵芝在老松坡的茅屋里,郎“无”心妾有意的搂抱在床上,被长枪门的人发现,崔灵芝一怒而与于思明连手搏杀长枪门的第三船队大把头包松与韩昌等七人,原是事实。

    崔百龄惊怒的戟指于思明道:“你说什么?”

    于思明已是卯上了,立刻沉声道:“不错,宰杀长枪门,夺了他们的东西,正是在下与大小姐二人所为。

    当时因为大小姐受伤,为了赶快替大小姐医伤,才把大小姐就近送到落马集,等到转回来向当家的陈述,便慢了三天,再派人去取东西,自然更慢。

    于某这次回来,正要向当家的报告,老松坡林子里死了十三人,从他们的穿著上看,怕全是黑龙会的人了。”

    冷公度忽然怒骂道:“用得你来报告? 我们已探查出来了,不错,他们十三人全死于长枪门之手。”

    崔百龄沉痛的道:“他们全死了。”

    于思明把握机会的急道:“想想那日如不送小姐治伤,立刻回来报告,等到我们把东西搬走,长枪门便永远不会知道是谁向他们下的手,也就没有这回事了。

    想起来,真令人内咎不已。”

    半响,崔百龄又沉声道:“那么,梁山的人怎会找上我黑龙会? 佟大娘口口声声为夫报仇,而杀死方健的又是你,小子,你该不会阴毒的使出一石两鸟之计吧。”

    于思明大叫,道:“真是冤到家了,崔当家的,我从江家庄附近深听来的消息,除了江家庄正在积极准备,择日与黑龙会一拼之外,梁山寨那面传出来的消息,杀死方健、石敢的人,他们认定是冷护法,而非我于思明。”

    一边,冷公度大怒的喝骂起来:“放他娘的屁,我什么时候杀那强盗头子了?

    真的是乱七八糟,信口开河,无凭无据,乱扣罪名。”

    于思明苦兮兮的叫道:“冷兄,我愿陪你去找佟大娘,当面承认是我干的,你们这样扣住我,难道不是在乱扣罪名?

    你们又有什么凭证?推测之辞,难以定人之罪,于某不服。”

    冷哼连连,崔百龄忽的站起来,道:“何用你陪冷护法去梁山? 我自会派人前去,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何话说。”

    于思明心中暗自吃惊,如果一直把自己扣在这椅子上不放,大概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在这时候,崔百龄缓缓打开那封素笺,他只看了一眼便怒,不可忍的投掷在桌子上,骂道:“真的是可恶,连大刀会也要阿我黑龙会作对,他们竟与长枪门串通一气,约我远在什么老松坡比斗,哼。

    看来我要大开杀戒了。”

    于思明立刻道:“老松坡便是我同大小姐堵杀长枪门的地方,崔当家如果赴约,于思明愿做马前卒,以示忠心。”

    如果崔百龄能答应,于思明必然打自心眼狂喜,因为他一直要找崔百龄决斗,但苦无机会,如今似乎是个绝佳机会,他当然要把握。

    不料,冷公度沉声骂道:“长枪门与大刀会,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当家的放宽心,老松坡那面由属下前往足够了。”

    崔百龄望望吊起的于思明,冷冷道:“你给我小心着,等我把事情弄清楚,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于思明急道:“崔当家,我很抱歉,想不到我诚意送上的两包‘红货’,竟会替贵会惹来如此大的麻烦,我道歉。”

    崔百龄面色十分难看的对冷公度道:“我黑龙会岂会把那些跳梁小丑放在眼里,你挑选二十名健者,率领杨小武七豹人前往,给我狠宰。”

    冷公度立刻恭谨的道:“必不叫当家失望。”

    猛仰天,嘿嘿沉声对于思明又道:“姓于的,一旦证明你是阴谋我黑龙会,冷大爷会亲手操刀剥下你的这张人皮,挖出你的心肝下酒吃。”

    于思明反倒轻松的道:“万一证明我是无辜呢?”

    崔百龄却沉声接道:“放你走人,我黑龙会不欢迎你这个丧门神、惹祸精。”

    于思明一声叹,道:“一心求表现,娘的,反倒弄得灰头土脸。 冷仁兄,你把我于思明荐错地方了。”

    冷公度已跟在崔百龄身后面走到石屋门口,闻言回头冷笑一声,沉声道:“奶奶的老睚,我这时越看你越不对劲,姓于的,你可要小心了。”

    第二十四章 蚌鹤相争

    天色已黑,石屋四周十分冷寂,被吊坐在椅子里的于思明,心中狂浪似地在翻腾着,午时未被崔百龄动刑,算是够幸运的,但也令他担心的,是梁山寨的佟大娘,如果他的人这时候出现在,凤凰口,自己便完了。

    因为佟大娘所得到的消息--黑龙会崔百龄手上有那两包“红货”,正是我于思明派人送上的,梁山寨和崔百龄岂能饶过自己?

    他再举一反三,一切事情便全被抖露出来了,甚至他还会亲自找上大刀会,说出那两包“红货”是他于思明送的,便连柳小红也会恨他入骨,长枪门更不用说了。

    于思明越想越心焦,几次试图挣扎,无奈那扣紧自己腰臂的并非是绳索,而是宽厚的铁箍。

    厚重的木门已关,一盏豆油灯在桌面上,火苗子时而跳动,照在于思明那无奈的面上,是恐怖,也是茫然。

    石门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喝叱:“干什么的?”

    回答的是个尖声细腔:“犯人的饭食。”

    两个把守石屋大汉见黑暗中来的人双手端着盘子,上面放的是碗筷与大饼,便立刻推开石门,只见端饭的低头走进门。

    两个大汉便立刻又把石门关闭,有个大汉尚自高声的道:“快一点,我把他放下来,你便一口口的喂他吃。”

    原来控制石屋的机关也连接在外面,那人伸手在近窗下面拉动机钮,便听得一阵轧轧声响。

    屋子里面,于思明已缓缓落下地面,他双手无法活动,拉机关的大汉已隔着窗子叫道:“好了,快喂他吃吧,完了告诉我一声。”

    且望向屋子里--红蒙蒙的屋子里,见那人已开始往于思明口中塞东西,便回身走近门口。

    正自喂食的人,便在这时突然低声道:“思明。”

    于思明双目一亮,刚要开口,那人的大饼猛然堵住他的嘴巴,细声细气的道:“别开口,快吃吧。”

    猛咽着大饼,于思明心头激荡的低声道:“大小姐,我冤枉呀。”

    不错,这人正是崔灵芝,他本来不知道于思明被囚在此,过午不久,还是她爹为了证明老松坡之事,才问到她,于是,她才知道于思明被囚的事。

    但她十分清楚爹的作风,一旦囚住于思明,便必然不会放人,即使将来证明于思明是冤枉的,他也不会轻言放人。

    因为他已得罪了于思明,一旦放走,江湖上他便多了个仇家,这是他所不愿为的。

    当然,唯一的方法便是令于思明永远消失于江湖之上,这对黑龙会又有什么损失?

    知父莫若女,所以崔灵芝赶来了。

    现在,崔灵芝指着屋顶,道:“我走后,你从上面走。”

    于思明望望屋顶,道:“可以,但这些铁箍子我难以挣掉,怎么办?”

    崔灵芝望着墙边,低声道:“机关在椅子边,我会替你暗中打开。”

    于思明忙摇头,道:“不在墙边,冷公度一掌拍在桌中央我便被扣上了。”

    崔灵芝摇头,道:“椅上机关十分灵敏,冷公度以掌拍桌,桌声震动椅子上的机关,你才被锁住的。”

    说着伸手在椅子背上按了一下,扣在于思明腰与双臂上的铁箍,果然又收回去。

    默然一叹,崔灵芝道:“我在背叛我爹的意志了,于兄,你多保重了。”

    于思明全身一震,低声道:“灵芝,你也要保重。”

    拉低面巾,崔灵芝端着盘子走近门口,伸手敲门,正看到那大汉隔窗望过来,道:“好了没有?”

    也不等回答,便发动机关又把于思明吊上半空。

    崔灵芝低头很快的走了,黑暗中谁也没有看清她就是崔大小姐。

    于思明心中波涛起伏,对于崔灵芝这种救命之恩,他自认魁,生无法报答,自己处心积虑一心要杀她老爹替成虎报仇,而她却在此时救了自己,怎么办?

    难道真的造化弄人?

    时间在匆匆溜过,石屋外面,突然传来人声:“换班了,,该你们回去歇着了。”

    另一人已从窗口望进来,见于思明歪头在椅子上打呼,鼾声如雷,便笑笑,道:“这王八蛋还瞒存得住气嘛,睡在半空中好舒坦的,操。”

    三更天已过,于思明几乎又等了半个时辰,他才从椅子上面弹身拔空而起,人已落在大梁上面支架的小梁上,他十分小心的移去屋瓦,自小梁横架上钻出来。

    仰望着天空,他喘了一口大气,“啊”,从笼中逃出来的小鸟般,果然令人心情愉快,长身而起,于思明便轻如狸猫般,闪身腾跃着潜入黑暗之中。

    直到他顺着原路逃到凤凰镇,滴水崖那面还不知道于思明已逃。

    现在他真的再也不能来黑龙会了。

    于思明连夜急奔,因为他必须要尽快赶往老松坡,如果崔百龄真的亲自前往,他便立刻现身,以攻龙的本来面目,名正言顺的向他挑战。

    一时间,老松坡那面风云紧急,杀机四伏,一场大战便在于思明特意导演下,即将展开来了。

    奔跑中的于思明,已经在心中琢磨,那就是一份契合,它无形的嵌接于灵魄深处,这份契合的另一面便是来自崔灵芝对自己感情的投注。自从那老松坡的茅屋愉悦的彼此倾吐内心那份真执的关爱以后,虽然于思明未说出自己实际上就是“血笛浪子”攻龙,但彼此却是灵犀相通,意念交流,她放弃了对攻龙的爱,转而投注在自己身上,如此执知,似水渗乱,论理说情,自己都将无法对她的父亲下手,因为那将对这份纯真无瑕疵的爱情,蒙上一层永远抹不掉的影子。

    然而成虎呢?自己的好兄弟偏就死在崔百龄手上,仇恨与爱情,自己该放弃那一桩呢?

    于思明有着被噬蚀之感,奔跑中的他,却几乎要发疯的仰天大叫了。

    山顶的另一边,送过来阵阵刺骨寒风,黑如泼墨的浓云,大片大片的往这面推展开来,酷寒的天气令人们直觉的以为,今年的头一场大雪就要落下来了。

    冷酷的天气人们会觉得出,但人心的冷酷却无形,尤其是对于骑马赶来的老松坡地方的几批人物。

    现在,时辰近午,无阳光,反倒是天要塌下来般的有些令人喘不过气的样子。

    老松林一边,并排的站着二十八个黑衣大汉,从他们扎在头上的黑巾看,这些人物都不简单--“大盾王”冷公度以左手摆盾,右手拎着砍刀,威风凛凛,杀气盈眶的直视着松林两边的山道。

    他的身后面,黑龙会的十三豹人中来了七个,他们是,站在冷公度的右面的:年不过三十岁的杨小武,反手倒提着一管银枪。

    黑粗刚猛如虎的涂胆,肩上扛着一支长把开山斧。

    短须如戟,满面疙瘩的花冲,双手握着一对钢刀。

    团圆面,笑起来双目眯成一线的齐大雄,双手正端着一支丈钢棍,他龇牙咧嘴,神情严肃。

    站在冷公度右面的:大包牙蔡勇,肩头上扛着砍刀,双腕由护套子上钢扣子闪闪发亮。

    高瘦的与冷公度一样高的张博天,神情似很轻松的握着一把二尺铁骨扇。

    另外便是手提链子锥的桂向天。

    抬头望向天,冷公度沉声骂道:“娘的,偏就遇上这么个鬼天气。”

    一边,黑大个子涂胆嘿嘿冷笑,道:“这种天气杀起人来才有情调,也更为过瘾。”

    回头望向林子里,花冲伸手臂以刀指向那面,咬牙切齿的道:“冷护法,水上漂他们十三人死的真凄惨,刚刚把他们抬到草屋的时候,真的禁不住要找人拼命。

    他奶奶的,只要长枪门的人一到,就杀他个片甲不留,我们也照葫芦画瓠的把他们挂上树。”

    冷公度望向树林子,道:“拴人的绳子还在树上吧,别解下来,等着也把他们拴上去。”

    另一边,张博天以铁扇击打着左掌,道:“妈的,午时立刻就到了,怎还不见敌人的踪迹?”

    三十八匹健马,一字排开的拴在一片草丛中,马儿跑蹄,啃着发黄的柘草,不时的传出喷鼻低嘶声。

    便在这种苦等静候中,山道上传来了马嘶声,转眼间驰出一溜人马。

    这些人就在距离冷公度二十多丈远处,立刻翻身下马,依照约定,这批人除了主力之外,也只带了二十名大汉随同前来,但只要从这些大汉手中家伙看,一半端着银枪,另一半背着大砍刀,显然分由大刀会与长枪门下各选出十名精锐前来。

    大步往这边走来,为首的两人,一个是橘面大汉,摆动着一双大手掌,双目直视冷公度,这人显然就是“长枪门门主”“铁掌震八方”沙宏基。

    与沙宏其并肩走来的是个红面红须粗汉,从气度上酌量,此人正是大刀会当家的--“黑风当”花子豪。

    紧紧跟随在二人身后的,长枪门下有第一船队大把头,“快枪”方一炮,第二船队大把头,“江里蹦”褚彪,与长枪门三个杀手--左妙山、公治羊、盛仁。

    另外,跟在“黑风当”花子豪身后的,有青风堂堂主“金刀”方云海,右臂已断的霹灵堂堂主“活张飞”雷豹,青月堂堂主“十里香”柳小红,长虹堂堂主“大响鞭”姚刚。

    这些人只一到冷公度等人前面五米远,二十名大汉便立刻也一字排开来,堵住山道的另一面。

    双方只一站定,先不说话,互拿眼睛瞅住对方好一会。 当然,皆在衡情量势,各怀鬼胎。

    双方沉窒了半晌,冷公度兀自嘿嘿冷笑起来……

    “长枪门”门主“铁掌震八方”沙宏甚吼声似打旱雷的道:“怎不见崔百龄那老儿出来?”

    忽的仰天一声狂笑,冷公度冷冷的道:“超度你们这些牛鬼蛇神,还用得了我们当家的动手?”

    “黑风当”花子豪手按在一支怪模怪样的大似牛腿粗细的黑色铁当上,一手指冷公度,面对身边的沙宏基,道:“沙当家,你听听,这个王八蛋简直目空一切,可谓无知狂夫。”

    冷公度嘿嘿一声冷笑,道:“花子豪,你们长春寨远在三百里外,双方河水井水一向两不侵犯,你是吃饱了撑迷糊了,还是皮贱肉痒要人加以修理?

    为何同长枪门联合着对付我黑龙会?”

    嘿嘿一声怪笑,花子豪捋着红须,叱道:“冷公度,这事要问你自己了。”

    冷公度双目含着激怒与迷惘的道:“冷大爷不知道你这老小子放的什么屁,我知道什么?”

    “黑风当”花子豪战指冷公度冷嘿一声,道:“老夫问你,有两包‘红货’可是在崔百龄手上?”

    冷公度一怔,心想,他娘的,又是那两包东西出的漏子,便不由得沉声道:“不错,全是半斤重一只的老山红参。”

    花子豪闻言桀桀怪笑起来,道:“好嘛,你小子终于承认了,可知那两包‘红货’原是我大刀会之物,你小子在江家庄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手段,中途拦劫自梁山强人之手。小子,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虽然痛宰了梁山的人,但还是被我们查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冷公度气的尖声枭叫,道:“放屁,放屁,简直就是胡言乱语,狗屁不通,你们是听谁如此说的?

    嗯!”

    他踏前一步,金刚怒目的又道:“可是那个木纳如疑而鬼头鬼脑的于思明吗?”

    花子豪侧头望向柳小红,迎面冷公度已接道:“姓于的已经陂我们抓到,正囚在我黑龙会,就等一切事情加以证明了,嘿……”

    柳小红突然尖声叱道:“你胡说,分明是你中途截杀梁山的入掠去了那两包东西,反倒是说于思明从中弄鬼。无耻之徒,令人发指。”

    冷公度忽的怒吼起来,道:“别再罗嗦了,已经到了这般光景,是谁干的已属不重要了。”

    柳小红已沉声逼问:“你们把于思明怎么样了?”

    一声怪笑冷公度道:“你很想知道吗?嘿嘿嘿,他被囚在黑龙会刑堂石屋,那地方尽多刑具,就等一切证明之后,便要收拾他了。”

    冷公度在于思明被囚后不久便率人走了,他自然不知道于思明就在当天夜里逃了。

    但这消息却令柳小红大吃一惊,她沉声对花子豪,道:“当家的,怪不到于兄弟未来,原来他上了黑龙会的当,崔百龄必是想以他来顶罪了,我们可千万不能上当。”

    一边,长枪门门主“铁掌震八方”沙宏基猛然沉声道:“冷公度,我来问你,往日长枪门与你黑龙会如何?”

    冷公度挺胸沉声,道:“你们水上行,我们岸上跑,各干营生,互不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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