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笛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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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旋动长把巨斧,左掌突然一把抓住侧刺而来的银枪,高吼着便旋斧平地攀登而上。

    攻击者忿火难消,抗拒者满腔激昂,双方俱是热血沸腾,动作上便显得恁般快法。

    于是,空荡的四周便见血雨激射,左妙山的左肩头上生被大斧削落一大片皮肉见骨,血在溅,但大片的肉未落,翻挂在他的陂肩袖上直晃荡不已。

    公治羊的那支银枪,却适时的贯穿过涂胆的肚皮,直到枪头从敌人背后露出来。

    “哦……”涂胆面目扭曲,口中冒血,胸脯上的伤便在他喘气的起伏中,每一挺便标出一股热血出来。

    左妙山已抛去银枪,口中“丝丝”,痛的他双目见泪。

    公冶羊忙拔出血枪走过去,道:“左兄,伤得如何?”

    望着倒地瞪眼的涂胆,左妙山咬紧牙关,道:“划得来,公冶兄别管我,快去杀敌。”

    公冶羊猛回头,只见盛仁正被一个矮汉用双刀逼得只有招架之劲,他识得那人叫花冲,也是黑龙会十三豹人之一。

    不由得尖声狂叫,道:“老盛,别忙急,公冶羊来也。”

    待之公冶羊扑近,才看到盛仁一身鲜血,嘴唇中央正自冒血不已……

    原来盛仁是个翘嘴巴,他在竭力闪过敌人劈头一刀之时,嘴唇竟被刀锋削去一块。

    公冶羊适时扑来,盛仁已口齿不清的叫道:“杀。”

    他杀声刚落,力抖手中银枪便狂豹似的刺过去。

    公冶羊便在此际凌空飞罩,人未落下,三朵银花喷射向花冲盖去。

    气势似乎稍欠,花冲双刀交互劲旋如电,身体回闪中,躲开了致命的一枪,却仍被不愿顾死活的盛仁在臀上狠扎了一记。

    “嗷”声刚出口,他人已往一堆乱石上落去。

    两股银枪成弧,抛着旱雷闪电之势凌空飞罩,刚刚落地的花冲忽然高吭的大叫道:“杀。”

    宛如白鹤一飞冲天,他不闪不避那两支要命的银枪,相反的,他双刀平举,暴露出全身于敌人的枪尖之下,光景是这身血糊零件任敌人挑拣了。

    空中连串的“咻”声,未闻金铁撞击,但标溅的血雨似海浪拍岸的浪花。花冲在身子未落地之先,身上白头至腹,已中了十七枪,枪枪见血,然而他到倒地也未叫出声来--不,他只是一声嘿嘿笑着倒地在上。

    有一条正自颤跳的手臂,血淋淋的落在他身上,盛仁却仰天尖声“嗷嗷”旋身不知方向的抖着左肩往土堆上倒去。公冶羊闪过敌人砍头一刀,鼻梁上被砍裂三寸长,血便从他的脸上往下淌……

    不顾自己的伤势,公冶羊忙用布巾把盛仁左上臂紧紧扎牢,边沉声骂道:“杀光这批王八操的。”

    那面,大刀会“青风堂”堂主“金刀”方云海紧紧的守在花子豪附近,他全神贯注,不为四周拼杀所影响,赤胆忠心的唯恐当家的有所闪失。

    其实“黑风当”花子豪舞动他那一百二十斤重的黑风铁当,出手狂烈,招招雷轰,与冷公度力拼,两个人皆以猛砸狂砍。

    二人从斗场杀到林边,再由林边狂斗至场中,呼喝怒骂,绝不稍让。

    此刻--

    “铁掌震八方”沙宏基正与蔡勇拼缠,他在闪躲中见方云海随在花子豪身后跳跃,不由得大声叫道:“方云海,别同鳖娃子们论什么规矩,你该出手了。”

    方云海一怔,再看着附近追砍拼杀的人们,不由得咬咬牙,一紧手中金刀,吼道:“当家的,我们合力击杀这头顽熊。”

    他早已观准势子,金刀耀眼铮光闪亮中撩起强劲的风声,搔头盖顶的劈罩向冷公度。

    原以为方云海不会出手的,但沙宏基的吼叫声刚落,也提醒了冷公度的注意,就在方云海的夹击下,冷公度突然拔空而起,人在半空,已发出一击阴寒的嘿嘿狂笑……

    笑声仍在,空中传出大声撞击。

    于是,一抹鲜红的血肉便随之飞洒开来。

    花子豪又沉声怒骂,道:“老子砸扁你这畜牲。”

    一百二十斤重的铁当旋击如电,便在方云海胸、臀血肉飞溅,金刀横飞半空,翻滚出五丈外的柘草丛中时候,花子豪奋不顾身的挥砸上撩,他红须抖动,双目喷火,出手便用了十二成功力。

    “大盾王”冷公度新疮初愈,他在半空中回旋,左手钢盾猛烈的撞上扑杀而来的方云海之后,闪腾之势已成强弓之末。

    就在他双脚距离地面尚不过半尺的时候,敌人的黑风当疾砸而来,本能的双手横拦,盾刀齐往敌人迎去,就听“轰听”一声大震,冷公度闷哼一声弹飞三丈高下,钢盾脱手,砍刀抛飞,他那瘦高身子落地便宛似空中落下一件东西般,发出“轰”的一声。

    “大盾王”冷公度勉强的撑起上身欲起,但他太不走运了。

    因为他落在痛苦不堪、鲜血四溅的方云海身边,不等冷公度再站起身,方云海随手抓了一块石头,“咚”的便送上冷公度的顶门。

    “嗷。”

    冷公度头上开花,鲜血四溅,却厉瞪着一双鱼眼,双手箕张,十指如钩,“哦”的一声便掐上方云海脖子。

    血在二人之间喷洒着。

    是谁的血已不重要,但从二人口中挤压出来的血水互喷中,两人已忘了生存的价值。

    方云海几次未扭脱敌人那双如铁钩的双手,逼得他右手放弃抵抗,猛烈的暴伸食中二指,“咻”的便扎入冷公度的双目。

    好一声尖吭的厉叫,冷公度甩头扭脖子,但他就是不放松紧掐在敌人脖子上的双手。

    一边,“黑风当”花子豪高举着他那一面二十斤重的铁当,几次未能下手,就怕毙敌不中反倒砸上方云海。

    忿怒的吼骂渐沉,鲜血染湿了翻滚中的二人衣衫。

    扭挣的拼缠已缓,四只血手在无力的移动。

    花子豪已奋起右足把冷公度踢翻三丈远,惊急的扑上方云海,叫道:“方堂主,云海”。

    眼珠子动了一下,方云海的喉管已断,他拼命想挤出一句舌,但终没有说出来,反倒把一张血脸涨得泛紫,直不愣的死在地上。

    那面,“大盾王”冷公度早已气绝。

    至此,大刀会的四位堂主,死了一个方云海,重伤三位,黑风当花子豪有泪往肚子吞的高声厉喝道:“冷公度这个王八蛋死了。

    兄弟们,杀尽黑龙会这畜牲啊。”

    吼叫连声,他已旋风般到了蔡勇附近。

    蔡勇闻得冷护法已死,半信半疑的遥望过来,忽见一团灰影直撞过来,斜刺里闪开八尺。他尚未站定身子,“铁掌震八方。

    沙宏基已如影随形的扑到,冷沉道:“小子,姓冷的已死,你又能支撑几时?”

    砍刀拼命劲劈,蔡勇怒骂的吼道:“你们该死,黑龙会饶不了你们这群王八蛋。”

    拦腰横扫,“黑风当”花子豪怒叱道:“该死的是你们,娘的皮,你还不躺下?”

    “轰”的一声,黑风当砸在砍刀上,蔡勇却借着这劲奇大的撞力,“呼”的便往另一面沙宏基身上撞去,大砍刀寒芒猝映,十七刀连成一招,搂头盖顶罩向沙宏基。

    于是,“呼轰”之声起自沙宏基周身,回荡的气漾连绵咻咻的发出来。

    不错,沙宏基的“太极向阳十八掌”便在这紧要关募展现了。

    劲急的刃芒宛如冰球之落入水中,没有巨响,只有“波波”之声,声音未止,刃芒便即消失,双方的猝接在瞬间,但倏然分开也在眨眼之间。沙宏基的“向阳十八掌”拍、挡、拨、撩敌人十七刀于无形,第十八掌已实实在在的落在敌人的胸口,那是在他最后一招“太极归真”杀着上。

    蔡勇闪避不及,“吆”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他那壮实的身体便弓背低头的往后直飞。

    蔡勇身未落地,闷嗥不断,“黑风当”花子豪已迫不及待的挥动铁当砸去。

    “轰。”

    花子豪的铁当正砸上蔡勇的后腰,直把未落地的蔡勇又原形不变的砸向目中喷火的沙宏基身形。

    大砍刀落在地上,蔡勇已软叭叭的跌在沙宏基面前,他满面泛青,双目凸出,只把右手指向沙宏基,道:“你……”

    “吭哧”一声便露出一嘴黄板牙,这时候才见大股鲜血从他的口中泉一般的往外喷出来。

    沙宏基连多看一眼也未曾,便对花子豪竖起大拇指赞道:“花兄,干得好。”

    花子豪声若洪钟的回道:“沙兄,彼此,彼此。”

    那面,松林凹地,正传来“江里蹦”褚彪的喝吼叫骂,附近刚把盛仁扎好断臂伤处的公冶羊,伸手抓起地上银枪,他厉烈的对大喘气不已的盛仁,道:“兄弟,你歇着,我去帮褚大把头对那个耍大棍的。”

    挥着手,盛仁虚弱的枭笑道:“冷公度已死,十三豹人大概只有那个齐大雄了,快去收拾那头豹。”

    腾空而起,公冶羊已厉吼道:“大把头,公冶羊来了。”

    松林边,只见褚彪仰面躺在草堆里,他双手奋力撑举着似已弯曲的银枪,上面,大团面金鱼眼的齐大雄,便把他的那根钢棍拼力的压在银枪上,光影是要褚彪永难翻身了。

    公冶羊来得及时,银枪的光华掣映飞眩,“咻”声连贯,直往齐大雄背上扎去。

    齐大雄便在这时,猛的往侧面旋去,他不拦截公冶羊,更在公冶羊的银枪即将沾身时闪往一旁,银枪已快不可言的掠过齐大雄笔直的往褚彪胸前刺去。

    力气似已用尽,满面淌着汗水的褚彪,双手撑着银枪,狂拦力阻,“呼”的一声,银枪贴着褚彪面颊直人地下三寸,一股鲜血已自褚彪的大草胡-亡往外流。

    公冶羊惊怒的旋身指着冷笑连声的齐大雄,骂道:“娘的皮,你好阴毒。”

    齐大雄竖棍身前,嘿嘿的道:“可惜,可惜,怎的没能一枪穿心。”

    喘着大气,以手撑地地站起来的褚彪,恶狠狠的抛去手上的银枪,以手试着面颊上的鲜血,咬牙大叫道:“公冶羊,这个王八蛋舞得一套‘武松棒’,我们小心圈紧了杀。”

    公冶羊已冷笑连声道:“大把头,他走不掉的,冷公度已死,十三豹人单余下这姓齐的一个,两位当家的正合力击杀黑龙会余孽,看吧,松林中又要挂上一批黑龙会人物的尸体了。”

    褚彪也嘿嘿笑起来,道:“包括这姓齐的狗东西在内, 嘿……”

    齐大雄环视四周,心中既惊且怒,附近虽然仍有黑衣人在拼杀,显然已失去初时那种猛烈与凶狠,两三个黑衣汉被四五人围在一片乱石小河边,三个人全身是血,而沙宏基与花子豪二人已分开来,花子豪双手端着一百二十斤重的铁当直砍而来。

    沙宏基却冷酷无情的走向小河边。

    “黑风当”花子豪尚未逼近齐大雄这里,小河那面已传来连续的凄叫声,便听得沙宏基已仰天狂笑的道:“去,把两个未死绝的敌人抓来。”

    沙宏基指的当然是十三豹人桂向天与张博天二人。

    那张博天被冷公度断去左腕,几次疼昏过去,正坐在松林边喘息不已,桂向天被“大响鞭”姚刚抽得体无完肤,脸上挨了一脚,也伤得直吸大气。

    二十名黑龙会弟兄业已死去,便长枪门与大刀会的弟兄,也各自余下两名,沙宏基喝叫声中,四名大汉便往张博天与桂向天二人分另扑过去。

    桂向天不等两名大汉扑近,厉吼着打出甩头,沙宏基大怒,振臂腾空而起,双掌交错,迎着桂向天的甩头拨去,他人落地,常势横劈如电,桂向天“吭哧”一声,血面扭曲,鼻歪嘴斜的倒在地上。

    侧面一声怒骂,一个大汉的银枪已快不可言喻的刺进桂向天肚子里,可惜桂向天无感觉,便没有反应,因为他已被沙宏基一掌劈死了。

    张博天便在这时腾空而起,他咬牙忍受着伤痛,直往马匹处扑过去,显然他是要逃。

    嘿声连连,“铁掌震八方”沙宏基双目尽赤的斜掠而起,口中吼骂道:“张博天,你走不了啦。”

    铁骨扇暴点疾敲,张博天已怒吼道:“老子同你拼了。”

    沙宏基腰身猝拒,双掌交互拍出,口中已嘿然,道:“不拼行吗?

    儿。”

    便在一匹健马附近,张博天面庞扭曲,双目赤红似火,抖着左腕鲜血,他连连让开沙宏基一轮猛攻,突然铁扇稍张,一支银钉便冷芒一现的激射出来。

    双方几已肉搏,沙宏基忽见银芒猝映,双掌未及拍中,那支银钉已“嘟”的扎在左面颊上没入一半,清晰的碎齿声中,沙宏基一个怒旋身,伸手拔出面上银钉,张口“噗”的吐出一口血水,血水中和着碎牙。

    他已狂怒的扑击而上,一轮掌风,连绵十八掌,掌掌发出清脆的响声,响声在敌人的头脸上爆发着。

    受伤极重的张博天,原指望那银钉会击中敌人左太阳岤,他便有机会上马遁走,不料仍被敌人闪过,只打中敌人左面颊上。

    于是,沙宏基的“太极向阳十八掌”,便贴着敌人四周,竟没有一掌落空的打得张博天辙地打转,直到他“咚”的一声倒在地。

    远处便在这时传来一声“轰”,紧接着便见一团人影直往一棵树干上撞去,半空有一支钢枪劲急的旋飞向一大片枯草堆里。

    齐大雄便在那枝粗树干上“吭哧”一声萎坐在地上,他双脚分岔,团面木然,双目凝呆的口中“唔唔”连声。迎面,公冶羊以右手握枪,呼吼着直往齐大雄冲去。

    “噗哧”一声,公冶羊的银枪已贯穿齐大雄肚皮而扎人树干上。

    齐大雄看着敌人枪来,竟然没有办法稍做闪躲,这时他把力量挤压在喉管,发出一声尖吭的凄厉狂叫,直把附近林中一群乌鸦吓得满天飞。

    双手端着“铁当”,花子豪已喘着大气的对沙宏基道:“沙当家,我们胜利了。”

    以巾蒙着左颊,沙宏基咬牙,道:“是的,我们胜利了,但这种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花子豪沉重的点着头,环视四周,道:“遗憾,也是出人意外的,今天我们没有见到崔百龄,否则……”

    是的,崔百龄未来,对于黑龙会而言,也只是损失几员猛将,而黑龙会尚有三十二个分舵。如果崔百龄亲率他的分舵人马,仍然对大刀会或长枪门构成致命的威协,而大刀会与长枪怒的大把头或掌主,却死伤殆尽了。

    沙宏基咬着牙关,高声吼道:“公冶羊、褚彪。”

    正自寻觅伤者的公冶羊便立刻应道:“当家的有何吩咐?”

    沙宏基吼声如雷的道:“快把黑龙会人的尸体拖进松林子里去挂起来,娘的,算是给死伤弟兄报仇了。”

    “黑风当”花子豪忙摇手,道:“沙门主,吊尸的事就免了,我们还是尽早救治伤者,也把死难弟兄择地掩埋……”

    沙宏基沉吟半晌,遂点头道:“太便宜他们了。”

    他一顿,仪立刻吩咐公冶羊,马上对伤者包扎,扶上马背。 大刀会的人也只有两个未受伤的弟兄,四位堂主伤了三个,方云海死了,带来十个弟兄也战死八人。

    长枪门死了第一舵队大把头方一炮,重伤者有左妙山与盛仁,轻伤的是褚彪与公冶羊,十位兄弟也只有两个未受伤,另外一个还活着,其余七人全死了。

    沙宏基猛吸着气,沉痛的道:“花当家,崔百龄未死,往后怕还有得拼哩。”

    花子豪怒目直视一地死伤,道:“你我双方连手,往后尚须互通消息,但有风吹草动,便联合行动,绝不给黑龙会可乘之机。”

    沙宏基相当诚意的对花子豪,道:“花当家,且请先到泰安镇小住,我们从长计议吧。”

    花子豪见大刀会伤的已扶上马背,便笑道:“双方伤的惨重,我们马上回长春寨整顿人马,受伤的也得及时治疗,泰安镇我们就改天去了。”

    现在--

    松树坡前又陷入一片死寂,来时三批人,走时只有两批,一地的黑衣死者,散落在坡前,陪伴的却是上面的乌鸦,凄凉极了。

    远处山峰上,于思明跺着脚,恨气难消的怒骂:“崔百龄这头老狐狸,这种大场面他竟然不来,奶奶的。

    他不来,佟大娘怕要倒大楣了。”

    是的,染山寨人马的行动相当机动,他们在九月二十九日夜晚,便分批又潜到了凤凰口以北三十里处。

    佟大娘如今心眼也灵活了,他暗中派出几人,隐藏在附近各通道上,任何黑龙会的消息,她都能及时得知。

    就在黑龙会“大盾王”冷公度,率领着七名黑龙会十三豹人与二十名银枪弟兄,快马驰往老松坡时候,佟大娘已兴奋的发出命令:“十月初一日,拂晓攻击。”

    梁山人马,便在夜里四更天已到了凤凰口的长街头。 可惜的是黑龙会已得了消息,五更天的时候,崔百龄已亲率三百之众,加上黑龙会总管“快刀”西门开兴、刑堂执事武勇,早就埋伏在石桥与大石碑拱门之间的那道坡地。

    于是,就在梁山人马冲出凤凰口市集北口,佟大娘挥刀当先冲过石桥。

    未见风吹草动,天气是一片干拉拉的寒,有些要下雪的样子,遥望向凤凰岭下面,佟大娘不由冷笑,道:“好一片房舍,可也经不起老娘一把火。”

    就在她领先刚走到石碑坊下面,斜刺里突然转出一彪人马,旨上去足有一百多,为首的正是黑龙会魁首,“五毒掌”崔百龄。

    佟大娘一怔之间,双手分拦,跟在她身后的梁山寨人马便立刻停下来。

    迎面,崔百龄已捋须嘿嘿冷笑着道:“回去吧,佟大娘,你太可怜了,黑龙会不愿意为难你,崔百龄更非你要换的人。”

    佟大娘却是第一次见到崔百龄,闻言以刀戟指,道:“你就是崔百龄?”

    “五毒掌”崔百龄沉声点着头,道:“不错。”

    佟大娘一声喝叱,道:“有两包东西可在你手上?”

    崔百龄毫不掩饰的点着头,道:“不错。是有两包‘红贷’在老夫手上。”

    佟大娘桀桀怪叫,道:“姓崔的,你派人在大凉河岸杀了,我的丈夫方健,夺走了那两包东西,你可承认?”

    崔百龄嘿嘿冷笑的摇摇头,叱道:“胡说八道,简直放屁。”]

    佟大娘气的跺着脚,大声尖叫道:“东西既在你手,还敢抵赖! 崔百龄呀,还我丈夫的命来吧。”

    她怒挥钢刀欲杀,崔百龄已伸手摇头迢:”东西虽在老夫手上,但杀你丈夫伪另有其人。”

    佟大娘怪叫起来,道:“难道不是你的爪牙冷公度下的毒手?”

    猛摇着头,佟大娘未扑杀,而崔百龄已沉声道:“老夫说了好叫你心里明白,那两包东西是于思明献给老夫的见面礼。

    换句话说,杀你丈夫的应该是于思明,而非我黑龙会的人。

    佟大娘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咬着牙怒道:“姓崔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于思明那个鳖娃送你那两包东西? 打死我老娘也不信。”

    崔百龄叱道:“你非相信不可,因为这全是实情。”

    佟大娘早知道于思明武功了得,她实在想把于思明拉入伙,上梁山,而黑龙会崔百龄手上的两包东西,还是于思明找人把消息送到梁山寨,怎么可能是姓于的小子从中弄鬼?

    那他的目的又何在?”

    冷冷的,佟大娘怒指着崔百龄,道:“拿出证明来,否则……”

    崔百龄忿怒的望望身边武勇,白面血口的武勇忙低下头不敢仰视。

    原来于思明那夜自刑堂石屋逃走以后,武勇着实受了一顿训斥,当时便把看守的人全关进刑屋里。

    如果于思明还在,崔百龄只须把于思明交到佟大娘手上,什么事情便也没有了。

    此刻--

    崔百龄本想把于思明逃走的事说出来,但他却为了黑龙会的面子,咬咬牙,沉声道:“老夫说的实情,要的什么证据?”

    佟大娘嘿嘿枭笑连声,道:“姓崔的,你好一张恶霸口气,野龙作风,凭你一句无根无据的话,便要老娘相信?

    这也太嫩了。”

    崔百龄冷哼道:“你想怎样?”

    佟大娘毫不迟疑的厉吼如野猫狂嗥般,道:“杀! 血债血还。”

    崔百龄忽的仰天枭笑,声震九霄,远近人们耳膜嗡嗡作响,便在他那惊人的笑声嘎然而止中,沉声的道:“佟大娘,你是个不明利害的糊涂虫,上次我放你们离去,念在你是个妇道人家,又是为丈夫报仇,哪知你竟还不知进退的找上门来撒野。

    如今老夫发觉你受了小人愚弄,连带我黑龙会也跟着受害,这才劝你回头,嘿……想不到你执迷不悟,以为我黑龙会就收拾不了你,当真是可笑又可怜。”

    佟大娘身后,突然转出个大头目,这人生得虎背熊腰,个子高大,面上双目有神,他低声对佟大娘道:“当家的,屑下惑疑大刀会与长枪门是否真的同黑龙会干上了?”

    佟大娘冷哼一声道:“今天十月初几?”

    那壮汉忙回道:“十月初一。”

    佟大娘沉声道:“那便错不了,他们约定今日拼斗……”

    那壮汉不解的指着黑龙会人马,道:“如果他们约斗,怎么这些人马没有前往?”

    佟大娘环视四周,晨曦中她见敌人比自己的人马尚多一倍多,也是不解,暗想:难道于思明在欺骗我?

    突然,崔百龄高声喝道:“佟大娘,老夫给你一盏茶时间作考虑,好了,端看你一念之间了。”

    第二十六章 开棺验尸

    崔百龄能如此让步,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他实在不想在此时搏杀佟大娘,因为他十分清楚佟大娘上了于思明的当,说穿了,双方皆是受害之人。

    其二,他已快马召回几处分舵舵主,因为三大护法只有冷公度一人,十三豹人也已只有七人前去赴约决斗,凤凰口可战之将不多,万一佟大娘的人马中出现厉害人物,双方死伤更大了。

    不料佟大娘突然吼叫,道:“呃,崔老儿,你把冷公度叫出来,老娘要亲自向他问话。”

    崔百龄怎知佟大娘等已与大刀会、长枪门串通? 虽然大刀会与长枪门皆不会承认与强盗连手,但在佟大娘的心中却是认定了。

    崔百龄既然不知道,他便不能承认冷公度已率人前往老松坡前与长枪门大刀会决斗之事。

    冷冷一晒,崔百龄道:“你不必再找冷护法,他自己替人背黑锅,老夫清楚得很。佟大娘,如果我是你,便先找到于思明,把事情弄清楚,须知一旦动起手来,彼此便结下大仇,嘿……佟大娘,你便休想有活命的机会了。”

    大怒,佟大娘厉叫道:“好哇,崔百龄,你好狂的口气,便冲着你这目中无人的作风,老娘就咽不下这口气。”

    冷沉的怒哼一声,崔百龄叱道:“强盗婆,你想怎样?”

    佟大娘钢刀高举,狂烈的吼叫道:“孩子们,狠宰啊。”

    佟大娘的一声吼,便无疑是进攻命令的下达,除了三四名强悍的人物,紧紧的跟在佟大娘身边外,余众便一声怒吼,分三路,呈锥子队形,便狂怒的往石碑那面杀过去。

    佟大娘更是凶残,挥刀腾身直往崔百龄杀去。

    强盗杀人是不掺人任何七情六欲,更不会往任何道德规范上牵扯,但求达到目的,其它便不会考虑。

    现在,这一百多远从梁山寨下来的强人,便是这样,他们看起来为杀人而杀人,但佟大娘在于思明的提醒之下,以同样的话告诉儿郎们,只要破了黑龙会总堂口,金银财帛就搬不完。

    于是,看起来人数少了一倍的梁山寨强盗,一旦交上手,便发疯般的冲杀而上,他们形成三个锥形实体,分成左右中三路并进而不单独拼杀,蜂拥着往远处一片房舍扑去。

    石牌坊下面,崔百龄狂怒的喝骂道:“佟大娘,你是头猪。”

    叫骂声犹在,他已猝然闪击而上,双掌带动“呼轰”之所撩动四周胜风回荡,交上手便是二十九掌。

    佟大娘钢刀划裂空气,发出裂帛之声,“青风刀法”立即展现出来,突兀的刃芒交差相连,耀眼的光华四周扩展,只一个小旋身,便是三十一刀,一气呵成。

    石牌坊后面,黑龙会的总管“快刀”西门开与刑掌执事武勇正率领着四十名黑龙会银枪弟兄为崔百龄掠阵,那西门开看了佟大娘的一路刀法,不由冷笑,道:“什么东西,也想同我们当家的过招。”

    双掌拍击如电,崔百龄忽的腾身而起,边高声道“武勇何在?”

    刑掌执事武勇忙应道:“属下在。”

    崔百龄身法灵巧,出招怪异,拍击怒旋中叫道:“传令下去,痛宰这批强盗,不许容一人接近庄门,违令者杀无赦。”

    武勇高声应道:“遵命。”

    一边,西门开兴对武勇点点头,二人便立刻往后面奔去……

    崔百龄似是十分明白强盗的作风,他还真担心那三批狠命往庄门口冲杀的强盗,因为一旦要这些光会杀人的强盗接近庄子,准免这些强盗不会放火烧,那便损失大了。

    此刻,三批锥形大汉因受地形影响,看上去成了梯形。 二百多名黑龙会大汉边吶喊着追杀,边高声呼应,他们绝想不到这些强盗并不恋战,他们把力量扭结起采,便一直往前面冲,连那些中途被砍伤倒地的人,也不加以关注,显然,他们是要把拼杀场咆移在黑龙会总堂口了。

    看起来三批攻坚主力十分有组织,反倒是外围追杀的黑龙会人物十分紊乱而不成章法了。

    遥遥望过去,宛如一片黑蚁围绕着三个灰色目标狂噬不已,但灰色目标仍然移动得十分快速,眼看已至中途了。

    斜刺里突然一声大喝:“兄弟们,觑准了射。”

    便在那声狂吼中,只见漫天箭雨劲射而至,每一拨足有五十支,咻咻”破空之声扣人心弦,剎时便把第一批粱山仁兄们射死防十几人,余下的不足二十人,便立刻发一声喊举刀冲向五十多名弓箭手。

    不料这些人尚未冲出十丈,早被黑龙会的人包围起来,已听得武勇狂烈的大叫:“狠宰,要死不要活的。”

    便在他的吼叫刚落,另一侧面忽见一彪人自花后面转出来,西门开已高声叫道:“射。”

    又是一簇箭雨向另一批冲近的强盗,就在一阵大乱中,剎时便被围住。

    现在,梁山寨的仁兄们已失去了相互支持的阵武,最后面的那支锥形阵武已被包围起来,便在这一片梅花青竹松林交互点缀得生气昂然地方,掀起了一场大拼杀……

    兵刃的寒光闪耀,躯体的跌滚沉闷,此起彼落的呼号与怒骂,夹杂着利器切入骨肉中的“噗嗤”一声,还有,一个个的影子在追逐,顺搂跑,在扑击,然后,不断的由狂烈到静止,然后便是一切的幻灭。

    灰衣蓝衫湿透了,黑衣也染成了酱色,是血染湿的……

    大石牌坊的拱门下,佟大娘的二十四名近卫大汉,不知何时也同一群黑衣大汉混战起来……

    佟大娘与崔百龄之战,几乎已操在崔百龄之手,佟大娘能撑持到五十招,全在崔百龄一念之间。

    因为,他要佟大娘知道是受了于思明的利用,否则,他早下重手法了。

    初时,佟大娘见自己所安排的阵势顺利的往庄门推进,以为只要羁绊住崔百龄,儿郎们便能顺利得手,不料半里不到,便传来声声惨呼厉嗥,心中便不由得吃一惊,就在敌人十分从容的拍出左掌,侧身又推出右掌之时,佟大娘突然拔地而起,半空中她只一瞥之间,便知道今日难讨得便宜。

    落地,回旋,三十六刀合为一刀,佟大娘挤压着嘴巴,狂烈的大叫:“杀。”

    不料便在崔百龄冷笑连连中,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冲天狂叫,道:“撤呼。

    撤呼。”

    于是,近五十名灰衣大汉,十分有序的剎时聚在一起,一路抢刀砍杀的直往石牌坊这面退过来。

    佟大娘狂怒的高声尖叫,道:“崔百龄”老娘同你拼了。”

    漫空的刃芒激荡,佟大娘腾身半空,人未落地,她已发出二十一刀,搂头盖顶的罩向崔百龄。

    卓立如山岳般,崔百龄双目喷火,双掌交错,大喝一声便轰出四十二掌。

    好一阵“劈劈拍拍”响声不绝于耳,便在这种碎袭的声音甫落,两团人影倏合眨分之际,一天冷焰猝然消失于无形。

    佟大娘便似断线风筝般惨号着跌出五丈外,便在她一路爬起又倒,翻翻滚滚中,满面灰青,口吐鲜血,钢刀已不知飞落何处了。

    或是挤拥一堆,或是四散追杀的梁山儿郎们,有人已高声狂烈的大叫起来:“快救当家的。”

    有十几个冒死扑近落地未起的佟大娘,竭力死拼,往前冲去,佟大娘已昏死在一个大汉的背上。

    现在,梁山人马抵不住人家人多势众,就这么一阵子下来,也已尸横狼藉,死伤惨重了。

    从大拱门后面“撤呼”的梁山儿郎,这时已失去原来的凶残作风,边挥刀低挡,边往那道石桥溃退,等到全部退往凤凰口的那条街上,崔百龄才站在石桥上把人马召回来。

    这时候已日出山头,佟大娘迷迷糊糊的被人背到三十里外才歇下来,真凄惨,全部退回来尚不足一半,就在佟大娘喘息着问到伤亡情形后,忽的一声尖嚎,只叫了一声:“方健。”

    她人便又昏了过去。

    崔百龄并不把梁山这批人放在心上,他所担心的还是老松坡约斗的事。

    然而,直到两天以后未见有人转回,他已知道冷公度等遭到不幸。

    于是,黑龙会方面,崔百龄立刻又调整人马,方圆八百里内,黑龙会尚有三十二分堂口。

    经过三个月时间,他身边的三大护法,十三豹人已经全部损失殆尽,思前想后,就是于思明在暗中挖他黑龙会墙脚。

    如果重振黑龙会在江湖上的威信,他决定亲自出马,首先攻击江家庄,然后消灭大刀会与长枪门,当然,他更不放松追杀于思明。

    现在,崔百龄忿怒的坐在前面第一座大楼厅上,女儿崔灵芝坐在他一边,靠近大窗下面,总管西门开兴与刑堂执事武勇二人分站在一边。

    大厅上沉静得连一根小针落地也能听见……

    崔灵芝心中忐忑,以为老爹已查出她暗动手脚释放了于思明的事,一双俏目直瞅向武勇。

    一掌拍在桌面上,崔百龄冷酷的道:“灵芝。”

    崔灵芝一惊,全身一震,便低头应道:“爹。”

    崔百龄鼻孔哼了一声,沉声道:“连你也说攻龙那小子已经死了?”

    崔灵芝点着头,怯怯的道:“冷护法也知道嘛,爹。”

    一边数哼,国字脸上一抹杀机隐现,崔百龄道:“冷护法是听于思明那小子说的。

    现在,我琢磨,于思明就是攻龙本人。”

    崔灵芝猛抬头,满面惊异的道:“爹,怎么可能? 我亲见攻龙已死,他脚下还穿着女儿送给他的那双皮靴……”

    她发觉老爹面色难看,便立刻住口不言。

    崔百龄咬牙切齿的沉声道:“那天抓住于思明的时候,怎就没有想到他就是攻龙那个小子,娘的,怎么会……”

    崔灵芝摇头,道:“爹,如果于思明是攻龙本人,绝对难逃女儿一双眼睛,他瞒不了女儿的……”

    沉哼一声,崔百龄指着女儿,叱道:“如果于思明不是攻龙,你说,于思朋又为什么替我黑龙会制造如许麻烦之事?

    大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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