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淮(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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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的弟子领命展开手中的厚重物,正是那碧穹宫门处记录拜师者的卷轴,“各位,稍后念到名字者,请随我玉町师妹离开。”

    简单交代后,也不多做说明,那玉引便高声念名字:“苦流山——凤灵,天帘殿——荿涅,道恒宫——李夜柔,……月阳宫——茗淮……”

    很快,茗淮便在玉引的声音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是,这离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来不及多想,牵着恒儿的茗淮便与念了名字的这一拨人由玉町带领,快速的离开了穹苓殿。

    而剩下近一半人的殿内,穹羽仙君在那一张张庆幸并自以为离拜师更近一步的脸庞上匆匆扫视一圈,秀美的眼微眯,白色袖袍轻盈的一甩,冷清之色更甚。

    “心不定,念不足,仍需多加练历,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5第004章 三拜碧穹(二)

    ……

    “众位,午时已过,我穹融仙尊有静修养性的习惯,剩下的时间我碧穹宫皆不得有闲杂人走动,下一步试炼延至明日。各位可以回了!”

    茗淮看着自己这拨人站的碧穹宫宏伟宫门,听着玉町没有情绪的高声宣告,无奈的挑挑眉。

    这又是什么鬼玩意儿?一切回起点了呢?

    “劳烦玉町仙子,我们在这等便可。”这话音一落,众人的反应皆是一个淡定,并非茗淮最先想的那样甚有异议或面面相觑。

    茗淮把微眯的眼眸移向那带头说话的俊朗男子。一身深红华服,高贵而沉稳。果真是被又一次筛选出来的人,这个叫凤灵的男子可是其中最为淡定的呢。

    “娘亲,那个都不会笑的姐姐是说我们可以回去了吗?”恒儿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摇着自家看着某男不动的娘亲,糯糯的声音语带兴奋。快回去快回去,他的肉包子、肉包子。

    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茗淮悠悠的转回头,蹲下与大眼睛严重冒光的恒儿平视:“小包子,别给我一直想着那油腻的凡物,娘亲的美人宫主还没见到呢。”

    “娘亲的美人宫主?”既然是美人,娘亲也漂漂,“恒儿喜欢娘亲抱,那娘亲也喜欢抱那美人宫主?还是也想像亲恒儿一样亲…唔……”

    “……”茗淮赶紧捂住他的小嘴巴,对着已经齐齐投来的鄙夷与质疑目光力求淡定的扯出微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茗淮赔了笑,屈指重重弹了下小家伙的脑门。这都是什么奇特逻辑啊……她要再次深深的怀疑,这娃娃除了反应及协调性差了些,脑袋是完全完全、超乎寻常的装满了各种小九九的吗!

    “哼!”而看着此情此景的玉町不屑的轻哼一声,在茗淮与恒儿身上停留一分,食指屈起靠拢拇指,行了个宫礼。而后燃起一戳绿光,敞开的碧穹宫大门立刻紧闭,其人自身也随即消失。

    “明日辰时即开,暂告各位!”

    唉,看着紧闭的大门,茗淮叹口气,选了处柳荫下的空地坐下。要抱着恒儿这个小暖炉静坐一夜吧,她一大清早到现在,都耽搁近一天了,她还饿着肚子呢。

    而“静修养性”的穹融仙君其实是在做什么呢?

    午后的阳光正好,被染上光晕的柳叶轻拂着身子,湖畔中一圈圈清浅的水纹是它们共舞的证据。

    那柳荫处的尽头,一依水而建的四角楼阁矗立其间。那里,便是碧穹宫的又一禁地——穹锦阁。

    不同于镜水池长久以来的禁闭封锁,这里被称为禁地,其实是在不知不觉间的。

    大约是在三百多年前吧,那时的穹融仙尊转了性子没多久,常常一个人呆在穹锦阁就是一整天,每年的大会、议事都以笔代之,鲜少露面。门中弟子皆有些不适应。某日有初入门中的年轻弟子好奇,仗着帮宫主弟子清疏送天帝书信的机会进了那穹锦阁。理所当然的,那新进弟子刚入门中便被赶出了碧穹宫,从此不得在天界内习练晋升,很明显的是断了他的前途路。而清疏也受连累,被罚浸跪于穹善殿整整一月。

    好奇害到自己的人是被严惩了,那这看到的画面究竟是什么呢?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嘛,穹锦阁顺其自然成为禁入之地的同时,他们宫主“静修养性”的好习惯也成了门中皆知却无法深明的事。

    风嬉戏过柳条后,吹进从来半敞着的阁内。

    穹锦阁内别有洞天,开有浅蓝色水菖蒲的溪上石桥一直蜿蜒至尽头,与一座翘角凉亭相连。

    亭内,身形修长的白衣男人正坐在玉石凳上,一株看上去很是普通没有丝毫灵性的罗勒草被种在桌上,沁漫在一团柔和的青色光晕中。男子看着光晕中的植物,清冷而俊美的脸带着点点的怀念与期盼,他伸出纤长的食指轻抚着它嫩青色的娇小叶子,犹如对珍宝般的轻抚让这株没有灵性的罗勒颤了颤,算是对男子温柔触碰的回应。

    而白衣男子则对日日面对的它回以一笑。

    知道吗?养了这么久,你一直无法有灵性,现在啊,快是时候了。

    再点了点罗勒的嫩叶,他起身,微皱的衣摆自然柔顺的垂下,随着主人的及地墨发飘逸微摆。

    ……

    太阳的光辉渐渐被夜幕所取代,茗淮看着近在咫尺的星河,摩擦着怀中早已睡熟的恒儿,内心的紧绷感又再次强烈起来。已然置身其中的自己,那不明所以的脱离感,那被无形之物控制的迷茫,还是很重啊……

    冒冒失的听那半月的话……茗淮收回目光,擦了擦恒儿嘴角沁出的口水。这孩子,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睡得倒是真香。

    盘腿静坐的凤灵看过来,正好看到茗淮为怀中孩儿擦口水的一幕,刚想会心一笑,那额间凸显的东西吸引了他。

    漂亮的莲印柔柔的一闪光后便消失,凤灵眼尖的却是看的真真切切,环视一眼四周,见同样注意到的还有那天帘殿的黑衣少年荿涅与道恒宫送来交流的女弟子李夜柔,抿了唇,止了那刚想溢出的笑。

    这莲印像是…

    “凤哥哥,你盯着那女的在看什么?”凤灵的猜想被打断,看着身边的一身粉裙的绮冉,深谙的眼眸中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夜了,冉冉又不困了?”

    “那凤哥哥怎么不睡,”娇俏的脸蛋染上些不高兴,绮冉涂着蔻丹的纤指往茗淮那方向一指,“盯着个都有娃娃的老女人做什么。”

    “冉冉,我们皆习练仙法,没有所谓老不老的,别忘了,不看面容,我们都是至少活了几百年的。”凤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训斥的口吻。而后,换了姿势,环胸倚墙而坐,叮嘱一声“冉冉继续睡吧”便闭目养神去了。

    “哼…”绮冉憋着嘴闷哼一声,再瞪一眼茗淮的方向,靠在凤灵身边,郁闷的闭上眼。

    而正好接受到这一瞪的茗淮觉得莫名其妙,噙着笑,重新看向那亮晶晶的银河,睡意始终没有钻进脑中。

    夜华浮香凝,星漫天上天时,碧穹宫宫门厚重的打开声破坏了此时大门外的宁静。众人齐齐睁开了眼,对着这突发的状况没有丝毫惊异。而唯一的另外,还是我们的小包子——睡熟的娃娃没有那么容易被吵醒,茗淮只得郁闷的抱起还是有些重量的恒儿,跟着人流走上宫门前的台阶,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两个碧穹宫弟子,等着对于这些人来说并不算突兀的宣告。

    “各位,有心了。”两个青衣弟子齐齐施礼,一个是白日见过的玉町,另一个则是并未见过的秀气男弟子。而后那男弟子对着玉町点了点头,便见其轻轻回了声“是,师兄”后,上前一步,道:“穹融仙尊正于穹涯殿等候,各位请自行前去。”

    而后,未等茗淮他们反应过来,这一男一女就瞬间消失了。

    “走吧走吧,管它是试炼还是真的突然要见咱们。”不知是谁开了头,停滞在门前的众人很快重新踏入碧穹宫的门槛,渐渐离了茗淮的视线。

    不忍吵醒且靠她也唤不醒这嗜睡的娃娃,茗淮提了提神抱着恒儿无奈跨进门,却发现已没了一个人的身影。

    脚步还真快。茗淮挑挑眉,看着一景一物皆是自己不熟悉的,白日走过之地竟像丝毫不存在。一昼一夜,到底孰真孰幻?闭目,正准备凭着直觉去碰碰运气,茗淮肩上却突然出现一只手,迅速睁眼,这面前出现的人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这大半夜的,要来也该是白日。”茗淮肩膀一缩,把怀中的恒儿交给来人——一身月白、在星河下更显温雅俊逸的半月。

    “小包子和他的娘亲辛苦了一天,我这个做爹爹的自然该来看看。”半月适时的一笑,星河很给面子的失了光彩。

    “既然来了,便帮个忙。”茗淮不去看他的笑,用眼神示意他瞧前面全然陌生的路。

    “欲拜入我门中者,一切试炼须自行参悟——这碧穹宫的规矩,可是众所皆知。而且,这对于你来说,应该很容易。”

    “……”茗淮默然,盯着半月眨了眨眼才开口:“夜凉,恒儿身上虽暖和,却也不能大意。麻烦你先带他回去睡,明早再送来。”

    “自…”

    “半月仙君,夜游我碧穹宫有何贵干?”玉町没有预兆的出现堵了半月的话。

    “仙子见谅,半月只是担心我宫中人,前来关心关心,这便离去。”他就说嘛,他这非请既入的人碧穹宫定会立刻知晓。

    “请仙君把怀中小童留下。”玉町玉臂一拦,面无表情却不失礼仪的挡了准备抱人离开的半月。

    见状,茗淮有些不明所以:“玉町仙子,想必先前的话你也听到了。为我儿身体,茗淮让他暂时离开,这不影响拜师的进行吧。”

    “仙子所言非已,因仙子你带有小童,情况特殊,虽只你一人拜师,却须经历双重试炼。而我碧穹宫一向公正平等,玉町此来是领穹羽仙君师命,特来相告,仙子须凭自身力量到达穹涯殿,这小孩不能半途离开,且你们需寻两次路。记住,辰时之前到达。”

    听完玉町的解释,茗淮无奈点头,示意半月把恒儿抱还给自己。

    “你先走吧,半月。”这碧穹宫还真是虚浮的麻烦。

    闻言,半月又是堪比星辰的一笑,扫一眼茗淮光洁的额头:“好,记住我说的话,孩子他娘。”又朝玉町略一施礼:“告辞。”

    见不该来的人飞身离去,玉町朝茗淮点了点头:“玉町也告辞了。”

    幽静的夜色下恢复成只剩她与恒儿两人,茗淮脑袋没多余的地方去容纳深想。提步,还是照旧凭感觉吧。

    ……

    草木的绿颜掩藏在夜色下,楼阁殿宇静立、水面玉石皆无光。这样的碧穹宫一草一木、一楼一阁皆不似白昼,在星辰的照耀下竟是平凡而普通。茗淮在幽静的廊桥上慢慢的走着,并不纳闷。

    这样的景色正是考验的一部分吧,众人皆谓美的东西不一定要光彩夺目,这一关,只是让有心者分清虚幻与真切罢了。

    悠悠走了近两个时辰吧,茗淮看着紧闭门边的熟悉景色,手酸脚更酸,果真回来了呢。轻呼口气,抬脚走到那宏伟的宫门面前,伸手一推,出了让她颇为迷乱的碧穹宫。

    因为怀中抱有恒儿这个小娃娃,茗淮转身正对“碧穹宫”三个舒飒的大字,略略弯身一拜。美人宫主见谅,我辰时再走进去找吧,一是茗淮实需要睡会儿,二是这小娃娃一路也睡得不舒爽不是?虽然从头到尾他就没醒过……

    ……

    茗淮的醒来都是被吵着“肚子饿了,恒儿要吃包子”的娃娃闹的,此时的天已经大亮,感叹一句“看来司光的仙人很尽责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啊,辰时不会过了吧!

    茗淮赶紧起身,抓起恒儿的小手就往门大开的碧穹宫内跑。

    “仙子留步,辰时已过,我碧穹不再接待。”刚准备沿某条夜里走过的路再碰碰运气,就被突然出现的青衣弟子拦住。

    茗淮一皱眉:“又是你啊?负责登记的也要兼守门?”

    那青衣弟子正是昨日早晨登记的弟子,他眉一抽,嘀咕一句“有机会不珍惜,钱真是白花了”。

    “仙子请回,若真想拜我碧穹宫,请明年再来。”嘀咕归嘀咕,该做的正事还是要做。

    茗淮看一眼严正拦路的青衣弟子,又看一眼身边憋着嘴闹着要吃东西的恒儿,秀眉紧皱冥想对策之时,那仍身处穹楠殿的白衣男子正轻擦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线,而后用力一压——

    茗淮莫名一舒秀眉,顿觉灵视通畅:“不好意思,你们美人宫主我是拜定了!”

    6第005章 师之一诺

    ……

    “站住,勿跑!”那弟子边迅速御风而行,边无奈的对着空气喊话。刚才就不应该发愣,这女人带个娃娃还跑那么快。

    “木咎,为何擅离职守?”

    见自己不注意,不知不觉已走到穹涯殿外,木咎对守在外门前的青衣女子慌慌行了个礼,“玉町师叔,我是追人来的。方才辰时已过,有拜师者硬闯,所以…”

    “这个人的名字。”

    “…诶,是个带小孩子的女仙,叫什么来着…”故意想了想,木咎慢慢开口,“对了,她登记时报的名字是茗淮。”

    “她?”真是多事的女人。玉町眼眸微眯,“嗯,知道了,回你的岗位,这里交给我。”

    “是,木咎告退。”

    玉町看一眼四周,走进外门,把门一关,朝已站满了人的穹涯正殿走去。

    而恢复宁静的外门外,茗淮不知从什么地方现了身,拉过憋着嘴生闷气的恒儿:“喏,先来感谢大恩人吧。”

    “虽然不知是谁人相助,但这声谢谢还请收下。”而后齐齐一躬身。

    茗淮俯身捏了捏恒儿鼓鼓的脸颊,“拜完美人宫主就给你吃的,娘亲可也饿着呢。”而后整整衣摆,眉眼带笑的推门而入。

    ……

    穹楠殿。

    清疏刚步入殿内,白色幕帘内,穹融仙君混着满室淡香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中:“都到齐了吗?”

    帘外的清疏一弯身:“回师尊,各弟子与拜师者已在等候。”

    静坐的白色人影起了身,仍旧背对帘外,赶人离开。

    “嗯,去殿外等候。”

    “是。”

    差不多半炷香过后,殿门被打开,幽幽的光亮中走出了宫主兮穹的修长身影。

    “师…”清疏一抬头,看着他们宫主、自己师父,唯有愣神。

    兮穹一身红衣拖地,镶着银边的领口堪堪遮住什么东西,只露出靠近颈部的一半红色花瓣。一根编的并不怎么好看的红色绸带系着墨发半散于他线条姣好的背部。清俊貌美的脸上照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漂亮的星眸透着一丝情绪不清的亮光。

    “师尊,您今日怎么想起穿红色宫衣了?”他们师尊是从来不穿红色的啊!

    兮穹视线未移,留下发愣的清疏,先行离去:“你不用明白。”

    ……

    清疏紧赶慢赶,终于追上刚刚到了穹涯殿外门的兮穹。他暗抹把汗,整了整宫服,深吸口气,一声高呼。

    “穹融仙君到!”

    示意清疏带路,兮穹握了握藏在袖袍下的手,待清疏步入后,直径飞身入正殿。

    这是他们宫主?!

    皆是第一次见兮穹穿红衣的众碧穹弟子比之单是满眼敬仰的初初拜师者多了份明显的惊艳。真的只是一件红衣,便瞬时让平日清冷的宫主多了份妖艳啊!

    兮穹无视众人的惊艳,走上正前方的琉璃台,转身坐上正位。而后淡淡扫视一圈无声安静的殿内,眉头一皱,星眸明显暗了暗。

    他们…人呢?

    见殿内温度明显寒了分,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清疏抿抿唇,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师尊,可以开始了。”

    “等等!”隐于殿外的茗淮突然一声,才掐准时间现了身,抱着恒儿跨入大殿。而后深吸口气,嘴角浅浅笑:“不好意思,来晚了。”

    站得规规矩矩的众人透着丝好奇,把视线投向这突然闯入的一大一小,而先前同行过一段的某些拜师者更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来得正好,正好让这碧穹宫主消气。

    “仙子,辰时已过,请回。”那看了半天以为茗淮不会出现的玉町皱了皱眉,从穹羽仙君身边走出一步,冷着声音道。

    明明皆是迷阵幻境,竟还是让她进了这穹涯殿。

    “玉町。”穹羽仙君放在膝上的纤指一曲,示意自己徒弟回来。

    穹融仙尊在,岂有你说话的先!

    接受到训斥的玉町眼眸一缩,恭恭敬敬退了回去:“是,师父。”

    而以为殿内会更寒一分的众人却没想到,他们的宫主竟眉眼一挑,出口的声音隐隐舒了口气,但谁也不知道的是,他袖下的手已微微打着颤。

    “开始吧。”

    清疏领命,上前一步站于殿中:“我碧穹宫收徒规矩,众所周知,未免迂腐拖沓,清疏也不细说。”

    茗淮松一口气,牵着此时很给面子、主动从自己身上下来,并乖乖跟着自己身边的恒儿,站到拜师者那列中。

    “我门内收徒皆由各位自选其师,若我宫人觉你仙心定,有可造之材,便可入我门。初入我门期间,表现优者,可另选其……”

    清疏继续说着每年皆说的话,而茗淮也放下心来,头一偏,细细欣赏起自己口中的“美人宫主”。先前进来只是匆匆一眼,现下,趁这人讲话时可要好好看看。

    ……

    “…好了,便由你开始吧。”话毕的清疏朝站在最前的黑衣少年——荿涅示意。

    天帝特别书信交代的人,由他开始也不会驳了面子。

    个子不高且有些瘦的荿涅冷冷点头,态度有些傲慢的出列,朝眼睛并不在自己这边的兮穹躬身一拜,礼数倒也做得恭敬。

    “穹融仙尊,荿涅想拜您为师,请仙尊应我所愿。”不过那声音照旧带着一丝傲慢的冷意。

    这话一落,众人皆在哗然这不知名的少年胆子大,凤灵也把落在茗淮母子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再次审视般的看了正中间的荿涅一眼。

    这黑衣少年倒是来头不小,呵,是有那天帝的支持吧。

    而真正的决策者兮穹黑眸未移动半分,张合的薄唇溢出丝丝冷气:“天帘殿之人,吾不亲传。”

    “为何?你宫中弟子说仙尊已在殿内,可我们来时,还整整等了两个时辰。”并不沉稳的荿涅手一甩,耐不住自己被拒接的气,仗着自己的身份把早前让自己干等的气一并发了出来,“天帘殿可是天帝居所,我这个天帝身边的人你竟不收?”

    “您”的尊称也被他改成了冷着声的“你”。

    清疏其实很想说声“放肆”,却迫于天界之帝苍孤与这荿涅的关系,只得压着气皱紧眉头,小心的看一眼上座的兮穹与他稍下位的穹羽仙君。

    就凭着他对兮穹的态度,穹羽仙君心里其实已有了明显的不悦,却碍于环境与自己身份,不便发作。碧穹的大小事,一向都是师兄来决策。这人逆了师兄,出言不逊,也该由他亲自决断。

    兮穹无所动,只是藏在袖下握紧的手松开,微微一屈。

    与此同时,荿涅双腿不受控制,“咚”的一声重重跪到了冰冷的玉石板上。

    虽然兮穹不卖面子,但清疏还是要顾及着他碧穹宫与天帝那边的和睦,于是朝前一步,对荿涅一躬身:“师尊话不言二遍,荿涅小公子还是另寻教导之师,请起身吧。”

    “哼。”荿涅拍开俯身在他面前的清疏,提摆起身,压了火气退回去。好,他就等叔叔来了再说。

    清疏礼貌的笑:“下一位。”

    有前面荿涅少年碰钉子,自然后面的人只得把拜穹融仙君的心思收藏,皆不敢对上兮穹。第二第三个很自觉选了穹羽仙君的弟子玉町,而玉町也欣然接受。

    ……

    很快,第七个人——凤灵前面的李夜柔也被穹羽仙君收为继玉町玉引后的第三个弟子。凤灵了然的勾了勾唇,往前一站。

    “苦流山凤灵愿拜穹羽仙君为师,修习仙法,强定心神。诚请仙尊收我为徒。”

    “苦流山?你与凤王凤耀是何关系?”一直未曾出声的兮穹突然开了口,细细的看了看台下的凤灵。

    有些相像。

    “回仙尊,凤耀乃凤灵之父。仙尊认识我父王?”凤灵眉间略一上挑。虽然他一直想拜碧穹宫,但没听父王说过有关兮穹的事啊。

    “谈不上。”兮穹淡淡摇头,不再说话。只是她比较相熟罢了。而后示意一眼自己师妹雾央。

    雾央也就是众人称呼的穹羽仙君微屈手指,照兮穹之命,淡淡开口:“凤灵,本尊收你,不过拜我座下后,请暂弃你一族王子的身份。记住。”

    “是,谨尊师命。”虽然方才兮穹的小插曲让他仍有些不明所以,但成功入了碧穹宫便好。

    ……

    连茗淮自己都要等得不耐时,更别说静不下来的恒儿,一列并不算多的人才终于轮到了她。

    茗淮松松酸痛的肩膀和脖颈,正准备上前时,恒儿又开始出其不意的闹矛盾了。

    “不行了,不行了,娘亲,这里闷死了闷死了,我的包…”

    再次一掌捂住恒儿的小嘴,极细声的叮嘱:“想吃包子就乖一点。”

    “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不会分场合。”茗淮再次意思意思的扯着嘴赔了笑,即刻做正事。

    都浪费好多时间了啊。

    而这时候,众弟子被眼前的一幕再次惊了神——

    只见他们的宫主兮穹毫无预兆的站起了身,走下台,眼神温柔的盯着抱着红衣小娃的浅笑女子,且还破天荒的伸出手,主动开了口。

    “孩子先给我抱吧。该你了,告诉我,你准备拜谁为师。”

    这话一出,不只是众人愣了,茗淮更是莫名其妙。这美人宫主很好心啊?

    虽然这样想着,但手还是不知不觉的一松,茫然一片的恒儿便马上被兮穹抱了过去。

    “娘亲,你说的美人宫主真的好漂漂啊。”小朋友被美色所吸引,不顾发愣的自家娘亲,骨架好看的手很自觉的环上了兮穹美人的脖子,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白皙俊美的脸。

    没有第一时间抱回恒儿,也没有第一时间训斥儿子,茗淮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大一小,竟突然觉得先前还需强作镇定的心瞬时满满的安定。

    她舒心一笑,秀气的眉眼弯翘:“仙尊,你本清冷,为何穿如此艳丽的红衣?虽然的确多了份妖艳美。”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她也不知道兮穹平日并不喜穿红衣,只是骤然安定的心告诉她,她对兮穹这位美人宫主说的话,就该是这个,如此大胆且放肆。

    “因为,吾之承诺。”

    7第006章 吾师凝笑

    “因为,吾之承诺。”

    兮穹细细的看着眼前美丽灵巧依旧的人儿,抱紧怀中孩儿,有些压不住那眼里心尖翻涌的思念。

    那是当日自己同样问过的话啊。——淮儿,为何要为师穿红衣?

    “哦,”茗淮眨了眨眼,略一俯身,垂下的眼中映入一片美艳而精致的红,“说回正事。美人宫主,请您收茗淮为徒。”

    “好。”淡淡的却没有丝毫考虑间隙的一声。他等的便是这一天啊。

    茗淮压着内心涌上的兴奋感,严肃的再次确定:“仙君,我带了个拖油瓶也收?”

    压下心中越加强烈的波澜,兮穹点头,四百年来第一次露出了笑:“我早就想给罗勒草找个伴了。这个孩子很好。”

    在茗淮还来不及充分表达自己成功之喜时,听着看着这一幕的众人立刻炸开了锅。

    天呀,宫主笑了!宫主真的又收徒了!宫主收了个带着小拖油瓶的女人!

    不过再怎么的震惊羡慕不明所以皆只敢很小声的交流交流,当兮穹的一声“静定”落下时,众人便立刻规矩。

    “随我回去,淮儿。”兮穹嘴角的笑不散,满目温柔的念出四百年来烂熟于心的名字。

    而对于这样表情的兮穹美人茗淮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的。

    “……”这刚拜的师父笑得好不正常。

    “天帝到——”

    茗淮正好借机从与兮穹的面面相觑中撤回,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碧穹宫外铺满碎石的长路上,一个暗蓝长衫的宫奴猫着腰扶着他一身华服的主人天帝走来。

    苍孤头戴白玉琉璃冠,绛紫色的银边鸾袍衬的本就高挺英俊的他高贵霸气。他跨入殿内,托着他的宫奴乖乖退到他身后,朝抱着恒儿突然温柔全无的兮穹行了个礼。

    “穹融仙尊,叨扰了,陛下来看看贵宫的大会情况。”

    兮穹看向嘴角微勾的天帝,略一颔首:“苍孤。”

    “尊上,你这里今年倒是热闹。碧穹宫可是冷清多时了。”苍孤看着兮穹冷冷淡淡的样子,眉间的傲色只增不减,低沉的音色中一丝嘲弄。

    本就够孤冷淡漠了,四百年前还不知发什么疯,无论大小事都不亲自出面。而那些朝臣族长啊还非得请求什么“请一听穹融仙尊之意再下旨”,让他这个天帝当得着实有些窝囊!真不知道他们王族怎会出了他这种性子的人。

    不过,天界之主是他。

    “陛下,大会已接近尾声…”见兮穹不愿搭理苍孤,作为徒弟的清疏只得替他清冷的师尊与苍孤交谈,可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的他困难的咽了话,有些担心的看一眼从苍孤一进来便气焰更傲的荿涅。

    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惹不起!敢对天帝毫无敬意的也只有他师尊兮穹了。

    “哦?那我涅儿拜了哪位仙君为师?”俊眉一挑,苍孤说这话时直直看向兮穹。

    “淮儿,先抱孩子一会儿。”兮穹把恒儿抱还给茗淮,看着离开自己怀抱而嘟嘴不舍的孩子,眸中幽深。

    苍孤,来得也算是时候。

    “嗯。”茗淮求之不得的接过。其实她早觉得他堂堂一个宫主抱着个娃娃不是什么好事。对着天帝,有损身份又太过不敬吧。

    “天帘殿中人,吾不亲传。”清冷的声音把先前的话重复一遍,兮穹抬手,修长的食指轻点拇指,荿涅便不受控制的被迫朝着殿外天穹跪下。

    “你仙骨尚佳,穹羽仙尊和后日方可回来的穹武仙尊都是不错的选择。”

    “你!”

    “涅儿,放肆!”苍孤低斥一声荿涅,戴着黑玉扳指的右手握拳放在唇边,恰恰遮住唇边微勾的冷笑,“孤管教无方,兮穹,便替孤挫挫这孩子的锐气。孤可是错估了碧穹实力,既然雾央妹妹和穹武仙君都是不错的选择,涅儿,便留下二选其一吧。”

    荿涅整张脸虽还有不服,但在苍孤的话声中倒也恭敬的答了声“是”。而后朝兮穹与雾央一拜:“荿涅等穹武仙君回来。”

    而茗淮看着这事不关己的场面,无趣期盼快点结束的同时,很自然的肯定了这位自她醒来便有所耳闻的天帝就是替这黑衣少年故意找茬来的。

    兮穹还算给面子的点点头,留下一句“剩下的听由雾央安排,明日辰时穹善殿集合”便领了茗淮和恒儿由后殿离开。

    清疏见自家师尊招呼也不同苍孤打,有些胆颤的看了兮穹一走便整个沉下脸来的苍孤,硬着头皮替兮穹完成后续事宜:“大会还有些后续琐事,宫中烦乱,未避免招待不周。天帝,请容清疏送您离开。”

    苍孤一甩袖:“不恼贵宫弟子。”

    而苍孤身边的宫奴不忘狗仗人势的“哼”一声,赶紧跟上转身的苍孤离开。

    “恭送天帝。”以清疏为首的众弟子齐齐躬身,见人消失不见,粗粗松了口气,殿内的气氛才堪堪活跃起来。

    而始终注目着兮穹他们离开方向的雾央此时才敛了眉间的那抹深思,朝前几步,做起正事来。

    “众位新入弟子,随你们各自师父回各自殿中,住宿、吃食、规矩诸如此类你们的师父会各自交代。明日穹善殿上,宫主会亲自授戒碧穹门规。我在此只说一句,既入我碧穹,便得静心、定骨、淡情,你们只是或仙龄尚浅或仙法粗鄙的半仙、小仙,要想有所成,切莫念念不忘过往,无论风光或寂寥。”

    ……

    “诶…师…”茗淮空手跟着兮穹,看着方才一离开便被抱回他怀中,此时正趴在他背上对自己做鬼脸的恒儿,斟酌着什么样的称呼合适。师尊?仙尊?宫主?还是…

    “师父。”

    “嗯?”

    “不用什么尊称,叫我师父便好。”兮穹停下脚步,回头浅笑看她。

    “可是,我听清疏师兄叫你师尊,他是你的徒弟吧。”虽然嘴上犹豫着,但茗淮心里其实已经是既定了。

    笑得过于温柔的师父……半月叫她来拜师其实也不错…师父,是个亲切的称呼。

    兮穹微微点头:“他和你不一样,你叫他清疏便好。”从前她也是从来不叫清疏师兄的。

    见兮穹说得模糊,什么叫不一样?听的模糊的茗淮暂且乖乖点了头:“孩子我来抱吧,你是师父,抱着恒儿不合适。”事情是需要慢慢了解的。

    “不要不要,娘亲的美人宫主身上好香,好舒服,恒儿才不要离开。”

    见兮穹还未说话,恒儿就立马开始抗议,茗淮即刻拉了脸,才做了几日娘亲的自觉性蹦出,眉眼一挑:“小包子,你过不过来!”

    而恒儿嘴巴一嘟,小手把兮穹脖子揽得更紧:“哼,就不要,娘亲都不给包子吃!”

    “小包子?包子?”而笑得越发温柔的兮穹很是自来熟的捏了捏恒儿鼓起的小脸,一双星亮的眸子盯着茗淮。

    “嗯…恒儿喜欢吃那凡间的包子,也不知道他月爹爹是怎么教的,天界不是必须要吃食的,竟还让个小孩子爱上这么油腻的凡物!起个小名也是,小包子小包子的叫着,就前天,恒儿吃包子的食量啊,吓死我了…长身体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况且那肉是真油……”茗淮想到那油腻腻的面食,也没多想现下情景,就开始极其熟练的抱怨起半月这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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