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扬顺从的放开了我的手，靠在了他的身边，我看着金元立不明的目光，感觉到手背干涩的疼痛，才收回了手。
我和程扬是一个考场的，隔着三排的座位。
柯焱分开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的说“好好考，考完过个好年。”
程扬抬起头的，点了点脑袋。
才朝一直等着他的我走来，我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的，我觉得程扬见到我的时候比和柯焱在一起的放松。
神情也更加自然，或许是一晚上睡觉的情分？
“吴延。”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等会儿怎么考。”他的样子很别扭。
“你成绩不是挺好的。”
“很久没学了。”
我觉得一个月之前的他像是从身体里完完全全剥离了一样，一个月以前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小王子。
可是现在，却像是被扯下了那件华丽的衣服，变成了一个落魄的乞丐。
满眼都是可见的落魄和压抑。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看着我，又将脑袋短暂的搁在了我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说“加油，等会儿好好考。”
我小心的环顾了一下子四周，才快速的环了环他的背，说“你也是。”
他直起了身子 ，朝自己的座位走去。将两支笔丢在了桌子上，整个人也像是卸了力的垮了下去。
我的目光粘在他的身上，迟迟的不可能移开，直到监考老师抱着卷子进来的时候，我才有些不舍得挪开自己的目光。
我不是一个成绩很好的小孩儿，家庭因素并不好的我也没有奋发图强，我总是跟着学校半吊水一直晃晃。
物理简直就是我的薄弱之处，差不多写了一会儿，我就没有太动笔了，随着一点儿轻微的动静，目光就会扫到他，其实他不在的时候，我对外界发生的任何异动，都不是太在意。
考完了试，他也只是任由别人收走了卷子，才又一次趴在了桌子上。
我朝他走去，就像周围所有的好朋友下了课聚到一起的样子，自然的，坐在了他空空的前座上。
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到来，才费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睫毛像是一层疏漏的窗帘，因为他的微微下垂的眼睛，搭在他漂亮的眼睛前。
“考的怎么样。”不善言辞的我还是得靠此刻的他来开启一个话题。
“挺，挺好的。”我快速的躲开他的目光，盯着着他铺满公式的草稿纸，随便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
“嗯哼，那就好。”他的哼的调有些俏皮。
“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我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就在我觉得尴尬的想要钻到地洞里的时候，他便开口了。
“啊，好。”我觉得自己像个呆鹅。
他习惯性的戴上了自己的卫衣帽子，从我面前站了起来，我看着他刚才还软绵的气场此刻瞬间就又比我高出了一截。
他拉起我的胳膊，把我半拽了起来，他看着我被他几乎半提起来的搞笑姿势，没忍住的噗呲一下笑了，又说“你怎么这么轻？以后你惹我不开心，我就把你提起来。”
“我什么时候惹过你不开心。”我终于站直了身子。
“哦…好像没有，不过万一以后呢。”
“…”
我要是聪明点我大概就可以接下去他的话，可惜我不是。
所以，我们两之间的尴尬气氛维持到了到食堂。
我主动问了他吃什么。
早上的食堂，有点空荡荡的，可能是因为食堂的早餐真的很难吃。
反正我以前听柯焱是这样说的。
他看着我找话题费力的样子，又笑了，我总觉得他和我在一起一直在笑。
“诶，不知道，随便。”他突然伸手，趁着没人，伸了一个懒腰。
阳光沿着大大的落地窗，沿着桌子，在翻白的瓷砖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光影，将他伸懒腰的影子拉的老长。
他像是要驱除自己身体里一直沉闷的阴霾一样，这个懒腰伸得格外的久，他突然笑了，说“明天，明天天气会暖和一点，是不是就会好了。”
“嗯…”
我们的早饭吃的挺简单的，他吃了一口学校的包子，表情有些古怪，我看着手中和他一样的包子，迟迟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
他却突然说“哇，好好吃！”
又看着我，一脸你快吃的星星眼。
我对他的话从来都是确信的，其实我不是不懂这些没带着什么恶意的小把戏，但是我还是愿意让他看到他想要的结果。
我一脸真信了的样子，吃下了那口包子，果真，这个馅儿让人一言难尽，我对上了他期待的目光，毫无掩饰的表现出了自己吃到这这个包子的难受。
他看起来还挺开心的，一种奸计得逞的开心，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脸，“难吃死你。”
他勾着我的肩膀说“你脸要是再肉一点就好了。”
我突然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脸侧，顶出一个小包，说“这样吗？”
他伸出手戳了戳我的脸颊，但是嘴巴却还是说“算了算了，丑死了。”
我弱弱的收回自己的舌头，他看着我又笑了笑，突然说“我发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还挺开心的。”
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话，他又开了口
“等会儿，李晴天要是来找我，你陪我去。”
“好。”
考试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着这个事，有些发愣得用自己的手臂撑着自己的下巴。
突然，一只手扯过我压在试卷下的草稿纸，我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我听着翻草稿纸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响起来。
我才迟钝的想起来，刚才脑子里全部是程扬，我居然忘了换白色的草稿纸。
老师尖锐的眼神匿在厚厚的镜片下，他开口道“几班的，上来登记名字。”
我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服边角，冷汗一阵一阵的往外冒。
我没敢回头看程扬，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明明是一件真的很好解释的事。
老师站在讲台上，一副恨铁不成刚得样子说“我没想到，连数学都会有人抄？”
“还是用这么幼稚的手段。”他狠狠地摔着我的草稿本。
我看着他快秃了的头顶，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
眼光快速的扫过程扬，对上他有些疑惑的目光 ，又缩了回去。
老师把我的卷子记了零分，便叫我出了考场。
一出考场，风一阵阵从我的衣服里灌了进去，我看着空荡走廊，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传来门打开的声音，我并没有起身要去看一下的打算，直到，我的手臂被他直愣愣的扯起来，我才看清来人居然是程扬。
程扬没有说话，快步得把我扯进了卫生间了，他才终于开口道“你是不是忘了换草稿纸？”
“嗯…”我低着头，没看他。
“真傻。”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又把身上的羽绒服从身上几乎是扯了下来，塞给了我，说“外面冷，你穿着，”
说完也不等我再和他推脱，便又快速的的跑了回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后面那一撮头发随着快速奔跑的动作跳来跳去。
等着他的那一点儿光影钻进了教室，我才慢慢的踱步回去。
我把羽绒服抱在怀里，还是没忍住的将脑袋扎了进去，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瞬间充斥我的鼻腔，我一直也没舍得松手，也没有敢把衣服穿到自己的身上。
铃声打响的那一刻，他是最早出来的，我快速的把衣服扯开了，看着他身影从模糊到清晰，迎了上去，两只手带着衣服，环过他的身子，把羽绒服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笑得把两只冻红的手放在嘴巴哈气，样子看起来有点儿蠢蠢的，我伸出手扯过他的手，四只冰凉的手互相紧紧的握着。
他也没挣脱我，衣服搭在他的背上，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的语气还是温柔的“委屈不委屈啊。”
“还好，就是怕被找家长。”我说的是实话。
他的热气喷洒在我握着他的手上，我快速的松开了他的手，又觉得不自然的帮他拢了拢。
他穿好了羽绒服，又把自己冰凉的手塞到了我的口袋里 ，说“吴延哥哥，人家手冷冷…”
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口大白牙，语气像一只撒娇的老虎。
我的脸被他的这一句话撩红了，漫上了我的耳尖，他仿佛注意到了我得面红耳赤，伸出手拨弄了一下我的耳尖，说“吴延哥哥是不是喜欢我这样的？还脸红了？”
“程扬！”就在我整个人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时候，金元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有点儿看不清金元立的样子，他拉着柯焱，两个人就朝我们这边走。
凑近点儿，才看到了柯焱的一脸无奈和金元立已经笑得露出来的小虎牙，和十分开心才会牵出的梨窝。
“考的不错？”程扬的看着他的样子，说到。
“诶，没事儿，管他考的怎么样，反正还有两天你爷爷我就可以放虎归山了！”
“你们这么样啊，考的。”我很少看到柯焱这样的笑，不似平时的拘谨 ，像是从内到外的开心。
“那个煞笔老师，诬陷他作弊。”程扬的样子才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气愤。
“作弊？”柯焱微微皱了皱眉。
“我忘了换掉草稿纸，昨天复习的时候，在上面留了公式。”
“哇，这个老师是傻批吧？数学那几个公式有什么用。”金元立有些义愤填膺的样子，这是他少有的为了讲话。
柯焱凑我近些，金元立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两个人的姿势极其的别扭，柯焱拍了拍我的背，说“没事，你到时候和老师解释解释。”
“不用了。”我说话很小声。
“我帮你解释。”柯焱又快速的说。
我看着金元立拉着柯焱的手微微用了力，柯焱才回过脑袋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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