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不只是快乐,还有,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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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烟花源源不断放了近十五分钟,堪比一场小规模的花火大会,到最后左邻右舍一个个都要么从窗里探头,要么直接走出来看,纷纷倒吸着气说这他娘的搞什么活动啊那么大手笔。
苏堤自小受不了低温,今天却居然看到浑身发热。等傅衍那番话说完他甚至僵到动不了,但脸上分明红彤彤一片,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热的还是因为别的。
手心里那三枚硬币也灼热地烫起手似的,他有点无措。
好在傅衍留下那句话后,也没逼他一定要给出什么反应,烟花一放完他们便回了房子里。苏堤还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手机就卡好了时间般响起来。
“儿子——!”
苏堤拿远了手机。
“我跟你说!”岑舸在那边扯着大嗓门,“女神给我发红包了!”
苏堤不忍心讲其实自己也收到了,转而问:“你打电话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哦哦哦哦,当然还有。”岑舸嘿嘿地笑,“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要搁平时,苏堤就回他一个滚字,然而他被刚刚那阵子暖流滚得全身都痒痒地发软,语气也不自觉放轻和了一点点:“那你等一下。”
岑舸惊了:“老板?!”
“干什么?”
“我靠你来真的啊,今天心情好?这么大方!”
苏堤耳朵有点烧:“爱要不要。”
“要要要。”
苏堤没挂电话,切出去给他发了个红包,岑舸在那头笑得不行:“哎你太可爱了。”
“干什么?”
“真就耿直地发个这么大的红包!行了爸爸,以后逢年过节我都记得来跟你问好。”
“……滚啊。”
“不滚不滚,说真的,一个假期没见你我都有点想念了。”岑舸又故意换上很给的语气,“这是我们自从认识以来第x个没有一起睡觉的日子……”
苏堤啪一下按了挂断。
岑舸发来消息:拔x无情的男人!!!!!!
苏堤手起刀落,拉黑。
其实守完零点就该睡觉了,但他在生活习性方面改不了多少带着点的孩子气,比如认床。苏堤翻来覆去老半天睡不着,莫名地心下意乱,他把脸在枕头上贴着幼稚地蹭了好几下,才终于下定决心般,发了个消息出去。
“谢谢你的烟花,我很开心。”
发完就觉得脸上烫得厉害,用力反扣了手机在枕头上埋着不动。
这算害羞吗?
应该不是。也不能单纯地称之为感动或者感激,就像初次独自远行的人在茂密山林里突然直面了澎湃汹涌的巨大瀑布,就像在沙漠里蜷着睡了一晚上濒临极限的人在极夜后目睹了绚烂极光,是生命里罕有,或者说从未有过的震撼。
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光,让他不知所措却也难以遏制欣喜。到最后也只能徒劳却切实真诚地说一句,我很开心。
等苏堤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冬日里被隔在薄雾后的暖阳已经悄悄冒了头。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隐隐听见外面传来叶老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赶紧爬起来套衣服洗漱,出去打招呼。
等一套寒暄结束才有空摸回手机。
一碰到手机,苏堤便触电般想起昨晚他发出去的那条。最后他是捏着手机睡着了,于是iphone也就顺理成章耗光了电,想象不出来傅衍会如何回复,这会儿他竟有点不敢开机。
可转念一想,傅衍几乎从未让自己感觉尴尬或不适过。
他心一横,充了电长按开了屏幕。
——“开心就好,新年快乐平安。”
意料之外的简单却真挚。不只是快乐,还有,平安。新的一年平安,事事平安永远平安。
苏堤眼睫颤了颤,那阳光恰好漏过枝叶缝隙,径直往他眼里扑去,被一刺激,简直要人下意识地生理性流泪。但他却忍不住笑了下。
他想,春天真的就在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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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后,假期也就仅剩了个尾巴。一来想专心复习准备一下开学初的考试,二来实在不好意思再多打扰叶家,苏堤提前三天便回了学校。
推开门一看,岑舸还没回来,俩建筑狗倒是肩并肩一人拿包子一人捧书,画面跟放假前完美重叠。苏堤怀疑他们是不是保持这姿势在这儿坐了一整个寒假。
“来啦。”建筑狗a招呼,“坐坐坐。”
建筑狗b:“但是包子没多的了。”
a:“你可以过会儿自己去食堂买,现在没啥人。”
b:“顺便帮我带杯豆浆,要咸的不要甜的。”
苏堤黑着脸关了门,憋着颗怀念牛肉粉丝包的心硬是拐去了图书馆。
一复习就是专心致志的三天。
岑舸在开学前回了宿舍,一来就死皮赖脸黏在他旁边……抄作业。苏堤刷完本函数突然想起来,问:“你日月同辉了吗?”
“没有!”岑舸一秒失去了抄作业的力气,“狗逼游戏!”
“就说过年会有新卡。”苏堤顺顺他的毛。
“不过话说回来,新卡不是人气很高嘛,”岑舸直起身,“我估摸着这次崽战要出黑马了。”
“崽战?”
“你不知道?”
“不知道,哪来的消息?”
“当然是nbg那边啊,还能有比这更快的吗。”说完想起来,苏堤确实没有看ngb论坛的习惯,“你等等我发你链接。”
ngb上的传言,十有八九是真。崽战是游戏内规模最大的pvp盛会,届时会进行全游跨服匹配,最后在数以百万计的玩家中,角逐出最强的一批人,其中前十名又能被赋予“百鬼之主”之称。
苏堤看着看着帖子,心中一动,想起来我校不就有个百鬼之主吗。“只言上次第几?”
“第一啊。”
苏堤:“……”
“不过他算是险胜。‘城屿录’知道吧?”
苏堤诚实摇头。
“……算了也不该指望你。就夏谗排名第二的寮,其实一直以来是第一,去年被只言他们寮‘山海箱庭’后来居上,‘城屿录’的会长又……”岑舸啧了下,“算不上什么好人,梁子就结下了。”
“他俩决赛时匹配到了?”
“是啊。最后都是按分数匹配,其实来来去去都那么几个认识的人,彼此岂不都知根知底的么。当时他俩一速一样,那会长爆脾气地非要硬刚,最后一速被系统判给了只言——就这样了。”
苏堤听明白了。
在两方同为先手队的情况下,谁抢到一速,约等于稳赢。虽然速度其实也会有小数点,但游戏内显示的好歹是一样,这个输法,怎么都让人不甘心。
更别说本来就对对方带有偏见。
“后来那会长就跟有毛病似的,逮着山海箱庭的人就咬。据说还勒令全寮打pvp,估计是想综合排名够不上第一在斗技分上压一头吧……遇到山海的人还不准退,必须往死里打。”
苏堤:“神经病?”
“他以前也是个主播,风评一向差得很,但架不住能氪能打,也没人说得了他什么。”岑舸耸肩,“所以你懂吧,山海超过他们成第一以后那是普天同庆,连我个隔壁区的都在世界频道里蹭了好几个勾玉红包。”
“还能传到隔壁区?”
“因为嘴臭出名啊,打不过就骂对手骂式神。不过正因如此讨厌他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就没做了。”
对于这种人,苏堤连恶心都懒得去恶心,直说就是不想把他们当人看。他第一次看傅衍直播时,听傅衍说“打游戏不就是为了开心”,他也是如此。
可以说是因为涉世未深,总而言之,他确实是不能理解,也不打算去理解这种肆无忌惮发泄的戾气和恶意。
“他id是什么?”苏堤问。岑舸一个激灵:“大佬你不会是想这次冲榜捶他吧?”
“少废话,id拿来。”
“醉成。”岑舸打给他看,“我没怎么关注他,也不知道他现在一速多少了,只言是不是前两天提了速?反正他俩应该都是比你快……你要是真崽战遇上他了,别用先手队跟他打,不过现版本对后手队真是蛮不友好的……小苏同志?”
苏堤怔怔地看着那个id不说话,岑舸推了他一下:“咋了你?”
苏堤回过神来:“这是夏之谗的?”
“对啊,不是刚跟你说半天?”岑舸奇怪地看他,发现他脸色非常不好,“你怎么回事?不舒服?”
苏堤摇摇头,勉强开口:“他还有没有别的小号?”
“不清楚,但是这种级别的玩家一般都是有的吧……”岑舸脸色一变,“你认识他?”
“不认识。”苏堤摁了下太阳穴,面色也没能恢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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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转 8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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