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卿发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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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是保大还是保小,这不用问啊,连刀都准备好了哇!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下午我是儿子的,二更在晚上八点以后。

    小剧场:

    稳婆a:听说了吗,信国公府老夫人让她家媳妇生孩子之前满地走呢!

    稳婆b:那有什么,她还让她不准叫!可凶了!

    稳婆c:你们说的都不算什么,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还看到煮着一把刀!

    邱冰:地上的那个!你别再败坏我名声了!

    顾卿:唔,万事俱备,就等生宝儿了!

    ☆、第157章 母女均安

    方氏毕竟是生过孩子的人,年纪也不是太大,这一胎的产程都很顺利,直到最后孩子快要娩出的时候。

    方氏已经虚弱的快抓不住手中的布巾了,一个稳婆始终都在后面扶着她的腰和肩膀,教她怎么使劲,另外两个稳婆则是惊疑不定的互看了一眼,怎么也接生不下去了。

    顾卿也愣住了,小孩脐带绕颈,已经卡住,若是硬要把宝宝往下拉,就会产生胎儿宫内窘迫。两个稳婆不敢动也是这个原因,谁也不知道这个脐带卡的紧不紧,若是脐带不长,就会出事。

    可如今头都快出来了,再这样下去,方氏有危险。

    “邱老太君,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一个年纪较大的稳婆咬牙问道。

    产床上的方氏听到这个话,快要忍不住晕过去了,她意识到是孩子出了问题。

    “娘?孩子怎么了?”方氏虚弱无力的喘着气,“救孩子,救我的孩子!”

    其语气之凄切,让一旁帮手的几个嬷嬷都酸了鼻子。

    顾卿伸手进去摸了一下,脐带并未拉紧或受压,看情况脐带够长,脐血流通畅,还是可以继续生的,只是这脐带不光绕在脖子上,是有些吓人。

    “你先别叫,大人小孩都要保。”顾卿去铜盆里拿起两把产钳,跟两个稳婆说道:“你们继续接生,我会用产钳把孩子绕住的脐带夹住剪断,你们继续把孩子拉出来就好。”

    “可是邱老太君,还没出来孩子脐带就断了会……”脐带内都是精血,孩子还需要它来维持生命啊!

    “你们听我的就是,没时间了。方婉,你继续用力。”

    也许是邱老太君的冷静感染了所有人,也许是她胸有成竹的表情让她们觉得邱老太君很有经验,又或者是邱老太君会承担责任,她们可以放手一试,于是所有人都按照顾卿的指令动作了起来。

    花嬷嬷往方氏的嘴里塞了一片参片,不停的鼓励着她,方氏知道再不继续大人孩子都有危险,也只能咬牙坚持。

    顾卿表面上看起来很从容,其实已经紧张的不行。她在拼命回想在妇科实习的时候那些老医生们是怎么做的。

    对了,把脐带从肩膀上绕过来,再让它自然垂下,从头部绕出。若是紧了,就用产钳夹住迅速剪断拉出……

    呼,吸,呼,吸……

    顾卿你行的,你是医生,医生就是治病救人的。

    ‘死孩子,你怎么这么多动啊!是怎么翻滚跳跃才能把自己绕成这样啊!”

    顾卿看到那脐带的时候,眼泪都快下来了。

    也许是老天眷顾,也许是顾卿没有把学的那些东西都还给老师,虽然过程十分艰险,但孩子确实是分娩下来了。

    方氏感觉下x身子突然一阵轻松,紧接着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她撑了许久,已经快撑不住了。

    “是位千金小姐。”小心翼翼抱出孩子的稳婆有些失望,如果是儿子的话,赏金就会非常丰厚。

    不过这信国公府子嗣这么单薄,想来无论是男是女都会有重重的赏钱的。

    只是……

    孩子为什么没哭?

    稳婆想要打宝宝的屁股,或掐她一下,却被顾卿突然伸过来的手将孩子接了过去。

    花嬷嬷见到顾卿一脸凝重的表情,伸手在孩子颈侧一摸,忍不住双眼泛红道:“太夫人,孩子怕是耽搁时间长了,您还是……

    顾卿没有理她,出生下来没有呼吸并不代表就会死,她急救过太多孩子了。

    顾卿用挤压法清除掉宝宝鼻咽部粘液及羊水,断脐后将胎儿仰卧放于另一侧放各种工具的台子上,拿起手边工匠用某种植物的茎管做成的吸痰管。

    由于没有吸泵,顾卿只能用嘴从另一头吸出孩子呼吸道里的羊水和粘液。

    顾卿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喝羊水的一天。而且这羊水里还混杂着胎便,粘稠又有股苦涩的怪味,顾卿喉头滚动,差点没呕吐出来。

    她去轻轻抽出吸痰管,在旁边干呕了几声,继续检查,确定呼吸道已经畅通,便开始为她建立呼吸。

    产房里的人都像傻了一样看着邱老太君不停的用嘴亲吻孩子的嘴,然后开始轻轻按压小婴儿的胸骨中部,每按压三次就继续口对口再亲她一回,不停持续。

    方氏的泪珠子像是断了线那样的流着,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

    “娘,别再亲了……是孩子和我们没缘分……”方氏闭着眼,“不,是媳妇不好,是媳妇自己不保重身子,孩子才会一生下来就没了呼吸。”

    “太夫人,您别再按了,就让小姐安心的……咦?”花嬷嬷是习武之人,对人的气息最为敏感。

    顾卿一直在帮助小宝宝建立自主呼吸,在她看来,这孩子虽然产出的过程一波三折,但从体型上来看并不瘦弱,方氏一直很配合,孩子也没有在宫内滞留太久。只不过是脐带绕颈的时候窘迫了一会儿,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去了。

    她人工呼吸加胸外按压了好一阵子,小宝宝终于能够自己呼吸了,由于空气进入了肺部,也哇啦啦的哭了几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邱老太君……莫非是神人?”几个稳婆从未见过靠吹气能把人吹活的,这只有神仙才做的到。听说神仙吹仙气能让人延年益寿,难道这邱老太君也是这样的神仙?

    她们当即就跪了下来,对着顾卿使劲磕头。

    顾卿精神出于高度集中状态,完全不知道这几个稳婆是在做什么。好在如今已经是七月,她感觉这气温是在30度以上的,虽然这么折腾,也不会着凉。

    小孩子虽然出来时呼吸全无,但目前听起来心肺并无杂音,顾卿也总算松了一口气,用一边的大包布把孩子打了一个漂亮的襁褓包,抱着哄了哄。

    小丫头眉目长得颇像她爹,脸型则像她娘。

    这……浓眉大眼,她该说谢天谢地还好没有继承老李家的国字脸吗?

    女孩子若是长了张国字脸,不是每个人都有幸拥有林青霞那般的气质容貌的。

    “我再观察一阵,出去报喜吧,你们愣着做什么?”顾卿看着屋子里一群像是傻了一样的婆子们,再看着跪在地上还在磕的稳婆,“别磕了,孩子出生时有点波折不是你们的错,花嬷嬷,每个稳婆都给包上厚厚的礼,就当是信国公府给你们压惊了。”

    就以她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三个稳婆都是很有经验,性格也沉稳的中年人,当然,能跟着产妇一直这么折腾,身体也都结实。

    既然没有遇见坑人的稳婆,自己的惊世骇俗又吓到了她们,她自然乐意多包点红包安安她们的心,堵堵她们的嘴。

    几个稳婆磕头磕的更欢了,嘴里都喊得是“送子娘娘”、“神仙太君”什么的。

    孙嬷嬷赶紧转身出去给李茂报喜,几个丫头用热水给方氏清理了一番,顾卿走到方氏身边,把孩子递给她看。

    “你看,这孩子脸型长得像你呢。快给孩子喂口奶,像这样生下来有些虚弱的孩子,亲娘的奶其实最好。”

    方氏经历了大惊大喜,已经心力交瘁。

    她当初是怎么鬼迷了心窍一直认为婆婆是妖孽啊!这明明就是下凡来救苦救难的神仙!

    以后她要加倍孝顺她老人家才是。

    且不说方氏内心到底有多少感慨,屋子里众人早就已经对邱老太君心服口服,听到她的话,立刻帮忙把方氏的衣扣揭开,拿毛巾擦了一下。方氏要起身,顾卿按住了她,让她侧着卧着,把孩子放到她胸前,让方氏用侧卧的姿势帮着小宝宝喝上了第一口奶。

    方氏温柔的低头看了一眼头上一根毛都没有的女儿,嘴里嘟囔着:“长得像她爹,头发又这么稀,看样子嫁妆要多存点了,我……”

    话没说完,终究是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话说在外面,方氏在里面生产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了什么声响,李茂都快急疯了,若不是李锐眼疾手快抓住了叔父,想来李茂已经冲进去了。

    李锐力气极大,他按住了叔叔,不停的安抚他。

    “没事的,叔叔,奶奶在里面呢!若是有什么危险,奶奶早就跑出来叫人请御医了!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进去,会把她们吓到的啊!”

    李锐年纪还小,不知道生孩子有多么可怕。方氏当年生李铭的时候,李茂在外面等了四个时辰,听着方氏的叫声差点没进去掐死那几个稳婆。后来他进了满是血腥味的产房抱住孩子的时候,都有种重新为人的感觉。

    一夜之间“妻离子散”的那种阴影太可怕了,足以让最坚强的男人变得脆弱。

    “我也觉得娘没事,爹,我们再等等。”李铭抓住父亲的衣衫。

    其实李铭也被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吓到了,若是其他人家,是不会让这么小的两个孩子站在产房外等的,可是信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女眷只有邱老太君一个。方氏一发动就有人去方府报讯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人来。

    直到花嬷嬷和孙嬷嬷出来报信,说是喜得千金,母子均安的时候,去报讯的方府家人才回来,道是李铭小舅妈在府里滑了胎,如今不知道孩子还保不保得住,方老太太在那边也忙活着。等府里大人没什么事了,就马上过来看女儿。

    比起女儿,在某种时候,自然是儿子更重要些。更别说方老太太一直管家,家中离了她不行,而且小产一个弄不好也是一尸两命。

    这话一穿回来,所有人都觉得太巧了。花嬷嬷和孙嬷嬷是知道里面的凶险的,大叹今日大概是不利生产,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险象环生呢?

    李茂听见妻子和女儿都没事,吩咐管家立刻去门口挂红,抬着脚就进了屋子。

    产房小孩子是不能进的,李铭撅着嘴和李锐站在门口,仰着脖子对着他爹的背影喊道:“爹!你把小妹妹抱出来给我们看看啊!爹!”

    李茂瞬间就没影子了。

    “我现在也是哥哥了!”李铭傻笑着捏紧了拳头,“家里现在不是我最小了!”

    “是,不是你最小了。”李锐在外面陪了半天,听说婶母和堂妹都没事,总算也是松了口气,待看到李铭的傻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要和外面等着的李钊说去,我也有妹妹了!”

    他们在房门外等着,李钊却是守在外厅里等消息。他在这一点上守的是最正经的规矩,绝不靠近产房百米之内。

    李铭傻笑着和管家往外面跑,逢人就说“我有个妹妹了”,引得一路上的下人们都要停下手中的事,跟在他后面行礼说声“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而事实上,还是有许多下人可惜国公夫人没生个女儿的。

    若是男孩,这个月的赏金就会更多了。

    李铭一口气跑到外厅,一把抱住李钊。

    “我娘生啦!我现在有个妹妹了!”李铭笑的合不拢嘴,“我妹妹肯定很好看!到时候我教她读书写字,成为一个大才女!”

    “咦,那我岂不是也有个妹妹了?”李钊也傻笑了起来。“我还没有妹妹呢。”

    “是,我们都有妹妹了!”李铭一想,这确实是荆南老家加京里的第一个女儿。

    他原本也有两个姑姑,都在战乱的时候夭折了。自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没有出过一个女儿。到了他们这代,他和哥哥都是儿子。

    “娘真厉害!娘居然生了个女儿!”李铭笑的露出了满嘴缺了的牙齿,他如今还在换牙,平日里是不会这么傻笑的。

    兄弟两个傻乎乎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一旁的下人们憋笑憋的肚子都要破了。

    “我现在是哥哥了,所以你也要喊我哥哥。”

    另一个说,“你是你妹妹的哥哥不是我的哥哥,我为什么要喊你哥哥?”

    “因为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那就是哥哥。就像我爹又是兵部尚书又是信国公一样,你可以喊他李尚书,也可以喊他李国公。但李国公的品级要比李尚书大,所以大家喊李国公比李尚书多。哥哥比弟弟大,所以你要喊我哥哥。”

    “哦,好像有点道理……那我在你家里是你的哥哥,在我家里是我哥哥的弟弟,别人该怎么喊我呢?喊我弟弟还是哥哥?”

    “笨,当然是叫哥哥。”

    “那你也是哥哥,我也是哥哥,谁是弟弟呢?”

    “……”李铭也词穷了。

    两孩子在前厅里说着颠三倒四的感言,那边大管事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粉色布条拴在了大门右边的门柱上。李锐代替叔父拿起了一把弓箭,站在门口对着天空射了一箭。

    等洗三的时候,李茂还要“射天地四方”,如今只要有人射箭表示顺利生产即可。

    没过一会儿,方府的大舅奶奶带着方府不少家人过来了,同时带来的还有各种贺礼。李铭小舅母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但无论怎么说,方老太太的女儿母女平安,总算是安慰了这个老太太的心。

    只是小儿媳刚滑胎她就走,未免显得有些不慈,所以无论她有多么想要来信国公府看看女儿,也只能陪着在床上一直哭的小儿媳一起抹眼泪。

    没过半个时辰,得到喜讯过来贺喜的赵氏带着女儿张媛一起到了。李锐听闻两家的舅母前来贺喜,连忙带着弟弟去接两家的亲眷。他是这时候才知道家里没有女眷是有多么不方便,家里来了亲戚,居然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李茂站在产房里,一脸感慨的抱着睡着了的女儿,他有心摸摸她,又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一碰就碎了。

    小女娃生下来五斤五两,虽然不是很重,在这个时代却也达标了。只是生下来头上光溜溜的,只在头顶有几根头发,想来满月剃头的时候无发可剃,也只能可惜了。

    “长得……不是很灵秀。”李茂没说不是很好看。因为这孩子五官全像他。

    这可愁煞人了。

    “女孩子长开了就好了。这孩子头发少,最好让她喝她娘的奶为主,前几天奶不够和你媳妇晚上休息的时候再让奶娘喂。”顾卿建议着李茂。孩子缺发有可能是缺钙,这里又没有钙片,只能靠母|乳|养了。

    “老夫人,若是这样,那奶娘的奶就多出来了,会涨回去的!”孙嬷嬷生过孩子,出生提醒顾卿。

    “那就叫她们白天回去喂喂自己的孩子就是。”

    “太夫人,这不是乱了尊卑吗!”

    “白费了才叫可惜,就这么办吧。她们的孩子也是孩子,她们抛开自己的孩子给我们家孙女喂奶,自己孩子只能在家喝米汤,如果方氏奶够了,还是让她们回去奶自己孩子吧,实在是没有必要。”

    孙嬷嬷见劝不住,也只好住了嘴。

    至于花嬷嬷?她干脆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管谁喂,这孩子都是她的干孙女。

    花嬷嬷偷偷的笑了一下。

    李茂想一直守在妻子身边,就和方氏当年生李铭时一样。可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在父兄庇护下生长的李茂了,那时候贺喜的亲朋好友有父兄招呼,而如今家里来了贺喜的人家,只让两个都没有成年的孩子去接待,未免太过失礼。

    他只能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女儿,准备去前面招待男客。

    顾卿也同样是如此。李锐的舅母带来了张媛,李铭的大舅母带来了大女儿方芸,这些女孩子不可能让李锐和李铭来招呼。顾卿只能跟着李茂一起起身。

    “我得先回房换件衣服。”

    顾卿即使脱下了身上鹅黄铯的褂子,里面也还有血污和羊水,脏的不能看了。

    李茂一进房门的时候看见顾卿身上的样子,就知道母亲耗费了不少心力,当下就跪下来替妻女给她磕了三个头。还是顾卿吓了一大跳把他扶起来的。

    “母亲辛苦了。儿子也去换身衣服,去见外客。”

    好在北园里方婉的屋子里有不少他的衣服,他倒不用再跑去东园换了。

    “行,那我们分头走吧。”顾卿点了点头,往外走了几步,又突然顿住。

    “对了,你这新生的女儿叫什么?”

    “金生水,我们家男孩这辈是金部,女孩都是水部,儿子已经想好了,就叫‘李湄’。犬所谓伊人,在水之湄’的意思。”李茂早在几个月前就把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取号了。

    家里都知道老太太才刚刚认得识字,自然是不会让她劳神这种不擅长的事情的。

    顾卿听了新孙女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湄?

    你妹?!

    这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吐槽了啊!

    ☆、第158章 “甜蜜”的负担

    也许是因为“李湄”这个名字的原因,小宝宝生下来以后,接连着好多天都在下雨。

    夏日的雨向来是阵雨,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李湄的洗三半点也没受影响。

    李湄洗三那天是按照家里生男丁的规格办的,信国公府大部分亲朋好友人家的女眷都来了,没来的人家也送来了贺礼。

    虽然李湄是女儿,但信国公府快十年没有添过人口了,哪怕是个女儿都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李茂又处在事业的上升期,自然是无数人趁着这个机会来巩固关系。

    至于李茂,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对谁都笑盈盈的。

    朝堂上遇见政见不合的老臣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年轻无知,他也只笑着说“是是是,在下年纪是轻了点,以后定向老大人多讨教”。

    这倒引得别人不好意思起来。

    皇帝知道李茂为什么这几天这么乐,他也常常感慨李茂家的人丁稀薄,但对于满门都是壮丁的信国公府,皇帝在心里还是隐隐希望能多几个女孩的。所以这一胎虽然不是个男孩,可女孩对于这样的人家也宝贵的很,楚睿便让皇后赐了一些女孩子用的玩意儿下去。

    这样的殊荣,是宫里许多小公主出生时候都没有的。宫里的孩子容易夭折,东西给多了怕压不住福。

    李湄洗三,德阳郡主也带着万宁郡主来了,在添过盆,吃完“收生果子”后,德阳郡主站在抱着孩子的花嬷嬷旁边看了孩子一眼。

    孩子才出生三天,听说生下来时也颇有波折,她不敢抱。

    她本来是想笑着说“这孩子长得真漂亮,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儿”的,结果伸头一看,愣是没好意思说。

    这小李湄长得颇似其父,李茂那长相在男人中都不算俊秀的,更别说这是个女孩子了。

    所以她改口夸道:“女儿像父,这是富贵如意之象啊。这女孩以后必定过的很幸福美满。”

    对于顾卿来说,幸福美满比貌美如花的祝福好多了。

    “那就借郡主吉言了。我们家也不求湄儿如何富贵,能过的和郡主一般幸福就行啦!”顾卿也在旁边逗弄着李湄。

    李湄胆子极大,见人也不害怕,还会对人挤眼睛。

    方家老太太也特意过来添了盆,顺便主持了这场“洗三”,但她毕竟更担心女儿一些,等“洗三”结束了以后告了个罪,就去了方氏坐月子的房间去找女儿。

    孩子还小,抱出来完了礼就抱回去了,一屋子太太夫人和丫头们坐在一起聊天,女孩子们就在隔壁的房间里玩着邱老太君府里的各种新奇游戏。

    招待这些孩子们的是张媛,信国公府女儿才刚出世,方氏又在坐月子,能出来招呼女眷的除了邱老太君就是下人。

    对于女孩子们,有许多夫人太太把她们带出来就是让邱老太君看一看的。

    如今信国公府两位嫡孙都没有定亲,身份前程看起来都很不错,信国公府对于纳妾的“家风”让所有主母都羡慕,信国公位当一品,都没有半个通房妾室,怎能叫她们不为女儿谋划?

    是以除了几乎亲戚人家,以及对侄女婚事做不得主的德阳郡主意不在此,竟是大半都带了嫡女或者侄女过来的。

    邱老太君身份高,她亲自招呼众人难免让众人有些受宠若惊,气氛也不是十分自在。

    好在顾卿虽然穿的是邱老太君的身子,却拥有着年轻的灵魂,为人又风趣,没一会儿气氛也好了起来。

    女孩子们那边更是欢呼声不断,嘉云和磬云两个精通各种游戏的丫头带着一群女孩子们玩着各种棋牌,张媛熟悉大部分女孩,照顾着所有人的感受,自然是很快就玩成了一片,呆在信国公府都不想走了。

    万宁县主在得了顾卿的同意以后去了小宝宝的屋子。

    李钊、李铭两个孩子都在屋子里陪妹妹,屋里还有花嬷嬷和一屋子下人看着,顾卿对万宁县主去李湄的房间不是很担心。

    万宁到了屋子,一看李钊果然在,开心的拍了拍手。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有小宝宝很稀罕吧?我也想要个弟弟妹妹呢!”

    万宁挤到顾卿特制的婴儿床边,待她看到小宝宝盯着头顶上垂着的许多挂铃,忍不住出了一会儿神,感慨地说:

    “这小妹妹还真好命,这样的小床我可从来没见过。看着连我都想偷偷进去躺一躺。”

    一边的李铭好奇的看着这个没见过的小姐姐,摇着头说:“太小啦,又硬,不好睡的。”

    他第一次看到这床就已经偷偷进去睡了一下,也幸亏这床做的极其扎实,不然李铭睡进去摇啊摇,怕是会把床板都睡断了。

    顾卿说小孩子脊背还没长好,床不能睡得太软,所以这床是没有李铭自己的床软的。

    “我只是说羡慕这个床的形制,我家里的床虽然又大又舒服,可是顶上却没吊这么多玩意儿,旁边也没圈着这一圈棉布做的花草,真是让我羡慕。”万宁摸了摸小床四周缝制的藤蔓和喇叭花,好奇的揪了一下。

    “这下面的大抽屉是做什么的?”

    “那是个小箱子,里面可以放水或者银丝炭,外面包着毡布,是冬天给我妹妹暖和床的。”李铭把床下面的抽屉抽出来给万宁看,“这是我奶奶想的。”

    “邱老太君可真了不起,能想的到这么多主意。”万宁摸了摸那抽屉箱子,原来上面有一个盖子可以打开来放热水。

    “那是,我奶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奶奶!”

    李钊吃味的看着李铭和万宁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撅了撅嘴对万宁说:

    “万宁,你要喜欢,等我长大了,我做个一样的给你。不,我做个比这个还漂亮的床给你。也围上幔子,挂上吊铃,床上全是布娃娃。”

    “堂哥好不知羞,哪有男孩子给女孩子送床的?除非你要娶万宁姐姐做新娘子,不然你送她床会让她被家里人骂的!”李铭嘲笑着这位小堂兄。

    “没事的,我等你送我漂亮的床,我家里不会骂……”万宁笑着张嘴。

    “娶就娶!”李钊一句话打断了万宁的救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憋出这么一句来。

    这下,满屋子都笑了起来。

    “钊少爷,娶媳妇不是你想娶就娶的,你得让双方家长都同意啊。”花嬷嬷笑着摸了摸李湄的脖子,确定小主子不热以后满意的把小毯子盖了起来。

    七月的天已经很闷热了,一旁一直都有仆人给这几位小主子打着扇子。

    “我爹娘肯定同意,他们要不同意我就不回家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嘛!”万宁再怎么大方也是女孩子,她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娃娃,一听李钊的话,红着脸就跑了。

    “咦?万宁!万宁!你别跑啊!我还要带你去看刚孵出来的小鸭子呢!”李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真心话”说完之后,万宁捂着脸带着丫头们跑出了房间。

    李铭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堂哥,你是不是想做大官?”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当然想啊!”他的庶兄都当了官,若是他没有个一官半职,他娘这辈子在宋姨娘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就算为了他娘,他也得当个官才行。

    “可是你要娶了那位县主,你就当不了官了。”

    “啥?”

    李铭见李钊懵懵懂懂地问他为什么,着重强调了“县主”二字。

    “她是位县主啊!”

    “我知道她是县主,她和我见面的第一天就和我说了。可是县主和不能当官有什么关系啊?”他们县令的女儿就嫁了一个大官!

    “万宁县主是皇帝陛下的侄女,是宗室之女,娶宗室之女就意味着不可掌重权,又怎么能让你当上大官呢?”

    “什么?皇帝的侄女?”李钊瞪大了眼睛。

    皇帝老爷的侄女?侄女?那不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吗?

    为什么叫县主这么难听!

    “她的封号是县主,县主比公主低好几级呢。”李铭摇着头,“但是县主和公主是一样的,宗室女的夫君不能掌权。”

    “那我就做不掌权的官好了。”李钊无所谓的摆摆手,“我当官本来就是给我娘争口气的,管它掌不掌权,当上就行。官有好多个可以选,万宁就一个啊!”

    “你这话说的,好似许多个官任你挑选一样。你比钧堂兄厚脸皮多了。”李铭伸手扭了扭李钊的脸皮,“厚脸皮,还不要脸!”

    “我哪里厚脸皮了,我这不是看你不是外人,和你说实话嘛!”

    “你才比我大两岁,就知道想媳妇了,不要脸,厚脸皮!”

    “万宁是朋友,不是媳妇。等我娶了她,才是媳妇……”

    两个孩子乱七八糟的说着童言无忌的话语。

    官位、媳妇、前程,这一刻就似世界摆在他们面前的玩具一般。

    只有等到他们长大了,才会知道大人们都想要的官位、娇妻和前程到底代表着什么。在那之前,这一切的符号都是那么的美好,就如同小床上悬浮在头顶的床铃,充满着梦幻和幸福的憧憬,填充着他们的梦境。

    李钊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孩子,他认定了什么,就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围着这件事在转的。如今他知道万宁并不是什么县官的女儿,而是他最敬仰的皇帝老爷的侄女,心中那股好感就更盛了。

    他准备回头就去问问堂兄,要想娶一个县主,到底该怎么做。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不问什么都懂的李铭?

    他才不要给他笑话呢!

    汾州,灵原县。

    “你的脸怎么了?”听着李钧汇报着工作的左少卿看了一眼李钧脸上密密麻麻的疹子,“我记得你上次也长了,可是水土不服?”

    “并非水土不服。下官从小有个毛病,一被女人碰过就长疹子。这疹子来的快走的也快,少卿大人放心,不会耽误下官办差的。”李钧生怕左少卿以为他水土不服就把他送走了,赶紧摆着手连连否认。

    “一碰女人就长疹子?那你日后如何娶妻?”左少卿扫了李钧一眼。“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有二十了?”

    “惭愧,下官虚度了二十个春秋,等今年秋天过完生辰,下官就满二十了。”

    ‘嘿嘿,我可是成丨人了,不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小年轻,上官你有什么差事尽管交给我去办吧!我一定办好。’

    李钧心里喜滋滋的想着。

    “二十岁,还有这个隐疾……”左少卿戏谑的笑着,毒蛇技能再次发动。

    “莫非你还是个没碰过女人的童子?”

    李钧怎么也没想到上官会冒出这么一句不正经的话来,那张长着疹子的脸红的不能再红,有些慌乱地说着:“在下之前一直勤于苦读,那个,那个……实在是无暇顾及……在下……身边都是小厮……”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总之窘迫尴尬都有就是了。

    齐煊难得好心情的一笑,摇着头逗弄自己这个下属。

    “你有这个毛病,你家里人都不急吗?当了再大的官有什么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便是再有权有钱也无后人可留。”

    齐煊对这位信国公府的堂侄很感兴趣。这是裴寺卿亲自相中的人选,而且准备着力培养的人才。可是他除了看起来勤奋些,并没有特别过人的特长,甚至他都不知道他这个二甲传胪是怎么得的,莫非是皇帝看他家的关系给特点的?

    不过好在他看起来并没有京城子弟的纨绔,对这份差事也很满意。

    他侄子齐邵和李家的大公子关系也挺好,想来信国公府家教不错。

    “下官只是个庶子……”李钧的眼神略暗了暗,“我爹的香火自然有我弟弟去接的。”

    齐煊了然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自己上进总是没错的。你日后要在这里管理胡市,胡女并不如汉人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西边有些异邦甚至是女人当权的,你还是趁早把这个毛病治好,省的以后有失国体。”

    “下官……尽量吧。”

    这毛病跟着他十来年了,要是能治早就治好了。他堂祖母说这是心理上紧张引起的毛病,什么时候他不紧张了,这毛病也就好了。

    可要他对女人的碰触不紧张,那也实在是困难。

    李钧和左少卿商议了一会儿羯人的事,羯人再过一阵就要走了,草原上夏季是最繁盛的季节,这些使者的身后通常都维持着一大家子的生计。苏鲁克的部族也要回去整理羊毛,准备制造毛衣,以供秋冬出售。

    更何况这次谈判的结果还要回去反馈给各部族的首领。

    他们下次来,就是秋天了。

    想来秋天的时候,朝廷已经定好了政策,互市很快就会建立起来,而那时候,李钧的羯语也会变得流利起来吧?

    ……也许,大概,会吧?

    李钧走出大帐,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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