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雅好不容易躲开陈晓玲的视线跑了出来, 刚想去找丁一瞬, 但又担心被苏瑾宸发现,所以只能焦急的在丁家周围乱转。
“不行, 我得去找苗婶。”
可是现在是农闲期,平常很多人的地里根本见不着几个人。如果要找苗翠花的话, 那也是要去丁家的。
这么想着,她咬着牙就要往丁家冲。
谢雅的家庭条件很好,父母也宠她, 所以才会养成了她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又爱自说自话的性格。
可是这种性格在农村,却是最不受人欢迎的一种性格。
除了想要从她手里骗取粮票和钱的,基本上没人愿意搭理谢雅。
尤其是风向村的中年妇女, 觉得谢雅这个小丫头虽然家庭条件不错,却很本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干起活来也偷懒磨滑,不是手疼,就是脚疼。
和有些没事找事的人相比,苗翠花则要显得和善许多。
虽然风向村最不能惹的人里面,有她的一席位置。
可这在谢雅看来, 对方明显就是很喜欢自己的表现。
尤其是在见到丁一瞬之后,让她非常自信的认为, 自己绝对会成为老丁家的媳妇!
可是苏瑾宸的出现,却破坏了她的幻想……
谢雅:“也不知道那个丫头都对苗婶说了什么, 苗婶竟然也同意让她嫁给一瞬哥, 简直不可理喻!”
“不行, 我必须得揭露那个丫头的真实面目!”
等谢雅在这里自言自语的功夫, 丁一瞬和苏瑾宸,已经从陈默娘俩住着的破庙回来了。
丁一瞬的身上挂着一条已经死了的黑色大蛇,大蛇身上的鳞片是乌黑透亮,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还折射出了诡异的光芒。
“媳妇,你说它死了之后怎么会突然变大了呢?”
原来在苏瑾宸把黑蛇打死之后,黑蛇那原本如同细树枝大小的身体,骤然膨胀变大。
“这就是它的本来模样,只是之前为了躲在石佛里修行,所以才会……”
“一瞬哥!”
苏瑾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娇滴滴的女生给打断了。
她和丁一瞬同时抬起头来,就看见谢雅一脸惊喜地望着他们这边。
不,准确的来说,是望着丁一瞬在的位置。
看着谢雅望向丁一瞬的欢喜眼神,苏瑾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堵得慌。
她往一旁侧了侧身子,给两个人腾出了说话的空间,却被丁一瞬一把给拉住了手。
“你是谁?”
丁一瞬的眼睛很清亮,一点儿也没有故意的意思在里面。他是真的不认识谢雅,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自来熟的和自己打招呼。
“我没在村里见过你,你应该是来村里下乡的知青吧。不在你们知青房里好好待着,到处乱跑什么!”
因为怕媳妇误会,所以丁一瞬压根没有给谢雅留情面。
谢雅眼中的情绪他简直太熟了,只要部队文工团的那些娇小姐们想要搞事情,眼里大都是谢雅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
谢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丁一瞬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这让她有些委屈,却也并没有把错误怪到丁一瞬身上,而是狠狠地瞪了苏瑾宸一眼。
苏瑾宸:?
丁一瞬见状,也去瞪谢雅。
结果就听对方自顾自的从那里说了起来。
“横竖也逃不过这个人的纠缠,那我索性也就直说了吧!”
“一瞬哥,我知道你心里苦,所以我支持你!”
“反对包办婚姻,并且鼓励你去寻找自己的真爱!”
“……”
“……”
这下丁一瞬和苏瑾宸两个人都站不住了。
“我知道苗婶儿是好心,所以才让她嫁给你。可是你们总不能好心一辈子吧。一瞬哥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未来更会有着属于自己的家庭。历史告诉我们,包办婚姻这种东西所带来的危害很大,是坚决不可取的。”
“无数的改革者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包办婚姻没有爱,只有自由恋爱才能带给我们幸福!”
“……”苏瑾宸顿了顿,扭头去问丁一瞬,“哪个改革者的实际行动?不会又是那种家里有老婆孩子,却哭着闹着要寻求真爱的渣男吧?”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丁一瞬连忙摇了摇头,对着苏瑾宸保证道,“媳妇你相信我,我绝对是那种专一顾家的男人。和我结婚你不会吃亏的!”
说完,他又转过去和谢雅说道:“我和我媳妇就是自由恋爱。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的鼓励,我一定会努力追求我的真爱,把媳妇追到手的!”
对于丁一瞬见缝插针的告白,苏瑾宸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却透着些许笑意。
“我…你…她…”
谢雅的语言水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学习人称代词的时候,她拧着眉头,不知道丁一瞬为什么会这样说。
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了然道:“一瞬哥,其实你不用委屈……”
“啵~”
丁一瞬突然亲了苏瑾宸的侧脸一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发出的声音很响。
谢雅这下彻底被气坏了,她指着苏瑾宸的鼻子生气道:“不要脸,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纠缠一瞬哥了!”
“不知道他们都是在可怜你么?!”
苏瑾宸:“……”
莫名其妙。
以前苏瑾宸凑热闹,在电视上或小说上看到过这样的人存在,可她那时候以为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
但今天碰到了谢雅,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艺术来源于生活。
苏瑾宸不愿意和谢雅多费口舌,因为像她这样的人,无论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
苏瑾宸的眼神从谢雅身上轻飘飘的带过,目不斜视的准备离开。
丁一瞬原本还站在那里生闷气,打算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知青。
结果看到苏瑾宸的反应后,他反而乐了,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一边追,还一边从那里兴奋地说道:“媳妇,我刚刚亲了你,现在该你亲我了!”
谢雅不依不挠地追了过去,正好被跑出来找她的陈晓玲给逮了个正着。
见谢雅堵着丁一瞬和他媳妇净说些不知所谓的话,陈晓玲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连忙跑过去一把捂住了谢雅喋喋不休的嘴巴。
对着丁一瞬和苏瑾宸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知青点的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可能是累坏了,所以脑子不怎么清醒,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唔唔。”
谢雅死劲挣扎着,可她完全不是陈晓玲的对手。
陈晓玲是最早来下乡的一批知青,刚来时也才十四岁。
不过她人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在同期知青作妖,或选择和村里人结婚的时候,她却一直记着母亲的话:早晚会回来的!
不是没有风向村的小青年喜欢她,可陈晓玲却一直和他们保持着一种客气的距离。有人帮她干活,她也会拿东西来当报酬。
总之就是一句话,不让别人吃亏,更不让自己吃亏!
丁阎王的名号她听的比谢雅要早,而且那个时候丁一瞬还没出去当兵。
陈晓玲是见过他和别人打架的。
那股狠劲,绝对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
如果不是谢雅和她是同乡的话,陈晓玲都不想管这个拎不清的大小姐了。
她今天只是去拿了一封家里发来的信件,一个没注意,就让谢雅跑了出来。
还好死不死的正好撞到了丁一瞬跟前。
现在,陈晓玲只能祈祷丁一瞬看在他那漂亮媳妇的面子上,放她们离开。
“陈晓玲你干什么?!你才脑子不清醒呢!”
对于这个新出场的陈晓玲,丁一瞬没什么想法。他现在只想带着媳妇回家,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可苏瑾宸却在看了陈晓玲一眼后,对她产生了兴趣。
“你家里出事了?”
听苏瑾宸这么问,陈晓玲一个没忍住,眼圈又红了起来。
她哥哥前几天做工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摔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放心吧!不是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么。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你哥哥脑袋很聪明,让他在养伤的时候好好看书,等……等着有大用!”
“而且他在厂子里出了事,工厂领导绝对是要负责任的。到时候他们会上门,给的东西你们就收着。”
陈晓玲睁大了眼睛,好像有些听不懂苏瑾宸说的话。
明明话里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合在一起,又好像听不懂了!
苏瑾宸并不在意她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的孩子缘很好,这说明你以后很有可能会当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考师范大学的意愿?”
在这个年代,初中中专的学历已经算得上是顶好的了。更不要说考大学了!
更何况高考早就取消了,又怎么……
谢雅听了,立即嘲讽起来:“你在胡说什么?高考已经取消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乡巴佬。”
“谢雅!”陈晓玲严厉地指责了她一声,然后礼貌的对苏瑾宸道了声谢,“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但还是谢谢你安慰我。”
高考的事情算是所有有上进心的人心中的一根刺,陈晓玲也不例外。
如果恢复了高考,这绝对是所有学子的希望。
可是恢复高考,又哪儿有这么容易啊……
陈晓玲带着谢雅,垂头丧气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想起了苏瑾宸说过的话,忽然愣了下来。
她的心里忍不住多了个猜想,却不知道是真是假。
……
“媳妇,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假的啊?”回家的路上,丁一瞬也在问苏瑾宸这个问题,结果就遭到了对方的鄙视。
“你自己猜呀。”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丁一瞬也不气恼。笑着跟在苏瑾宸的后面,“媳妇,你看我,我能考上什么大学?”
苏瑾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蓝翔吧。”
丁一瞬:“蓝翔,那是什么东西?”
“是很符合你气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