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瑞泽低着头, 不停的躲闪就是不愿意回答。

    “哥，你说啊, 你倒是说啊！”马睿妍气的双手不断地在马瑞泽身上拍打, 虽然马瑞泽没有回答, 但是他的沉默却也成了最好的答案。

    马睿妍一边打着眼泪一边不断地掉下来, “哥，为什么，杜姐姐对我们还不够好吗，她帮了我们那么多, 就连我现在吃的丹药也是杜姐姐特意为我炼制的，我现在怎么还有脸吃这个丹药, 哥！”

    马睿妍的哭泣中更多的是自责。

    自己的哥哥自己清楚，马瑞泽并不是好人但是也绝不坏，或者说本性有些木讷, 尤其是对杜汐, 他们都很感激，所以马瑞泽绝不会主动去害杜汐, 那么只能是有人用她去威胁马瑞泽，让马瑞泽不得不妥协。

    “妍儿，你不要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马瑞泽看着自责不已的妹妹，懊恼愧疚的抓着头发。

    “哥,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吗, 不要再瞒我了！我要知道。”马睿妍执着的盯着马瑞泽, 不给马瑞泽任何拒绝的可能。

    “好，我说。”在妹妹的强硬下，马瑞泽点了点头终于将事情全部娓娓道来。

    因为马睿妍之前服用的丹药没有了，所以马瑞泽提前与桂婆婆约好了去找她再拿些丹药。

    桂婆婆是与他们父亲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父亲去世后，桂婆婆对他们也多有照拂，不过因为桂婆婆年轻时得罪的仇家比较多，所以为了不影响到马家两兄妹，两家人的交往多是私底下进行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而桂婆婆常年为小孙儿寻找丹药，认识的炼丹师比较多，所以马睿妍服用的丹药多是通过桂婆婆买来的，当然杜汐给的丹药效果更好，不过兄妹二人一直都是配合着吃。

    马瑞泽虽然有些木讷，但是对人的情绪却非常敏锐，所以在马瑞泽在与假的桂婆婆接触后，很快就发现了假桂婆婆的不同，只不过也因为他当时反应太不自然，直接被假的桂婆婆发现了。

    假桂婆婆原本是要杀了他的，但是当时距离桂婆婆确定的出海还有两天，如果他死了，很可能会引起杜汐的怀疑或是其他的变数，所以假的桂婆婆并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要拿他的性命来威胁。

    对于死，马瑞泽并不怕，他本也打算假意答应下来，舍了他自己的一条性命也不能让恩人杜汐落入陷阱的。

    并且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事死了，杜汐绝不会扔下妹妹，甚至跟着杜汐要比跟着他这个没用的哥哥还要更好。

    但是假的桂婆婆在读取了真正桂婆婆的记忆后，直接看穿了马瑞泽的打算，然后直接控制着他并将一粒有毒的丹药给还在睡梦中的马睿妍服下。

    眼睁睁的看着妹妹中毒，马瑞泽却根本毫无办法，最后为了保住妹妹的性命，马瑞泽不得不乖乖听假的桂婆婆的话，对杜汐隐瞒。

    虽然马瑞泽几次想要提醒杜汐，但是想到妹妹虚弱的笑颜，马瑞泽最后都退缩了，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杜汐与假的桂婆婆一行人一起离开。

    虽然假的桂婆婆最后信守承诺为妹妹的毒解了，但是这一个月来，马瑞泽却也一直生活在无尽的自责中。

    “哥，不怨你的，如果说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责任，那么那个人也只会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她威胁，如果不是我，父亲甚至都不会死。”马睿妍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身体，“我这个破身子还要连累多少人。”

    尤其是看到马瑞泽最近的状态，马睿妍知道，虽然马瑞泽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他的信念已经毁了，杜汐的存在将是他的心魔永远跟着他，修炼越高心魔只会越来越大，马瑞泽一辈子已经毁了。

    “妍儿你说什么傻话，你怎么会是连累，只有你在马家才有希望。”马瑞泽拦下马睿妍的手，“是哥无能，照顾不好你，杜前辈，杜前辈的事……”

    马瑞泽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根本开不了两口，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没有回来，只能凶多吉少了，他们不仅欠了杜汐的恩情，还欠了杜汐的一条命，这辈子已经是还不起了。

    马睿妍看着眉宇间带着黑色的哥哥，倒是宁愿他是一个丢掉良知的人，至少他今后的一辈子不会一直在悔恨中度过，但是他的哥哥却是一个木讷的看中感情的人，杜汐将是他一辈子都迈不过的坎。

    而一直隐匿在窗外的杜汐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身体虚弱并且嘴唇发青的马睿妍，还有一副完全没了神采的马瑞泽，杜汐深叹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这里似乎根本不用她亲自动手了。

    而就在杜汐打算转身离开时，一直虚弱的连起身都成问题的马睿妍却突然直接从床上滚落到地上，“杜前辈，请您留步。”

    “妹妹！”看到妹妹甩到地上，马瑞泽直接跑过来抱住妹妹，却听见妹妹无端的提到了杜汐，还以为妹妹受打击太大一下子接受不了。

    马睿妍直接推了推马瑞泽，并让他也跪了下来，然后郑重的看向杜汐藏身的地方，“杜前辈，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您，您要杀要剐我们都绝无二话。”

    “妹妹，你做什么！”马瑞泽被妹妹弄得一懵，妹妹竟然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台说话。

    “哥，杜前辈就在门外。”看着还是不明所以的马瑞泽，马睿妍不得不将话点名，哥哥再笨，也是她自己的哥哥，不能嫌弃。

    “杜前辈？在门外？”马瑞泽震惊的张着嘴，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杜前辈没死？！”

    马睿妍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没再理会马瑞泽，而是再次看向杜汐藏身的窗口，“杜前辈，您真的不打算现身了吗？”

    说着马睿妍还自嘲的笑了笑，“不过也对，我们这样，也算是罪有应得，报应了，您现不现身也都没有差别。”

    “马妹妹何须如此激将，只是咱们之间似乎不再相见更为好。”身影一闪，杜汐直接出现在了马睿妍兄妹身前，“而且马妹妹好是敏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窗外的？”

    说着杜汐伸手打算将体弱的马睿妍扶起来，对于这个聪慧的女孩，杜汐总是狠不下心。

    而且虽然马瑞泽对不起她，但是马睿妍却并没有做什么，甚至她也是受害者，而且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马瑞泽也并没有做错，都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如果是她当时处在马瑞泽的立场，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虽然理解马瑞泽的选择，但是作为被害者，杜汐却也不会原谅马瑞泽，最多不自己出手罢了，因为他们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马睿妍中毒已深命不久矣，马瑞泽陷害了她这个恩人就一惊将信念摧毁了一般，现在更是亲手断送了他最爱妹妹的性命，就是马瑞泽活下来，只怕也只是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了，所以根本不用她在出手。

    而马睿妍也早就看明白这一点，才一直不断地激将着杜汐现身，马睿妍虚弱的笑了笑，“其实我也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只是觉得似乎有一道很像是前辈的气息，所以我才试了试。”

    “马妹妹厉害。”马睿妍完全是一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竟然都能够感知到她的存在，杜汐再次为马睿妍侧目和可惜，但是杜汐却完全不打算再出手帮忙了，

    “让前辈见笑了。”马睿妍脸上带着几分羞赧，“杜前辈，虽然这么说有些厚颜无耻，但是我却也不得不说，请您出手救救我们马家吧！”

    说着马睿妍直接以最高规格向杜汐行了最大的一礼。

    看着马睿妍的度工作，杜汐很是不明所以，直接闪身避开了。

    而一旁的马瑞泽眼珠子却都快瞪出来了，直接上前拦住了马睿妍的动作。

    “妹妹你干什么！”

    马睿妍刚刚所行的大礼，代表着马家的臣服，马家在荒芜海起起伏伏数百年，即便是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对任何人行过这个礼。

    “我干什么？”马睿妍眼中含着不甘的泪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的，哥，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哥，你以为那个假的桂婆婆真的给我解毒了吗？咳咳……”因为情绪激动，马睿妍再次撕心裂肺的咳嗽，脸上更是青白一片。

    “妍儿你是说她并没有为你解毒吗？不可能的，我亲眼看到她喂你吃下解毒丹的。”马瑞泽张着嘴摇头就是不愿意相信。

    “哥，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我才是你的妹妹啊，你为什么不找我商量商量！如果你来问我，我们也不用弄到这个地步。”马睿妍痛苦的质问着，最后忍不住抱着失魂落魄的马瑞泽痛哭起来。

    “妍儿，对不起，对不起！”一直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妹妹竟然被他自己送上了死路，马瑞泽眼中一片茫然以及隐隐的疯狂。

    “哥，不怨你的，也是我太大意了。”抱着哭的像个孩子的马瑞泽，马睿妍的眼中却平静地很，仿佛下一刻就会死的不是她一般。

    这也正是杜汐最看重她的地方，小小年纪就真么冷静，要不是收到身体的限制，马睿妍的未来绝对会不可限量。

    “其实本来我也不知道的，只是最近身体越来越差，就是服用小姐姐给的丹药也没有作用，我原还以为是我身体恶化了，直到哥哥说那个假的桂婆婆给我服用过□□，我才明白过来，只怕她是看了桂婆婆的记忆，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

    “还有，哥，小井是不是也……”马睿妍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三人都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而小井正是真正桂婆婆的孙儿，杜汐还听桂婆婆提起过。

    杜汐此行回荒芜海一个是要找马瑞泽算账，一个就是看一看桂婆婆的孙儿是否还活着，一个是因为她拿到了桂婆婆的储物袋，多少也要尽到一份心意，还有就是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杜汐很欣赏桂婆婆这位看的明白的老人。

    “恩，小井跟着桂婆婆一起走的。”马瑞泽声音中带着哽咽。

    小井比马睿妍还小很多，身体却更差，看着小小的小井，他总会想起妹妹小时候，所以对小井总是多关照一分，只是没想到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竟然就这么死了。

    “一起也好，桂婆婆和小井感情那么好，下辈子还可以做祖孙。”马睿妍擦掉脸上的泪水，硬撑起一个笑容，然后推开拦着她的马瑞泽，“哥，不要拦着我，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