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卿发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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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的桂花,不知怎么想起了“蟾宫折桂”来,顿时眉眼一展,觉得这意头好极了。

    欢喜间,李铭提起笔也作了一首小诗,诗的意思和那仇靖一般,说的是来年他若得了状元,捡了这船灯的人便可来找他,他请他/她吃一顿饭。

    他可不敢随便写答应别人一件事,万一捡了河灯的是个母大虫怎么办?

    李钊抓着笔,想了想,端端正正的在花笺上写了“我要娶仙主”几个字,然后署上“箱子”,对折了起来放进船灯的甲板上。

    这么一看,祖孙三人里,就他写的最快了。

    顾卿仗着没人会知道是谁写的,在那花笺上提了“水调歌头”。署名留的是“顾卿”。

    祖孙三人在家人的陪同下将船灯放进了河里,眼看着越飘越远,完全看不见了以后,又叫下人借了一根长竹竿,从远处随便捞了三盏灯上来。

    顾卿的是盏粉色的灯,一拿起签子顿时乐了。

    上面写的是“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顾卿摇着头,连忙把那灯放回水里。

    这要求她可办不到,她既不是年轻英俊的书生,又不是月下老人,这姑娘把船灯当许愿瓶用,还是把灯留给合适之人吧。

    李钊许愿牌上写着“求我娘子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

    李钊傻愣着看了几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又不能做人家的儿子。

    只有李铭拿起许愿牌,对着它呸呸呸了好几下,瞧那架势,像是十分生气。

    顾卿好奇的拿过厚纸做的牌子,李钊也把头凑了过去。

    只见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捞到我灯之人,今日必倒大霉”。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175章 李铭的惊喜

    “别在意。”顾卿拍了拍孙子的头。“可能只是一个不想写寻常祝福的特立独行之人。并不是冲着你来的恶意。”

    这就沮丧,他是没看到后世“看到帖子不转发出门撞车”或者“看了不点赞的死一户口本”这样的东西。她当年刚刚学会上网时,被那bbs里恶毒的诅咒气的直哆嗦,但还是默默的转发了。

    没法子,当时她还是个小姑娘,那诅咒太恶毒,她胆小,转了才心安。

    写这河灯的人还算比较厚道的,毕竟只是“今日必倒大霉”。是“今日”,而且也没写倒什么霉。也许喝水呛到了,在李铭这里也算倒大霉?

    但对于性格纯良有礼的李铭来说,这已经是他见过的最恶毒的话了。

    尤其还是在中秋佳节这样的日子。

    这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啊!

    顾卿放完了河灯,又带着两个孩子在河边看了看别人放河灯,就准备回家了。

    她现在身体算是废掉了,走几步路就胸闷恶心。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一吵闹起来,太阳岤都在发胀,更别说愉快的玩儿了。

    相比起前几年一起出来赏灯,这算是最难过的一次。

    “奶奶,你现在就要回去?”李铭有些诧异的看看人群,再看看奶奶。

    奶奶不是最爱热闹的吗?现在才戌时刚过不久,怎么也要到亥时再回去吧?

    “奶奶疼,得回去休息了。你跟着李钊一起玩儿,别离开家将。虽然没有多少灯,但人还是太多了,你们要是被人挤散了,非把奶奶我中风再给吓发了不可。”顾卿担心两孩子玩疯了忘记自己的话,刻意把后果说重点。

    但顾卿不说这话,李铭也是不会乱跑的。

    “先生说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又不是三岁小儿,自然不会乱跑。”

    “咦?可是这里哪里有墙啊?”李钊东看西看,“都是人啊。”

    “你可别说你是我哥哥。‘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这是趋吉避凶的道理,你都不懂吗?”李小呆终于抓住时间掉书袋,拉着两眼迷糊的李钊就开始科普。

    “啥?防火?燕子?哪位圣贤说过这样的话吗?”李钊抓了抓头,“可哪一句都和墙没关系啊。”

    顾卿其实也只听懂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但她不会跟李钊似的说自己也没听懂全句,只是点点头夸了李铭说的很好,又留下大部分家将给两个孩子,带着其他下人一起准备回府了。

    东市的街道很宽,顾卿带着几十个家人走的不紧不慢,很快就找到了她们停留在空旷处的马车,驱车而回。

    待她一走,两个孩子立刻头抵头商议了起来。

    “下面我们去哪儿?”李铭也很少出门,很自然的就问哥哥的意见。

    “我和万宁约了去西市看戏,今日听说有一有名的舞班搭了台,要演胡旋舞呢。”李钊前几日和万宁通了信,约好了晚上一起在西市的戏台前见。

    “又是和万宁?和女孩子有什么好玩的……”李铭小脸一黑,“你可真没意思,只知道跟在万宁屁股后面。”

    “可我在京城就认识万宁和你们啊。和我们一起去吧。”李钊双手合十摇了摇。

    “算了,那就一起去吧。我也没看过胡旋舞。京里好久都没来过西胡之人了。”

    李铭想了想,还是妥协了。一是李钊来京里也没看过什么稀奇玩意儿,他毕竟是哥哥,自己要尽地主之谊;二是前朝就是被西边来的胡人所灭,大楚对西边的胡人一直都有芥蒂,他也没见过西胡之人,心中好奇。

    小少爷说要去西市,几十个家将也就浩浩荡荡的护着两个小爷往西市走。家里的婆子丫环大都跟着顾卿走了,只留下一些小厮,这一大票子男人移动起来,还是引得几分侧目的。

    待看到是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公子,所有人都了然的点了点头。

    大概是哪家的小少爷出来玩,家里派了武丁护卫着呢。

    京城里住着的人家都是有眼色的,谁也不敢惹这么一大群人,都避的远远地。

    李钊在家里也是一霸,但也就是窝里横横,还从未有过走在大街上,有别人给他让道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这经历也十分有趣,虽是狐假虎威,可走起路来依旧是抬头挺胸,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位“爷”才好。

    嘿嘿,看见这样威风的自己,万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李铭和李钊毕竟是孩子,虽然目标向着西市,但一路上还是停下来无数次到处看看,到处买买。但凡耍猴的、喷火的,卖药的,都能让两个孩子驻足半天。

    李钊在老家逛过集市,知道看这些看完了得丢一些钱,算是赏钱,免得这些卖艺的白忙活一场;李铭却是不知道这些的,每次拍完手转头就走。

    要不是李钊有钱,还带了一串铜子专门准备买零嘴的,不时让下人去送点赏钱,东市去西市的这条街上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卖艺的要埋怨,这两个小少爷看起来富贵,实际上是个抠门鬼。

    “你给他钱做什么,又不好看。”李铭眨着眼看着李钊让人送上十文钱,莫名其妙的问自家的堂兄。

    那卖药的说吃了自己的药包治百病,还找了几个男人在胸口上碎大石。若真有这样的药,皇帝早就请他进宫去当太医了,何必在街上表演这个?

    “我爹说,都是糊口的,既然看了,就得给别人一点钱。那几个被人放石头砸的也不容易,若是一点钱都挣不到,下次就该表演更危险的了。”李钊毕竟是出身乡野,这些事情还是见过一些的。

    “这还是好的。还有拐子打断拐来的孩子打断手脚谎称是自己家孩子要饭的,那才叫惨。可若是一点钱都讨不到,那些被打断手脚的孩子就要被活饿死了。”李钊见李钧皱着眉头,也做出大人的样子来,仇大苦深地叹了口气。

    “你是公府里的少爷,不知道世间的疾苦,不过是几个小钱,就当做做善事吧。”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李铭的眉毛快拧成麻花了,“若是因为恶人利用这些可怜人赚钱就要施舍钱财的话,岂不是让恶人更加觉得这么来钱容易?若是人人都不给这些恶人钱财,是不是恶人就不会拐别人的孩子?”

    李钊被李铭问的语塞,只能摇头。

    “我没想过,我只觉得别人可怜,所以才给的钱。我想大部分人都和我一样,想不到你那么多。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们管得着的事情啊。我们还是孩子呢。”

    “这是不对的。‘子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只有把邪恶不正的人置于一旁,正直无私的人才能发挥作用。只凭一点点怜悯,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李铭从小读遍经纶,虽有些不知甚解,但到了要用的时候,总能举一反三。

    “我虽然还小,但必须得记着现在愤慨的心情。因为等我大了以后,说不定也和你一般觉得这是自己不必管管不着的事了。如今我是管不着,但我大了能管了,却忘了现在的不甘,岂不是一件恨事?”

    李钊被李铭的义正言辞吓了一跳,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堂弟好厉害,堂弟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他还是走远点,不要狐假虎威了吧。

    真老虎在这里呢。

    李铭听了李钊的话,看待街边许多讨饭的、卖艺的、用棍子抽着孩子顶碗顶桶的就和刚才看热闹的心情截然不同。

    他自家也有一个妹妹,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所以越发不能理解这些人拐了别人家孩子去做这些事是个什么心理。他们自己家没有孩子么?他们的孩子丢了不会难过吗?

    他只要一想到别人如果要把她的妹妹骗出去打断手脚出去要钱,他就恨不得让家将杀了那人全家给妹妹报仇。

    先生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为什么这些人不懂这些道理呢?

    是没读过书吗?

    可是奶奶也没读过书,心地却很善良。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圣人为什么没有给出答案呢?

    到底是哪里错了?

    李铭的小脑袋瓜子里就想着这些连圣人都无法给出他答案的问题,一面被自家哥哥拉着走到了一处铺子前。

    “铭弟,我要给万宁买个礼物,你说哪个娃娃比较好看?”李钊抓着几个小泥娃娃送到李铭面前,见他还在愣愣出神,忍不住叫唤起来。

    “你怎么还在想啊!都说了我们是小孩子,顾不到这些啦!”

    李铭甩甩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如今他在和堂兄一起游玩,总不能败了别人的心情。

    这些问题,还是回去以后和齐先生、杜先生一起讨论吧。

    李铭看了看面前几个泥娃娃,觉得做的都挺精致,外造的东西能做这么好实在难得,只能说这匠人手艺十分精湛,再抬头一看,果然是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家。

    年级这么大了还在卖东西,再想想刚才那群年纪轻轻却拿着竹编木棍喝着小孩子卖艺的大人,李铭觉得这位老人才值得尊敬。

    “我觉得都挺好看,万宁一定都很喜欢。你干脆全买了吧。”若单论有钱,李铭身上的银子还没李钊多。

    “小公子,有钱不能这么乱花哩。若是送女孩,一个男娃娃一个女娃娃就够了,若是送男孩,这个老鹰和捕雀儿的孩子都不错。”那老爷爷咧着嘴推出几个做的尤其精致的泥塑。“这些都是好东西,老汉做了半个月,两位小公子要买好的,不如买这几个吧。”

    李钊也察觉出了这是个实诚的老爷爷,便依言挑了几个尤为精致的。李铭也挑了几个准备送奶奶哥哥爸爸妈妈等人,便让下人来付钱。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奔过来一个女孩子,闷着头就往李铭的方向冲,守着李铭的家将岂是吃素的,连忙伸手拦住掐住了那女孩子的肩膀,不让她再往前冲。

    开玩笑,现在有些人就专门豢养一些小孩子混在人堆里当刺客好吗?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听得多了!

    那女孩子被掐的一声惨叫,但还是对着李铭叫了起来。

    “李小公子,我是上次清明和邱老太君坐在一个帷幔里的燕娘!我是兵部侍郎孙英之女!我和家人走散了,被歹人盯上了,求你救我一救!”

    她这么一喊,李铭倒想起来去帷幔里给祖母送风筝时,坐在奶奶身边的似乎确实是一个叫燕娘的姑娘。只是时间久远,他已经记不得他的脸了。

    只是他刚刚和李钊讨论过“拐子”的问题,这时候猛然看到一个真人真事,还是拐的官家子女,立刻怒不可遏的指挥几个家将去那燕娘说的方向找找看可有什么可疑之人,又让家将放了一个口子把那姑娘放进来。

    但他毕竟谨慎,没让燕娘靠近自己,而是隔着四五个家将在说话。

    “你说你是兵部侍郎之女,可有什么证据?”他见这姑娘穿的衣服并不华贵,只像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所以故有此问。

    孙燕妮没想到这个小少爷这么刻版,都说了自己在帷幔里看过他了,不是熟人,还能有谁?她惊魂未定的看了看身后,只见李家的家将果然在追那个一直跟着她的长脸男人,拍了拍胸口,脆生生地说:“我没证据哩,我家嬷嬷为了怕我给拐子盯上,都没让我穿好衣裳,就这样还是被人盯上了。麻烦李小公子派人把我送回东城孙府,一去便知真假。我爹娘必有重谢。”

    她也不敢劳烦人家亲自去送,但派几个家将带她回去总是可以的。

    李铭一听这话,就知道八成是真的。

    “这个不难。只是我出门带的家将也不多,不如我让一个小厮去你家报信,你就跟着我们,我让你家人到西市胡人班子的戏台前接你,如何?”

    燕娘经了这场惊吓,已经吓得恨不得赶紧回家了。但她也知道这小少爷说的不假,李家的嫡孙身份也十分金贵,若是为了送她回家少了许多保护的人手,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所以她干脆的点了点头。

    “都听李小公子的,燕娘先谢过了。”孙燕妮福身下拜,那礼仪教养极好,一看就知道不是小门小户的姑娘。

    到这里,李铭已经信了九分。

    几个孩子肩并肩的往西市走,一路上人潮汹涌,说是摩肩接踵绝不为过。李铭一看着到了西市以后瞬间多起来几倍的行人,忍不住咋舌道:

    “不是说今年没有灯也没有戏台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都说了胡人班子进城,大家都来看热闹啊。”李钊虽然也被这人数吓了一跳,但还是接了弟弟的话。

    “我刚才便是在这前面不远和家人挤散的。我跟我哥哥和嬷嬷一起出来,带了七八个家人,可是刚才不知道哪里来了几十个人一起挤我们,我和我哥哥一下子就被挤开了……”孙燕娘回忆起刚才的事情,心中还是后怕。

    “我准备回头去找家里人,可是却发现有个长脸的大叔老是看我,我便随便跟在一位大娘的身后,问了她路,跟着她走了一截。后来我发现那大叔一直跟着我,我便知道那大叔不怀好意,只敢沿路往那些铺子里钻,后来我在对面看到了你,就赶紧跑过来求救了。”

    “那你眼神不错。”李铭夸她,“我这围着这么多人,你还看得见我。”

    孙燕妮不好意思说当初她们一群小姐妹在背后讨论了他好长时间,这次一晃眼在对街看到了,也不管是不是,还是冲过来了。

    她想着跟着这么多壮丁,就算不是李家的嫡孙,怕也是什么王孙公子,到时候报上姓名求救,总比给歹人拐走强。

    “你这围着这么多家人,比旁人总是显眼些。”孙燕妮腼腆的低了低头。

    “孙家小姐怕是遇见专门人多时候拐女孩子的了。这些人也不敢找富贵人家的小孩下手,专门找一些看起来中等人家,没吃过苦,年纪也不太小的女孩,训练个几年就能出手了。他们这些人一窝蜂挤上去把人挤散了,找到目标抱了就跑,往往就算看到了,也追不上去。”家将首领见多识广,见小主子对这姑娘态度友好,也就接腔了几句。

    “孙小姐机警,总算是大幸。”

    “出手?训练了往哪里出手?”李铭呆呼呼地问。

    李钊和孙燕妮也好奇的看着那家将首领。

    “往窑……咳咳。反正往不好的地方出手。”那家将首领不自在地搓了搓鼻子。“总之孙小姐能遇见少爷,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又没做什么,都是诸位把坏人吓跑的。”李铭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帮了燕娘什么。“还有就是孙家小姐聪慧,知道如何自救。”

    “你别夸我啊,怪不好意思的。也别孙家小姐孙家小姐的喊我了,和我哥哥一样叫我燕娘就是。”

    燕娘今年才八岁,正是活泼可人的年纪,虽然受了惊吓,但小孩子忘事也快,很快就露了笑容。

    李钊如今心里只有万宁,觉得天底下小姑娘没有一个比万宁长得更漂亮了,可也觉得这燕娘一笑起来两个酒窝,实在是可爱极了。

    和刚才买的泥娃娃似的。

    “兵部侍郎孙英大人……如果我记得不错,孙小姐的娘亲是我们家大公子舅母的嫡亲妹妹?”那家将首领蓦地想起了什么来,“那你是赵老将军的外孙女?”

    当年镇守西域立下赫赫战功的赵将军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李锐少爷的大舅舅张宁张大人,妹妹嫁给了武威孙家的家主之子,他们这些从行伍退下之人,还记得当年跟着李老国公一起去给赵老将军送过贺礼。

    锐少爷的小舅在西边能升的如此之快,也不全是靠着他们家老国公的关系。

    “家母和贵府的李大公子确实有姻亲。”

    “咦,那要按我兄长那边算法,我岂不是要喊你一声表妹?”李铭瞪大了眼睛,在脑子里算了算自己的排行,顿时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又有一个妹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哦,所有小孩子的支线全部打开,把作者我的脑汁都榨干了。

    小剧场:

    先生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为什么这些人不懂这些道理呢?

    是没读过书吗?

    可是奶奶也没读过书,心地却很善良。

    顾卿(悲愤):人家不是文盲,真的不是,我读的书比状元齐邵还多,状元齐邵才十二年,十二年算个毛啊,我七岁读书,学医学到二十四岁才毕业,读了多少年啊!”

    张应:别提了,我是博士,来之前还在读博士后呢……

    ☆、第176章 天高云阔

    李锐中秋夜这天并没有跟着奶奶和弟弟一起出去,而是跟着大皇子和三位伴读一起出了宫。

    先皇和今皇其实都不拘束着皇子们出宫的事情,当年楚睿还是太子时,也曾带着侍卫在宫外到处行走。只是如今两位皇子毕竟年纪还小,既没有成年也没有成家,出于安全上的考虑,出宫的次数毕竟还是很少的。

    大皇子还好,他的母亲就是皇后,在出宫这件事上有不少便宜。二皇子要想出次宫,就得直接去找皇帝陛下。

    就像这次中秋夜,皇帝准了两个皇子出宫游玩,并且拨了不少人手保护。二皇子出宫的机会比大皇子少的多,天还没黑就急忙忙的走了。

    “殿下,西市的胡人没什么好看的,要不然,我们去国子监看看放灯?再不然,我们去东市也行啊。”上阳殿的大宦官张长德急的要命,西市人多又乱,若是大殿下有个万一,就不光是掉脑袋的事了。

    “正是因为西市人多,我才要去那儿。我们做的是权贵人家子弟的打扮,身边带的又都是练家子,明眼人见了就知道避开,有什么不能去的?”楚承宣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让张长德下去,继续带着四个伴读往西市走。

    “年年中秋都是那样。说是出来玩耍的,其实都是看人的。”熊平体胖,八月还是很热的,满大街都是人,挤的他满脸都是汗。他一边拿着帕子擦着脸,一边东张西望希望找到一个空场点的地方。

    但很快他就发现,根本就没什么地方有空场,到处都是人。

    秦斌无所谓的跟着大皇子往西市走,他每年都陪着家中几个姐姐出来逛街,这几年姐姐们都到了待嫁的年纪了,他娘也不准她们再出去,今年刚想着落了个轻松,谁料又要陪着大皇子出来。

    他驻足在一家摊子前,随便买了几个布偶兔子,让那店主用布袋子装起来。

    “买这个做什么?”仇牧好奇的看了一眼,“莫非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心上人个鬼!”秦斌一个暴栗敲在仇牧头上,“你才十岁,不要老是把心上人这样的话挂在嘴上。”

    仇牧和秦斌打闹惯了,虽被敲了个栗子,也只是撇撇嘴。

    “兔子明明就是女孩家玩的嘛。”

    中秋节要拜月,玉兔是陪伴月宫仙子的,所以中秋节有关兔子的玩意儿都卖的极好。但兔子毕竟不是什么猛兽,买它的多是女人和小孩。

    秦斌不是小孩,那就只能是为了女人买了。

    “秦斌家中有三个姐姐吧。”李锐想起秦斌家里的人口构成,“是给令姐买的?”

    “我家大姐今年已经嫁了,二姐明年春天也要出嫁。三姐定了人家,如今也不能出门了。往年她们都买这个兔子回家,如今她们出不了门,我就代买了吧。”秦斌有些伤感地说,“为什么女人年纪大了就要出嫁呢?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姐姐们。”

    “怕是你若真不要她们嫁人,她们就该怨你了。”楚承宣也有一个嫡亲姐姐,比他大五岁,已经嫁给了鲁阳侯的儿子,在外面立了公主府。只是他姐姐身体从小就不好,一直没有子嗣,每次进宫看起来都不是很有精神。

    一个女人成婚后若没有孩子,精气神都不对了。偏这个又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御医也只能调养身子,不能给人送子。

    “我觉得我三个姐姐在家中就是三霸,嫁出去也是祸害别人。”秦斌耸了耸肩,“算了,我大姐夫都不抱怨,想来未来的二姐夫、小姐夫也不会抱怨的。”

    “我家姐姐也定了亲,现在每天都在家里学着中馈之事。我每次回家都要吃一些奇怪的东西。”仇牧皱着眉毛想着自家姐姐那糟糕的厨艺。“我都快要疯了,比我娘还盼望着我姐姐赶紧学好中馈。”

    “还是李锐好,家中只有一个妹妹,要想嫁出去还要十几年呢。还不到伤感的时候。”熊平叹息着说,“我家表妹万宁今年也十二了,最多再过两年,也要考虑婚事了,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看她犹如亲生妹妹,实在是舍不得。”

    一时间,几个男孩子都陷入了“妹嫁”、“姐嫁”的悲伤气氛里去了,只有李锐仰天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啊,他家妹妹……

    他的眼前出现了自家还在襁褓里的堂妹浓眉长眼宽额头的样子。

    咳咳。

    他是不是也该多存点钱,准备添妆的时候多给她备一份嫁妆?

    他以后的烦恼,不会是妹妹嫁不出去吧?

    皇家的暗卫和禁卫就是不同,有他们开道,从东市到西市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西市的中央果然立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台子上铺着异域色彩极浓的地毯,四周的立柱上也扎着没见过的稀奇花朵。

    “这舞台,是舞班自己搭的?”仇牧出身机关世家,对土木之事也有一些了解。“那怕是已经搭了快一个月了吧?”

    “这些人六月底就进京了,之前一直在教坊司舞姬和乐人。西边如今崛起了数个大国,听说许多西域小国都被灭了国,这些国人只能往东逃。许多人无以为生,又没有什么出产,就沦为伎人,四处流浪。这次父皇想要开放各州对胡人的互市,所以特别恩准了西边的胡人入关。”

    楚承宣并不觉得这些胡人有什么好拉拢的,要地没地,要钱没钱,要兵没兵,他父皇还愿意拿中原的物产换取他们的归附,实在是太过大度了。

    算了,谁叫他们中原地大物博,四方都羡艳呢。

    “这……看架势表演还早,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待着?”

    戏台子是胡班搭的,但场地和旁边的凳子椅子茶水都是合作的汉人负责的。胡班大部分人都语言不通,只负责表演,合作的汉人负责出售坐票、茶水、点心,所赚收益两方分成。

    所有的打赏都是胡班的,这也算是一项收入来源。

    “我带了十几张前排的票出来。”熊平乐滋滋的掏出一把红色的小票。他娘德阳郡主人脉广阔,自家儿子和侄女都想出来看胡人表演,自然是手眼通天的弄了不少票来。

    要知道现在胡人前排的票已经是一票难求了。

    “我不想坐在前面干等。”大皇子皱着眉看着坐了许多人的场地,虽然最前排是和后面的隔开的,但坐在那里被人看,实在不衬自己这位皇子的风范。

    他对胡人表演也不是太感兴趣。

    “那……我们去对面的酒楼先坐坐,打发下时间?”李锐看到舞台的正对面就是一座酒楼,便指了指二楼。“等快要开始表演了,我们再下来。叫几个宦官先去占了座就是。”

    其实前排都是有数的,卖票的人也不是傻子,票去了哪个达官贵人家,都有登记,是不会让闲杂人等窜座的。

    “就依李锐说的吧。”楚承宣也被人声鼎沸吵的头疼,连忙点头称好。

    几个宫里的詹事立刻带着禁卫先行进店,拿了宫里的牌子,在窗边挑了一个临窗的位子坐了。

    至于那掌柜的看到宫牌有多么诚惶诚恐,这酒楼里的客人看到大厅靠窗位置坐了这么一群公子哥,身后还跟着孔武有力的大汉,是有多么稀奇,那就不用多说了。

    “没有雅座吗?”楚承宣不太高兴的坐在窗边。

    还是变成给人围观的了。

    “雅座里都有人了,如今都是来看胡舞的,里面还有不少朝中的大人,不宜兴师动众。”上阳殿的詹事是皇后亲自挑选的,为人十分谨慎。“何况二楼位置不高,看对面是最好的。殿下反正一下子就要下去,何必抢别人的雅座?”

    “说的也是,我们是出来玩的,打扰了别人的雅兴不好。”大皇子微微点了点,表示已经知道了。

    这詹事这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大皇子脾气温和,是他们这些宫人的福气。

    这家酒楼的点心还是不错的,有几样小点宫里都没有见过。专门试吃的宦官先一样尝了一点,一炷香后没有事情,几个伴读才开始品尝。

    至于楚承宣?他是从来不动宫外的食物的。

    “其实在这酒楼看,位置一点也不比下面差,为什么人人还是要在下面坐?”熊平虽然讨了票,但对坐在台前一点兴趣都没有。

    “酒楼位置毕竟有限,这临窗位置还是我们用了牌子才占了的,一般人怕是早早就定了,到这时候哪里还有位置。何况胡姬妩媚,坐在前排,正好可以看见她们动人的腰肢和酥胸,自然有许多人希望能就靠在左近看。”

    一位宦官笑着搭话。他说的倒是在理,只是一个宦官也说什么“动人的腰肢和酥胸”,不免让人好笑,秦斌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

    “小爷的位子你们也敢让人?你这掌柜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要小爷提前付定金小爷也付了,小爷还特意提早叫了家人来打了招呼,结果小爷来了,你跟小爷说位子没了?”刘鸿渐一巴掌差点没拍在那掌柜的脸上。

    “并非小的见钱眼开,为了一点私利把位子给别人了,而是那几位爷身份十分贵重,小的也没办法。小的只是一个掌柜,总还要……”

    “哟,怎么?原来小爷的身份不贵重,可以随便让阿猫阿狗?”刘鸿渐脸都气的直哆嗦,转身噔噔噔就上楼要去看看谁身份“贵重”到这等地步,可以不顾定金和规矩占先来之人的座!

    那掌柜的见刘家大公子冲上楼了,连忙急的直叫:

    “哎哟我的祖宗喂,你们还看着干嘛!拦住啊!”

    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虽然不知道那几位里哪个是宫里的爷,但人家既然说了是微服出来,要他保密,在他酒楼里要出了事,这酒楼以后还要不要开了?

    他命还要不要了?

    “小爷倒要看看,是谁在仗势欺人!”

    刘鸿渐声势逼人的跑上了楼,一嗓子石破惊天,震得二楼人人都向他看了过去。

    一句“仗势欺人”,倒引起了李锐不好的回忆。他扭过头,和那刘鸿渐打了个照面,顿时心里暗叫了一声。

    ‘冤家路窄!’刘鸿渐。

    ‘冤家路窄!’李锐。

    “李胖子,原来是你!”

    这刘鸿渐不是他人,正是几年前和他打了一架,将他从楼上撞下,差点破了相的前吏部尚书之子。

    只是那位刘尚书在任上时表现不佳,只干了三年就给他舅舅让位了,如今那刘大人是礼部的右侍郎,官降了两级,也不在吏部任官。

    也许是因为他前脚揍过李锐,后脚李锐的舅舅就挤走了他爹的位置,这位刘鸿渐对这李锐向来横眉竖眼,当做对头一般。

    好在两人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刘鸿渐也比李锐大了三岁多,随着年纪渐大,不再像当年那般嚣张了。

    只是毕竟还是京城纨绔的少爷脾气,眼睛里容不得砂子,改不掉的。

    “我就说那掌柜的居然敢把我先定下的位子让人,原来是害怕了信国公府的嫡长公子……”刘鸿渐带着家人就往他预定的那桌走,“你知不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亏你还是李国公的侄儿……你干什么?”

    大皇子的两位护卫伸手拦住了刘鸿渐,不让他再往前走上一步。

    那架势,若是他再敢往前,就要把他脖子扭掉了。

    刘鸿渐听说过李家的家将都是老国公一手带出来的沙场猛将,随便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角色。只是他没想过这家将会蛮横到这种地步,居然敢拦住他一个官宦之子。

    他堂姑可是宫里的娘娘,一个下人敢对皇亲国戚动手,这是不要脸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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