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卿发少年狂

第 6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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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山插过去,半个时辰不到就可以到鸡鸣峰,鸡鸣峰半山腰有一处空旷之地,四周种有不少桃树,又有一池,叫做碧水池,最是适合嬉戏。只是这个时候,怕是有不少扫墓的人家已经过去了,若是老太太不喜嘈杂……”

    “没事,我最喜欢热闹。那就去鸡鸣峰吧。”顾卿笑着和跑到轿子边眼巴巴看着他的李铭说道:“走,我们去鸡鸣峰,若是快点,还能赶在天黑前下山。”

    现在午时刚过,半个时辰过去天色也还早,还能玩上几个时辰。反正山脚下就有庄子,也不怕弄晚了回不去,大不了再过一夜就是。

    “哦!太好了,奶奶最好了!”

    李铭跑成一溜风,往哥哥那里报信去了。

    到了鸡鸣峰上,风景明显好了起来,路上有各种野生的花树,现在已经全部开放了,姹紫嫣红,引人入胜,惹得顾卿也停下了几次,下了轿子指挥家里人在这里摘几朵,在那边摘几朵。

    若不是没有照相机,她真想拍照留念一番。

    再一想自己现在是个老太婆,照下来也只是徒增伤感,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脑子里略微转了转,也就甩出脑后了。

    待他们一到鸡鸣峰的那处湖边旷野,果然里面已经有了许多几户人家在休息,草地中,各色的布幔都围了起来,里面待着的大概是女眷。

    小孩子们都在放着纸鸢,男人们有的在池子边垂钓,有的在喝酒吟诗,还有猜拳的。

    在齐云山上游玩的人家,大部分都是扫完墓的,这些人家的下人见又来了一批人,都被家中的主子们指派着上来问个究竟。

    信国公府的下人们和对方的下人们互相通着气,顾卿终于看到古代郊游的场景了,心中极为兴奋,下了轿子就深吸了一口气。

    吸,呼!

    除了没有野炊,古代的春游和现代的春游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去玩吧去玩吧。今日里都乐呵乐呵!”顾卿将残手一挥,大笑着说:“把我们带的家伙都拿出来!”

    “哟哦!”

    “得令!”

    “是!”

    信国公府就一个糟老太婆子,又没有女孩子,布幔也就没有支起来。没有差事做的丫头们嘻嘻哈哈的从后面小厮背着的各种筐篮里翻出自己的纸鸢展开,互相比着纸鸢的样子、形状,男人们则先把带的东西卸下来,让丫头们伺候主子先洗漱休整一番。

    他们是从近圣峰上来的,走了一截路,这时候也都有些累了,可以休息一下,稍微休整休整,自然是好的。

    顾卿双手有伤,没办法玩什么,就由李茂陪着四处晃一晃。

    李铭和李锐、李钧等人已经开始在下人的帮助下放起风筝,并约定好谁第一个放上去,谁的那个风筝就给奶奶放掉。

    鸡鸣峰上回去回报的下人们一说是信国公府的家人在此游玩,这些人家纷纷带着家中的子侄前去拜访。此时李茂正陪着顾卿在池子边看别人钓鱼,见到有人来拜望,也就一一客气地寒暄一番,有些官员看到邱老太君手上还缠着绷带,便好意邀请她去自家的帷幔里坐坐,和女眷们聊聊天解解闷。

    若是以往,顾卿肯定是不想去的,可是最近花嬷嬷已经劝解过她,她也决定以后多走动走动贵妇的圈子,好给家中的晚辈相看相看闺秀,所以她在李茂惊讶的眼神里点了点头,在李茂的提醒下,去了兵部一位侍郎家中的幔帐里聊天休息。

    说来也巧,这位兵部侍郎的夫人赵氏和李锐的舅母赵氏乃是姐妹,两家说起来还有姻亲关系,这位侍郎的夫人性格也和李锐的舅母一样爽利,一见顾卿带着丫头婆子们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前去。

    “哎呀,我说今早出门的时候,怎么看见喜鹊停在我们家的马车上呢!原来是有贵客要到!早知道邱老太君您会来,我出门的时候就穿件漂亮衣衫,多带点头面,这么蓬头垢面的见人,真是羞死人啦!”

    无论这位是因为姻亲的关系,还是因为丈夫是李茂的下官而这般热诚的欢迎她,都让顾卿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尤其这边布幔里坐满了女眷,显然还是以赵氏为首的,作为一个圈子的领头人先做出了这般举动,剩下的自然也都是非常热情。

    “孙家大奶奶,你要是换件更漂亮的衣衫,再带点头面,岂不是让我们都不要见人了。”一个妇人打趣道,“这位是信国公府的老太君,咱们快过来叩头哇!”

    见到超品的国公夫人,确实是要磕头行礼的。

    顾卿不喜欢别人磕来磕去,忙叫着“免了免了”,让这些娘子们都别跪。她被赵氏引着在主席坐下,花嬷嬷和孙嬷嬷及四云在旁边伺候着。

    这些娘子们都是跟着家中丈夫或亲眷出来扫墓踏青的,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受了伤的邱老太君,再一看邱老太君身边四个丫头穿戴打扮,不由地啧啧赞叹。

    这样的相貌和气质,这样的穿着打扮,一般京中官员的娘子也就不过如此了。

    她们又怎么知道四云的言行举止都是花嬷嬷按照宫中的规矩调教出来的,就算是信国公府,其他园子里的丫头也没办法和她们比。

    就算是放在世家中,这几个丫头也是挑不出错的。

    大的都过来行过了礼,然后就是小辈们。顾卿出来时候没带什么赏物,还略有些尴尬,花嬷嬷在她耳边轻言道:

    “这是偶遇,没有赏物也没什么的。而且您身份这般高,赐是恩惠,不赐才是正常的。到了您这样的地位,若是给别人什么东西,人家就要想歪了。您态度和缓点就行,这些人也不是家里的下人,没得那么眼皮子浅。”

    花嬷嬷的话一说,顾卿这才稍稍心安,安坐着看一个个青葱滴绿的小姑娘跑到她面前来行礼叩头。

    每到这个时候,顾卿的心头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奴家刘氏幼娘,给邱老太君请安,祝老夫人万福金安。”

    “小女子王氏若柳,拜见邱老太君,祝老夫人松鹤长青。”

    “奴家孙氏燕娘,拜见邱老太君,祝老夫人安康如意。”

    祝老夫人松鹤长青!

    松!

    鹤!

    长青!

    顾卿一面扯出满脸的笑容一一回礼,一面还要搭着话表示自己很和蔼可亲。

    “你长得真标致,今年多大啊?”

    “幼娘今年十四。”

    “哟,你这头发可真乌亮,真让老身羡慕死啦。今年多大啊?”

    “回老夫人,小女今年十二。”

    “呵呵,才十二岁头发就这么长了,可真不错……”

    呜呜呜,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啊!穿着鲜亮衣衫,梳着精致的发型,插着漂亮的头饰,跟着家中父兄出来踏青郊游放放风筝,偶尔还来点艳遇什么的……

    现在只能自称“老身”,这般痛苦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不能称呼自己“奴家”,哪怕能叫“洒家”,都比“老身”好啊!

    不过,比起一堆才三十多岁就已经晋升成为孩子他娘甚至孙子他奶奶的夫人们,顾卿更喜欢跟这些女孩子们一起说说聊聊。

    不能过这些年轻丫头们的生活,聊一聊了解下这些闺秀们的日常,过过瘾也不错。

    这些女孩子里门第最高的就是兵部侍郎的女儿孙燕娘,也就是赵氏的嫡女。她母亲出身将门,她性格也挺开朗直率,还很喜欢笑,顾卿非常喜欢她,觉得这个十岁的小姑娘很像后世那些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对她态度自然也就更加温和一些。

    顾卿长得并不和蔼,地位又高,手上还缠着好多层纱布,这些姑娘们起先都有些放不开,觉得这位老太君不是个好相处的,谁料没过一会儿,她们就发现这位邱老太君不但温和可亲,而且还非常风趣诙谐,懂得也多,于是都围了上来,太夫人长太夫人短的叫了起来。

    “邱老太君,您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哇?”十岁的燕娘好奇地看着顾卿的手掌,“会不会很痛?”

    “这个?”顾卿把手掌随便摆了摆,“这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了。老身前段日子夺过一个歹人的刀,把手给伤了。”

    她挤了挤眼睛,“老身做的这事极其危险,小孩子们要引以为戒,切勿模仿哟!”

    一下子,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有大胆的就追问是怎么回事。

    顾卿自觉这件事做的十分得意,就把自己带着孙子去吊丧,如何碰到歹人,又如何抢了刀子让孙儿逃出来,而后灵堂里众人如何制服了那官员,皇帝皇后又如何出现,让那官员乖乖俯首认罪等等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她在儿科医院时经常给活动室的小朋友们讲故事,说起这段经历来有趣极了,就连旁边的各家夫人们都竖着耳朵听的入神,心中也对这邱老太君钦佩无比。

    若是她们,自家孩儿被歹人所劫,一定是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冲上去夺刀。更别说邱老太君已年过半百,这般拼命更是少见。

    这些女孩子们倒是对着顾卿口中的那个小孙儿感兴趣起来,能在被劫持的情况下说出“你乃不忠不孝不义”之人的少年,应该是何等的相貌举止?

    信国公府的嫡公子,应该十分出色吧?

    更有些家中祖母不在的,听得邱老太君的话,想起了自己的祖母,默默抹泪的。

    这些官员夫人里也不乏有曲意逢迎,想要攀上信国公府的,她们有些家中也有适龄的女孩子,这信国公一门的男丁都洁身自好,家事也简单,坐在这里的大都不是世家子,勋贵和寻常官宦人家也不管什么出身和门第,自然是对着邱老太君又是赞又是叹,哄得顾卿心情大好,觉得有人聊天的日子果然比枯坐在家中有意思多了。

    就连花嬷嬷和孙嬷嬷都没想到邱老太君会表现的这般好。在她们看来,不善交际的邱老太君最多就端坐在那里,偶尔附和附和别人的话,最多说说客气话什么的。

    谁料邱老太君在女孩子们中大受欢迎,连什么“太白的铅粉最好不要用铅粉伤皮肤”或者“你皮肤这般白千万不要久晒容易长斑”这样的话题都能聊的起来,真是奇哉怪哉!

    也是她们太久不陪邱老太君在外交际,忘了如今京城中老牌的太君们都病的病,老的老,渐渐不出来走动了。

    邱老太君在同龄的老夫人们里品级是最高的,唯一一位和她一样封得国太夫人的晋国公府老太君,今年都已经年过七十了,老晋国公的发妻又早丧,没有第三位国太夫人。

    到了她这个位置,只有别人拼命哄着她说话怕冷场的份,哪里有邱老太君担心无人迎合的时候。

    更别说如此府里这位太夫人在家里哄几个孙儿习惯了,对小孩子比大人更有耐心些。小孩子哄起人来,有时候比大人们逢迎更加让人心中愉悦,所以邱老太君笑声不断,自然也不奇怪。

    顾卿和这个聊聊家中的烦恼,做做“知心奶奶”,和那个聊聊京中的趣事,没事吐槽一番,觉得好生快慰,坐着都不想回家了。

    这时候,李铭的声音突然在帷帐外响起。

    “奶奶奶奶,您在里面吗?孙儿把风筝放上去啦,您快来放了吧!”

    顾卿听得是李铭的声音,笑眯眯地和围坐在旁边的小姑娘们说:

    “我那小孙子来啦。”

    许多小姑娘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孙燕娘当时就拍着手说道:“来的好来的好,我倒要看看这个临危不惧的小英雄长得什么样!”

    因为李铭年纪还小,此时男女大防也没有后世那么重,顾卿问了问花嬷嬷,知道让他进来也不碍,就把李铭唤了进来。

    李铭一路从远处把风筝带过来,本来就很辛苦,他既担心风筝被别人的纸鸢给缠了,又怕线拉的太紧断了,真是操碎了心,一听奶奶叫他进去,立刻叫下人打开帷帐,钻了进来。

    他手上的风筝上有哨子,一拉线就会“乌央乌央”的叫,引得小姑娘们注视了过来。

    李铭没想到这处帷帐里有这么多小女孩,他脸皮薄,脸上刷的一红,钻到奶奶身边就把风筝往她手上递。

    顾卿站起来接过风筝,她手指和手掌都有伤,不能弯曲,便用指缝夹着风筝的线,默默地祷告一番,希望今年厄运统统走光,不要再来光临他们家了。等她睁开眼睛,李铭已经从下人的手里拿过了小剪刀,凑过脸问:

    “奶奶,祷告完了吗?完了我就剪啦!”

    顾卿笑着点了点头。

    李铭剪断风筝的线,那风筝带着清脆的响声向远处坠了下去,这晦气就算是放掉了。

    顾卿要留李铭在这里坐一会儿,李铭再怎么想卖乖,看着这一帐子的女眷头皮也发麻。

    他家人丁简单,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女性长辈坐在一起的时候,更别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啊好可爱来给我摸一摸”这样的神情了。

    李茂飞快地给一群阿姨奶奶们行了礼,口中称着“兄长还在那边树下等着我”,连忙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顾卿上次见李铭这般仓皇失措,还是被鸭子追着叨的时候,再见一次,不禁大笑了起来。

    “府上这位小公子,长得真是玉润可爱,想必就是信国公的公子了?”

    “是的,正是老身的小孙子李铭。”

    “年纪小小,就如此孝顺……”

    新一轮的夸奖大会又重新开始了。

    小姑娘们则是私底下悄悄讨论。

    “刚才那小孩子,长得真好看。”

    “好看吗,我觉得就一般。”有生性矜持的小声说,“还没我家中弟弟好看呢。”

    “你们看到了吗?他脖子中也裹着纱布,邱老太君说的话怕是不假。”

    “你当人人都和你家奶嬷嬷一般成天说故事糊弄你啊,邱老太君那样的身份,如何会胡乱说什么故事。”

    “那你们说,刚才邱老太君说铅粉不能用,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觉得……”王若柳微不可闻地说道:“邱老太君脸上颜色并不好看,看样子是没有涂粉。不涂粉的人说这种粉不好那种粉不好,实在没什么道理啊。”

    “说不定就是年轻的时候涂了铅粉,现在才颜色不好看,让我们不要涂呢?”孙燕娘对邱老太君印象极好,辩驳道:“若是这样,就真是金玉良言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

    女孩子们在这里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李茂已经被一堆朝堂的同僚拉去交际了,男孩子们则在有树的地方玩着“射柳”。

    这折柳原本是比较古老的一种仪式,在柳枝上刮下一处皮,露出白色来,然后用弓箭去射,射中柳叶的三等,射中柳枝的二等,射中柳枝的露白处的一等。后来贵族们为了增加娱乐性,又加了各种各样的彩头,各种各样的玩法,这“射柳”也就成了男子们喜欢玩的一种游戏。

    早上李铭神神秘秘地带了许多大小盒子出来,就是为了玩这“射柳”的。

    李铭兄弟三人放完风筝,剪断绳子放掉了晦气,就跑回这片树下看家里人“射柳”。李铭先前让家里人把这些系着绳子的盒子葫芦之类的玩意挂在了树上,现在已经都挂好了。

    李铭指着树上的葫芦和盒子对着围过来的人说道:

    “这些盒子和葫芦里都是彩头,有银钱,有些小玩意,还有我放进去的各色物什,谁能射断这系着盒子的绳子,那东西就是谁的。每人只有一箭,射的东西要不好,只能说运气不好,若是东西都射不下来,就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了!”

    李铭的话音一落,身后一片叫好之声。

    这次来的有不少是信国公府的家将,都擅长弓马,信国公府里的下人们有许多也是能弯弓射箭的,一听孙少爷的意思是人人都可以参与,顿时喝起了彩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铭叫下人把准备好的弓箭拿了过来。

    长幼有序,长弓先给了李钧。

    李钧虽然是书生,但此时“君子六艺”,凡是有点根底的人家都要学的。李钧的“射”虽然马马虎虎,可是射箭还是可以的。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便找了一个挂的较低的葫芦一箭射了过去,绳子没射到,葫芦塞子倒被射了下来,这葫芦极大,葫芦塞子也不小,塞子一掉,居然从里面飞出一只小鸽子,噗嗤噗嗤就上了天。

    葫芦倒是没掉下来,还在那树上摇摇晃晃。

    李钧笑着说:“惭愧惭愧,我就是那学艺不精的。”

    “怎么说也算是头彩,放了一只鸽子逃生,总比葫芦掉下来把鸟摔死好。”李锐夸了堂兄几句,又低下头来不悦地看着弟弟。

    “下次不要往里面放活物,上天有好生之德,万一一箭下去射中葫芦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要射绳子嘛……”李铭鼓了股腮。

    哥哥最讨厌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教训人!!!

    “传出去会被人申饬‘不仁’的。下不为例!”李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接过李钧手上的弓箭,瞄准着树梢的一个瓷盒。

    “大公子必中!”

    “大公子射个高点的!”

    有些跟着李锐去过凉州的家将叫了起来。

    李锐用扳指扣着弓弦,轻轻舒了一口气,放开了手中的箭。箭支飞快地向前方的树梢飞去,射下了那只瓷盒。

    “好!”

    “大公子漂亮!”

    小狗腿李铭屁颠屁颠地跑到树底下捡回了瓷盒。

    李锐打开一看,一巴掌拍在李铭的脑袋上。

    “你居然往树上系了个口脂,我们都是男儿,要这个做什么!”

    李铭委屈地看着兄长:“你不要,不是有家里人还能送送心上人什么的嘛!这还是我找我娘讨来的好口脂,外面买不到的呢!”

    李锐没好气的把口脂随便丢给了后面的某个家人,把弓丢给了弟弟。

    “该你了,你射!”

    “我?我就不要了吧?”李铭讪笑着碰着弓,“我连弓都拉不开啊!”

    “从明儿开始,我亲自督促你学弓马!”

    “不要啊,哥,我功课很重的!”

    “现在不学以后更没时间学,我们府里的孩子居然连弓都拉不开,留着你传出去被人笑话吗?要不然以后你出去别说自己是信国公府的少爷!”

    “嗷,不要,哥!不要嗷嗷嗷!”

    张玄和李钧摇着头看着两个兄弟又开始互相打起了嘴仗,心中都很是羡慕。

    张玄少小离家,在回家时,家中兄弟都已成婚,对他也生疏的很了。李钧则是因为他是庶长子,地位尴尬,也没有过什么兄弟感情。

    李铭把几把弓都丢到了下人手里,下人们一片欢呼之声,开始纷纷拉弓射起彩头来。

    此时,一个熟悉的叫声传了过来。

    “哟,这么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李锐和李钧听闻这个熟悉的声音,扭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咦?齐邵?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李硕:有人问到底招魂招的是谁。

    李蒙:当然是我和父亲大人啦!

    作者:为什么是你们呢?

    李硕:因为女主内,男主外啊。拿钱这种事,自然是我们来拿!

    ☆、第107章 一愚惊人

    齐邵的祖上当然不会葬在齐云山,但他的外祖父葬在齐云山上。今日是他外祖家扫墓,他作为外孙,一早就被他娘推着出门,跟着外祖家中的亲戚一起来齐云山了。

    能在这里见到熟人,大家自然是十分欣喜。下人们现在都拿着箭射开了,齐邵当然不能跟信国公府的下人们抢东西,所以笑着建议:

    “我和我的表兄弟们在另一边,听家人说你们来了,方才找到这边来。我正闷的慌,你们带牌了没有?”

    李铭为了打发时间,自然是什么都带了。李铭李锐几个主子带了几个家人,受邀去了齐邵那一边。

    齐邵交游广阔,什么人家的子弟都认识,他的表亲们见他带了一个青年和两个少年过来,也都带着笑意欢迎。

    “这是信国公家的堂侄,姓李名钧,和我是同科的贡士,过几天我们要一起参加殿试。这两位公子,是信国公家的嫡孙,大的是李锐,小的是李铭。”齐邵指着表兄弟们说道:

    “这是我外祖父家的表哥孙琳……”

    一个长脸的公子拱了拱手。

    “我表弟孙玦。”

    一个娃娃脸的少年笑着也拱了拱手。

    “还有孙瑾和孙瑜。他们是双生子。”

    孙瑾和孙瑜年纪最小,个子也矮,加之长得一模一样,李家几人都对他们多打量了几眼,李铭更是高兴地对他笑了笑。

    总算找到比他小的了!

    孙家也是江南世家,只不过已经有些没落了。齐邵的外祖父曾经是替先皇拟诏的中书舍人,齐邵的舅舅也都是京中的官员。齐邵的几个表亲性格很和善,见李铭在,还拿出家中的四色果子等各种小食给他吃。

    齐邵在李铭的牌里挑了挑,牵起头玩起了“一愚惊人”。这个游戏倒不用主持者,几人抓阄两两配对,一个猜,一个比划。

    抓阄结果一出,齐邵和表兄孙琳一家,李铭和双生子弟弟孙瑾一家,孙玦则和李锐一家,孙瑜则和李钧一家。

    齐邵家两人是红方,红方先猜,齐邵扔了两个骰子,一个上面转到了“言语”,一个转到了“抢答”,所有人都精神振作了起来。

    骰子决定规则,“抢答”表示所有人都可以猜,先猜到者棋子往前一步,还可以拿一分,这正是抢先一步的好时机,怎能不摩拳擦掌?

    齐邵抽起一张卡片,只见上面写着胭脂,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用言语描述这东西如此简单,又是抢答,说的太明白就被人猜去了。

    齐邵想了想,说道:“女人用的东西。两个字。”说完就将小漏斗倒过来一放。

    “发簪!”

    “手镯!”

    “绣绷!”

    “耳环!”

    “针线!”

    “肚兜!”

    咦?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混进来了?

    齐邵等人往说“肚兜”的方向看去,只见孙琳满脸通红地说:“我想的太多……”

    “我这表兄刚刚添了一个美妾,勿怪勿怪。”齐邵解围道,“还有李锐没猜。”

    李锐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刚才的瓷盒。

    “可是口脂?”

    此时漏斗里的沙子已经漏完,时间到了。

    齐邵把牌一扔,“不是,也近了,是胭脂。不错不错,大家都原地踏步,谁也不要上前。总比我给他人做嫁衣好。”

    然后是李铭和孙瑾,这次是“动作”和“队友”。旁人见不能抢答,纷纷“嘁”了一声。

    李铭做动作,孙瑾猜。李铭抽了一张牌,上面写着“打雷”二字。他比划了个“二”的手势,提示是两个字,然后捂住耳朵猛然蹲下去。

    “打雷!”

    李铭一声欢呼,将自己队伍的蓝色老虎往前走了一步。又拿了一颗小珠子当做分值。

    到了李锐,他和不认识的孙玦是一家,李锐便让孙玦抽牌,他来猜。

    孙玦抽到的是“五湖四海”,却要用动作描述,急得是抓耳挠腮。

    “到底是五个字还是四个字?”李锐的眉毛挑了挑,看着一直在比划的孙玦。

    孙玦一跺脚,一个手比“五”,一个手比“四”。

    “四书五经?”

    孙玦摇头。

    “五行四柱?”

    孙玦猛摇。

    “四分五裂?”

    “哈哈哈!”李铭大笑一声。“时间到啦!沙子漏完了,换人换人!”

    不怪他高兴,三队人里只有他们队伍走了一步。

    到了孙瑜和李钧时候,孙瑜谦让,让李钧抓牌,李钧没有推辞,便拿起一张,然后扔了两个骰子。

    一个是“队友”,一个是“言语”。

    见不是抢答,李钧暗叫了一声“万幸”,又是最简单的“言语”,眼见得马上就要轻松的进一步,便志得意满的把牌打开。

    !!!

    春1宫1图!

    这是哪个写的词牌?这不是要命吗?

    李钧看了看手中的牌,再看了看年纪绝对没有李铭大的孙瑜。

    ……

    ……

    ……

    “我能换张牌吗?”李钧拿着牌为难地说,“这个怕孙小弟猜不到。”

    “你别小看我!”孙瑜嘟着嘴叫道。

    “不可,这便是游戏规则,怎能一难就换呢?”齐邵知道李钧拿的肯定是什么不好说的东西,但游戏嘛,就是图一乐,他又喜欢逗人,连忙摇头不允。

    李钧见换不了牌,只好想了想,用最委婉的句子说道:

    “三个字,可以看的纸,有女人和男人。”

    “噗!”孙琳最先想到是什么,立刻喷了出来。

    齐邵略微愣了一下,也就想到了是什么,不禁嬉笑着看着李钧。

    李钧捏着这纸牌,心里也觉得好笑,再看着孙瑜冥思苦想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若是这么小的孩子都猜得到,他们家的家教未免也太惊人了一点。

    “仕女图?”

    “噗!”

    “走马灯?”

    “催妆诗?”

    “咳咳咳……”

    “时间到了。”齐邵指指沙漏。

    见沙漏时间终于到了,李钧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纸片扔掉。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们都知道吗?”

    他见齐邵和兄长都一副怪样子,就连孙玦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道这几个人肯定是知道答案的。

    孙瑜好奇的拿起那纸牌。

    “春1宫1图,那是什么?画着春景的图吗?为什么说有男人和女人?”

    此话一出,李钧和孙玦耳朵都红了红。

    一旁的李锐知道“春1宫1图1册”是什么,却没有见过。

    待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春1宫1图,他不禁为奶奶的恶趣味摇了摇头。

    这要是几个姑娘家在玩,叫人家怎么描述!

    是言语还好,若是“动作”该怎么办?岂不是要把人愁死?

    “咳咳。你说的没错,就是画着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春景图。”齐邵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年纪还小,所以不知道,等年纪再大一些了,就能买到了。”

    “齐邵,不要教坏小孩子!”孙琳大惊失色道。

    哦~!

    孙瑜、孙瑾和李铭一齐点了点头。

    游戏依旧在继续。这游戏的魅力就在于若是不认识的人配对,为了合作愉快,就要不停的观察别人的表情和动作,最容易和人亲近起来。没一会儿,李铭和孙瑾就成了一对好伙伴,两个孩子年纪虽小,可都十分机灵,一下子就跑到了老前头,手上的宝珠也得到了五枚。

    李铭拿五个宝珠在“罗汉牌”里抽了一张罗汉,两个孩子一看罗汉牌上写的字,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李锐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若抽到什么作怪的东西,一定是用在他身上的。

    果不其然,当李铭用“言语”描述的时候,李铭甩出了那张“罗汉牌”。

    “挖耳罗汉!哥哥你必须学女人的声音说话!哈哈哈哈!”

    李锐气的想要扒了李铭的裤子胖揍一顿。

    他的变声期还没过去,如今偶尔还会出现沙哑的声音,要他捏着嗓子说话,岂不是要笑煞旁人!

    无奈规则就是规则,哪怕李锐气的牙齿咯咯作响,还是不甘心地捏着嗓子说道:

    “三个字,雌的山中之王。”

    “母大虫!”

    李锐摇摇头。

    “母老虎!”

    李锐如释重负的把手中的牌往下一丢。

    “哥哥是母老虎,哈哈哈哈!”

    “你个小缺德鬼,往哪里跑!”

    欢乐的时光总是一下子就过去了,转眼间天色已晚,顾卿也离了帷帐。

    她实在喜欢那个叫做孙燕娘的小女孩,便拔了头上一根麒麟簪,递于她手,又邀她以后常到家中来玩,把几个小姑娘羡慕的要命。

    待邱老太君走开,女孩子围了过来,看着孙燕娘手上的麒麟簪,都啧啧称奇。

    这麒麟簪的四圈是五色的宝石,中间用多股细如毫发的金丝编累成一个麒麟的图案。此时“累金”的工艺极其复杂,将金拉成这般细的金丝,再和金片镶嵌缠绕成麒麟状的簪头更是困难。

    尤其是麒麟的口中还叼着一个小小的红翡灵芝,更是灵动。

    像是邱老太君这个年纪戴的簪子,总是老成笨重的,这些姑娘原以为邱老太君从头上拔的金簪,一定是家中祖母们戴的那种样式。她们却不知道顾卿是老太太的身少女的心,首饰喜欢精巧雅致的多过珍贵的,也不是什么贵重就什么往身上放的人,当然更合小姑娘们的喜好了。

    这麒麟簪虽然费金不多,却巧夺天工,所珍贵之处在工艺而非材质上,送人也不算隆重,却又让女孩子发自内心的欢喜。

    孙燕娘拿着簪子乐的合不拢嘴,就连姐妹们的酸话也当是听不见了。

    等邱老太君走远了,孙燕娘的娘亲赵氏连忙接过簪子翻看了一下,对燕娘说道:

    “这是宫造之物,你现在年纪还小,等再大一些带,我先给你保管着,啊?”

    孙燕娘还没到及笄的年纪,头上戴的也多是珍珠、璎珞等物,好不容易有了根漂亮簪子,她娘却不给她自己留着,顿时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一跺脚气跑了。倒让赵氏哭笑不得。

    顾卿和李茂都已经回了家中休息的地方,一看几个孩子全都不见了,倒是家人们都喜气洋洋的样子。

    李茂抬起头一看,只见休憩的树荫上方挂着许多红绳,下方系着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只留一堆红线和一个破葫芦在上面随风摇晃,便知道是几个孩子又弄出什么名堂来玩了。

    “你们的孙少爷呢?”顾卿四处张望。

    “几位孙少爷被国子监祭酒家的齐大公子请去了。小的现在去喊?”擎风被留在原地,就是等着这个时候的,见顾卿点了点头,连忙跑的和他的名字一样,瞬间就没了影子。

    此时李锐等人游戏的那块大石边已经围了许多人在看,有小孩子,也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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