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卿发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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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

    顾卿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少年的烦恼什么的,真是好美啊!

    ☆、第125章 来的太迟

    京城附近一家染坊内。

    “你可觉得最近有些不对?”一个青衣短衫的男子拨弄着布幔,不安地说道:“三四天没有消息过来了。”

    “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你难道喜欢天天出去冒险么?”另一个壮实的汉子把白练全部倒进一缸绯红色的染缸里,“我倒喜欢在这里染布然后拿出去卖,至少安心。”

    “理确实是这个理,但总觉得不太对……”那青衣短衫的男人拍了拍竹竿,“希望是我多想了吧。要是有了纰漏,我们还能在这里闲聊?”

    “嗯。”

    被控制住了的一处民居里。

    两个一身劲装的探子正在炉上烤着鸽子。

    被腌制过的鸽子裹上已经出来的粽叶,外面再抹一层泥巴,丢到炉膛里,烧水的时候顺便给烤了。

    “我说你们两个,还有闲情在这里烤鸽子!”这支队伍的头领看到手下几人悠哉到烤信鸽吃,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叫你们盯着来往的可疑人等嘛!”

    “小七小八小九盯着呢,我们为了不走漏消息不是射了几只鸽子嘛,丢了可惜,我给弟兄们加个餐。”醉二讪笑着看着头领。

    “头儿,消息传回去了?”醉三拿起碗给头领倒了杯水。这处据点里的探子一直是伪装成普通人家的,所以这房子里什么都有,他们留在这里“守株待鸽”、“守株待人”,日子过得一点也不苦。

    若是每次盯梢的任务都这么舒服就好了。

    “传回去了。这么多据点,醉霄楼的人手都快不够了。楼七他们天天叫苦,说还不如跑堂呢。”暗刃是先皇秘密成立的暗探组织,里面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京城最大的酒楼醉霄楼是他们联络的点,负责监视。

    醉部、霄部和楼部共百人,此次倾巢而出。

    而遍布大楚各地的驿站里都有暗刃的成员,负责消息的传递,各地兵马的调集等等。有探子、送信的差人,自然还有杀手和刺客,不过杀手和刺客很少动用。

    这次鬼面抖出了京城各据点的位置,醉霄楼三部一起将所有据点控制了起来,还留下三四个没有动,是特意为了把消息放出去,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的。

    这些被控制的据点里大部分逆贼都自杀了,活着的则都不知道什么背后的人,都是为了钱或有把柄在这些人身上才在卖命。

    过去来往的信件是一概没有,没死的人说这些据点的负责人从来不留只字片语下来的。

    醉霄楼探子的头儿给自己取个诨号叫“小刀”,大家觉得喊他这个称号实在是没气势,在他多次劝说无效下,纷纷喊他“头儿”。

    这头儿一天往返各处七八次,自觉腿都要跑断了,有用的消息倒是没有得到多少。

    “这些人应该是有密语,前天我们收的信上那些的是什么啊,‘得钱五千文,购柴米油盐三车,均言便宜,吾甚欢喜。’谁会拿信鸽送这种东西!”醉三看着喝水的头儿,“霄部去追信鸽的去向,找到了吗?”

    “郊外收到的是来自京城方向,京城内的收到的是东城来的。但东城太大了,东城也有许多人家养信鸽的,一时还查探不到。”小刀一脸无奈,“其他被控制的据点会有消息传出的。”

    “鸽子好了,来来来吃鸽子!”

    “头儿!花房那边又接到了一只鸽子!”一个黑衣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将手中的小竹筒一递。

    小刀掏出纸条,一看内容,也是上次那条信息。

    “这‘得钱五千文’的信息到底是什么?为何每个据点都接到了?”小刀思咐着,“这一定很重要……”

    信国公府。

    在圣上的授意下,李茂这阵子报了“风寒”,除了三日一次的大朝要咳嗽着去上朝,大部分时间都在府里。

    皇帝是在给他时间清理府里。

    信国公府中有不少尹朝余孽的探子。这些已知的探子,李茂都已经借由各种原因给抓了起来,或是说他们偷窃府中财物,或是寻个其他由头,一个个给关进了官府。

    送进了官府,就是送进了皇宫。

    而在府里,由于有那一批逆贼的存在,如今刑房已经人满为患,外面有家将日夜把守,就是怕里面被关着的鬼面马兴被灭口或自杀。

    李茂在等着圣上将所有的据点一网打尽,就要把他移去宫中,否则要是惊动了府外的探子,消息走露了出去,怕是要坏了圣上的布置。

    这几日京城尹朝余孽的据点被一个一个控制起来,消息也频频传入宫中。早上李茂下朝时,皇帝楚睿给了他一张字条,让他回去拿给鬼面看,务必让他把上面的内容破解出来。

    从截获据点飞出的信鸽开始,一直都是这个内容,但是却无人解得。京城里除了鬼面知道的那些据点,似乎还有其他的巢岤。可是再问马兴,他却说不知。

    京城布置的人手太多,他也只知道自己这条线上的。

    截获各种消息的探子们不敢怠慢,立刻将消息送进了宫。

    而后一两天,这个内容在各方据点之间传递,更是证明了它的重要性。

    李茂在几个家将的陪同下进了刑房的审讯室里,刑房本身并无单独的隔间,这间摆满刑具的审讯房里却有一间小的斗室。

    于是乎,这间牢房就成了马兴暂时关押,或者说被保护的地方。

    李茂进了屋,把手中的纸条隔着牢房的栏杆递给马兴,对他说道:

    “此乃京城内外收到的信鸽讯息,劳烦马壮士解释一二。”

    马兴头一次听别人喊他“马壮士”,倒觉得新鲜的很。他拿过字条,随意看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用看笑话一般的眼神盯着李茂不放。

    马兴人称“鬼面”,被叫这个代号,正是因为脸上有各种疤痕,李茂被盯得颇不自在,在最近又在装病,习惯性地轻咳了一声。

    “咳咳,马壮士,是字条有所不对吗?”

    “字条是对的,不过你给我字条干嘛?”马兴咧开嘴嘲笑他们,“你们不会真以为这个鬼东西是情报吧?”

    “咦?难道不是?”李茂不解地问。

    明明是从信鸽腿上拿下来的!

    “情报在信鸽的竹筒里。这纸条就是糊弄人的。”马兴把那纸条丢在地上,“李国公,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李茂气的胡须都在抖动。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哦,那就是我忘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茂不和他废话,掉头就往外走,两个家将瞪着牢房里笑的开怀的马兴,恨不得抽刀捅他几下才好。

    这人这么放肆,是真的咬准了没人能拿他怎样不成!

    李茂立刻让人去京城某处被控制的据点,将信息在竹筒内而非纸上的消息传递出去。受到消息的暗探又继续传递,没有半天,所有占据了据点守株待兔的探子们都得知了。

    他们去鸽室抓出鸽子,卸下它们脚上的脚环和小竹筒,小心翼翼地剖了开来。

    这些信鸽都是一直在鸽笼里的,当初控制各处据点的时候,为了怕消息被信鸽走漏出去,陛下还调了不少神弓营的好手配合醉霄楼一起湮灭痕迹。这么多日来,他们守在各处据点里,只有前两天收到过一次飞鸽传书,然后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消息被传到京郊“醉部”的探子们那里时,这些探子们都傻了。当初射下的许多鸽子都被他们吃了或随手丢了,脚上系着的小竹筒也想不起来在哪儿。他们和京内的据点不一样,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收到过一只信鸽,想来他们呆的这个据点并不受重视。

    所有找到竹筒的探子们都剖开了竹筒,里面写的都是一样的话。

    上面写的是

    ——“府内接应,府外按原计划行事。”

    府内,府外……

    原计划?什么原计划?

    这些信都是最近几日才收到的,必定是先前有什么计划定下来了。可恨的是鬼面却说什么都不知道,他和管情报的不是一条线,他是负责所有刺客们的头儿。

    现在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他消失了,只以为他带人追叛徒追的太远,一时没有返回。

    楚睿把小竹筒在手中攥了许久,这才对谢易凡说道:

    “去把剩下几处据点也给拿下,这次我不要看见有一个人贼首自尽了!”

    “是!”

    与此同时,蜀地某个井盐作坊。

    “我兄长的信呢?”马复和母亲自从被送到这里来以后,每日都在负责登记出盐量,统计账目等等。他数次提出让母亲离开这个黑暗潮湿的地方,自愿去其他地方生活,所提的要求都被驳回了。

    他心中知晓他和母亲怕是早已经成了牵制兄长的棋子,这些人名义上是要荣养他们这批“忠臣之后”,事实上是想把他们利用的连渣滓都不剩。

    这般的用人方式,别说尹朝已经灭亡,就算还在,也迟早是亡国的运。

    若不是他还要伺候老母亲,他早就抹脖子自尽,免得他还要拖兄长的后腿。

    “这个月下了大雨,前几天几条道路都被山上滚下的大石封了路,现在我们的人还在搬石头呢,怕是信件也被堵在其他路上了,还没送到。”那领事之人极力安抚这位祖宗,“马少爷,我们现在连盐都运不出去,我比您还急啊!”

    他们这个井盐坊是被上面规定每个月要出产多少井盐的。如今盐运不出去,上下都要受罚。这边奖励丰厚,可是责罚也是极重,他可不想挨罚,只能让盐工和坊内的兵丁都出去开路。

    “你们不是从河路走的吗?”

    “河路过来也有不少山路啊。您又不是不知道蜀道之难,舟车艰通,您就再等等吧。”

    此处被他们叫做雷公山,因为山间老是打雷。这是蜀地绵延大山里的一处偏僻石山,四周并无州县,山下有河,他们就是在这座石山上凿井取盐的。

    盐井井口的圆周大小不过几寸,而盐井的深度必须要挖达到十丈以上,才能到盐卤水层,因此凿井的代价很大。他们起初用自己人在山上凿井,死了不少人,挖的也艰苦,还有懂开采井盐的当地工人开始逃跑,在抓捕的过程中又灭口了不少。

    后来他们抓了不少当地的蛮人,也买了一些蛮人的奴隶,这才渐渐开始把盐井艰难的凿出一个又一个出来。

    “他们的人已经去了大半去搬我们封道的大石,现在怎么办,我们攻进去?”说话的正是受命负责剿灭这处私盐盐场的军队,他们已经在当地苗人的带领下偷偷从另外一条道上了雷公山,如今正埋伏在石山的后山山腰上,只要一声令下,他们这支苗人和汉人混合的队伍就能攻进去。

    “再等等,看看还有没有人出来。”

    半个时辰后。

    “走,围上去,一个都不准跑了!”

    盐场里,马复正在后面盐坊的账房中理着帐,门口突然传来了喧哗之声。这里进出都有守卫,从来还没有这般吵闹过,马复开门想看看究竟,却见一堆身着楚军甲胄的兵丁正在往这边搜,猛然见到他,立刻冲了过来。

    马复大吃一惊,还没走两步就给追到了,被这些楚军五花大绑了起来。

    马复心中暗暗叫苦。

    这里如此偏僻难寻,而且山路艰难,易守难攻,想不到居然还能被剿私盐的楚军给发现!

    马复这几年一直住在雷公山上,自然知道这些人在盐场四周里布置了多少人手,他们各个都持兵拿杖,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而这些大楚的兵丁能冲到最后面的账房来,想来外面也已经被这些人荡平了。

    面对一群手持利刃的兵丁,马复不敢反抗。

    私开盐井,贩卖私盐都是死罪,但他只是一个账房,想来罪不至死。就算要死,他也早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只是他娘还在后面的厢房里,也不知道这些兵丁会将她怎样。

    马复被这些兵丁压着往前走,所有被抓住的人都统统是捆着的,丢在蒸煮卤水的煎练间某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排。

    马复被推到人堆里,他四处探看,发现他娘和其他父辈故交的女眷与婆子们捆在一起,又单独被看守在一处干净凉爽些的空地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娘自从到了这里以后,得了痹症,这里如此闷热潮湿,他真担心她犯病。

    见所有人都被押到,各处又有兵丁守住了四处出入口,这支部队的将官扫了地上众人一眼,突然开口问道:

    “哪个是马复?”

    这一句问,犹如在马复的耳边炸响了惊雷,他微微一缩,将自己藏在前面一个苦工的身后。

    知道马复是谁的自己人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支楚军要找马复。但马复和其他的忠臣后裔都是重要的人质,他们还是要尽力保全的。

    和这些楚军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当地的蛮人。

    这些蛮人在盐工里到处穿梭,看到有自己部族里的人或者其他部族的熟人,立刻就把绳子松了,哇啦哇啦地说了起来。

    被救的蛮人都很兴奋,不一会儿,煎炼间里全都是蛮人大喊大叫的声音。

    那将官皱了皱眉,声音又大了一些。

    “我受马兴之托,来救其弟马复和其母范氏。马公子,你信里的盐粒你兄长已经领会了意思,出来一见吧。”

    范氏身边的女眷们瞬时就对范氏看了过去。甚至还有一个对她吐了一口口水。

    马复听到那将官的话,在周围诸多人如同杀父弑母一般的仇恨眼神中抬起了头。

    “我就是马复。”

    “原来是你招来的官兵!”

    “呸,早知道就杀了你!”

    这将官来这一趟就是来为了救人的,另一支攻打雷公山的部队正在山下集结,待他们成功救回马复和范氏就开始攻山。

    当地的苗人最是记仇,讲究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这里开盐井,虏了他们许多的族人,早就把雷公山底都摸透了,就是苦于实力不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在山里碰到来探查情况的楚军斥候,想要杀人灭口,最后误打误撞居然发现双方都是想要救人的,于是一拍即合,合作进来救人。

    此时人已救到,苗人带着救回来的同胞和其他蛮族之人,楚军带着马复和范氏从后山退走。煎炼间里的人都被捆成了粽子,又封了大门,等山下的部队攻上来再行押解下山也不迟。

    马复浑浑噩噩的被这些人挟着从一处险道里下山,他娘被一个军士背在背上,安安稳稳地离山。

    到现在,马复依然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他送信给兄长,自然是希望兄长能得到信息设法来救他们,但其实他对此也不抱多大希望,眼见真有人来救,而且还是大楚的军队,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

    兄长归顺大楚了?

    那复国怎么办?

    五月十八,信国公府。

    顾卿一大早就起了身,被丫头和嬷嬷们伺候着用了早饭,又换了一身新衣服,到了巳时,高高兴兴地去赴德阳郡主府的“花会”之约。她将在德阳郡主府待到傍晚时分回返,所以下人们要准备的东西也多。

    邱老太君的朱漆马车早就已经在府门外等着,后面又跟着几驾载着下人的马车,在家将们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地往东城出发。

    德阳郡主府的府邸是东城最大的一处宅邸,顾卿还没去过别人家做客,只有一次跟着李茂去吊丧,还出了事,这次出门,她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待老太君出发了一个时辰以后,骑着快马从宫中赶回的李茂一头大汗地问门子。

    “老太太呢?”

    “一个时辰前就走了。今儿太夫人去赴德阳郡主的约。”

    “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精彩就在明日。

    小剧场:

    鬼面手下a:头儿不愧是头!

    手下b:为何?

    手下a:我受了半天刑就已经忍不住了,头儿被关进审讯室审了这么多日,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信国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关着继续审。看见没,这才叫铁血真汉子!

    ☆、第126章 陆珺的心思

    邱老太君一出门,立刻就有信国公府的家人先行前往德阳郡主府通报。内城与东城毗邻,邱老太君从内城的东南方向出去即可抵达东城的北面,用不了多久。

    德阳郡主此时正在花厅里接待各家的夫人小姐,这次的“桂花会”离上次的“桃花会”已经隔了两个月有余,许多人家一接到帖子立刻就一口答应。

    不光男人之间的情谊是需要维系的,身在后宅,常常去各府女眷中走动更是必须的。

    身为大楚的公主,德阳郡主一直在替现任的皇帝笼络大楚官宦家的女眷,等以后楚睿的公主出嫁,能够代替她这般做的时候,她才会退下这个舞台。

    这是她报答兄长而心甘情愿去做的,是她身为皇亲宗室的本分。

    她的几个妹妹都不善交际,在驸马府里和驸马都尚且处不好,更别说在交际的时候能够放下身段了。

    德阳郡主办的是花宴,自然是在花园里办的宴席。芳菲苑是德阳郡主府的园子,占了郡主府一半大小,仪宾熊乐爱花,后来陆陆续续动了一些厢房,去了墙壁,改为敞开式的结构,又种上藤蔓花株,做了装饰,居然在芳菲苑的天香园里整出一处极大的花厅来。

    每次开宴,几乎都是在这花厅里办的。

    花厅所在的芳菲苑四处都种了花木,为了让客人休息欣赏,不但建了亭台楼阁,还做了花棚、花廊、花架等物,甚至有不少秋千点缀其间,没有哪个姑娘不喜欢这里的。

    “江家三娘如今越长越标致了,瞧这小脸,都跟能掐出水来似的……”德阳郡主抓着江家三娘江清灵的手,“听说你二哥要上京了?”

    “是,哥哥与张家大姑娘订了亲,爹爹让他上京来准备婚事。”这位江家三娘性子比较温婉,虽被德阳郡主看来看去,手还在她的手里,却一点也不恼。

    “哟,这才定了一年,这么急!”

    德阳郡主在心里思量起来,张家大姑娘和江家二郎一定亲就行了笄礼,这事到底是江家急,还是张家急?

    “倒不是哥哥急,我娘也想二哥了,趁这个由头让他上京。”

    “那倒是,你家府上一家都在京中,只有你这个二哥在老家服侍老夫人,为人父母的,一边是孝道,一边是爱护子女的关切之情,想来也是又矛盾又牵挂的。”

    “正是如此。我家老祖母不愿上京,大哥又在京中任官,只能多劳累二哥了。”

    “真是个心疼人的好姑娘。你那未来二嫂就坐在那边,快去吧。”德阳郡主往花棚下一指,只见几个姑娘坐在一起闲聊,最右边的不是张媛还有谁?

    江家三娘也不扭捏,向德阳郡主福了福身子,就带着丫头们往花棚那边走去了。

    “郡主,信国公府那边来了人,邱老太君已经出发了,即刻就到。”

    “哟,贵客要到了!各位,我少陪片刻,去去就来。”

    “邱老太君要来?那可真是贵客!”

    “郡主殿下,我可否一起去?”张家大姑娘站起身,走上前来。

    “是了,这是你家的姻亲,按礼你要喊一声姑家奶奶的,行,我们一起去吧。”德阳郡主点了点头,在丫头婆子的簇拥下带着张媛一起走远了。

    “邱老太君要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奇怪地说:“不是说这位老太君极少出门,最近几年连宫中大宴都报病吗?”

    “那是前几年,李老国公去了,老太君悲伤成疾,娘娘体恤,便免了她进宫请安。这几年出了孝,老太君身体也健朗了起来,有时候也出去走动走动了。”孙燕妮是兵部侍郎之女,其父正是信国公李茂的下官,两家也有走动,便告知了这个信国公府的“官方消息”。

    “邱老太君是个很风趣的人,姐姐们见了就知道了。

    “咦,燕娘你见过邱老太君?”刑部尚书赵家的姑娘感兴趣地出了声,“难不成你去过信国公府?”

    “没有。”燕娘摇了摇头,“我是上次清明踏青得遇邱老太君的,我娘请她到帷帐里坐了坐,她还送了我根麒麟簪。可惜我娘非要我及笄以后才给戴。”燕娘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她性子直率又不娇气,所以虽然年幼,可是大家都喜欢带她玩。

    “就你现在这个头发,就是戴了簪子也掉下来!”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郡主一直都没请过信国公府的女眷,这次为什么……”

    “听说郡主的独生子进了宫做大皇子的伴读,信国公家的嫡长孙也做了大皇子的伴读,现在两人都在上阳殿里陪伴大皇子,想来郡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信国公家的嫡长孙啊……”有几个姑娘忍不住往花棚那边看去。

    在那里,出身江南大族的江家陆家、出身南阳大族的刘家以及其他几个大族的姑娘们都聚在那里,除此以外,只有宗室之女能够加入那个圈子。只有那里,才是京城顶级的闺秀们聚集之地。

    信国公家的嫡长孙,正是和陆家的嫡女陆珺订了亲。

    几人神色复杂地看着正在和闺中好友聊着天的陆家小姐,陆珺今年才十二岁,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江南女子那种水做的柔情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也不知陆家是如何教养的,看起来十分平常的举止,她做起来就是与其他人不同,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也许这才是世族和普通人家的区别?

    几个姑娘心中吃味地想:‘出身好,样貌好又有什么用的,定了那么一门亲,真正的算是低嫁了。那位无父无母,听说婶母还是个不慈的,嫁过去要么和丈夫离府别居,过着粗鄙的日子;要么就寄人篱下受尽白眼,以后还要看弟妹的眼色。任她在家中千般好万般好,以后也就这样了。’

    得不到国公之位,就算谋得出身,再高能有多高?

    这么一想,她们似乎觉得那陆珺也没有那么好羡慕的了,转头和花廊里的相同人家的姑娘们又聊了起来。

    德阳郡主虽然只有一个独生子,但当年她兄弟被岐阳王教唆着一起造反失败,除了他自己被幽禁,还有后来被送上京的家人。当年德阳郡主的弟弟事败后,他的发妻在府里自尽了,留下这个年幼的嫡女。先皇不忍小孙女年纪小小跟着大人们一起幽禁,便将这个女孩给了郡主抚养。

    等她到了八岁,地位实在尴尬,怕是以后连亲事都不够好找,今皇便封了她一个县主的封号,享受食邑,这位封号为“万宁”的县主,今年也有十来岁了。

    万宁县主虽然并非德阳郡主亲生,但郡主待她和亲生的没有两样。小姑娘性子豁达,身份尴尬是尴尬了些,却受着姑父影响,性子烂漫可爱,一点也没变的阴阳怪气,也算万幸。

    如今这位万宁县主正和陆珺坐在一处,见刘珮和江清灵几人在说着话儿,没看这边,便凑过去一脸担忧地小声道:“陆家姐姐,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好。你与李家大公子的婚事是我皇爷爷做的媒,两家父母定的约,若是能退了亲还好,若是退不了,你这么做,连退路都给封死了。以后还怎么见他家的人呢?”

    陆珺从小就见家中父母长吁短叹,为了自己这桩婚事,父亲站不住立场,族长之位也丢了,他家百年的嫡系,竟然一朝丢了族长之位,未免让人气馁。如今哥哥拒不出仕,整日里游山玩水走亲访友,她爹娘也不管,弟弟妹妹又年幼,若她再嫁个无父无母无爵的白身,说不定她家几个妹妹婚事也要受影响。

    “不是我家势利,这婚事当年定的时候我家出了多少变故你也是知道的。现在我哥哥你也知道,都快成浪荡子了,我弟弟成器还不知道要多久,我……”

    “我觉得不好的。前程这东西,男人喜欢就该男人去挣,想着靠卖女儿算什么呢?”万宁县主生活在德阳郡主为尊的郡主府里,想的也不如陆珺那般复杂。

    她性格简单,不能理解这位闺中姐妹为什么越大过的越杞人忧天,明明和她一般年纪,整日里却想的都是家族荣辱之事。

    她实在不想看陆珺去找邱老太君,只好继续劝导道:“何况,我看你家中的爹娘也不是这样的人,虽然陆伯伯似乎对你的婚事不满意,但没有在公开场合提出过异议,想来也是不嫌弃的。”

    “何况你也没见过那位李家的嫡长公子,说不定是个良人?这几个月不都在传他千里救叔的事情吗?”

    她与陆家这位姑娘七岁相识,如今也来往了五年了,自然是知道陆家上下对这门婚事都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虽未没有提出异议云云,都是为了劝陆珺的。她这位手帕交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心气也高,又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家中来往的不是世族就是鸿儒,自然是看不上三代以前还在种地的李家。

    她平日里听了她一些怨词,自然也能理解一些她的想法。但是现在她说想要去和那位邱老太君谈一谈,看看能不能退了这门亲事,哪怕男方家先退都行……

    真是一时有点无可适从。

    那是她皇爷爷保的媒,大楚的开国皇帝!陆家姐姐平时有些怨言还能理解,可是现在说想要退亲,不就是说她皇爷爷昏聩胡乱定了亲吗?

    再说了,哪有姑娘家跑去说自己婚事的?陆家伯伯是个怪人,教出来的儿子奇怪,现在连陆家姐姐都变得怪怪的了。

    万宁县主心中其实还些想法没有讲。

    她觉得李家的那位大公子,原本也是嫡长孙,将来板上钉钉的世子,要承袭公府的,结果几年之间父亲、母亲、祖父全部去世,叔父袭爵,一时间天翻地覆……

    若是连这门婚事也被退了,叫他如何自处呢?

    这未免也太惨了点。

    她嘴中没说,心里却觉得这位姐姐有些落井下石。

    陆珺天生早熟,家中哥哥浪荡,下面还有幼弟,他爹做了那么多年的掌院一直不见升迁,她自然也能感受到父亲那淡泊名利之下的压抑之情。不知什么时候,她渐渐对自己这门婚事给家里带来的后果伤心不已,恨不得死了直接让父亲不要为难才好。

    这次听到好姐妹又来劝她,她心中实在烦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你为何老是为那位说话?他家和你家不是还有怨么?”

    话一说完,她就知道不好,这话说的实在是无礼。

    这位万宁县主是正儿八经的宗室出身,却有那般尴尬的父母,若不是先皇和如今的皇帝陛下都怜惜她,现在应该还和她的兄弟们一般幽禁在宫中。

    她这是在万宁的伤口上撒盐巴。

    果然,陆珺话一落音,万宁的脸就垮了下来。

    “我好言劝你,你却拿其他话来刺我。我父亲做了错事,让封地的百姓衣食无着,大楚也差点分崩离析,他自己如今也是十分后悔。李国公只不过是奉命征讨,别说我家一家还活的好好的,就算……”

    万宁虽然在德阳郡主身边长大,皇帝和皇后却不拘着她去见亲生父亲。他父亲虽然在宫中不得自由,但皇帝并没有苛刻虐待他,他父亲学问好,偶尔还去给皇子们上上课。

    她板着脸咬牙道:

    “我要恨也是恨岐阳王,怨信国公府做什么!”

    万宁心里实在气这位手帕交的无心之言,正因为是无心之言,才越发看得出这是她的心里话。德阳郡主府和信国公府僵了这么多年,她姑姑和她父亲却是不怨李老国公的,只是面子上总是下不来。

    他父亲当年起了野心,做了错事,如今也有了惩罚,何苦还老说有仇的话?

    说出去,还以为他们家对今上有怨气呢!

    万宁越想越气,觉得这位好友年纪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古怪了,明明出身教养都是极好的,为何越来越像那些汲汲名利的俗人?

    看样子以后要少往来,说是世族,还没勋贵家的几位姐妹大气。

    万宁性子直,心里难受又不能发泄出来,她站起身,对左右说了句“我内急”,也不顾陆珺起身要留她的意图,带着丫头们就走了。

    陆珺又羞又愧。她说那话绝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万宁老说她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明明是好姐妹,却为李家那位说话,一时脾气上来了而已。

    平日里万宁要有气,向她撒也是有的,她可从来没有翻脸过,怎么她稍微说错了一句,她就跑了!

    “万宁怎么走了?”刘珮伸了伸脖子看了眼,问了一句。她是刘贤妃的侄女,家中也是南阳大族,算是国戚,和万宁关系一般,但因为德阳郡主的缘故,她跑动的也勤。

    “她内急。”这时候,陆珺有些感激这位姐妹在气头还知道找个理由,没有真让她下不来台。

    她在别人家做客,若是把主人家小姐给气走了,这些姑娘们嘴上不说,背后一定会臧否她。

    刘珮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万宁,做事老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她们说话间,苑门口有唱者道邱老太君已到苑门口,又有下人进来说邱老太君即可就到。

    这下子姑娘们都不能再坐着了,在座的哪一位,都没有人比邱老太君品级更高的。花棚里和花廊下的姑娘们都停了闲谈,齐齐往入口那看去。

    在花厅里聊天或散步在芳菲苑里赏桂的各家夫人奶奶们也都走了过来,还把带来的自家姑娘都召到身边,若是见礼,肯定是要一起的。

    陆珺和刘珮微微颔了颔首,起身去花厅里出来的嫂嫂身边,刘珮是跟她大伯母来的,也被喊了回去。花廊下各家姑娘大多是跟母亲来的,一下子也都散了开。

    这时候就看出家中若有女孩,女性长辈有多么重要了,若是家中女长辈不出来,像这种正儿八经的宴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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