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mpagne supernova
第20章 Chapter 19 Taurus
为了保证学生们拥有最广阔的眼界和最多的实践机会,从而能将顶尖的知识素养转化为过硬的专业能力,哈佛大学每年都会与各国的顶尖大学推出各个领域的校际交流项目。
对于学生们而言,这既是增加见识的好机会,也是积累人脉的重要途径。
近期,哈佛大学天文系与剑桥大学天文系合作,推出了一项全新的学术交流项目。
最终人选确定为孟时谨和纪繁时,几乎是大家都认可的结果。
因为他们二人在学术领域上同样优秀,在科研工作中更是配合默契。
这次的项目要参加的时间颇长,孟时谨和纪繁时要陪同edward教授一同前往英国,与剑桥大学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学术交流,同时参与两校合作的天文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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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天气很晴朗。
纪繁时推着行李箱,站在茂密的橄榄树下。
微风扬起他的衣角,轻柔地吹拂他的面容。
树影倒映在他蓝色的眼眸中,有一种深刻的温柔。
孟时谨穿着浅色的大衣,从不远处出现。
她好似一尾无意中闯入这片蔚蓝大海的美人鱼,又像是不小心落入深海的人类公主,在大洋中泛起层层无声的波澜。
轻柔的浪追逐着她美丽的发丝,萦绕在她的指尖。
带来一种臆想中的永恒。
孟时谨的身影沉入心底,有如大洋最深处,无可抵达,无可触摸。
她不是一个人。
章景衡安静地站在她的身侧,就如此刻他安静地站在远处。
她和他很相配,男人英俊而气质温润。
那个男人很爱她。
她和他在临别时情不自禁地拥吻。
在他们的双眼中,他看见了真正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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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远地站着。
孟时谨看章景衡的眼神有少见的温柔。
她亲吻着章景衡,轻抚他的背脊,极尽耐心地安抚着他。
她和他的场景一幕幕,让他的心底泛起了阵阵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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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车里,孟时谨坐在他的身侧。
他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深馥的气息,有如皎洁的星光。
风吹了进来,拂起她乌黑的发丝。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触,小心翼翼,像是要触碰一个易碎的美梦。
而她始终未曾察觉。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站立在原地,慢慢在后视镜里远去的男人。
大洋深处,空置了一个世界的温柔和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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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夜晚似乎比美国的沉寂许多。
一入夜,无数繁星便出现在夜空当中,像是无数瑰丽的宝石和梦想。
趁着今夜天气晴朗,孟时谨和纪繁时在剑桥大学的校园里找了一处观测条件较好的地方观星。
天气有些冷,他们驾着两台型号不同的便携式天文望远镜,专注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天体,谁都没有说话。
以前的孟时谨不会想到,除了章景衡之外,还会有另一个人接受这种沉默的相处。
而她和他之间还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
在她极为敏锐的直觉中,她知道,纪繁时和她是同一类人。
难以言说的默契和共识,让他们之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而一向在别人面前冷淡寡言的他们,在彼此面前却是健谈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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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冷风渐渐彻骨。
然而沉寂的星空让人沉醉。
正是静谧时分,天空划过数颗流星。
孟时谨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转头笑问纪繁时要不要许愿。
纪繁时转头看她,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后拨,更显得他的面容英俊。
他的眼睛像是最漂亮的蓝色恒星,一时间让人迷醉。
他朝她极温柔地笑了一笑,摇了摇头。
liz,好像此时此刻比愿望更美也更好,我不敢太贪心,怕上帝把这一刻也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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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们打算在户外一直观测到黎明,但是在后半夜,天空出现了一大片浓密的乌云,遮挡住了星空。
一股意料之外的冷空气迫近,让四周的温度骤降。
而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便携式睡袋,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过度的低温,人即使在睡袋中也会感到寒冷。
因为已经很迟了,孟时谨并不打算回宿舍,担心吵醒了她的舍友。
她打开手机想要预定学校附近的小旅馆。
纪繁时知悉她的想法,便说:“liz,不如去我现在住的公寓吧,那是我伯父在剑桥的房产,他们一家正好去瑞士旅游了。”
孟时谨非常信任纪繁时,快速思考过后,也觉得这个选择最为便利。
因为最近的小旅馆要步行将近半个钟头,并不十分方便。
于是他们收拾好器材,一起前往纪繁时伯父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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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蜿蜒的砖石路,在数个灌木丛之后,一幢漂亮的小别墅出现在眼前,周边草坪青翠开阔。
纪繁时开了门,侧身迎了孟时谨进去。
别墅里非常整洁,每个角落都充满着居家气息。
厨房里摆放整齐的厨具和布置温馨的客厅,一家人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的场景浮现在了眼前。
纪繁时热了一杯牛奶给孟时谨。
孟时谨道了谢。
喝完之后全身都暖了起来。
纪繁时轻声问她:“liz,你介意睡我表妹的房间吗?”
孟时谨摇头:“of course not。麻烦你了francis。”
“my pleasure.”纪繁时笑着向她欠了欠身,像个真正的英国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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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谨在浴室里用热水洗了一下脸。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在温柔的被窝里,很快便睡意朦胧。
纪繁时担心被子不够厚,于是拿了两张新的羽绒被过来。
轻敲了几下门之后,他并没有听到孟时谨的回应。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纪繁时最后还是推了门进去。
他看见孟时谨在门外微弱的灯光下安静的睡颜。
蔚蓝的眼眸变得温柔。
担心她半夜会冷,纪繁时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帮她把被子盖上。
柔软的羽绒被展开,轻覆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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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滑落在孟时谨的侧脸上。
她陷入沉睡的脸,妩媚而甜美。
纪繁时细细地看着她,用手隔空描摹着她的五官。
晚安liz,我的睡美人。
孟时谨像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纪繁时的气息,梦呓般轻轻地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纪繁时以为她醒了,在和他说话。
于是他俯身,侧耳听她讲。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她身上的气息,咫尺之间的亲密。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中变得非常地迷离,像一个疑惑而脆弱的小男孩。
她唇边的香气惑人。
而他最后犯了错。
他会在上帝的面前忏悔。他有罪,而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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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灯光漏了进来,而他斜靠在床边。
失了神一般,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柔软的唇瓣沿着她优美的唇线,小心翼翼地亲吻着。
他是一个无耻的窃贼,妄念她的温柔,乞求她的爱情。
泪水从他紧闭的眼睛里滑落。
他的吻,是那样地青涩,又是那样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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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温柔的夜里,他第一次去吻一个女孩子。
是在她酣甜的睡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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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谨昨晚睡得很好,只有在前半段做了两个极短的梦。
睡意深沉间,她好像看到了纪繁时,后来又梦到了章景衡。
简单地再次洗漱后,孟时谨走出了房间。
刚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白粥的香气。
孟时谨一时好奇,便走到厨房,看到了正在厨房里熬白粥的纪繁时。
她不由诧异,francis从小在美国长大,竟然会做中式早餐?
听见声响,纪繁时转头看了过去。
看见是她,他微笑着说了声:“good m,liz.”
“good m,francis。太稀奇了,你竟然在做中式早餐!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孟时谨笑着说。
纪繁时微微敛眸,眼里似是有些羞涩的情绪,但是很快便掩盖了过去。
“liz,来尝尝?唔,胡萝卜粥,希望你不会讨厌胡萝卜。”
“of course not,我喜欢胡萝卜。”孟时谨笑。
粥很好喝。
两个人安静地喝着粥。
孟时谨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今天有一个小组讨论要参加,她打算先把天文器材拿回宿舍。
“francis,我可能要先走了,今天下午有一个小组讨论。”孟时谨说。
虽然孟时谨和纪繁时参加相同的天文项目,但是edward教授给他们分配了不同科研任务,以便协调几个项目同时进行。
“好,那我先上楼把liz你的器材拿下来。”纪繁时点头,从餐桌旁起身。
恰巧此时门铃响起,纪繁时不得不和她说抱歉,转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后,发现是一个快递员,身后堆着十几个大箱子。
“早上好,先生。请问是francis hall吗?这是来自于瑞士的包裹。”快递员说。
“是的,我是francis,谢谢您。”纪繁时答。
他签收完之后,快递员帮他一起把箱子搬进屋子里。
看到纪繁时一时抽不开身,孟时谨不由得问:“francis,你的房间是哪一间,我自己去拿器材就好。”
“sorry,liz,上楼右手第二间就是了。”纪繁时眼神带着歉意。
孟时谨朝他一笑,安抚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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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谨推开房门,看到她的器材被细心地放在专用垫上。
她俯身拿起器材,在侧身经过书桌的时候,长长的袋身不小心碰倒了桌面上的书。
孟时谨放下器材,走向书桌,想要把桌面上的物品恢复原位。
桌面摆放着纪繁时的天文笔记、学术报告.....
在不经意中,她渐渐发现这一堆书里除了几本极为重要的天文学术著作之外,其余的都是ass杂志。
孟时谨有着极好的记忆力,她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想起了,这些期数全都刊登有她的学术论文。
而更让她觉得惊讶的是,她在桌面上看到了她的照片。
数张孟时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友人拍摄的单人照,被细心地装在相框里。
还有一张孟时谨和纪繁时的合影。
孟时谨摆好书,拨了拨发,神情有些凝重。
还未及转身,她就听见了门外匆忙的脚步声。
转头,他们的视线对上彼此。
纪繁时几乎是一路小跑上来的。
他原本忙着快速处理好楼下十几箱的快递,却在突然间想起了他放在桌面上的相框和杂志。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苦涩的惶恐,跑了上来。
在目光相对的那一瞬,他便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纪繁时苦涩地笑着,用双手掩住自己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声音中饱含痛苦:“liz,你是不是很觉得awful?”
孟时谨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你们很相配也很相爱。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对不起liz,给你造成这些困扰。”纪繁时的声音低哑。
“francis。”过了很久之后,孟时谨开口。“我爱他,我给不了你爱情。”
纪繁时不住地点头,眼眶通红:“我知道的,liz,我知道的。对不起。”
他的眼神极为痛苦。
孟时谨终究不忍,安慰性地轻抱住他。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他将她抱得很紧,双眸紧闭,眷恋这一刻她给他的温柔。
“francis,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吗。”孟时谨轻声问。
“嗯,永远......都是好朋友。”纪繁时笑着点头,泪水无声地滴落。
这样一段无望的感情,他原本是如斯高傲的一个人。
如果可以选择,他多想在相拥的这一刻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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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英国已经进入深冬。
连续几天的大雪,直到今日才放晴。
环看四周,厚厚的冰雪覆盖住了连绵的山峰和茂密的树林。
他们需要前往英国北部的爱丁堡天文台,开展连续数天的天文科研工作。
纪繁时开车,载着孟时谨,从剑桥郡一路开往北方。
孟时谨坐在副驾驶上,低头回复着手机短信。
是章景衡。
因为持续三个多星期无法与孟时谨相见,无法遏制的思念几乎要使他崩溃。
昨天他在他们每日例行的视频中,忍不住说他想来英国陪孟时谨几天,刚好他手上的项目全部都结项了。
孟时谨笑着说好,并告诉他她明天会前往爱丁堡天文台,他可以直接去布莱克福特山上的酒店和她见面。
于是章景衡坐了第二天最快的那班飞机,从美国飞往英国的爱丁堡。
他在傍晚时分抵达爱丁堡机场。
章景衡开着车,从机场一直开往布莱克福特山,大概还要开上数个钟头。
在加油站短暂的间隙,章景衡给孟时谨发信息。
告诉她,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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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冷,车厢里却很暖。
温差使水蒸气凝结在玻璃上。
雾蒙蒙中,白雪遮住的旷野,在车窗之外快速地远去。
孟时谨一行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开到布莱克福特山上的酒店。
纪繁时小心地看着路况,却总在不经意间,看到后视镜里她安静的侧脸。
他双眸里渐渐溢满自嘲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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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时间有些长,纪繁时担心孟时谨会觉得闷。
于是从储物柜里抽出一张cd,放入了音响设备中。
下一秒,悦耳的音乐声如水般在车厢里流淌而出。
一把在记忆中极具辨识性的女声,让孟时谨有一秒的出神。
“我就离去,别引出我泪水,尤其明知道水瓶座,最爱是流泪。”
竟然是一首粤语歌。
久违了许久的柔软语调。
在遥远的中国,那个四季常绿的省份,广东。
孟时谨的声音有些轻,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francis,你真的有太多出乎我意料的地方了。车里竟然有粤语cd。你也喜欢杨千嬅吗?”
“我的祖母是香港人。我小的时候曾经在香港住过两年,那时候杨千嬅正流行,我喜欢她的声音,后来就搜集了不少她的唱片。”纪繁时说。
孟时谨笑:“我也喜欢她,她的声音很特别。”
纪繁时点头。
我还知道,所有的歌中你最喜欢的是《少女的祈祷》。
这是孟时谨在某一次访谈中无意提起的,他一直都记得。
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回响,一首首杨千嬅的经典曲目在车厢中播放着。
孟时谨安静地听着歌。
后来终于播到那首她最喜欢的歌。
“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逼都不放开。
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令愉快旅程变悲哀。
......
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赐我他的吻,如怜悯罪人。
我爱主,同时也爱一位世人。”
独特的声线讲述着少女内心最细腻的情感。
一字一句中,有他的渴求与痛苦。
爱而不得。
此刻的他也祈求天父,怜悯他这个罪人。
如果真的有永恒,他也曾幻想这是一辆他和她私奔的车辆。
请永远不要停。
我向你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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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bgm:林宥嘉《背影》、杨千嬅《少女的祈祷》。晚安,希望小仙女们天天都开心!&/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