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联碧合

168.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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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这事儿……还是要做的……

    喜鹊进府日子短,说的那些事大都是众人皆知的, 流苏也都说过, 只有两件事, 知雨听着还新鲜。

    “沈家两位少爷都是十三岁就跟着沈大将军进军营,后来大少爷十五岁就上阵杀敌了, 可二少爷进军营才半年, 沈夫人就生了一场大病。那会儿沈大将军和大少爷都在边关打仗,二少爷孝顺,瞒着沈大将军回家侍疾, 结果等夫人病好了, 二少爷也没法再回军营了。”

    “那二少爷现在做什么?”前头还打着仗, 沈云安就擅离军营,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不处罚他沈大将军都无法服众, 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他离开军中了。

    “说是如今在家读书, 去年已经考取了童生, 以后怕是要走科举的路子了。”知雨说着又有点忧虑起来, “听说二少爷十分聪明, 学武的时候就学得很快, 后来读书,也是才读了一年多就考取了童生, 今年就打算考秀才了呢。”

    一家子有两个儿子, 还不是一个娘生的, 如此免不了就有些比较的意思。之前沈云殊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 出尽了风头,把弟弟牢牢地压在下头。如今他倒了,沈云安可不就显了出来?

    许碧叹了口气:“都是一家子,二少爷出色也是好事。”总比一家子后继无人,沈大将军一过世家里就垮了的好,“还有什么?”

    “听说——”这又不是个好消息,“沈二姑娘院子里的丫鬟,这几年换过好几拨了。”

    婢仆与财物等,主子用不惯了就换,从道理上来讲是没什么的。然而婢仆又毕竟不同于财物,你高兴了每日把屋子里的陈设都换一遍也无妨,可若是每日把身边伺候的人都换一遍,那就不对了,至少也得说你一个性情苛刻。尤其是姑娘家,贞静平和才是好名声,若被人说是难伺候,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做人儿媳的,第一怕遇着恶婆婆,第二怕遇着刁小姑。若喜鹊说的话是真的,这位沈二姑娘沈云娇可是人如其名,不好相处呢。

    “沈夫人还真是宠爱女儿……”许碧喃喃地说。

    姑娘们身边的丫鬟,一般是不常换的,尤其贴身丫鬟,往往自小就在身边伺候,一直用过几年,彼此都摸着了脾性,有了情份和忠心,这才敢充做心腹。

    就比如许碧身边的知晴,那是九岁上就买了进来,至今已经伺候了许碧五年。便是知晴,也已经伺候三年了,若不是因此次匆匆出嫁,至少还是要再伺候许碧两三年,才会跟着她出嫁,做她在婆家的膀臂的。

    心腹可不是那么好培养的。长时间的相处未必能培养得出来,但没有时间必然不行。沈云娇这么频繁地更换身边的丫鬟,自然是不利于培植心腹,这道理沈夫人肯定知道,可仍是由着她,若不是对女儿不关心,就是真的宠爱得没边了。

    宠爱——许碧心里忽然一闪,沈夫人这么宠爱女儿,那对儿子必定更为重视,既然如此,当初她生的那场大病,是真是假呢?会不会正是看着战场吃紧,怕儿子有危险,这才想出这个法子,让沈云安以“孝顺”的名声离开军中呢?须知逃兵的名声不好,但本朝也是以孝治天下,一孝遮百丑,是最好的挡箭牌呀。

    “姑娘——”舱房门忽然被推开,知晴脸色黄黄的,拖着脚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起来了?”许碧瞥了她一眼,懒懒地道。

    “方才知雨给了奴婢些姜梅,奴婢含了觉得舒服好些,就过来伺候了。”知晴陪着笑脸道,“这几日奴婢爬不起来,都辛苦知雨了……”

    这些日子,她终于发觉不对劲了——打从姑娘醒过来,就对她完全改了态度。离开许家之前的那几日,她就只能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其实许碧总共就那么点儿东西,屋子里的床柜之类又不带走,所以也无非就是几件衣裳几盒首饰而已,有什么好收拾的?

    与她相反,知雨却是走到哪儿都被许碧带着,俨然是要取代她,做许碧的第一心腹了。

    那会儿知晴虽有些警惕,却还不曾太过担忧。知雨毕竟还小呢,能见过什么世面?等离了许家,这一路上少说要走五六日,等姑娘遇到什么事,还不是要与她商量?谁知才一上船,还没等她大展身手,就吐了个七荤八素,头昏眼花连床都起不来了。

    知晴虽是个丫鬟,但从前仗着许二姑娘懦弱,在翠庐里过的那也是副小姐的日子,舒服惯了。这会儿晕船如此厉害,自然而然就又想偷懒,横竖许碧那里也晕船,并无什么事要找她,她便索性躺着不动了。

    今日知雨过去给她送了姜梅,说是许碧叫送来的。知晴先是有些窃喜姑娘还关切自己,随即就突然醒悟过来——她在这里躺着,知雨却生龙活虎的,如此姑娘身边不是又只剩下了她自己在讨好?

    这可万万不成!知晴暗骂自己糊涂,怎的竟又忘记了,姑娘生病的时候好生伺候,才正见忠心体贴呢!她只顾自己养病,好处岂不都叫知雨占了?一念及此,加上含了姜梅果然舒服些,她便强自支撑着爬起来,过来找许碧了。

    “若是身子不适,就多歇几日。”许碧淡淡地说。知晴这种不肯出力却还想着能有好处的人,就是放在她前世,也没哪个上司会喜欢她,更不用说,她连拍马屁都不会,佞臣路线都走不通的。

    “不,奴婢没事了。”知晴赶紧回答。不过这也是真的,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走了几步之后她就发现,其实起来也并没想像中那么难受,别的做不了,守在许碧身边端个茶说说话还是完全可以的。

    “这几日都辛苦知雨了,奴婢已经歇了这么久,也该过来伺候姑娘……”知晴打起精神,“姑娘的脸色可不大好,这船上什么都没有,委屈姑娘了……”

    这些话听在许碧耳朵里全是废话,半点意义都没有。不过这些天确实知雨是够辛苦,让她去歇歇也好,若有时间,还能再去找喜鹊说说话。

    “那你就陪我坐一会儿罢。知雨去歇歇就是。再把该收拾的东西也收拾一下。”明天船到九江码头,就该改陆路前行,到时候万一她再晕车呢?这都得提前做点准备,该买点什么都要在九江买好才行。

    知晴殷勤起来果然是比知雨要周到得多,要不是许碧阻拦,她还打算把香薰炉翻出来鼓捣一番。虽然许碧仍旧是不冷不热的,但知晴却像是丝毫没发现她的冷淡似的,依旧事事抢先,直到船靠上芜湖码头,知雨居然都没能再插进手来。

    下了船,许碧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虽然晕船的症状是渐渐减轻,但脚踏实地还是感觉不错。

    芜湖原是个小地方,只有码头上繁华些,沈家人急着赶路,也只住了一夜,采买了些急需的东西,就乘了预先雇好的马车匆匆上路。

    “姑娘觉得怎么样?”知雨有些担忧地注视着许碧。因为许碧下了船之后看起来精神不错,林妈妈就压根没再提什么请好郎中来诊脉的事儿。知雨本来打算去找她的,却被许碧拦下了——她现在扮演的仍旧是懦弱的许二姑娘,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还好。”古代的马车真是够坑爹,没有橡胶轮胎,木轮子滚动在地面上颠簸个没完。就这还说是官道呢,那要是走小路,还不知要颠成什么样。

    “姑娘把这个垫上吧,要不要躺下来歇歇?”知雨把一个软垫递过来,又把采购的姜梅和薄荷糕都取出来,“这薄荷糕据说是那家店拿手的,吃了清新开胃,听说好些走长路的都会去买些备着。”

    虽然马车颠簸,但身下垫了好几层褥子,感觉还不算太糟糕。而且马车的颠簸与船的摇晃不同,许碧很高兴地发现她不晕马车,只是因为无事可做,觉得特别无聊罢了。

    “姑娘要不要下棋?”知晴殷勤地问,“我陪姑娘下一盘?”

    “算了,这车上也是晃来晃去的,做什么都不方便。”许碧赶紧拒绝了,原因无它,她不会下棋!

    原身的许二姑娘是会下棋的,而且还很喜欢。不过她从不敢去找两个姐妹对弈,平常就只能自己打打棋谱,或者跟知晴下一盘。没错,知晴也跟着许二姑娘学了点棋艺,这也是她敢偷懒的原因之一。

    但许碧可就不会下围棋了。她会下跳棋、象棋,会打扑克、麻将,但围棋却是一窍不通,即使从原身处承袭了记忆,但下棋可不是只有记忆就行,所以只要一摆开棋盘,非露馅不可。

    “这棋,我以后也不想下了。”许碧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决定把暴露的可能扼杀在摇篮之中,“那些棋盘棋子的,以后都收到箱子里去,别让我再看见了。”

    “啊?”知晴有些急了,“为什么?”姑娘以前喜欢她,不就是因为她能陪姑娘下棋吗?那若是姑娘今后都不下棋了,她学的棋艺岂不又没用了?

    “也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许碧轻叹口气,“从前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可再在棋盘上百般筹谋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任人摆布。便是棋艺再高又能怎么样,还不如多读读书,写几个字了。说起来,我这次病后总觉得手腕发软,只怕是字也要写不好了,得了空还要练练再好。”

    知晴顿时傻了。许良圃科举出身,自觉是书香门第,家中儿女自然也都是要读书的。知晴打九岁起就伺候许碧,许碧读书也都是她随侍在旁,若是有心自然也能跟着学。然而她最终只是学了“好玩”的棋艺,对读书识字却没甚兴趣,如今也不过是勉强认得几个字罢了。若是许碧一心要读书,那她可是半句话都搭不上的。

    知雨却是觉得高兴。她总觉得下棋太费心思,也太冷清了。姑娘常常独自在房中打棋谱,一打就是好几个时辰,不说不笑不动,有时连饭也不怎么想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呢。至于读书写字,虽然也要费心,可老爷总说人向书里乖,虽则姑娘不比少爷们还能科举晋身,但多读点书想必是没错的。

    知晴狠狠白了知雨一眼。这小蹄子如今年纪渐长,竟是长了本事,敢在姑娘面前跟她争了。如今姑娘不知道怎么的,性情有些变化,暂时让这小蹄子占了先。可也别得意得太早,她迟早是能争回来的!

    许碧冷眼旁观,把知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在船上时知晴突然勤快起来,她还当知晴是想明白了,正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毕竟她现在身边就这么几个人,尤其是贴身的大丫鬟,素来都是当作臂膀倚靠的,知晴若是晓得利害关系,知道合力同心,那即便是有些爱慕虚荣也无伤大雅,说到底,谁不想过好日子呢?她这个主子若是好了,让身边的丫鬟也跟着好,这也是应该的事。

    但看知晴现在这样子,实在不是个知道轻重的,她也不想一想,倘若许碧在沈家不得好,就算她把知雨挤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听林妈妈说,沈家少爷的伤势不轻——”许碧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该用话敲打一下知晴,“等到了沈家,第一要务自然是要好生照顾他。江浙离京城这般远,说起来我身边也就只有你们两个,沈家下人再多,也不如你们两个可靠……”

    知晴怔了一怔,这才想起来,等到了沈家,许碧就是沈家大少奶奶,可不比在许家的时候那么寒酸了。沈家那般富贵,必定仆从如云,到时候她的对手可就绝不只是一个知雨了。

    “奴婢晓得,定然好生用心,为姑娘分忧。”知晴忙表忠心。

    许碧听她这话,也不知道她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但碍于外头的车夫,有些话又不能说得太过明白,只得叹口气道:“你知道轻重利害就好。”

    马车这一整天颠簸下来,即使是不晕车,许碧也觉得身上酸疼了,等到马车停下来,林妈妈说前头就是驿站的时候,一干人等都不由得有些欢喜——中午只吃了些自带的干粮,驿站至少有热茶热饭,还有热水可以洗洗了。

    “这是宣城驿站。”林妈妈年纪大了,在马车里也颠得够呛,脸上的笑容也就有些保持不住,“这儿比不得京城,姑娘凡事凑合着些,明儿一早就得上路,若是走得快些,晚上就能到杭州城了。”

    沈大将军驻军宁波,但沈府却是在杭州,到时候许碧跟沈云殊拜堂成亲自然也是在杭州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到杭州,林妈妈也不由得想长长吁口气了。她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了,这一趟跑下来也是吃不住劲啊。

    许碧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又有马蹄声响,抬头看去,只见对面也有两辆马车驶来,显然也是要入住驿站的。

    这宣城驿站并不大,两边的马车都过来,顿时就把驿站门前挤了个水泄不通,一时间谁也进不去了。

    “这是谁家的车呀!”知晴顿时就不悦起来,“怎的这么没规矩!”说起来许碧这边的马车先到,对面那两辆车理当收收速度,往后排的。

    “罢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碧摆摆手,“我们先进去就是。”不过就是马车要晚一点才能进去,车上的东西没法马上取下来用了。

    知晴很不情愿,嘟哝着道:“这驿站里的铺盖可不能用,难道能让姑娘在屋子里等着不成……”马车不能进去,她们就少不得搬着行李多走些路了。

    许碧正要说话,对面车辕上的车夫已经跳了下来,抬手用马鞭抽了一下马,嘴里还骂了一句什么。许碧一下就竖起了耳朵——她怎么听着那人骂的话,好像是日语的“该死”?

    陈氏双手交握,没有说话。许碧的意思她听懂了,这丫头说得好听,其实根本就是在威胁她——倘若没有与沈家聘礼相当的嫁妆,她就不嫁了,到时候闹开来,许瑶也讨不了好处!

    “碧姐儿可真是懂事了……”陈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姑娘家,便是出了嫁,娘家也是靠山。娘家好了,在婆家才能挺得起腰来……”

    许碧冲着她笑了笑,很明白陈氏同样是在威胁她——若是为了嫁妆得罪了她,以后她在沈家过得不好,可就休想娘家人再为她撑腰。

    “毕竟是死过一回,也该懂事了。”许碧长长地叹了口气,“鬼门关前头走一遭,我原想着就这么去了倒也干净,可若是这事情闹出来,我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可却要连累了一家子。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出嫁的女儿的确还是要靠着娘家的,但陈氏做的这件事却是授人以柄,不用白不用。许二姑娘或者不敢威胁陈氏,许碧可没这么多忌讳。

    陈氏冷冷地看着许碧,心里再次后悔没有早些筹划此事,可谁知道新帝会如此忌惮沈家,那会儿她还觉得沈家这门亲事再好没有,根本没想过让许瑶去应选啊。如今可好,这把柄看来竟是要被这死丫头握一辈子了!

    “是啊,这可是一家子的事,你父亲,你姐姐妹妹,你弟弟,还有家里几个姨娘……”陈氏从牙缝里挤着声音。

    两人都收敛了笑容,连陈氏都不再想去演什么母慈女孝了,她现在只想给许碧两巴掌,再把她绑起来送到江浙去。

    然而这毕竟是不可能的。沈家如今还是大将军,连新帝对他们都只能调离而不是夺官,许家至少现在得罪不起沈家。这会儿沈家急着冲喜,他们嫁个庶女过去,沈家勉强也就接受了,可若是这个庶女还不情不愿的再闹得不好看,那可就不成了。

    许碧也冷冷地看着陈氏。老实说,什么许良圃和他的儿女,许碧都根本不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路姨娘。这个家里,也只有路姨娘是真心关切许二姑娘的,她既然借了许二姑娘的身体重活一世,于情于理也该对路姨娘多照顾一些。

    “说起姨娘们,我听说路姨娘在屋里跪经……”许碧微微蹙起眉,不很肯定自己有没有演出关切忧心的感觉,毕竟演戏这事儿,她不怎么擅长,“姨娘身子也不大好,她若是有什么不好,我便是在千万里之外,心里也是不安的,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我也不好说……”

    陈氏恨不得立时就甩许碧一个巴掌,却也只能忍住,淡淡地道:“跪经确实是不必了,但你病着那会儿她许愿此后吃长斋,这是在菩萨面前许下的,却是破不得。好在她是个安分的,日后你在沈家过得好,她自然也就好了。”

    两人又对视了片刻,许碧忽然笑了一下:“我若体体面面地嫁过去,自然会过得好。”

    说来说去,竟然又绕回到嫁妆上来了。陈氏只觉得自己的手都要管不住了。她狠狠攥了一下手里的帕子,才算把这股子火气压下去。新帝如此忌惮沈家,沈家迟早有一天会败落。若许瑶能选入宫中,到时候她还怕什么?这死丫头今日给她受的气,早晚有一天她会全部还回去!

    “嫁妆自然是要体面的,你父亲早就说过,至少给你备下四十八抬——”嫁妆这东西,置办起来讲究可多了,如何只花三千两就置办出五千两的模样,只要多花点心思……

    陈氏话还未说完,许碧就笑嘻嘻地说:“何必那么麻烦,夫人还是直接把银子给我便是了。”

    “什么?”陈氏几乎要站起来,一句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改了,“哪有只带着银子嫁过去的,成何体统!”嫁妆能以次充好,银票可不能,总不能给假银票吧!

    许碧摊了摊手:“沈家大少爷如今这样,想必是立刻就要办喜事的,哪里有时间再置办嫁妆呢?何况从京城到江浙,千里迢迢的,便是轻装上路也要走些日子,若是再带上一堆嫁妆,岂不更慢了。”

    她随手把聘礼单子抖了抖:“何况看这单子,该准备的沈家都备下了,又何必再劳烦母亲再准备一份,既费力气,又多此一举。”

    这会儿倒叫起母亲来了!陈氏只觉得自己牙根都要咬疼了。然而许碧说得半点不错,不但沈家这聘礼单子上写了好些东西,沈家来的人也说过,只要快些成亲,新房那边都布置好了,只缺一个新娘罢了。

    事实上,若不是许碧上了吊,沈家人巴不得前几日就能起程,若是还要置办嫁妆,那就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带……”陈氏忍着气道,“你先过去,嫁妆在这边置办好了,随后送去便是。”

    “何必费这些力气呢。带了银子,到了江浙那边缺什么再置办便是,还省得这远远的送过来,费好些力气。”许碧又不是没常识,以次充好这种事,哪个时代都有,这就跟装修似的,自己盯着还可能出问题呢,更何况全交给陈氏,谁知道到时候送来的是些什么东西,还是拿着银子的好。

    陈氏狠狠地盯着许碧,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好,既然你这般有主意,就依你。只是刚过了年,家里急切间也拿不出许多银子来,只好先给你四千五百两,等今年庄子铺子上的进项送来,再给你补一些。”

    “那就多谢夫人了。”许碧微微一笑。后头补的那肯定是不可能有了,但四千五百两——据原主的记忆,已经算是一笔极大的数目了。许碧回忆了一下原主少得可怜的几次购买经历,确定四千五百两已经足够她过一辈子——假如精打细算,并且不出什么变故的话。

    当然,以后的人生没人知道会怎么样——就比如许碧自己,也没想到会在三十四岁就因为车祸英年早逝呢,她原来还计划——扯远了,总之至少目前她已经得到了一笔可以自己支配的、看起来数目还不小的钱,这就不错了,至于以后的事,那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氏简直连一刻都不想再多呆了,只可惜还有几句话要交待:“银票一会儿就叫人给你送来。既然你也不用家里再置办什么,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后日启程,沈家人自会安排行程。你屋里的丫头,哪个愿意跟你走就带着。嫁衣和盖头,晚上会跟银票一起送过来。”

    “等等——”许碧眼看陈氏起身就要走,赶紧喊了一句,“我想去看看路姨娘。”

    陈氏脚步不停地走了,虽没理睬,可也没说不行。既然这样,许碧就当她答应了:“知雨,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素点心和汤粥要一份。”路姨娘肯定是挨罚了。许家的习惯,一挨罚就只有两顿饭,点心什么的就更不必说了。这次路姨娘惹恼了陈氏,恐怕会罚得更重。

    “姑娘——”知晴已经完全听呆了,“姑娘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惹夫人生气……”方才跟夫人说话的那是姑娘吗?什么时候姑娘敢这样跟夫人顶嘴了?方才夫人脸色一黑,她都吓得不行,怎么姑娘还笑眯眯的,甚至是滔滔不绝,竟然堵得夫人说不出话来?

    许碧瞥了她一眼:“去收拾东西吧。”虽然穿过来没几天,但知晴这个丫头是个什么德性她已经看明白了,从前的许二姑娘太懦弱,以至于把丫鬟养得不知所以——许碧倒不是这么快就适应了封建社会,而是知晴即使做为一个下属都很不合格,如果还有别的人选,许碧真不想把她带到沈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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