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两个别吵了。”柯焱看着两个刚和好，又吵起来的两个大朋友，有些无语。
不过又像是被他们从未有的认真给吓到了，只好赶紧伸出手，拍了拍的两个大儿子，两只手一只勾住金元立，一只手勾住程扬，从他们之间强行拉开距离，说“好啦好啦，怎么跟个小朋友样的。”
“他才是小朋友！”
柯焱噗呲一下笑了，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说“这件事，你想想，你是不是过分了。”
我看着金元立被他摸头的瞬间乖了许多，像是一个被掐住了后颈的兔子，一动也不动的样子。
“没有。”我看出他有些心虚，但是他在嘴硬。
倒是，程扬轻轻拨开了柯焱的手，直直地向前走，他的步子很快，身体都随着他的步伐也有些微微摇晃。
“我先去看看。”我冲柯焱说了一声，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得到了柯焱并没有看出什么的点头，才急吼吼的追了上去。
我有些小跑了几步，一只手想也没想的拽住了他的手腕。
说“程扬。”
他回过头，大大的一只，眼眶红红的，圆溜溜的眼睛此刻眼角微微小垂，有点肉嘟嘟的嘴巴也撇了起来。
我以前一直都觉得金元立生气起来就够可爱了，没想到是因为没见过程扬委屈，看起来像一只被抢了吃的的泰迪。
我第一次觉得心中那个并不存在的母爱爆发了，伸出手，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显然也被我动作吓了一跳，但是并没有躲闪。
我拉着他，找了块阴凉得地方坐着，我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
膨大的树冠像一把的大大撑开的绿伞，阻绝了要溜进这一片阴影的阳光，也阻绝了外界的喧闹，像是一瞬间，躲进了一个乌托邦。
“你觉得谁对？”程扬看着我，我知道他知道我一定会觉得他对。
他和程扬吵架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好像比同龄的小男孩儿更加的温柔，更加的成熟。
可是在刚才看到他和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的表情和此刻提出如此幼稚的问题的时候，我才突然觉得，其实他好像也没有成熟多少，还是那个幼稚的小朋友。
“你对。”我没笑，看着他的眼神很认真。
头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
他的脸在一瞬进涨红了，一只手有些别扭的扣着裤子膝盖处的那块儿破洞。
“我们现在去是不是晚了，会不会没地方了。”我看着他少有的害羞，有点新鲜，心里的感觉越发软绵。
“篮球场？”
“嗯，本来就是为了早点去，抢位置。”
就在他皱起眉毛，有点儿懊恼的说。
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本来以为会是柯焱或者是金元立，没想到居然是高培。
“你们怎么还不来？”他的声音有点大，程扬没有开免提，我都听到了，但是语气却没有半分责备之意。
“我们…出了点情况。”
“你们快点来，我在这里，一个人占着个场地太久，有点尴尬。”
“好。”我看着程扬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手穿过的我的手臂，把我半扯起来。
就朝篮球场跑去。
又突然生硬地说“你记得叫他们两个快来。”
“嗯！”
当然我只给柯焱发了消息。
等我们到球场的时候，就看到高培高大的身影有点孤单地反复起跳，下落练着投篮。
程扬靠近的时候，我看着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汗顺着黝黑的脸颊滑了下来。
他身上的汗味有些浓重，倒是遮挡了他平时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
我听到后面篮球鞋摩擦着地面发出呲溜呲溜刺耳尖锐的声音，像极了此刻，金元立极其不愿意的脸。
金元立几乎是被柯焱拖过来的，那张生气的标配脸又一次出现了。
柯焱上前，拉了拉程扬，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柯焱和程扬更亲一些，可是柯焱吾儿好像从来没有再程扬和柯焱闹矛盾的时候，选择程扬。
我想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所以总是顺理成章的更照顾，更考略那个比较不懂事的人，就像父母对待自己懂事的大儿子一样，程扬就是那个懂事但是被忽略的大儿子，柯焱就是那个胡闹但需要被照顾得小儿子。
可我不是，我只是喜欢程扬。
谁在他面前，都不重要，无论他在不在理，我都只会站他这边。
“你个子小，你是控球后卫。”程扬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指又指了指柯焱说“你是得分后卫”
“好。”柯焱的样子很温顺，样子好像在哄着程扬。
程扬的指尖在空中呆愣了一会儿说“我是中锋。”
“其他的人，自己看着办。”
“你什么意思啊！”金元立的声音好大，“就剩一个人了！你针对谁呢？”
程扬依旧没有理他，他们好像很少会吵架吵的这么严重，金元立虽然总是有些胡闹，但是我印象中程扬和柯焱好像一直都包容他的。
无论他怎么胡闹，怎么胡搅蛮缠，都没有发生过如此激化的矛盾，甚至于，一两句大声说话都没有。
或许可能只是因为以前自己离他们远，所以没觉着，我不知道原因，只是因为没有朋友所以也很少和别人发生争执的我，不太了解这种感觉，甚至是麻木的。
我看着金元立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弱，我甚至听到他细微的哭腔，不过很快又咽了下去。
程扬没再管他，一把把篮球丢给了我，说“你到时候一定要和我打好配合。”
“你的运球能力很重要，你要保证掉球几率少之又少。”
又指着高培说，“我们这次得主要是要靠小前锋刷分，你就要负责多保护他，形成人墙，给他空当发挥。”
“我负责抢篮板。”
“你的腿恢复好了，估计到时候练习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就给你安排得分后卫。”
“好。”
“大家练习的相对于目的性一点儿，毕竟我们是个新团队，从来没有配合过，而且大家的水平也参差不齐。”
程扬站在高培身边，他比高培稍微矮一点儿，但是气场也丝毫没有被压下去的意思，也是我少见的认真。
我一直听班上的女生说，认真的男孩儿很可爱，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认真的男孩的确很可爱，因为他的望向你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让你相信，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好像只要就这样，依靠他就好了。
金元立是那种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的人，而且他属于那种，无知的恶。
他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谁，也从来没觉得那个人会真的因为这件事真的受伤，他像个被保护的极好的小孩儿，用着最原始，最恶劣的话语伤害着周围无辜的人。
金元立本来想躲高培远一点，但是程扬又要求他们必须打配合，他那一点点因为小前锋容易出彩的念头，让他只好必须认命的接受着这件事。
而我则多于程扬配合，他的篮球抛了过来，我就要做到，只要他一个起势，便要知道，篮球的方向，和确保自己一定可以接到。
篮球快速的飞了过来，直直的撞上课我的手指。
我感觉到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但是提前剪指甲这件事程扬已经提醒过了我，我只是因为今天的梦幻而忘掉了，怕他得责备，我赶紧弯腰捡起了球，想掩盖过去。
不过笨拙如我，竟然会觉得这件事可以瞒过眼前的人。他上前，夺过我的篮球，把我的手扯到了他的手中，看着上面有点渗血的手指和断裂的指甲，又看了一眼我。
说“怎么这么笨。”
我原本以为的谩骂并没有降临在我身上，二十一句轻飘飘的你怎么那么笨呢。
我甚至都没得十五年来，都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包容过我。
我没舍得抽回我自己的手，哪怕我很怕我的手搞脏了他的手。
他拉着我说“走，带你去处理一下。”
我有些愣神得看着他，就这样手被他紧紧的抓在手心里，带离了篮球场，他和柯焱招呼了一声，柯焱有些紧张的看着我说“是受伤了？”
“是啊，个笨蛋，不剪指甲。 ”
柯焱刷着手机的手一愣，又笑着摇了摇脑袋。
说“以前牙疼都不在乎，现在指甲断了紧张成这样？”
“我没紧张，他太笨了而已。”
他抓着我的手紧了紧，继续朝前走。
我把我扯到了男厕，绕在我身后，两只手臂穿过我的腋下，自然的动作却在我眼里是那么的暧昧。
本来有些麻木的伤口被水流刺激的又一次疼了起来，我逃避似得朝后躲了躲。
他的笑轻声从我耳边传来说“疼不疼啊，叫你叫你剪指甲不剪？”
他拿出口袋里的纸巾丢给我，我快速的擦干了水渍，又被他拉过来，拿出钥匙串上指甲剪，开始准备给我剪指甲。
光影被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他根本无法看清楚我的手指，啧了一声，把我扯到了外面，找了处光源充足的地方，按着我和他一起坐在台阶上。
一只手扯过我的手指，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开始给我剪指甲。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以这么信任他，刚才的疼痛还让我现在想起来牙齿都在发酸，可是我还是愿意把手就这样安心的放在他的手中。
他低着脑袋，刚才打篮球被撸上去的头发，现在有几缕垂掉了他的眼前。
他的神情很专注，冰凉的刀刃贴着我的指尖，随着清脆的断裂声，掉到了他的衣服上。
我想帮他收拾收拾，他却说“别动。”
我瞬间像是被固在了原地一般，没有敢动弹，就这样乖乖的，任由他的动作。
直到，他仿佛很有成就般的把我个个修剪的圆润的指甲一只手拖着，摆放在我的眼前，说“剪的好不好？”
我觉得他像是一个可爱的小朋友，在求表扬的样子，的确是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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