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来,从来没见过公子身边有女人出现。
马车里,黑袍人安心的搂着怀里的人,闭目养神。
笑红尘见此,怒目而视,奈何他此时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了,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马车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另藏乾坤。里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深色棉花垫,放了四个精工绣成的墨绿锦座,这种的做法,就算遇上路况不好,车内的人也能坐得舒适;车内四壁皆由上等香木制成,雕花刻鸟,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栩栩如生;精致的矮几上摆着上等的茶瓷,几下还搁了几本杂说,供人打发时间。
只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他可以肯定黑袍人是男子,自己不管怎么看也是男子一个,而且样貌还相当平凡的那种,为何黑袍人对他却显得特别的爱惜和亲密?难道……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黑袍人仿似感到他的不安,微张冷竣的双眸,淡淡的笑意从眼角逸出,双手搂得更紧。
笑红尘心里那个难受啊,仿似身置冰窟,一动也不动的随他搂着。(-_-!冷汗直流,想动也动不了。)
只觉马车转了几个弯,进入一处宅院才停下。
“公子,到了。”车夫毕恭毕敬的禀报。
接着,笑红尘被黑袍人抱进一处布置简单的房间,温柔的放到床上才转身离去。
他满脸不解,抬头扫视了一圈,房中除了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圆桌和几张凳子,一张书桌,还有床边的墙上挂着一把看似珍贵无比的剑,再无他物。
心想,这人的生活起居竟然这么简单,可一举一动却不简单。
不管了,先冲开|岤位再说。他集中精神,暗运内力试图冲破被封锁的|岤位。可是试了好几次,却一个也冲不开,还弄得满头大汗,不禁暗暗吃惊,这是什么点|岤手法?用内力竟然冲不开。
“别白废力气了,除非我亲手解,否则没人能解开你身上的|岤位。”声到人现,一道俊俏的白衣身影出现在床边,满眼打趣的盯着他。
笑红尘不敢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竟然是亦萧闲。
见他满脸惊愕,亦萧闲纤指一伸,解开了他的哑|岤。
一拾回自己的声音,他马上质问:“亦萧闲,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平淡无波的声音,缓慢的语气,纤长的手指抚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我想知道你是谁,你会告诉我吗?”
“我就是笑红尘,笑红尘就是我,还能是谁?”他警惕回答,冷静的眼神下,只有自己才察觉的紧张。
“是吗?”亦萧闲不为所动,金色的面具下,温柔的双眼折射出胸有成竹的目光,菱唇微掀,“我们来验证一下,如何?”
差点被这极具诱惑的声音迷住,笑红尘一察觉有异,心中警铃大响。他马上定了定心神,撇开脸冷冷的说:“不需要,我很清楚自己是谁。”
“是谁?”满带诱人的魔声继续响起,使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如实作答。
直觉告诉他,亦萧闲的声音惑人心弦,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他的控制。这让他马上想起,师父曾提及过天域魔宗有一种迷人神志的魔功,叫惑心音功。施术者只要通过对话,就能令受术者如实相告对方所需的消息和事情(类似现在的催眠)。
虑及至此,笑红尘连忙运内力抵抗,才发现|岤道被制,动用不得,索性在心里背起佛经,闭目禁听,无视一切。
亦萧闲见状,眼角微眯,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出手解开笑红尘的麻|岤,温柔地说:“机会只有一次,三天后,我再来时,你若还要隐瞒,我会亲自验证。”
说完,满眼不舍的退出房间。
16正文-第十四章破镜重圆
亦萧闲走前只给他解开哑|岤和麻|岤,和普通人一样活动倒不成问题,但想要逃走,根本就是异想天开。光是门外把守的两人,从其气息判断,就不是一般的高手!
如此看来,他不是一般的被“重视”呢。
体内的几个重要|岤道还没解开,身上的东西早被搜刮一空,房内什么也没有,无法使毒,想打发时间也无从下手。
他无所事事的倒在床上,双眼看着帐顶百无聊赖,眼珠骨碌骨碌地转个不停。突然,他记起在师父的杂物房里,曾看到过的一本名为《逆转大法》的内功秘籍,能逆转体内的奇经八脉,是一种上乘的内功心法。
当时他正在修练师父传授的内功。师父说如果两种完全相反的内功一起练,容易走火入魔,而且,修练这种内功的人必先使自身的内功修为进入到上乘之境。总之,《逆转大法》不是轻易能够练就,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平心静气之下,他暗中默背了一遍《逆转大法》的秘诀,然后盘腿调息,调动体内能运转的经脉,开始逆气运行。
正常的内功练法是真气从丹田开始(丹田在肚脐下三寸),然后经过督脉慢慢和任脉汇合,最终由任脉回到丹田;但是,《逆转大法》的练法刚好相反,真气先从任脉开始,经过督脉慢慢走向丹田,最终由丹田回到任脉。
真气在体内顺利地运转了一周,他惊奇的发现,竟然畅通无阻,不禁喜上眉梢。只要继续练下去,总有解开|岤道的时候,于是,他开始全神贯注的修练起来。
亦萧闲给了笑红尘三天的时间考虑,然后回到书房,处理几案上早已被分门别类、叠积小山似的信函。
这是由麒麟山庄在商青国内各处分铺、名下的店铺、堂点送来的报告,有禀报经营状况的、有新的营利计划的、有新店的选址评估的、有帐目利润的,还有兵器新款设计图等等,都需要他的审定和确认。
他对各店铺的人手作了重新调整和安排,两个月过去了,那些人已经开始熟悉状况,按他拟定的手法运营,立刻改变了之前那种低效率又繁琐模式。
刚接手的那一个月,他每天有一半以上的时间被这些信函占据,难怪麒麟山庄在亦展飞的掌控下,十六年下来,不但没有扩充经营领域,还停步不前,利润日渐减少,并且有缩小经营范围的倾向。
从第二个月起,亦萧闲直接下令,对于绝密和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在信函封密蜡的地方用统一分发的红章盖上一个“密”或“急”的字样,他将亲自优先处理那部份信函。
再根据十六年前的消息,他亲自请回当年对父亲忠心耿耿又有管理经验的老仆。
这名老仆姓张名山,五十来岁,看起来满脸沧桑。当年的他可是深得亦展天重用和赏识的大掌柜,掌管麒麟山庄各店的经营,人前人后风光无限,后因亦展飞篡夺庄主之位,才愤然请辞,归乡后靠做些小生意度日。
亦萧闲将各店铺定期送来的汇报信函和一般的生意信函,全部交由给他整理,令其把来函按类别、地域、轻重缓急进行分门别类。
自从有了张山的辅助,亦萧闲处理事务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碰到一些棘手的状况和决策,张山还用纸条写下自己的见解供他参考。
而对各地店铺每月送来的帐薄进行核对和结算,是一件耗时费力的事情,他为此另设了一个管帐小组,请教了张山的意见后,携张山亲自请回旧日同为忠心不二,与张山一同愤然离去的子曰管理。子曰专精于算术,对数字过目不忘,不管目算还是心算,都快而准。有了他的把关,一个月后,庄内的库银、钱庄的存银和各店的收入利润,一目了然。
有了这对左右手,亦萧闲如虎添翼,一下子从山庄的繁琐杂务中解脱出来。才有时间对一些不盈利和利润微薄的店铺重新整顿,并将目光瞄向他国,计划斥资扩充产业。
轻叩声响起,徐管家推门而入,双手递上手中的纸条,“少主,无常有来消息传来。”
亦萧闲接过纸条打开一看,顿时一脸凝重,他把纸条点火烧掉后,对徐管家说:“传鸽飞书,让无常密切注意那边的情况,一有异动,立即汇报。”
“是。”徐管家领命退出。
亦萧闲却没有了处理信函的心情。
前几天与笑红尘交换条件,竟意外的发现付菊予的画像,派人顺藤摸瓜,竟然发现了寻人的南宫家。他随即派出暗卫——无常前往丹为国进行暗查。
刚才无常汇报的消息说:付菊予乃是丹为国已故靖亲的嫡王妃,当年因靖亲王负责彻查南宫叛国一案而被陷害至死,当时的嫡王妃带着身孕失踪。丹为国对她获释的最后消息是她诞下一名女婴后,曾在诸明国出现过。
再回想当年自己被追杀的情景,亦萧闲已经一万分的肯定,付轻雨就是南宫家要寻的人,丹为国的郡主,已故靖亲王笑问天的女儿。
原来是皇室的明争暗斗!难怪十二年来,付菊予对自己的身世三缄其口,即使临死,也只字不提;明知是亲夫嫡血,也不冠他的姓;纵然女儿天姿聪敏,也不许她碰谋略的书籍,是希望她能远离皇室,卸下枷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简单地活着吗?
如此用心良苦,可偏偏不从人愿,南宫家的苦苦追寻,她的所有苦心都终将毁于一旦。
亦萧闲从抽屉取出画像,对着画中人暗自发誓:菊予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住轻雨,给她一份简单而快乐的生活,绝不会让你的苦心被南宫家破坏。
亦萧闲和笑红尘两人各怀心思,各自忙碌,一眨眼,三天的时间过去了。期间,他曾悄悄看望过笑红尘几次,每次都见他在床上盘腿调息,以为他还在试图运内力冲|岤,并没有在意。
早膳过后,他心情舒畅的迈向自己的清心阁,还没到院门,就听到院内的打斗声,一个慌张的丫鬟急忙跑出来,看到他马上禀报:“少爷,里面的公子突然要逃,被门卫拦住,三人正打起来。”
来人正是徐管家派去侍候笑红尘的丫鬟。闻言,他立刻提气向院门掠去。只见一灰衣身影与两蓝衣身影正在院落里激烈打斗,心下一愕,没想到他的点|岤手法还真被这丫头冲开了。
只见笑红尘手握长剑,使出黑衣杀手的剑式,招招致命,而两暗卫则小心奕奕的迎战闪避,大汗淋漓,对眼前的少年无可奈何,只因少主有命,不可伤害他,所以他们很快就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退下。”亦萧闲轻斥一句,飞身跃向房间,一条白色锦缎同时飞出,瞬间卷住笑红尘握剑的手,使力往回一拉,连人带剑扯向自己。
只见灰衣身影像风筝一样,刹那间被扯进房间,消失在房门后。
笑红尘扭腰转身,左手接过长剑,直直的剌向亦萧闲的胸口。
眼见剑尖离他的胸口不到一尺,亦萧闲却温柔地笑着看向他,不闪不避。
笑红尘恼怒的急急抽剑扭腰,剑和人一下子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背部紧紧的贴上亦萧闲的胸怀。细腰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箍着,耳边传来低哑的嗓音,“时间到了,你是谁?”
“刚才你为什么不闪开。”笑红尘答非所问,仍为他刚才的不闪躲暗惊。
“因为——你舍不得杀我。”低哑的嗓音回答得胸有成竹。
笑红尘的内心激烈交战起来,他的身份一旦被揭穿,就走不了了。
“即使你可以骗过全世间的人,也绝对骗不了我,”耳边传来亦萧闲认真的声音。
红尘紫陌,纵寻千百度,回首万年,情衷伊人。亦萧闲缓缓的转身到笑红尘眼前,抬起那双白净而纤长的手抚上笑红尘那张平凡得有些普通的脸,眼睛紧紧的锁住他的目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绝不再错过。”
掷地有声的宣誓,狠狠地拼击着他的心,手一颤,“哐”的一声,长剑落地。
笑红尘紧握双拳,压下手中的颤抖,咬牙道:“亦萧闲,请看清楚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还是不愿意去明白?我看得很清楚,也不介意对你作进一步的了解。”坚决的目光让人无所逃盾,每说一句,就向前迫进一步,说完,俯身向他吻下去。
笑红尘被逼步步后退,见他胡来,立刻抬脚后撤,不料才退一步就撞上床沿,整个人倒在床上,使得亦萧闲顺利的把他压在身下,一手把他的双手禁锢在头上,一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扯,立刻露出细嫩的锁骨和雪白的胸肩,还有一圈圈厚厚的裹胸布。
笑红尘气急怒极,奋力挣扎,还没来得及咒骂这个色魔,就听得房门被打开,“啪”“嗒”两声,硬物落地。
亦萧闲手疾的掀被盖住身下的笑红尘,浑身杀气,头也不抬地冷哼:“滚!”
半响过后,受惊的人才反应过来,接着,一阵细密的脚步伴随低泣,渐渐远去。亦萧闲抬手向门口一挥,房门立刻被掩上。
他细心的为她拉好衣领,整理衣服,一切妥当后,才对上她的眼睛,了然的笑起来,“小时候,不管我怎么乔装易容,你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当时我还不明白自己的破绽在哪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不管他说什么,她还是满脸愤色,赌气地撇开脸不理他。
“轻雨,你不信任我了吗?”他伸手解下面具,刹时,一张言语无法形容的绝色俊脸展现出来,令人窒息。他抓起她的小手一边抚上那张绝色,又滑向自己的胸口,“这张脸,这颗心,永远属于你。”
“你……”笑红尘定定的凝视他,无法平复心中的震惊。眼前异美男子的深情表白,令她无法忽视,心率不按节奏的跳动起来,令她感到眩晕。
“不管你身负什么样的重任和使命,我都会与你一起承担,请你相信我。”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诚挚的目光令人无法拒绝。
笑红尘看向紧紧握住她的大手,感觉又像回到了小时侯,那个令人安心的亦萧闲每次都在她恶梦醒来时,总是轻轻地抱着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用令人感到温暖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直到她再次安然入睡。
这样的手,她忘不了,习惯性的稍微用力回握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发现此时的他竟然喜极而泣,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滴落在她有些微凉的唇上。
17正文-第十五章绝杀魔君好男色
这些天,满城的流言菲语令麒麟山庄的少主恶名昭彰,这使徐管家寝食难安。让他感到纳闷的是哪有人知道自己被贬被损,不但没有恼火,竟比捡到金子还高兴。他奇怪地发现少主的心情似乎不错,而且是从来没有如此的愉悦过,令他不禁对笑红尘刮眼相看。这一年以来,能另少主如此开心的人和事,还是首次出现。
其实,一向喜欢捕风捉影的茶楼说书早已把这个小道传闻摆上桌面,经过宣染,整个普京城立刻街知巷闻。更何况江湖上,正邪两道对绝杀魔君痛恨的人本来就不少,一时间,商青国的麒麟山庄少主、江湖上的绝杀魔君亦萧闲有龙阳癖的传闻不胫而走,可说是“威名”远播。
“少主,请责罚!”徐管家颤颤巍巍的跪地不起。对当天遇见少主“好事”的仆人,他本来要格杀勿论,哪知被少主先一步拦下,让非常他不解。同时,他也震惊于少主的偏好,自从跟其随左右以来,竟从来不知他有这方面的喜好。
亦萧闲与笑红尘正在对奕,由于两人的棋艺可谓半斤八两,这下终于棋逢敌手,双方正厮杀得难分难解,他苦思下一步棋之时不料被徐管家打断,心中不悦,冷冷的问道:“责罚什么?”
“属下处理不当,有损少主声威。”
“你指外面的传言?”
“属下该死。”
听言,亦萧闲不但没有发火,反而爽朗的笑起来。“无碍,你下去吧。”
“少主……”徐管家心中满是疑虑,可亦萧闲摆手示意他退下,只得郁闷的领命退出。
“你对自己的名誉真不在意?”笑红尘一手执白子一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一子落下,毫不为意的杀掉对方的大片棋子,控制了全局。
“我输了。”亦萧闲放下手中的棋,无奈的认输。“这棋,我还是下不过你。”
笑红尘嫣然一笑,“你不是下不过我,只是让着我罢了。你怎么看待外面的闲言碎语?”
他心情大好的拾起桌上那只纤细雪白的柔腕,小心的握在掌心,犀利的眼神锁住她的视线,一字一句的敲进她的心:“那不是闲言碎语,我是好男色,只不过,我只好笑红尘一人。”
她愣住了,好一会才领会他话中的意思。她很清楚一旦“付轻雨死而复生”,寻找她的人很容易查得她的身世。他宁愿抹黑自己的声誉也要保住自己的身份不被暴光,如此一来,自己以后的麻烦自然少很多,至少不会被丹为国追杀。可是,作为麒麟山庄的少主,这样的不雅声誉带给他的影响也不少,至少,在少庄主夫人的甄选方面,就会缺少很多正常人家的名门淑媛。
思及至此,她不禁双眉微戚,对他坦言心中所想:“萧闲,你对我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我现在还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所以无法回应你。对我来说,你是最疼我,辣文我的大哥,甚至比娘还疼我,这些我都感受得到。之前,我的身体不好,娘把我托付给你是迫不得已,现在我的病已经被师父治愈了,等我到丹为国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迷,我就会按娘嘱托的那样自由自在的活着。”
听了她的话,亦萧闲心里感到莫明的恐慌,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她的心思,以为只要自己倾尽全力去爱她,她也会像自己那样全心全意去爱他。现在,他的整颗心都已被她占据,可是自己在她心中,充其量只是一个比亲娘还疼她的大哥。
他心思忽地一转,莫测高深的双眸似笑非笑,“我陪你去丹为国。”
“咦?那谁打理山庄?”
“放心,自会有人打理。”
“萧闲……”想起南宫别院的事,她不知是否应该告诉他关于亲娘曾为她指腹为婚的事。
“还有事?”发现她欲言又止,他轻言诱导。
“就是……就是订亲的事。”她越说越小声,脸色不自然的微红,小巧的双眉轻皱起来,女儿家的娇态十足。
“订亲?”亦萧闲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忽然喜上眉悄,“嗯,我们先订亲比较好。”
“不是我们,”见他误会,她连忙摇头否定,“是……是娘以前好像曾给我指腹为婚……哎呀,我的手好痛。”
她才透露一点眉目,手腕立刻传来揪心的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亦萧闲握着,赶紧使力抽回。
看到她痛得皱起来的小脸,亦萧闲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握疼了她,连忙放松力道,但仍紧握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温柔地在她的小腕上回来揉按:“对不起,对不起。”
“你怎么知道菊予娘亲曾为你订亲?”这事他从来没听谁提过,他得好好查一查当年发生在付菊予身上的事才行,还要想办法废掉她的亲事。
在他看来,付菊予料想女儿活不到成亲那一天,更想不到女儿的毒会有解除的一日,所以从来没把这事放心上,否则不可能不提或是不作任何处理。
笑红尘把南宫别院听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然后说:“谢谢你替我保守身份的秘密,否则我这次去丹为国怕是麻烦一堆了。”
听完她的讲述,亦萧闲不禁沉默了,面具下的双眉估计也皱着。思考了一会说:“难怪当年菊予娘亲对自己的事只字不提,原来仇家不是一般人。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不过,你别指望我送你去成亲,轻雨,答应我,这一生只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萧闲,我刚才说了,现在我无法答应和回应你任何事。”笑红尘想起儿时两人相处的情形,不禁轻笑出来,“小时候,你老是瞒着娘帮我,会把我宠坏了。”
得不到想要的承诺,让他感到失落,“是啊,那时候的你什么也做不了,只剩下对文字的渴望,我于心不忍,舍不得那个可爱的小丫头苦闷,只好做出让菊予娘亲伤心的事。”
说完,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抚摸她的头,两人好像回到了过去。双眼却透出坚定的目光:轻雨,上天让你回到我身边,我就不会让你有机会再离开我。
“我听绿珠说,当年她命人把重伤的你扔下悬崖,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这段过去他不愿想也不愿提起,但他要更彻底的了解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只有如此,才能从容的面对今后有可能发生的任何事。
提起过去,笑红尘欣然的笑起来,“书上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常常想,如果不是有这么一段巧合,我怕是和娘一样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深深的望着他:“我知道,她们曾经如此的伤害我,正常来说我应该恨她们并为此报仇。但是我不想这么做,凡事均有两面性,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你和她们一起把我推向重生之路。如果我要恨她们,那么我也应该恨你。所以,请答应我,若有一天你遇到她们,请放过她们,也放过你自己。虽然,她们曾让我吃了些苦头,结果却比预期的好太多了。”尽管回想起那天她还是感到可怕和恐怖,可一想到现在的自己,她又心存感激。因为,像现在这样安康的身体,可以周游列国的日子,是她以前从来都不敢奢想的。
美丽的菱唇紧抿着,她猜想他还在为自己的事内疚,反手回握他,“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比较像人?”
“傻丫头!”亦萧闲被她逗得有些无奈。
“落崖后,我爬到一处温泉就昏迷了,等我醒来,已经是三个月以后,当时我只是觉得睡了很长的一觉。等我能下床时,发现身体轻盈了很多,脸也变得不一样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就是这张,照顾我的人说师父帮我换了一张脸,原来那张太破了,看不得。”
“是我的错。”亦萧闲更加自责,“让你师父把我的脸换给你。”
笑红尘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这张脸让我活得很自在,对于失去的面容,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当年,风不觉把伤得像破碎布偶的她带回自己的毒谷,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她的手筋脚筋重新接好,同时还把她的脸和身上的伤一起治愈,清除了体内的新毒和盅毒,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把她的身体调养好,才能下地走路,手也能拿能写。
之后,风不觉慢慢教她一些内功心法。由于她天姿聪颖,加上勤奋修练,很快就小有所成,然后配上丹药,每月一点一点的把她原先娘胎里带来的剧毒一点一点迫出体外。足足花了六个月的时间,才把体内的顽毒清除。
从那之后,她拜风不觉为师,承习他的绝世医术和武功绝学。偶然间她发现师父有个杂物房,里面都是宝贝,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宝贝,有武学秘级,有稀世珍宝,更有一些她从来不曾耳闻过的东西,比如奇怪的乐谱,奇特的图案,奇异的手记,还有一些特殊画法的人像画,都是她从来不曾听闻也不曾见过的。
她曾向师父打听哪里来的这些东西,风不觉看了一眼说,好像三十年前他救过的一个女娃留下的,只见他一脸怀念的说,那个女娃是个奇特的人,思想和行为举止与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来。帮她治病时,她为了打发时间才留下这些东西,虽然她弹奏的曲子我平生从没听过,但听来还觉得蛮不错。
按着那些奇特的乐谱慢慢弹奏,竟然很快被她摸到窍门,轻轻松松的把杂物房里的奇怪乐谱弹了出来,曲声韵律与世不同,又另有一番风雅,听着悦耳,很容易就使人产生共鸣,令人着迷和很容易接受。风不觉曾怀疑这些乐谱是否为天域魔宗的魔音,可经过一番研究,又发现不同。不过也普及了她关于天域魔宗的一些江湖事情。
她的天姿,她的聪颖,她的勤奋,她罕有的潜质等等集众优点于一身的她,三年下来,已经习得常人十年也不一定能达到的武学境界和绝世医术,甚至出于蓝胜于蓝,令风不觉甚是欣慰。然而,玉再好,也需要打磨才能发挥它的光泽,所以,到了第四年,风不觉就把她赶出毒谷,要她到江湖上历练一年再回来。临行前要她记住一句话:树大易招风,大隐隐于市!千万别把麻烦惹回来。
也因此,与人过招时,她总是现学现卖,只为掩饰自己的来历。
18正文-第十六章一再表明心迹
“你又怎么变成绝杀魔君?”说完自己的过往,她不忘问起他的,同时端起桌上的茶送到嘴边,滋润一下说得有些发干的口舌。
“因为你。”
正在品茶的她冷不防被如此刺激的话呛到,咳嗽声立刻响起,亦萧闲心痛的给她拍背顺气,“我乐意的,别激动。”
好不容易顺点气,笑红尘气豉豉地指责:“谁激动了?你还是这样,让人喝口水都不得安生。为什么?”
当年,偷偷从无涯山庄把他带走的是天域魔宗的前任宗主安得知,这个70多岁的老头子实在无聊得很,得知他体内有盅虫竟然兴奋得手足舞蹈,把他带到荒效野岭后悠然自得的吹起一些莫名奇妙的哨音,害得他体内的盅虫躁动不安,全身游走,把他活活给痛醒。
在他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老头子竟然说:“如果你愿意做我徒弟,我就让你体内的虫子离开。”
“你是谁?”虚弱的声音一点屈服的语气也听不到。
“我叫安得知。”
“为什么要我做你徒弟?”
嗯,安得知听了之后,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低头沉思一会才说:“你是难得的练武奇才,肯定比我另一个不肖弟子要好玩。”
亦萧闲直接无语,好玩?这老头也太老顽童了。活着对自己来说已没什么意义,轻雨不在人世了,唯一能令我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完成萧爹爹的遗愿,也是他的使命!
“做你徒弟可以,但我有条件。”他没把这个自称安得知的老头当一回事,直接开出条件:“你不可以逼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
“完全没问题。”安得知一边胸有成竹的答应,一边露出坏坏的笑:我是不会迫你去做啦,只不过会用魔音让你自己去做。
说来也怪,两人达成协议后,随着安德知高高低低的奇怪哨音响起,他体内的盅虫开始安静了下来,一刻之后,竟然从他的鼻孔里钻了出来,乖乖地爬到安得知的手里。
亦萧闲看着他手里那条白白胖胖的小虫陷入了沉默,就是这样的两条小虫把我和轻雨的命拴绑在一起?“前辈,可以把这条虫子给我吗?”
“师父,师父,是师父!”安得知被眼前这个新收的徒弟气得上窜下跳,坚持他改正称呼。
亦萧闲发觉眼前这个心性似孩童的老头一点师父的形象都没有,不觉郁闷起来。但他仍是顺着他的意重说了一遍:“师父,把这条虫子给我吧。”
“哈哈哈……”安得知听后开心的大笑,“乖徒弟,这条虫子现在还不能给你,因为你说的话它听不懂,等你学会魔音就给你玩。”
说完,一边逗着手中的盅虫一边往西方走去。
亦萧闲站起来,环视一周才发现这里是一处悬崖,周围的积雪层层叠叠,白茫茫一片分不出高低深浅。眼看安得知越走越远,他赶紧追了上去。
随安得知回了老窝——位于储明国的一处高山崖底,那里有一个空旷的山洞,洞口被倾泄而下的大瀑布遮挡,十分隐蔽。
三年来,他收起伤痛,和安得知斗智斗勇,互相作弄下武艺日增夜长,慢慢跳出被动的局面,令处世不恭的安得知气得暴跳如雷,不甘心的大喊“徒弟太聪明,越来越不好玩了。”
亦萧闲内修内功,外修天域心音,同时学遍魔宗的绝世武学,融会贯通。到最后,安得知这个师父被他哄得团团转,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一年前,安得知终于受不了被这个徒弟玩弄于股掌之中,偷偷留书一个人溜走了。留书说:他这个徒弟太不董专师重道,害他伤心落泪,自行疗伤去也。要他勿念勿寻,实在觉得无聊,可以上天域魔宗会一会他的师兄。
亦萧闲才没他无聊,只身离开隐居三年的山洞。
重出江湖的他发现昭无一已经把昭雪嫁给夏舞国醉霞山庄的二公子向林涛。对当年加害于付轻雨的人无从查起,报仇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因为无论如何做,都会牵涉到两个国家,得罪两个齐名于江湖的山庄,那样的背景代表着不同寻常的势力。所以,他重新衡量了一番后,把主要目标定在夺回麒麟山庄,集结属于自己的势力后,才能有所作为。
满腔恨意无处可泻,于是,江湖上腾空冒出了一个狠绝无情的人物,见过他出手的人无不心头打颤,避而远之,也因此被人封为“绝杀魔君”。
亦萧闲每说一字一句,都深深的看着她,仿似只有这样,曾经如练狱般的日子才能毫无负担的说出口,才能坦白内心曾经的伤痛,才可以使心中曾经的空缺得到填满。
“萧闲,对不起,因为我,过去让你背负了如此大的仇恨。”笑红尘满怀欠疚,随即又语气轻松道:“不过从现在起,请你别再把仇恨埋在心底了。因为那些苦难,给我带来安康的身体,疼爱我的师父,还能再次遇上你,一切都值得了。试想,如果当年我们在一起,可能遇不上我师父,我的病可能就治不好,现在的我可能已经是一杯黄土了。所以,我们应该感激曾经遇到过的一切。”
“轻雨,你真的一点也不恨昭雪?”阴狠的语气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恨意。
“嗯”笑红尘用力的摇摇头,“真的不恨,我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也许因为她爱你太深,才会恨我。你总是对我太好了。”
“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亦萧闲溺爱的握住她的手,不舍放开。
门外传来叩门声,中断了两人的轻语。
“进来。”冷冷的声音出自两片薄薄的菱唇,听来显然不欢迎来人。
双门被打开,曹微月婀娜的身影缓步而入,眼角瞄见两人双手紧握,亲密如情侣,让她心头滴血。她定了定心神,强作精神,向亦萧闲福了福身,“公子,微月有个请求。”
“说。”亦萧闲只求尽快处理了她的事,然后继续和笑红尘单独相处。
“微月多谢公子相救,现身子已经大好,不便继续打扰公子,请公子帮忙寻亲,小女子感激不尽。”曹微月虽出身寒贾,礼数却甚是周到。
那天清晨,曹微月一早起床,特地命人备了别具特色的早膳,手提食盒满心欢喜的向亦萧闲的清心阁走去。一入庭院,眼见遍地狼藉,房门虚掩,她吃惊的加快脚步,担心他出了意外,心急得连门也不敲就推门而入。万万想不到,映入她眼睑的竟是,亦萧闲强压在一个少年身上,锁住他的双手,正在撕开他的衣服……
那一刻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全身冰冷。待得回神,还试图安慰自己一定是误会了。可是,当那冷漠得毫无温度的“滚”字入耳,她无法再欺骗自己说眼前看到的不是真的。
适逢徐管家带着仆人前来收拾,刚好碰上那一幕,所有细节点滴不漏的落入大家眼中。
这段时间,山庄内已经隐有传言,说少主是个龙阳君。
而亲眼目睹他对那少年霸王硬上弓,竟然强男色也不愿多看她一眼的曹微月心伤难抑,她该如何是好?
爹娘已遭难去逝,剩她孤身一人,无所凭籍,难道真的要投靠从没见过的亲戚?
应该离开吗?以前,她曾希期过有一天会嫁给亦萧闲,就是为妾,她也甘愿。可是现在,如若不离开,又将要以什么身份继续住下去?
内心矛盾了两天,她终于下定决心,向亦萧闲请求打听亲戚的情况。
笑红尘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像四年前对待他与昭雪成亲那样的心情,来看待亦萧闲对其他女子表现出来的关心,心里莫明其妙的感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与不喜,她不明白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和感觉,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尝到这种奇怪的滋味。
“一有消息,我让徐管家通知你。”
“谢过公子。”曹微月抬眸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暗自神伤的再回了一个礼,才转身退出房间。
“她的双眼很漂亮。”笑红尘点评道,恕不知在赞美以前的自己。
亦萧闲自嘲一笑,“确实,可是再漂亮也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