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卿发少年狂

第 8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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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喝下。

    “我这人有天不亮就练武的习惯,所以清早爬起来准备去后院打套拳。结果刚走到走廊,却看见那厮鬼鬼祟祟的在墙角蹲下翻什么,我伸头一看,你和这位睡得正熟,他却从箱笼里翻出一个钱袋子准备走,所以我当即大喝一声把你们叫醒,然后下来抓这无耻蟊贼。”

    “此番多亏长庚兄仗义相助,丢了银钱是小,只是袋钱是我家中堂祖母的一番厚爱,若是我从此再也不知道堂祖母做过这么一件爱护我的事,想来我会少了一桩难以忘怀的往事,这岂非太过可惜?所以我是真的十分谢你。”李钧再为他斟一杯,“我先干为敬。”

    仰头喝干。

    “我看你除了家中堂祖母厚爱,想来你的妻子也颇为爱护你,还给你塞了那么一大包钱。”赵星是看着李钧又翻出一包钱的,笑着打趣他。

    “什么妻子?在下并未娶妻。”李钧莫名其妙的端着酒杯。

    “咦?你那包钱之物明明是一方罗帕,边角还绣着桑叶……”

    李钧听了哑然失笑。

    “长庚兄好犀利的眼神!”

    “嘿嘿,过奖过奖,为兄勤于练箭,百步穿杨不在话下,更何况看一帕子!”

    “只可惜那包钱不是什么娇妻所包,而是我家娇气包幼弟所放。”李钧惭愧地说,“不瞒长庚兄,在下在家中乃是庶子,是以手头并不宽绰。我那幼弟乃是嫡子,身边有许多银钱傍身,他得知我要离家千里办差,怕我有什么闪失,非要我带上他的银子。我如何肯拿?只好推却了。”

    赵星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我那弟弟大概怕我不收,这才叫家中下人偷偷塞于行李里。另一个钱袋也是如此。”家里也只有老太太和堂叔能奢侈到拿剩下的贡缎料子做钱袋子了。

    “如此看来你家中亲人感情甚好。”赵星想到他家的糟心事,不由得羡慕,又和李钧喝了一杯,“你们此番是去哪儿办差?”

    鸿胪寺的官员出门大多都是去边关办差,通州通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往北是汾州,往西是凉州,往东是幽州,南边是京城方向。他们应该是从京城出发的,所以赵星才问他们去哪儿。

    王译官不善饮酒,更何况他讲究养生,清早空腹不饮酒,所以只喝了一杯就不饮了,此时倒是接话:“我们要去汾州灵原县办差,将物资和仪仗等物送到。”

    “咦,你们也是去汾州灵原县?”赵星瞪大了眼睛,“我和另外两位校尉也是去汾州的灵原县,就地组织护军保护新建立的胡市安全,防止胡市上有人寻衅滋事……”

    王译官一听马上笑了,连忙拍了拍李钧的肩膀。“李小弟,看你运气多好,你这番还没有上任,就遇见以后合作的上官了。”

    王译官指了指李钧:“赵大人,这位是专管胡市的都亭驿行人,如今刚刚上任,怕是再过个半年就要被正式调去汾州边境驻地为官,到时候你们就要经常见面了。”

    赵星听了这般凑巧也是意外,直呼天意,又喝了几杯。

    李钧一边喝酒,一边在想,到底羯人和汉人到底有什么纠纷,不但鸿胪寺又加派人手物资去灵原县,而且还从中军点了郎将和校尉去灵原县就地组织护军。

    他见过羯人们,知道他们性格相当忠厚耿直,加之多年来生活困苦,所以随遇而安已经成了他们的处事原则,是什么情况引起的纠纷呢?

    王译官啧着舌看着赵星和李钧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几瓶酒下去,两人只动了点小菜,大部分时间是在闲谈和喝酒,而且两人经历颇为相似,赵星也不是嫡长子,他母亲是他父亲的续弦,在家中颇受嫡长子的气,所以蒙荫进了军中,本身家里也是勋贵派,还是将门出身。

    赵星和李钧论起交情来,才发现赵星的爷爷赵阳,曾是李钧的堂祖父老信国公李硕的部下,后来老信国公卸了大将军之职交出兵权,他祖父赵阳也卸了职,只留将军的虚衔,他父亲倒是进入了中军,成为一位中级将领。

    两人当下就直呼这是上天注定,也不知道赵星是不是喝高了,当下拉着李钧就要结拜。只可惜此时一不是良辰吉日,二没有三牲祭品,也没有金兰谱等物,只得约定到了汾州准备一番后就结为异性兄弟。

    李钧多了一个意气相投的朋友自然是十分高兴,加之他酒量极高,长这么大罕有能和他一拼之人,如今遇见一个同样海量的,自然是更加欣喜万分,两人互相夸耀了一番对方的酒量,这才发现原来中军里派人去汾州组织边军也是点出几位郎将来,看谁最能喝,赵星从小拿酒当水一般喝,自然是酒量最高,被点到了这里来。

    都知道塞外诸族善饮,尤其好烈酒,这时自然不能派个不能喝酒的软脚虾,免得堕了大楚的威风,还让胡人以为汉人各个都是三杯就倒的软鳖。

    李钧一听赵星会来的原委,哈哈大笑,直言还好自己不在军中,否则就没赵星什么事了。

    他这不会说话的属性一开,赵星连忙要和他拼酒,还好王译官一直在旁边打岔,说着今日还要继续上路,不能喝多,这才作罢,约了改日再战。

    又等了片刻,过了卯时,范主簿也已经起了身,洗漱完用过了早饭,又命人点查物资仪仗,发现并无缺失,这才宣布动身。

    李钧虽然喝了一些酒,但并无醉态,不过他起了个早,精神自然是有些不济,范主簿自然是发现了,关切的问他。

    这范主簿难道是个雷打不醒之人,下面这般吵,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李钧心里颇为好奇。

    他说了早上的遭遇,那范主簿露出“我就说会这样吧”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李钧的肩膀。“好在没丢东西,也没受伤,这就是万幸了。”

    李钧点了点头,谢过上官关心。他发现许多人都喜欢拍他的肩膀,他暗暗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发现除了稍微宽阔了些,并没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这真是莫名其妙。

    李钧将自己的箱笼丢到车上,从驿官手里牵回自己的枣红马,翻身跃上。

    “你是何人?”猛然间,李钧听到范主簿的声音,循声看去。

    “本官是中军的怀远郎将赵星,被认命为藩司护军首领,此番正要和两位校尉一同前往汾州组织护军,听闻大人也要前往灵原县,所以特来拜见,一同上路。”赵星正儿八经的和范主簿拱了拱手,哪里还有早上和他喝酒时一撸袖子拈着酒菜吃的样子。

    “咦?听说中军的人要我们走后才出发,怎么……”

    “啊,我也不知道鸿胪寺的车队会这么慢。”赵星摆出一副无辜的脸,“也许是我们轻车简从,所以赶路赶得快了点吧。”

    “哈哈,哈哈哈。也许是吧。”范主簿干笑了几声。“既然赵将军有意同路,那倒是我们的幸事。”

    车队里虽然也有压车的兵士,但毕竟无法和中军的郎将和校尉比,多送三个能指挥能打的武将,安全上又得了保障,自然是千好万好的。

    赵星在马上对李钧挤了挤眼,后者偷偷笑了一声。

    于是乎,鸿胪寺+护军的队伍又开始向着汾州进发了。

    两日后。

    “前方就是驿站,我们不妨……”

    “范主簿,你是不是来扶贫的?”赵星翻了个白眼,出声呛他。

    “咦?赵将军此话怎讲?”范主簿一僵。

    “你若不是看这些驿官可怜,为何要逢驿站便进?难道不是为了多打赏几个,让朝里多费些银钱?”驿站的开销都是住宿官员的部门划账的,范主簿的主簿厅管着鸿胪寺的开销物资等,自己给自己划账极为方便,所以赵星有此一讽。

    “赵将军怎可胡乱臆测……”范主簿开始后悔同意这三个武官跟着了。

    有福不会享,简直是不识抬举!

    “下官受兵部委派,要在六月十五之前赶到汾州,如今已经六月初七了,若再这样盘桓下去,我们都要受到杖责……”

    赵星的话让范主簿一喜。

    急了?那你们快马先走,不用管我们!我们是车队,要慢慢走的!

    “所以……还请范主簿快快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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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范主簿感想不适合小朋友观看,作者自动马赛克)

    范主簿盯了赵星半天,无奈赵星比他要高出一个头去,他骑的马又是战马,范主簿把脖子都抬酸了,也没有让赵星生出一丝退意来。

    他只得暗恨地收回视线,对着身后的车队吩咐了一句。

    “走!到傍晚再歇息!”

    赵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如今才刚刚到中午,路上吃点干粮就是了,何必进驿站呢?

    这么慢的速度,难怪他们比鸿胪寺晚出京五天,可是还是在通州驿站里相逢了。

    李钧跟在赵星身后,对他高兴地拱了拱手。

    他也快要被这龟速给逼疯了。

    赵星好心情地摆了摆手,示意“小意思”,护着车队又到前方去开路了。

    至于在马上干啃着馒头的范主簿怎么想?

    那只有天知道了。

    信国公府。

    今日李铭去了外祖母家,听说李铭的外祖母因为最近老下雨的缘故着了风,得了风寒,又想外孙子了,就派了人来接。

    方氏一听母亲有疾,连忙就叫李铭去探望了。如今李茂越发事忙,等他休沐再去探望岳母,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是五日一休沐,其实已经有十来天没休过假了。

    今日天气晴朗,顾卿和李钊在菜地里忙活了半天,累的一身汗,突然得到下人来报,说是德阳郡主带着万宁县主来拜访她了。

    顾卿连忙请人进来,又赶紧跑回持云院去更衣。李钊则挎着小篮子抓着鸭子去北园的小厨房送菜,如今持云院里的顾卿和方氏吃鸭子吃的都要吐了,鸭子都便宜了下人,每日里见到李钊去送鸭子,各个都眉开眼笑的。

    顾卿更完了见客的衣服,连忙到前厅去见德阳郡主和万宁县主。

    前厅里,德阳郡主正喝着下人送上来的菊花茶,万宁县主则好奇的打量四周。见顾卿来了,两人连忙过来见礼,三人客套了一番以后,顾卿请她们去持云院的主屋里坐坐。

    德阳郡主不是空手来,还带着一尊羊脂白玉的送子观音。顾卿上次去了人家花会把花会都搅黄了,她还没有上门道歉不说,人家倒先登门拜访了,还带着礼物,她怎么好意思收,连忙避而不接。

    “老身该谢郡主才是,若不是郡主的救命之恩,老身如今已经躺在地底了。”顾卿感激地说道,“下次你来直接来就好,带什么东西啊!”

    “一事归一事,上次也是我家督察不严,这才让府里混进了j细。更何况李国公后来也亲自登门道谢,还送了重礼,我们两家如今既然已经交好,送东西不过是为了表示心意,怎么能称客气呢!”德阳郡主执意把礼单给了顾卿。

    顾卿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了礼单,又把帖子递给了身后的花嬷嬷。

    “这位就是花嬷嬷?”万宁县主好奇的看着一身藏青衣裳的花嬷嬷,她听闻就是这位嬷嬷在她家力擒刺客,救下了她姑姑和顾卿的性命,连忙对着她福了福身子。

    “多亏花嬷嬷拿下刺客,这才救了姑姑的性命,万宁谢过花嬷嬷大恩。”

    花嬷嬷倒没想到一个小女孩会这么郑重的向她道谢,她救了顾卿和德阳,除了顾卿后来谢了一次,其他人都认为理所当然,她心中感动,笑了笑往顾卿身后躲了躲,避开万宁的礼。

    “我是信国公府的客卿,捉拿刺客是应该的。县主不必这么客气。”

    顾卿见万宁如此懂事,对这个女孩的好感更深了几分。

    今日万宁穿着一身鹅黄加嫩绿的衣裙,她皮肤白,穿着这么鲜嫩的颜色看着更是赏心悦目,加上依旧披散着的头发,显得十分可爱。

    顾卿想起来自己有一个蝴蝶缀流苏的发带,这种头发乌黑顺滑的姑娘绑头发最合适,连忙叫花嬷嬷把发带拿来,给万宁绑了个公主头。

    “谢谢太夫人的发带。”万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她头发太滑,每次梳包包头都要费好久,等散开以后头皮都要疼半天,时间长了也就不爱扎头发了,这发带十分漂亮,她心中喜欢,所以也没有推辞,收了下来。

    顾卿最爱看漂亮小姑娘,她房里四云穿戴都比府里其他丫头要精致些,也不拘着她们敷粉画眉的打扮,见万宁系着发带看起来犹如小仙女一般,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我们家里就是没有姑娘,老身年纪大了,看见这些好看的首饰发带也没法带,倒是可惜的很,送了你才叫物尽其用呢。”

    万宁笑嘻嘻地歪了歪头,“没有姑娘才好呢,我那陆姐姐有福了。”

    “陆姐姐?”顾卿疑惑的问。

    “我们家万宁和陆府的陆珺乃是手帕交。”德阳郡主笑着接话,“万宁一见太夫人如此和蔼就十分高兴,在家里常说陆珺好运呢。”

    顾卿当下就把笑容收了起来,一点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运有什么用,她有钱有珠宝有什么用,人家陆家看不上她们家!

    还想着退亲。想来是看不上她这些发带首饰的。说不定她精挑细选的猫眼手串都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万宁见顾卿的脸沉了下来,心里一惊。

    莫非陆姐姐还是说了?可看她后来的态度,似是觉得信国公府也不是太差啊。

    这……这该如何是好?

    德阳郡主一直混迹于各大交际圈子,最擅长察言观色,一见顾卿这脸色,便知道这位邱老太君似是和陆家娘子有什么心结。她当下随便找了一个话题,连忙转移顾卿的注意力。

    “我带着万宁过来,是为了向老太君道谢的。”

    “咦,你们有什么好谢我的?”顾卿的心里向来揣不了太多事,德阳郡主话题一转,她果然就收起了愤怒,好奇地跟着人家的话问。

    “若不是老太君一番提点,我现在还在愧疚。老太君不知,我家仪宾原本也是颇有前途的大好青年,正欲施展抱负,结果先皇点了我嫁与他,当年我是公主,他成了驸马,自然是仕途无望,后来我兄弟……他又降为仪宾,竟是在我几位妹夫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德阳郡主说着自家的烦恼。

    “那日我遇刺,脑袋被砸了一下,半天都想不起花会上发生了什么。后来渐渐想了起来,便把老太君的话说与我夫君听。老太君果真是高人,我夫君一听老太君您的话眼睛就亮了,整个人也有了精气神,连说哪怕只能出图纸都好,他并不在意官位……”

    “我听了我家仪宾说了心中的抱负,后来就入了趟宫,厚着脸皮和陛下说了我家仪宾在土木建筑之上的天赋,希望能给他个机会,哪怕没有官职也成。”德阳的脸上满是荣光,万宁也在微笑。

    “也许正是天意,张玄道长正预测夏日里雨水会频降,今年夏天可能发生水灾,陛下正愁着没有合适的人选领着众官去勘查河道和堤防,一听我的话,立刻答应会点了我家夫君做特使去勘查河道。”

    “那倒是好事,老身也算是一语成箴了!”顾卿听见熊仪宾可以一展所长,也露出了高兴的样子。她听闻这位仪宾经常游山玩水,对各地的水道都很熟悉,如今让他去勘查河道,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德阳郡主更是感激。

    勘查河道这件事,勋贵派或世族派为首都不合适。世族一脉肯定会多护庄园,着力先维修自家田地附近的河道和大堤。而勋贵派在地方上没有什么势力,怕是会遭到糊弄。

    而她的仪宾熊乐出身熊氏,乃是擅长水利、机关、建筑的等学术的仇老爷子的关门弟子。熊家原也是一方豪强,后来跟着先皇起兵,成了开国功臣。熊乐娶了德阳,成了宗室,他家既有出身,又有功勋,本身又是宗室,三方都不得罪,行事也会方便许多,正合适带着工部专员和御使一起去各地巡查。

    更何况他还精通水利,这就更好不过了!

    此事乃天时地利人和,熊乐现在现在一身才华可以施展,自然是高高兴兴的收拾收拾行装就带着队伍出京去各地巡查了。

    看见丈夫重焕光彩,德阳自然也是喜极而泣,她心中感激,加上还带着其他心事,于是就有了今日的上门。

    顾卿听了熊乐的一番境遇,也是唏嘘不已。她对这封建时代驸马和仪宾的遭遇十分同情,若是战乱时候,宗室的驸马之类还能作为监军什么的押运下物资粮草,可是到了太平盛世,这些驸马爷还真没什么用,只能斗鸡走狗了。

    两人宾主尽欢的说了半响,德阳突然开口道:

    “我家万宁受我夫君影响,一向喜欢园林之乐,听闻信国公府的宅子乃是前朝大吏的宅邸,不知老太君能不能找个指引之人带着我家侄女到处逛逛?”

    这么明显的支开万宁和下人,顾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想了想,家中也没个女眷能引导,便让孙嬷嬷和香云带着几个下人陪着万宁去北园里晃晃。

    北园基本没有男丁,在北园晃晃也是相宜。

    等万宁和几个下人走远,德阳郡主对着邱老太君开口:

    “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事想请教邱老太君,不知可能屏退左右?”

    顾卿看了一眼花嬷嬷,对德阳郡主说道:“那你随我去内屋交谈吧。花嬷嬷是我的爱重之人,我凡是都不瞒她,郡主不知可介意……”

    德阳郡主知道花嬷嬷等于是心腹加幕僚加护卫,哪里会说介意,自然是允了。

    几人进了内室,德阳郡主话未出口,先憋红了一张脸。

    这话说出来实在羞人,她憋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

    “邱老太君,那日在花会上,万宁听到您说了一句不怀孕什么的……”

    “哈?”

    顾卿露出了下巴掉下来了的表情。

    北园,游廊上。

    李钊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最爱吃鱼,各种鱼都来之不拒,到了信国公府,日日见到无数鱼儿,长得漂亮,看起来也肥美,却不能大快朵颐,心里十分可惜。

    万宁在北园里四处乱晃,觉得这信国公府的院子花木甚少,远没有她家有趣,正在无聊之际,却看见一个小男孩趴在游廊上对着水里看的目不转睛,她好奇地走到那小男孩身后,疑惑地开口:

    “你在看什么?”

    李钊正在幻想黑的该炸,白的该蒸,猛听得耳边有女孩子的声音,还以为自己盯着小鱼太过出神,让府里哪个丫头看出不对来,吓得差点翻进水里。

    万宁见那小男孩要往湖里载,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拖,她身后还有许多下人,连忙把两个孩子拉了回来。

    李钊回过神,抬头一看,一个长得如同画里小仙女一般的姑娘站在他的面前,正笑吟吟的看着他,顿时眼睛瞪得多大,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下午带宝宝出去玩一会儿,今日的更新在晚上,虫子也那个时候抓了,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小剧场:

    李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宁:……

    李锐:……

    李铭:作者偏心。

    自己意会。

    ☆、第145章 县主和箱子

    持云院里,顾卿的呆滞依旧在继续。

    “万宁说,曾听见老太君看着我说不孕不育什么的,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问题让老太君看出来了,又不好意思说的。”德阳郡主来之前还特意向几户和信国公府相熟的人家打探过,他们都说和邱老太君说话要直接,拐弯抹角她听不懂,所以德阳郡主虽然羞蔹,可还是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己的请求。

    “所以我想问问邱老太君,可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顾卿想不到自己看着“丹凤朝阳”随口说的一句“这不是不孕不育医院的名字吗”,却给万宁听见了,而且还记在了心里。

    偏这位德阳郡主似乎是有这方面的毛病,还真当了真。

    顾卿本想说明自己并不懂医术的,可是一看德阳郡主满脸期待的样子,又想到她为了救自己险些命都没有了,所以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请问,你确定你和熊仪宾身体上都没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男子那方面能力不行,女的再容易怀孕也没有用。人家那啥游泳能力不好,找不到女朋友啊。

    顾卿说的直接,德阳郡主的脸更红了。

    “没……没问题的。我们夫妻感情很好,我夫君除了在外面寻找珍惜花木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在我府里歇息的。身体……身体也很好。”

    顾卿搓了搓下巴,看这个样子,德阳公主过的很x福啊,那就是其他原因。

    德阳郡主既然能生下熊平,说明两个人都是没有问题的,那会事什么?

    “那……多久一次呢?”顾卿就差没问多久一回了。

    德阳郡主露出小女儿态来,“宫里的嬷嬷说,女人葵水前后最容易怀孕,所以我都是在葵水来之前和葵水来之后和夫君同房的,我葵水在下半月,所以大部分时间都集中在下半月,上半月我夫君就回自己府里或者出去忙自己的事。”

    顾卿咽了口口水。

    呃,大姨妈前五后六是安全期吧?

    这是哪个嬷嬷和她有仇,和她说这么坑爹的“秘方”啊?

    而且这时代的公主和郡主难道同房也有忌讳,不能一天到晚在一起的吗?一个月只能半个月?

    “你……哎!”顾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葵水是不是每次来的都特别准?”

    “是,我葵水每次都是下半月的十七左右来。”德阳郡主见顾卿似乎是找到了原因,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哦,那我给你排个表。”顾卿对着花嬷嬷说道:“家里有今年的黄历没有?拿一本给我。”

    她找不到台历和日历,只好拿本黄历来凑数了。

    “你这个月葵水是什么时候来的?”

    对于如何算安全期,顾卿是清楚明白的。德阳郡主的月事来的那么准,说明她的排卵期也是很准的,所以她按照安全期的推算方法在黄历上用朱笔圈出了她的危险期。

    等她算完了,这才把黄历递给德阳郡主。

    “这也不算十分准确。”因为农历的计算日期和公历是不一样的,“但不管怎么说,比你以前同房的日子受孕几率高多了。你以前那个嬷嬷和你说的秘诀是不对的。”

    顾卿看见德阳郡主讶然的样子,也不好多说。因为她没办法向古人科普小蝌蚪和卵子的事情,只好轻描淡写的说:“我不能告诉郡主你为什么会这样,但你按照老身给你用朱笔批的时间同房,想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德阳郡主才三十出头,这时代到了四十岁生孩子都是有的。

    德阳郡主接过那本黄历,从头到尾匆匆翻了一遍,实在是讶异极了。按照这上面的画法,她以前全在不能受孕的时候和丈夫同房了?

    她回想了一下,怀了熊平那次似乎是因为两人出门游玩……

    “多谢邱老太君大恩。”德阳郡主向邱老太君深深地行了个礼,“若我能再得一个孩子,一定备了重礼,好好的谢谢您。”

    “客气了。这个也不是绝对的,反正你试试吧。”顾卿担心这位德阳郡主是产后得了输卵管堵塞什么的毛病,那就再怎么办也没用了。不过看德阳郡主十分健康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得这种病的人。

    德阳郡主抓住那本黄历,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让顾卿不胜唏嘘。

    这年代,无子或者子嗣少,似乎是女人最大的原罪。幸亏她穿的是一位年老的老太太,一想到如果她在这个古代如果要经历每个月一次的大姨妈(没有长翅膀的天使)、怀孕(,没有产检和b超)、生产(全靠人硬生),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受的了。

    毕竟她已经太习惯于现代社会的便利了。

    这老太太虽然一咳嗽就尿崩,但好歹没有葵水,也不需要担心“啊,我没有生孩子/生男孩子”这样的问题。

    这么一想,自己二十八岁的年纪(来了两年了实在不好意思无耻的说自己还二十六)、五十八岁的身体,六十八岁的脸,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顾卿还在和德阳郡主聊着各种保健知识,北园里,两个孩子已经熟悉开了。

    “所以说,你刚才在廊上是看着鱼想吃是吗?”万宁坐在游廊的椅子上,托着下巴问李钊。

    李钊在家里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这么白,衣服穿的这么好看,说话声音还和银铃一般。他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呃,堂祖母和堂兄都说这个鱼很贵,不能吃。”

    “我吃过的,不好吃,一股烂泥巴味。”万宁笑嘻嘻的说道。

    “咦?你吃过吗?”李钊眨了眨眼睛,“你娘给你吃吗?”

    “我娘早就过世了……”万宁小脸一垮,“我是姑姑和姑父带大的。”

    李钊没敢问万宁他爹为什么不养他,他看万宁穿的这么漂亮,觉得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至少比他家要大户,熊孩子自惭形秽了,所以连忙补救着说:“我们家锐堂兄娘亲也过世了,可是堂祖母和堂叔堂婶都待他很好,他不也过的挺开心的吗?你居然还吃过这么贵的鱼,我想都不敢想呢!”

    万宁被李钊的话逗乐了。“我小时候就想,这鱼和一般的鱼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大家只看它不吃它?因为它非常难吃吗?所以我就问了我姑父。”

    “然后呢?”

    “我姑父也答不出来。”万宁满脸的认真用“大人们其实也好笨哟”的语气说着,“所以我和姑父就捞了两条上来,用水煮着吃了。”

    她摊了摊手,“我们家养的是这种银色的和那种花色的,可难吃了!”

    李钊从入府一来一直盘绕在心头的野望终于破灭,失望的“哦”了一声。

    “原来很难吃啊。难怪只能看。”

    只能看的东西都是没什么用的,唔唔,他记住了。

    “你喊李锐叫堂兄,你是信国公府的亲戚吗?”万宁好奇地问。

    “嗯,我是从荆南老家来的,我爹和信国公是堂兄弟,我叫李钊。”李钊点着头,期盼地看着万宁,“你是谁?也是堂叔家的亲戚吗?”

    万宁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来府里做客的客人,和你一样呢。我姓楚,你叫我万宁就行了。”女孩子不是特别亲近,是不会告诉别人全名的,就算是熟人,也最多称呼名字中的一个字,比如幼娘、燕娘这样。

    楚万宁吗?

    李钊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叨了几遍。

    呃,不是很好听呢。

    “你们府里的花草都好普通,就没有什么不常见的吗?”万宁四下张望,没看到什么珍贵品种,都是些寻常花草。

    她却不知道信国公府几位男主人都不喜欢花花草草,而名花贵种是需要细心打理的,他们家没那个闲心情,养的都是普通的花木,若不是园子里还有不少好几代前留下来的花树,这园子就更普通了。

    “你没见过的花草?”李钊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你一定没见过!我来京城的时候,从来没见过呢!”

    “咦?信国公府里还有什么异种吗?”万宁兴奋的站了起来,拍着手催他,“你快带我去吧,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的。”

    两个孩子欢声笑语的往归田园居去了,孙嬷嬷和香云跟在后面,旁边是德阳郡主府的几个丫环。

    “这……合适吗?让万宁县主这么跟着钊少爷乱走?”香云性格沉稳,有些不太安心地问孙嬷嬷。

    “没什么关系吧,这不都在北园里吗?这两个都还是孩子呢,再说了,那位是县主,有什么好担心的。”县主可是宗室,能算一般姑娘吗?

    “我怎么就觉得不好呢?”

    “她是客,我们是仆,哪里有仆人管着客人不能干这个不能干那个的。我们只要注意好两位小主子的安全,不要出事就行了。”孙嬷嬷伺候信国公府的几位主子几乎一辈子,对如何为仆看的透彻,“你不要多想,看好了就行。”

    万宁被李钊引着去了归田园居。这里是邱老太君种菜的地方,几亩菜田被家中仆人和孩子们打理的是兴兴向荣。

    两边还竖了藤架,上面爬满了丝瓜、葫芦等蔬菜,更是有一番野趣。

    万宁一见菜田就张大了嘴。

    这里实在有太多花她认不出来了。

    李钊看见万宁惊讶的表情,心中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哈哈哈!震住了吧!他全部都认得哟!

    “那个黄的是什么花?”

    “那是芹菜的花!漂亮吧?”李钊弯着腰从芹菜上抓出一个蜗牛,丢的远远的。

    “咦,你也会抓虫子?”万宁一下子觉得找到了知音,

    “是啊,江嬷嬷说蜗牛会吃嫩叶子,我见到就把它丢的远远的。”

    “就是就是!我家还有槐害呢,老吃鲜花的叶子!我抓了丢掉,还老被陆姐姐说,说是女孩子家不要老是玩虫子。我哪里是玩虫子,我是怕嫩芽被吃掉啊!”

    “陆姐姐?不用管她,大孩子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做出‘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懂。”李钊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说着大孩子的不好,他说的是自己的庶兄李钧。

    “那这个是什么花?”万宁又指着身后一大丛花。

    “这是韭菜花。不开花的嫩,开花的老,厨房有时候要嫩的有时候要老的,所以我就有时候摘点老的有时候摘点嫩的。”李钊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厨房?这花还能吃吗?”

    “咦?这些是菜,当然能吃啦!”

    “是菜?这些不是花吗?”

    “是菜啊,也是花啊。”李钊理所当然地说,“菜开了花,当然又是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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