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卿发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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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妹妹的手,心里也有些痒痒的,连忙也伸出手去摸,可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顾卿一直注意着李锐的动作,见他收回了手去,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孙儿力气太大,怕伤了妹妹。”李锐烦恼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力气大也成了一种负担。

    “你不是已经学会控制力气了吗?怕伤了,就摸摸吧。”顾卿看两个孩子已经把亲亲的手当球搓了,连忙把小手拿了回来,握着对着李锐摇了摇。

    “来,给大哥打个招呼。说我是亲亲!”顾卿捏着嗓子模仿小孩子的声音说话,引得李铭李钊齐齐对天翻了个白眼。

    老小孩,老小孩,一点都没错!

    李锐又想摸,又怕摸,心惊肉跳的伸出手去,把手搭在了妹妹的小拳头上。

    温热,柔软,皮肤娇嫩的似乎连他手中的茧子都能把它磨破。李锐只是稍稍摩挲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这就是妹妹吗?”李锐看了一眼只知道看着上方的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来一句:“看着长相,我老觉得她是弟弟。”

    噗嗤噗嗤声不绝于耳,屋子里许多人都笑了起来。

    关于这个小小姐长得像男孩子的想法其实大家都有,但是谁都不敢说出来。尤其是那眉毛,这么小的婴儿有双浓眉,实在是十分违和。

    偏她头顶上还没有多少头发,看起来更像是男孩子了。

    顾卿也被李锐的话逗乐了。

    “女儿像父,儿子像母,她长得像他爹,不过小时候看不出来的。她脸型还是挺像你婶婶的,说不定长大了张开了就漂亮了。”顾卿自己说这话一点底气都没有,不过还是一本正经的替小女孩肯定着长大了一定会漂亮的信心。

    “奶奶骗人,都说哥哥长得像伯父。”

    “就是,我哥哥长得也像我爹。我和我娘也不像。”李钊踊跃的举着例子。

    顾卿头疼地瞪了一眼两个孩子。

    “还想不想和妹妹玩了!”

    “好吧好吧。小人不计大人过。”李钊皱着眉嘀咕。

    李锐轻轻的摸着妹妹的手,觉得女人可以生儿育女的能力实在让人惊叹。当年李铭生下来是什么样子的呢?他那时候太小,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新生儿。

    以后,应该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小孩子诞生吧?到那时,信国公府里就会热闹起来,再也不会住不满园子,也不会连出去接待亲戚朋友的人也都没有。

    他们家,总会开始像是一个大家庭的样子的。

    李锐想象着以后小孩子满屋子跑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到时候,谁欺负他妹妹,他就揍得他满口没牙。谁欺负他弟弟,他就教弟弟们如何把别人揍的满口没牙。

    他会替叔父带好弟弟妹妹,替奶奶教他们种菜抓鸭,把好东西都送给他们玩儿。

    他会替他们遮风挡雨,就和他父亲当年做的那样。

    李锐握着李湄的手,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如同在随着微风摆动枝叶的劲竹,将许多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顾卿看愣了,小丫头们也红了脸,花嬷嬷咳嗽了一声,提醒着丫头们不要失态。

    李钊用手肘拐了拐李铭,小声的说:“我觉得大表哥笑起来真好看。”

    李铭从小见李锐胖成那样,一直自诩自己是府里最漂亮的孩子,人人都夸自己长得俊,可等李锐一瘦下来,人人都开始夸他长得俊了。

    听到李钊的话,李铭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道:“是啊,我哥哥和我大伯长得很像,只有眉毛和我爹、祖父是一样的。哦,现在还有李湄也是这个眉毛。大家都说我大伯以前是个美男子,哥哥以后也会很英俊吧。不过我觉得我长得也挺俊的。”

    闻言,不俊的李钊沮丧的低下了头。

    ‘我也有这个眉毛,怎么就不俊呢?’

    两小孩的窃窃私语给顾卿听到了,心里忍不住笑开了花。

    原来不止女人关心自己的外貌,男孩子也是在意的。这么小就在讨论谁帅谁不帅的问题,以后长大了估计也臭美的很。

    顾卿见李锐是真的喜欢妹妹,也乐意让他多亲近这个幼妹一点。

    她知道李锐对方氏做过的事一直放不下,甚至连面对都尴尬。

    两人之间的裂痕并不是一天造成的,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弥补的。李茂是他的亲生叔叔,对于血脉亲人,人性上总是会以“他是我血缘至亲”而轻易原谅,可对于方氏,就算是顾卿这个没什么关系的大人都不能说自己没有芥蒂,更别说心思敏感的李锐了。

    但小孩子总是可爱的,李锐若真心喜欢这个孩子,说明他对于方氏还没有到那种嫌恶的地步。希望孩子能成为弥补这一家子裂痕的桥梁,让他们从此能真正的放下一切吧。

    顾卿心里这样想着,便把亲亲往前递了递,和李锐说着:

    “真的那么喜欢妹妹,你就抱一抱吧。我教你怎么抱孩子。你看我,头枕在这个胳膊上,小孩子脖子不能支撑脑袋,得靠大人用手臂托着脑袋,手臂沿着脊梁下去用手托住屁股。”

    顾卿坐在罗汉床上教导着李锐抱孩子的要点,又给李锐示范动作。

    李锐一听脖子连脑袋都撑不住,吓得倒退了三步。

    “还是不要了,我怕……我怕的紧。”

    顾卿见李锐害怕成这样子,心里也觉得十分好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你连我这糟老婆子都抱过,居然不敢抱一个奶娃娃。你再过几年也要娶妻生子的,连孩子都不会抱怎么行?来来来,奶奶教你……”

    顾卿抱着孩子站起身,准备逗弄逗弄这个孙子,便要往他身边走去。

    谁料到她刚站起身,身体却从脚尖开始感到麻木,这股麻木一直向着上方蔓延,连整个视物也都在旋转。很快的,她托着孩子的左边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抽动起来。

    坏了!这老太太的中风又发了!

    顾卿张嘴想要唤人赶紧把孩子抱走,中风的病人手里抱着孩子实在是很危险。

    可她还没张开口出声,一道口水先沿着嘴角流了下去,羞窘的她恨不得死过去算了。

    因顾卿是背对着花嬷嬷和两个孩子站起身的,第一个发现不对的倒是李锐。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能不能抱好妹妹了,连忙一个箭步窜了上去。

    “奶奶!你怎么了!奶奶不对!快去请胡家医!”

    顾卿神识此时已经迷糊,昏昏沉沉中她看到李锐环住了她和孙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抱我干什么啊魂淡,抱你妹啊!’

    ☆、第165章 顾卿养病

    顾卿幽幽醒来时,屋子里全是人。

    除了李锐、李茂、李铭和李钊,还有以前见过的黄御医、胡家医,李锐的舅母赵氏、李铭的大舅母王氏。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动了动手指。

    还好,左手的手指虽然是麻木的,但还能动,还没变成瘫子。

    不过短短半年内昏厥两次,她这幅身子怕是真的不行了。

    昨日里她会那么火急火燎的分掉家产,难道冥冥中有什么在催她快一点?

    “祖母醒了!”李锐惊喜的扭过头对正在与黄御医说话的叔父喊了一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凑了过来,纷纷问候着顾卿感觉怎样。

    顾卿一下子觉得空气稀薄了起来,连呼吸都开始紊乱,黄御医越过围着的众人,坐到床沿开始给邱老太君把脉,掀了她的眼皮,又让她张嘴看了看舌苔,这才赶着周围的人都退远点。

    “老太君气血逆乱、脑脉痹阻,各位还是散开一些,让老太君能够喘口气。”

    其他人依言退了几步,四个李家人满脸都是担忧和悲伤的表情。

    黄御医收回手,对床上的邱老太君说道:“您能说话吗?”

    顾卿眨了眨眼睛,开口说:“好像可以。”

    但是舌头很硬,说话困难。

    声音和往日的爽利完全不同。所有人都听出了顾卿这说话的声音代表了什么,李铭更是鼻子一缩,眼看着就要哭了。

    黄御医却松了口气。

    若是醒来后不能说话,也不能动,这老太太也就躺在床上等死的命了。总算还只是麻木,并非半身不遂。

    “老太君阳亢风动,虚阳上越,气血上逆于脑,脑脉破裂,血液离经,故突然昏仆。”黄御医一脸不赞同的说,“老太君既然知道自己这个毛病,总要记得不要大悲大喜才是,也不能猛然起身。”

    顾卿自然知道中风患者不能这个不能那个,但她当了二十六年的年轻人,只当了两年多的中风病人,自然是下意识年轻人的反应更多。

    如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病到什么地步了,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黄御医。

    “自古风、痨、臌、膈为疑难之症,风症又是四难之首。老国公由四位御医一直看症,熬了那么多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恶化。这病一旦患上,只能养,不能根治,更不能劳神。”黄御医一边开着方子,一边和李茂说道:“如今老太君一个月一次的平安脉,怕是要改成半月一次了。”

    像国公太夫人这般超品之人,一个月一次的平安脉比宫里许多老太妃都要优待的多了。要改为半月一次,那更是要特请才可以。

    “已经病重到这种地步了吗?”李茂慌了神,“老太太不是还能说话吗?”

    “舌淡苔白,脉弦滑弱,这是恶化的征兆。邱老太君现在只是麻,若再恶化下去,就会木。如今只是舌体强硬,发音不准,到后来可能会一侧或两侧麻木,就和老国公后来一般。半月一次平安脉是必要的,只有多加诊治才能有遏制病情恶化的希望。李国公还是拟折请批,早点让圣上下谕给太医院吧。”

    黄御医被派过来亲自看邱老太君的情况,就是因为圣上担心邱老太君的身体情况不好,想得知些新的情况。如今看来,邱老太君再熬个两三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到后来,她会变成半瘫直至全瘫,最后内风积损五脏六腑而亡。

    黄御医心里知道顾卿活不了多久,她的身体还没有当年的李老国公强健。她早年饥荒的时候亏过身子,后来喜食油腻使血脉淤塞,老国公病重时她劳累过度又诱发了风痹,能这坚持这么多年才发作出来,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中风这事向来也是事不过三。第一次晕厥是开始恶化,发作第二次是病入膏肓,到第三次再晕厥,大部分就是半脚进了阎王殿了。

    只是身为御医,自然是病症虽然说得严重些,但态度却要摆的十分轻松。黄御医安慰李茂,说是中风调养的好的,活上十几年也是有的,又再三嘱咐不能让老太太动怒或大喜,更不能劳累劳神,这才留了方子,带着几个太医匆匆回宫去禀报了。

    今年晋国公才丁忧,不会没多久信国公又丁忧吧?

    大楚的老一辈,看样子是越来越少了。

    顾卿此时已经渐渐能动弹了,赵氏和王氏两个女眷帮着丫环把顾卿扶起来,看着原本还红光满面的老太太一下子神疲乏力的样子,大家心里都不大好受。

    老国公就是走在这个毛病上,如今邱老太君也犯了,实在是让人唏嘘不止。

    “别都哭丧个脸,我这不还没死吗?你们在我活的时候一直都孝顺,这辈子就算够了。”顾卿不知道自己死了能不能穿回去,但对于她来说,这糊里糊涂过的几年还算充实,而穿越也是无数人都不可能有的经历,她觉得她的人生不平凡一次,已经够本了。

    “您老人家一向行善积德,一定能长命百岁。”赵氏打断了顾卿的话头,又和李锐说道:“李锐,你也别再沉着脸了,你这样子,怎么能让老太太安心养病啊!”

    李锐勉力动了动嘴角,怎么也摆不出笑容来。李铭是一直在忍着没哭,李钊则是被大人们的低气压影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因黄御医说了老太太要静养,所有人都退出了外屋,只留顾卿一人在屋里休息。

    他们在外厅里坐下,赵氏人最爽直,直接就问这几个李家的主子:

    “老太君这几天看样子都要好好休养,国公夫人如今卧床坐着月子,你们家病的病小的小,李国公要办差,到底谁来侍疾?”

    “我回家侍疾。”李锐木着脸说,“我等会就进宫和大皇子告假去。”

    “你名义上是伴读,实际上办的是皇差,还是我请几天假吧。”李茂叹了口气,这几天过的实在不算是好,现在家中的精神支柱也倒了,就算他上朝办差也安不下心来,还不如回家侍疾。

    结果第二天,李茂回来了,李锐也回来了。

    “不是说我回来侍疾就好了吗?你怎么回来了?”李茂见着进了院子的李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昨天傍晚不是回宫了吗?”

    “我和学士和大皇子都告了假,大皇子批了,学士也批了。我在家里读书,课程不会落下的。”李锐见李茂皱着眉,铁了心要伺候祖母,站在那里就是不走。

    “随你吧。哎!”

    李茂知道老太太最在乎的就是李锐。

    也许李锐陪着老太太,老太太恢复的也会好一些。

    顾卿得了黄御医的诊断,知道她脑血管堵塞的情况应该是恶化了。若是搁在前几年,她一定就寻死了,偏瘫或者瘫痪的结果她是没办法接受的。

    可如今她知道了她一死就代表什么,却不敢像刚开始那样干脆了。她死了府里又要丁忧三年,李茂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要化为泡影,李锐带着重孝进不了宫,就连前程都会没了。方氏好不容易可以开枝散叶,她若一死,又是三年不能生孩子,等守完孝,夫妻两都是三十好几奔四的人,生孩子也实在危险。

    真是牵挂越多越无法自由,顾卿一想到这些,连死都不敢死了。

    李茂和李锐进屋的时候,她正在香云的伺候下喝药。

    如今她打定主意要积极配合治疗,虽然这药喝起来味道实在太恶心,也只能忍着苦涩往下灌。

    呜呜呜呜,她好怀念现代的糖衣药丸!

    “娘。”

    “奶奶。”

    顾卿见两个人都来了,赶紧把嘴里的药咽了下去。

    “怎么都来了?”

    她如今舌头发麻,说多了话口水就会从嘴角漏出来一些,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十分恶心。她没胆量照镜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口眼歪斜了,只能学着李锐在变声期那样沉默寡言。

    好在她不是话痨,不然要被自己憋死。

    “我们告了假。正好趁机休息休息。”李茂故作轻松的笑着,准备接过顾卿的碗,却见老太太盯着碗底,两眼发直。

    “娘,怎么了?”

    顾卿觉得自己好像在碗底看到了类似蝎尾的东西。

    她到底在吃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药?”顾卿指了指药碗。

    李锐见顾卿脸色不对,右手也移到腹部不停抚摸,忙问了问身边的丫头。

    这个丫头是在胡家医那里专门学着煎药调药,用以伺候各位主子的,见锐少爷问话,她赶忙低头回道:

    “是全蝎煎汤。因老太太年纪大了,黄御医的方子里减了一半的蝎尾。”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顾卿最怕虫子,当知道自己喝了一碗虫子煎的汤时,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忍不住就有些犯恶心。

    “娘,怎么了?又不舒服?”李茂把碗拿走,急的不行。“还是药有问题?”

    李茂话音刚落,那小丫头吓得吭噔一下跪在地上。

    “老爷,奴婢一直看着炉子,药是药库里留存的,绝对没问题啊。”

    顾卿一见自己恶心把这李茂急成这样,连这小丫头也是满头大汗,连忙摇头。

    “不是药,我怕蝎子。”

    此时顾卿也顾不得丢脸了,只能照实说。

    李茂和李锐叹了口气,那小丫头如释重负,跌坐在地上。

    若是药有问题,她命就没了。

    她本来就不愿意做这煎药的差事,只是府里安排了她做这个,她也只能做了。但凡药是过火了或没到火候,她们都要挨罚,就算不是药的问题,胡家医若说是药的问题,那她们还是得受罚。

    药渣子平时还不能倒掉,全部要留着查看,她一直小心谨慎着,就怕出问题,什么人都不给靠近。

    刚才老爷一句“药有问题”,她魂都快吓没了。

    顾卿见把这小丫头吓成这样,只能歉意地对她笑一笑,又给了个眼神给花嬷嬷。

    花嬷嬷看到顾卿的眼神,立刻去扶起了小丫头,和蔼地说:“知道你煎药辛苦,这大热天要守着火炉子实在不容易。没人说你不对,你快起来吧。”

    “嘉云,把早上的金丝银卷给她装一碟子,压压惊吧。”

    那小丫头见花嬷嬷扶她起来轻声安慰,泪珠子在眼睛里转啊转,硬是给憋回去了。花嬷嬷接过嘉云拿来的碟子,把她递给小丫头。

    “这些拿回去和姐妹们分了吧。吃完以后好好办差,太夫人还等着你们煎的药呢。”

    那小丫头含着泪点了点头,给邱老太君和几位主子行完了礼,这才接过了碟子。又有下人捧了吃完药的碗,跟着那小丫头一起出了屋子。

    药碗和药渣都是要放在一处,等胡家医验完了,药渣封存起来,药碗才能洗掉。

    这一天,李锐和李茂都在围着顾卿打转,顾卿很想跟这两个人说她不需要服侍,求他们滚回去上班上学,可看着李锐和李茂难得融洽的在一起忙东忙西的样子,又忍不住把话憋了回去。

    不过片刻后,她就后悔了自己这个决定。

    果然是该让他们滚回去上班上学啊!

    这李茂是属狗的吗?

    “娘,您口渴吗?”

    “娘,您闷不闷,儿子让锐儿给你读读话本?”

    正在给顾卿揉着腿的李锐抬起头。

    不该是叔叔自己读吗?为何是他要读话本?

    “不闷,挺好。”顾卿眨了眨眼。

    “那您想不想见湄儿,我让奶娘给您抱来?”

    “不想。给她睡。”

    她如今左边手还有些麻,怕是以后都不敢抱了,如今让她来只是为了让她不闷,那李湄也太可怜了。

    小孩子睡不足是长不大的。

    “娘,你头疼不疼?儿子叫锐儿给你捏捏头?”

    李锐抬起头,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又低了下去。

    顾卿确实觉得头疼了,是被李茂肉麻的。

    不过现在肚子有点疼是真的。

    是不是刚才的蝎子汤吃坏了肚子?

    一定是。她看明天还是不要再煎那个了吧。喝虫子什么的……

    “娘,你要起身?我扶您起身。”李茂殷勤的扶她起来,顾卿左边胳膊还有些麻,用不上力,只能倚靠在李茂的身上。

    靠着中年大叔,还是有妇之夫!

    她真心接受不能啊!

    “娘,你要下床?你要做什么,吩咐儿子一声就是了。”李茂让老太太靠在他身上,见她默不作声的就要起身,连忙按住她,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娘?可是儿子哪里做的不对?要不然,您吩咐锐儿,让锐儿帮您?”

    李锐闻声连忙站了起来,等着顾卿的吩咐。

    “不是。”顾卿实在快要被这两个男人噎死。

    帮你妹啊!

    她看了一眼花嬷嬷,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偏花嬷嬷这一刻和她“心有灵犀”的技能是灰的,半点都不能理会她的意思。

    “放我下去。”顾卿悲愤欲绝的开口。

    “我要如厕!”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李锐:奶奶,其实你喝的是牵正散和止痉散。

    顾卿:哦。

    李锐:就是蝎子、蜈蚣、僵蚕还有……

    花嬷嬷:太夫人!来人啊,太夫人晕过去了!

    ☆、第166章 洪灾爆发

    方府里妻杀妾室的命案又有了最新的进展。

    得知杨氏把胡姨娘杀了以后,久为大理寺卿的方兴立刻派人把两个女人的屋子给看了起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刑部和大理寺来人的时候,下人们都被提去了审问,不过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所有人都对杨氏会杀胡姨娘吃惊的很。

    因为方毅前一天晚上还宿在了杨氏屋里,并保证以后再也不去妾室屋子里了。

    刑部的验官从杨氏的枕芯里发现了一些药物的粉末,这些粉末被取走后送去了太医院的御药院,查出其中含有多种致幻的成分。

    这粉末并非某种药,而是巫引。

    所谓巫引,乃是神巫乩童等扶乩请灵之前服用的一种粉末。据巫乩们说,这种巫引会帮助他们更好的聚集“神气”,用以请神入身。此引在楚地及苗疆一代颇为盛行,中原因佛道两派庙观众多的缘故,大部分人都习惯于去求神问佛而不是找“巫”,对这种药并不了解。

    巫风盛行的年代已经离得很远了,若不是御药院有几位药师家学渊源,见多识广,这种药也就被当做一般的m药给掠过了。

    事情的真相很明显,有人给怀孕了的杨氏枕头里加入了这种药芯,导致杨氏性情大变,孩子流产,然后发狂杀人。

    杨氏在杀完人后坚信是胡姨娘先来嘲讽她的,但那一天胡姨娘根本就没离开屋子。

    这就是神巫“巫引”的可怕,它会将你内心想要看见的东西不停的放大,以至于你会觉得那就是真的,最后达到真假不分的地步。

    现在胡姨娘已死,杨氏也是疯疯癫癫的状态,加之孩子流掉的时候已经四个月多接近五个月了,对母体伤害很大,杨氏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就算没有圣旨让方毅休了她,这样的妇人也已经胜任不了主母的位子。

    结果一出,方家震惊。胡姨娘绝对没有机会向杨氏下手,她来方府的时候只带了一些东西,丫头都没跟一个,伺候她的下人都是家生子,不会为了她谋害主子。

    那就是杨氏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能够近身伺候到替换枕芯而不被人怀疑的就那么几个,可无论怎么严刑拷打,就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其中两个侍女受不住刑自尽了,其他的也都奄奄一息。

    案件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方兴这一阵子像是老了十岁。杨氏被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吏单独在方府看管了起来,每日里药照用,身子照休养,但等过了几天身体渐好的时候,她就要被押到大理寺受刑。

    太医院结果出来的时候,方兴不顾脸面进宫求情,因杨氏发狂乃是药物导致,楚睿最终减掉了杨氏笞刑的刑罚,总算是给杨氏留了个脸面。但总归是后宅不严才闹下了人命,圣意决断之下,其他惩罚不变。

    这种结果虽然不尽人意,但对于方家来说,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他们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

    笞刑并不是重刑,乃是用竹棍拷打犯人的臀1部和大腿、背部的一种刑罚,在众多刑罚中,算是常见的一种。但女犯在众目睽睽下被击打臀1部是十分羞耻的场景,所以女犯会被判此刑,大多是德行有亏。

    皇帝去掉了笞刑,算是给了大理寺卿方兴一个脸面,让杨氏能体面的回娘家去。

    “不过是一个妾室,竟闹到如此地步。”方毅在杨氏被关押的房门外与她隔窗说话。

    “你们男人总觉的那不过是一个妾室,但在我看来,那是抢我丈夫的女人,抢我孩子家产的孽种之母,我怀胎十月,为你生儿育女,你却风流快活,独宠那胡姨娘一人……”杨氏抱着膝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两眼发直。

    “我虽发狂杀了她,却并不后悔。”

    “那舒娘呢?舒娘才这么小,就背负其母杀人的名声。”方毅冷着脸,看着天上的白云。“大理寺和刑部的查验官查出你的枕芯中被人做了手脚,放了狂药。但陛下不愿为你赦罪,只免了你的笞刑,所以等你身子休养好了以后,你哥哥就会来接你返家。”

    “我家进了内鬼,才让你先失其子,又杀了人。我偏宠胡姨娘,全因她是良妾,与通房丫头不同,我竟不知你会在意到如此地步。舒娘我会好好抚养,只希望你回了杨家,能放开心胸休养,不要再做傻事。”

    “你我虽没有了夫妻的名分,但你的赡养费用,我家会每月付与你的兄嫂,你不必觉得是寄人篱下。若实在过的不开心,我们方家在京郊还有一处庄子,风景秀丽,家人也多是老仆,你就带着下人去那里休养吧。”

    “不用你假好心。舒娘是你的女儿,你不好好待她,我便是死了也不会饶了你。我若在家里待的不开心,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尼姑庵里可不管你杀没杀过人。”杨氏嘴里说的硬气,其实态度已经软化了些。

    方毅苦笑了一下,他这妻子在家中也是幺女,性子并不温顺可人,但还算贤惠。可如今杀了人,她却一点害怕内疚的心都没有,难不成这这药物真有这么可怕?

    还是在正室眼里,妾室都是死不足惜之人?

    可人人家里都有妾室啊!

    御药院的人说这药可怕就可怕在不知道什么事后又会发作。这种迷幻的效果直接破坏人的脑部,让人一直都会有幻觉。方毅虽然受杨氏连累今生仕途无望,但两人毕竟夫妻一场,又育有一女,对于她落得这般下场,方毅心中也是不忍,所以过来好心相劝。

    他爹见多了被休离回家后的女人遭遇的种种不公,所以皇帝下旨之后,他就做了种种安排。他羞愧于连累父母,却又不得不接受这种事实和安排,这段时间,他颇受煎熬,就连年幼的舒娘也常在夜里惊醒,赤着脚满屋子找娘亲。

    方毅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了要和同僚交际好关系,就娶回那个庶女了。若说是鸿运当头,也不全然是,同僚好友间互送美妾良伎乃是常事,那胡氏确实端丽,却还没有到绝色的地步,他会将她抬回家,大半倒是看在其父乃是自己在吏部交情深厚之友而已。

    只是胡姨娘到底比两位陪嫁抬成的通房貌美,他贪图新鲜,又觉得她身份毕竟和丫头不同,未免待她和两个通房不同,这才酿出今日的大祸来。

    方毅已经受了方兴一顿打,他的母亲也因被夺了诰命气倒在床,如今妻子即将返家,只留他和女儿徒增笑柄,只得和妻子隔屋兴叹。

    方毅在这里已经待了超过一刻钟,刑部过来驱赶。方毅见妻子把脸转向屋内,不再言语,只好叹了口气,给那刑部看守之人塞了几两碎银子,踉跄着步子狼狈的离开。

    这一切,方氏都并不知情。李铭从父亲那里知道了一切,还去外公府上探望了两位老人几次,但因为他家里还有正在坐月子的母亲和生了病的祖母,李小呆在公府里没给母亲和祖母透出半点风声。

    只是方氏不是笨蛋,她坐月子坐了这么久,除了母亲最开始来看过一次,后来竟是再也没来过。她婆母生病,家中也只是派了大弟妹来探望,这实在不合情理。

    府里怕是出了什么事,可是她在坐月子,所以所有人都瞒着。

    某一日,方氏实在忍不住,在李铭进屋的时候问他:“你外祖母身体可还好?”

    “并无大碍,就是气到了。”李铭顺口答完以后心中大叫一声坏了,僵硬着脑袋转过头去看床上的娘亲。

    方氏被张静的鬼魂折磨许久,已经练成了谋而后动的性子。她听了儿子的回答,心里虽然一阵砰砰乱跳,脸上却只是有些惊讶之色,继续问他:

    “被谁气到了?”

    李铭见娘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想来是他的回答并不骇人,连忙在小脸上堆出笑容来:“被小舅妈和胡姨娘呗,还有谁?”

    ‘他这不算说谎,对吧?外祖母确实被小舅妈和胡姨娘气到了。’

    “又起了争执?还很大?”方氏松了口气,继而升起疑惑。

    老爷不是说和小弟已经聊过了吗?这次莫非是胡姨娘去主母房里拉人?

    “嗯,算是吧。反正是把外祖母气倒了。”李铭苦着脸,“祖母中风也卧床不起,爹不让我伺候,说是我去就是添乱,让我照顾好娘和妹妹。可是哥哥去就可以。”

    “你毕竟年纪还小,你去照顾老太太,反倒是要一屋子丫头下人围着你转。你祖母旁边有那么多下人,又有你爹和你哥哥,自然是不愁没人伺候的。说到你妹妹,老太太既然病了,等下你妹妹醒了,你就让下人把她移到我屋子来吧。给下人照看我不放心。”

    方氏还记得李湄出生时气息全无的样子,总担心着好好的突然就不喘气了。每天晚上总要看过孩子无事才能好好睡着。

    原先孩子都睡在老太太隔壁,第七天才移到她隔壁来,但是晚上老太太都会亲自照看到她睡着才走。如今老太太病了,她放心不下女儿,决意还是把女儿移到自己屋里来。

    “娘,您坐月子呢,不能劳神的。妹妹每天晚上都要哭几次,可吵了。”李铭皱着眉头告状,小李湄刚生下来的前几天他图新鲜跟着她睡了同屋两天,结果第二天早上就挂了两个大黑眼圈,平均一到两个时辰哭一次,不是拉了就是要喝奶,苦了李铭一夜没睡好。

    后来他就再也不敢和妹妹晚上睡一间屋了。

    “我挂心着她,晚上也是睡不好,不如放我屋里,反正晚上也有丫头和奶娘伺候,我只是照看一下而已。”方氏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你妹妹现在还是小小孩,肚子小,装的少,容易饿,饿了当然就会哭。”

    李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原来是这样。也是,天天喝水,哪里能管饱?

    明天揣个包子偷偷给妹妹吃?

    顾卿要知道李铭在偷偷想什么,肯定会吓死。

    七月十八,李湄出世的第十二天,邱老太君中风晕厥后的第三天,杨氏杀妾的第八天,长江两岸决堤,房屋被洪水冲垮,江南顿成泽国。

    熊乐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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