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这个没忍住的笑了笑。
他贴我更近了些,然后抓着穿着肉的签子,从我的头顶,放到了他手里的篓子里。
我僵在了原地,手紧张的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直到他微微移开脚步,换了别处,我才赶紧溜出他和冰柜形成的包围圈。
一屁股找了个最角落得塑料板凳坐下,眼神不敢再往那处瞟,虽然隔的远,我有点儿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影,我依旧不敢看。
眼睛到处的乱转,从因为受了潮而轻轻鼓起的墙壁,看到被烟熏的有些黑的天花板,再看到闲置几个月挂着网的淡绿色吊扇,正当我的视线定格在外壳有点泛黄的白炽灯时,他的身影就这样徒然得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挡住了一半的光源,朝我走来。
旁边的金元立扶着后面蹦蹦哒哒的柯焱,跟在他的身后。
我因为坐着,比他们矮许多,看着三个的人靠近,莫名的有些压迫感。
不自觉的脚又往板凳里塞了塞。
他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有拉着柯焱,坐在他的旁边,故意似的把金元立推倒了我的身边。
金元立语气不开心地说“为啥要我挨着他坐?”
我看着他,微微皱起了眉,他的话就像利刃一样直直插进我的胸口。
他的虎牙和让我厌恶不来的笑容,从来都不是对着我的。
我还是让他讨厌的人,就算是现在坐在这么一张小小的矮腿木桌上,他都要想尽办法挤兑我。
我微微准备站起身子,他在的地方,我一会儿也不想呆。却被程扬发现了动机,一把按了下来。
他抓着我放在大腿上面的手,说“金元立,难不成你想挨着我坐?”
金元立显然丝毫没有意识到,桌子底下发生了什么,一屁股就坐在了我身边,朝程扬吐了吐舌头说“更不想挨着你坐。”
我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儿味,听说这是他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很贵的。
可是我却一点儿也欣赏不来,甚至觉得反胃,抓着我颤抖的手的程扬更加用力了,他的手比我大一圈,几乎是包裹住了我的手,像那一次,我包裹着他的手一样。
他手心的温度仿佛带着儿点魔法,顺着我的手臂,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刚才那股几乎快要撕裂我五脏内腹的疼痛,顺着那个魔法,被干干净净的扫除出了我的身体。
许久,程扬才松开了抓这我手的手,有些尴尬的缩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也没有再看我,我总觉得他像是有点儿心虚的意味,和我都没有那么坦然。
金元立眨巴眨巴眼睛,还在拉着柯焱说着他最近看中的篮球鞋,柯焱贼有些无奈的说“你别诱惑我了,买了我又要吃一个月的方便面。”
金元立显然不是那种注意力能集中在一件事上的人,他听着柯焱的回答,好像准备应答什么,却又来了一个急转,腿微微直起,声音很大的喊到“老板,我们怎么还没好。”
白烟冒出的地方,老板的声音,传来“快了,快了,下一个就是了。”
柯焱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我,他的样子很和善,说“这家很好吃的,就是慢。”
我看着他,点了点脑袋。
柯焱总是一次次的用他的行动,颠覆我对他的看法,更加看扁当时厌恶他的自己。
金元立看着,又说“你那个,啥啥啥,三步上篮,有点,可以。”
我看着他想说有点儿厉害的嘴型,变成了可以,没办法,男孩子之间,过分的夸奖总是显得别扭,并且也带着自己的傲气。
谁会不觉得自己才是最厉害的呢。
他的语气也是别扭至极,我想如果刚才他没对我说出那句刻薄的话,我此刻估计听到这儿,会把他默默的拉入柯焱那一列,可是他说了,并且紧紧只隔了几分钟。
或许,这句话,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只不过是一句玩笑,或者根本不必在意的话。
可是我不一样,我是个情绪多的有些泛滥的人,一句话,就会真真的伤害到我,就算时间一点点的将伤口治好,也会留下一条狰狞的伤疤。
我看着他,勉强的,勾了一个笑。
并没有回夸的意思。
金元立的情绪都不加修饰展现在了脸上,他显然对我没有回夸他有点儿,失望和恼。
可是这个理由羞于出口,我看着他的唇微微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说啥,手指不快的敲着桌面,最后却被柯焱一把扯了起来。
柯焱抓着他的手腕,说“桌子上有油,你真的是不怕脏。”
金元立被他一说 ,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不可控制的有些愉快,心里的好像要找人分享似的带着我的眼睛,自然的回头,就正好撞上程扬憋笑的眼神,心里的那处欢愉好像找到了伴儿一样,砰的在我的胸腔炸开。
他的眼神对上我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快速的转到柯焱的那边,说“你真的快要当他妈妈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微微带着卷曲的发丝乖乖的像一只小猫一样趴在他的脑袋上。
柯焱一拳头不轻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说“是爸爸!”
“是吧,儿子!”柯焱挑起了眉毛,看着还在为他袖子烦闷的金元立。
“我才是你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青春期的小孩儿总是想当别人的爸爸,口舌之争显得幼稚又滑稽,可是其中的乐趣,仿佛只有他们懂。
毕竟青春其实回想起来,有意义的时刻真的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也只是存在于电视剧里,我们真正的青春显得无聊又有些乏味,又一件件这样无意义的事拼凑在一起。
而那真正热烈的,开心的,也只是和你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程扬看着他们闹,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扯了一抹笑,突然回头“我也是你的爸爸。”
我被他突然的靠近,吓得肩膀都不自觉的缩了一下,他挺直的鼻子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尖。
我几乎是快速的转开的脸颊,低头紧紧的看着自己手,闷闷的应着“嗯,你是我爸爸。”
“哇,太乖了吧,你可不能屈服在这个人的淫威之下!!”柯焱的语气很快。
我感受到面前程扬恢复原位的身子,才终于敢微微抬起了脑袋,声音很小的说“我…”
程扬却把柯焱的脖子勾进了自己的怀里,微微有压迫的说“淫威?嗯?我对你不好?”我看着柯焱因为压迫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一双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心中那点儿厌恶感又不合时宜的钻了出来,那一点点自以为是的特别,像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
程扬对他的动作几乎是自然到好像这种事情每时每刻都会发生一样,捏着他有点儿婴儿肥的脸,力气却不大的扯了扯,说“再污蔑我,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淫威。”
我感觉心里那一点点理性东西像是被锤击了一角的玻璃窗,在瞬间不可控制的向蜘蛛网一样向四周延伸,靠着最后一点儿得挤压,才没有全部轰得一声碎一地。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吃完这顿烧烤的。
只记得柯焱还是温柔的照顾着我,看着我我不吃肉,就把肉全部递给我,程扬也是,看着我笨笨的半天夹不起来那块茄子,还拨开我的手,帮我夹起来,放碗里。
金元立还因为他们对我太好,在那闹,只是他的话我不太记得了,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我都不怎么愿意记得。所以脑子也识趣的没帮我记住。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明明眼前的人那么好,我明明已经拼命的想让自己喜欢他,可是我就是这样小心眼的,无法容忍他和程扬得任何一个靠近。
那颗钉子从来没有从我的血肉里拔出来,只是因为最近没被碰触,我把他忘掉了吧。
它还在那儿,轻轻的被人一碰,就可以疼得我在地上直打滚。
回去的时候,我感觉柯焱突然摸了摸我的脑袋,说“我以前老是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不喜欢你,但是现在觉得,你其实挺可爱的。”
这是今天第二次被夸可爱了,这是我十五年来,被夸的最多的时候。
想想自己十五年的时光,从来没有人夸过我,对于别人来说很容易的夸奖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比登天还难。
我其实不太愿意去回忆童年时的家,因为那时我太矮了,我看到的父母大多都是长长的腿,我很少又被人抱起来的几乎,所以童年家里对于我来说是黑色的。
里面充斥着 ,吵闹,暴力。
随处可见的,是父母因为大吵一架而导致的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杯,带着丝丝血迹的烟灰缸,和泼洒的饭菜。
我从来像是他们拿不出手一个廉价的礼品一样,我总以为,是不是我哪里不好,缺点儿什么。
可是长大,那个男孩儿告诉我,说“不喜欢你?他们连对方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你。”
他看着他,他比我大一岁,看起来比我深沉很多,讲出来的话我也总是只能听得一个半懂,我想大概是因为,他生活在更加恶劣的环境里,所以仅仅一岁的年龄差,就会比我成熟那么多。
成熟这个词总是带着锋利的,它就是靠一寸寸割着人们的心头肉,换得一点点的长大。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