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好处就是并不是不能出宫的。若是有差事,内侍监和奚官局的太监也可以拿着牌子出宫办事。
一个眼神对接,李锐觉得此人好像对他笑了一下,又觉得是自己看花了。
他平素都住在上阳殿里,最多在东宫里跟着大皇子到处走走,宫里是不认识什么人的。
至于老太监小太监,他见的也不多,只认得几个伺候他们起居的,和大皇子身边的那几个心腹太监。
这太监腰间挂着内侍监的牌子,明显是个有品级的太监。
正因为如此,当他离开宫城,往内城而回的时候,发现这个太监骑着马和他同路,他便升起了十分的警惕之心。
“大公子,后面那个太监好像一直跟着你?”
奉命前来接主子的家将首领打马到了他的身边。
“不必管他,小心防范,不要让他近身。”李锐一夹马肚子,往前又快奔了几步。
那太监骑着一匹矮马,见李锐准备加速,连忙叫唤了起来。
“李大公子,慢走慢走,咱家有事与你相商!”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把荫星看成萌星,还写错了,我真是萌萌哒……
小剧场:
顾卿:感觉自己萌萌哒!
作者:……老人星。
顾卿:石化中。
☆、第195章 大骗局
李锐根本不想和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不认识的人接触,皇宫里的事情有多复杂,他待了还没有一年,就已经从心里开始厌烦了。
上个月,他就目睹了一个太监请仇牧去见侍读学士,结果那太监是二皇子的人,仇牧险些吃亏的事情。
“公公,我还要赶回家,怕是不能和你商量什么事情。”
内侍监乃是管着天子身边事务的部署,内侍监的宦官轻易不能得罪。虽然李锐笃定二皇子是调不动内侍监的人的,可也难保有什么其他阴谋。
但这位公公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李锐改变了主意。
“我要和你相商的事,和令堂有关。”
李锐出于谨慎,并没有去任何有屋顶有墙的地方和这个老太监商议所谓“令堂”的事情。家里的话房告诉他,要和一个人商量一件绝对不能给别人听见的事,最好的地方是四周空旷无人之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所以李锐带着家将和老太监打马去了城外,这老太监脚步虚软无力,绝对不是什么练过功夫的人,李锐并不怕他。
到了地方,李锐让那些家将离到听不到说话的距离,站到了一个土包之上。
那老太监颤颤巍巍的也走上了土包,跟着李锐一起看向远处。
“咱家叫做王浩,曾是先皇的暗卫,明地里的身份是内侍省的内谒者监。”那老太监静静的开口,又说出一句让人惊讶的话来。
“当年,咱家便是你母亲向宫里传递消息的‘暗人’。”
所谓内谒者监,就是负责引导和伺候进宫的诸命妇的太监。所有敕令和外命妇的名帐他们都由他们来宣。但凡诸亲命妇入宫朝会,提前就要将自己的册籍抵到内侍省,然后由这些太监来负责勘验身份;一旦命妇下车,他们则引导至朝堂或后宫进行奏闻。
若是内命妇需要朝参,或向宫里递折,也是先递到他们那里,再行入宫。
李锐愿意进宫伴读,愿意接受皇帝的指派在成年后交好各家世族,便是等着这一刻。
他想查清自己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婶母的只词片语中,从鬼面的推测判断中,李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死。
谁在逼迫她?逼迫她干什么?母亲的敌人到底是谁?
他想知道。
“你和你母亲完全不像,你长得更像你父亲一些。”老太监用一种在商店里挑选货物的那种颜色看着李锐,这让李锐十分不悦。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你知道你母亲的身份,对吗?”
“我娘是燕州张氏的嫡长女,受过先皇的指示监察我家。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先皇当年就告诉我祖父了。”李锐毫不犹豫地就说了出来。
“他们还真是卑鄙啊……”王浩露出有些残忍的微笑,“那他们没有告诉你,是他们逼死了你的母亲吗?”
他在说谎。
他到底要图谋什么?
为了知道他的盘算,李锐捏紧了拳头,装出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来。
“你说什么?!”
“我猜,他们也没告诉你,你娘的真实身份。是了,先皇已死,谁会知道你娘的真实身份呢?你娘,是比张家女儿还要高贵的金枝玉叶啊。”
李锐板起脸,像是不高兴地似的说道:“你都在胡说些什么?”
“这话说起来有些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当年尹朝被胡人所灭,一支藩王因驻军在燕州抵抗胡人而幸免于难。你母亲就是那位藩王的后裔,从小被寄养在燕州的张氏家中。而后张庭燕带着家中子弟出山襄助先皇,便是为了图谋大事。”
“原本,张庭燕是想让你娘进入中枢,伺机嫁给现在这位陛下的,但她身份高贵又自视甚高,不愿意做妾,这反倒引起了先皇的注意。先皇招揽她做个‘暗人’,她答应了,最终成就张家子弟的三代人得到先皇重用的结果。”
“但你娘本身是尹朝皇室之后,尹朝一直没有放弃过颠覆大楚的举动,渐渐还是被先皇发现了蛛丝马迹,开始清理军中的尹朝探子。”王浩的声音有着太监特有的j细,此时回忆着往事,颇有一丝光怪陆离之感。
“先皇当时将此事委了你爹去做,而京中诸暗探的首领便是你娘,后面的结果,你可以自己想象。”王浩的话点到即止,但话语中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李锐紧咬着牙齿,仰着头看着已经渐渐发红的天空。
王浩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负责清理尹朝在京中人手的父亲渐渐发现了妻子的身份,出于对妻子的保护,他并没有将这个结果告诉皇帝,而是回家质问妻子。
“你娘并没有逃避,而是承认了这一切。她身份特殊,你爹无法接受,颇受打击,连续几天宿于宫中。你娘担心京中局势变化,便传讯出去,让张老太师暂时让尹朝的人手退出京城,以保存实力。”王浩看着已经面无表情的李锐,接着说道:“但张太师做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
“他联系了岐阳王在京中留下的势力,假意要给岐阳王报仇,安排了一场刺杀。”
“先皇遇刺,你父亲护驾而亡,你娘彻底崩溃,心灰意冷,不再掺合复国的事情,只在家中一心一意照顾你。”王浩叹息了一声,“只是此事还是被先皇知道了,由于李蒙救驾有功,先皇同意留下你的性命,你母亲便只能自尽保全信国公府的名声。”
“此事你祖父、你叔叔都知道,却刻意隐瞒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娘投湖,第二天去报‘殉夫’,还给你家挣了个‘烈妇’的封赏下来,实在是打的好算盘。你明明是嫡长孙,为何却没有成为世子,更是两个傍身的爵位都没有?原因便是如此。”
他在胡说。
李锐在心中冷笑。
这太监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因为里面有七分是真,那三分假就显得格外真实。
若他不是实现知道了母亲的身份,又从婶婶那里得知娘那天是被一个男人逼迫,要她杀了他爷爷和叔叔才投湖自尽,怕是此时真信了这太监的话。
即使不信,对大楚皇家和自己的亲人也会有了芥蒂。
尹朝这些余孽根本不知道屏风后藏着他的婶婶,早就知道了他们不怀好意。
也不知道舅舅抽身事外是得了叔父的建议,叔叔已经知晓了他们想要造反的盘算。
先皇若要知道了娘的真实身份,怕是自己早就死了,先皇怎么可能留下前朝余孽呢?就算有什么原因留下自己,先皇也不可能不和当今圣上通气。若是知道自己是前朝郡主之子,圣上怎么敢让他做大皇子的伴读?
是的,就算爹知道了娘的身份,也不会告诉皇帝的。
他们家人从小就被祖父教育“君子固本”,一切以家人为先。怕是娘真要造反都会
为了国家大义灭亲这种事,在家他是做不出的。
“你很冷静。在这个年纪有这般的城府,不愧是你爹娘的儿子。”王浩见李锐并没有失态,更没有做出杀人灭口之类的举动,意外的眯了眯眼。
“怎么,你不相信?”
“我为何要相信?”李锐有意套他再多说一点,不屑地说道:“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跑到我面前来,说我娘是前朝郡主,先皇和我全家逼死了我娘,我就要信?”
“简直是滑稽。”
李锐昂然地斥道:“你的故事说的很动听,不幸的是,我一点也不信。一个先皇的暗人为何要和我说这些东西?我劝你还是好好说清自己的身份,否则我直接抓你去见陛下。”
“不,你信!”那太监听了李锐的话,反倒精神抖擞了起来。“你若不信,此时就该抓了我回宫里才是。你如此反驳,便是心虚了。”
他心中暗喜。他是张庭燕手下一个重要的暗人,表面上一直伺候先皇和今皇,做了两代的暗探,专门传递宫内外的消息,私底下却是把消息传给老太师手下,一做就是几十年。
“至于我,我虽是先皇的暗人,但效忠的却是前朝的王室。我和你娘有着多年的交情,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便好心提点你一把。”
如今老太师已死,张家又脱了族,他们不能阻止这一切,又眼见着李锐一点当上信国公的希望都没有,这些人便升起了利用李锐一把的决定。
无论是让他对皇室兴起了仇恨之心,还是对李家有了心灰意冷之意,对他们来说都有了可趁之机。
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搅乱局面,越乱越好,越乱越对。
若是能趁机渗透到李锐身边去,那就更好了。
“我信如何,不信又如何?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死无对证。”李锐竖起了眉毛,“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又信了,你还能指望我如何?我如今是大皇子的伴读,前途正好,难不成跟着你们造反不成?我劝你还是快滚吧。”
“跟着大皇子便是前途正好吗?信国公府原本都该是你的位子。如今你爹的位子给了你叔叔坐,你弟弟以后要爬到你头上,反倒把你赶出去,这也叫好前途吗?”王浩反讽道:“他们夺去了你的一切,然后让你活着,就叫好吗?”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李锐勃然大怒,指着土包外对着王浩吼道:“滚!”
“你现在叫我滚,以后却会用到我的。你娘的手下都还在,前朝的人也还在,就在等着你这个小主公长大。你若想好了,想要信国公的位子,便在上阳殿的罗汉松下放三颗品字形的小石。我会派人来找你。”
王浩咧开嘴,刻意误导李锐,让他以为自己是前朝唯一剩下的后人,而信国公之位唾手可及,随时都会有大批人手等着听他调用。
只要他真的开始用他们,那才真是让他万劫不复,只能乖乖的沦为傀儡。
他会拒绝吗?
一个寄人篱下,小时候一直被婶母捧杀,叔父虚伪,自家唯一对他关爱的奶奶又中风随时可能去世的孩子,会拒绝吗?
等他陷入朝不保夕的时候,便会来找他们的。
王浩说完了一切,像是真的就是来专门讲个故事似的,朝着李锐相反的方向走开了。
李锐没有拦他,也没有杀他,只是背对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王浩走了几步,像是没有刺激够李锐一般,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土包上的李锐又说道:
“你以为你爹真是自己扑上去的吗?”
王浩说完这句话后,李锐猛然转身。可能是李锐转身的动作太过猛烈,王浩吓得还以为他会跌下小土包。
李锐站在比较高的地方,他的身影看起来真的是很孤单。一有风吹拂,他散下来的头发就无力的飘扬着。李锐紧握住自己的双拳,往前稍微走出一步,低头看下面。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秋末的时候送走了自己的变声期,如今他的声音十分的低沉,低沉到王浩有些惧怕的地步。
一片死寂之中,王浩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难道是杀气吗?
愤怒吧,猜忌吧!
王浩得意的在心中大笑着。
他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土包上的李锐板着脸,紧闭着嘴唇,闭到嘴唇都发白了。
“……有病!”李锐吐出了两个字。“尹朝的逆贼都有病!”
“都他妈有病!!!!”
信国公府。
李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是了,他在那小土包上站了许久,站到双腿都麻木了。远处的家将们担心他,不得不直接把他拖了下来,拽着他上了马。
他混混沌沌的跟着家将们回了府,又被送到了持云院来。
西边,最后一缕夕阳也不见了,带的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婶母那晚在那里,一定知道些更详细的!
上次是叔叔说的,只是大略的说了些过程,婶母听到了所有的对话,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对了,去找婶婶!
找婶婶!
李锐第一次没有直接进奶奶住的主屋,而是径直朝着已经搬回锦绣院的方氏那里而去。
“大公子,您不去见太夫人?”
“咦?大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大公子,您是要回西园洗漱吗?快到晚膳的时间了!”
一路上,下人的问好声不绝于耳,李锐却充耳不闻。
他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旋着一句话。
找婶婶问清楚!
问清楚!
跨院。
方氏此时刚刚和李铭吃完晚饭,李锐来的时候,方氏反射性扫视了一圈屋内。
大嫂没出来?
每次李锐在的时候,张静一定会出现的。
李锐虽然心中急切,但脑子还清楚,牢记着自己是晚辈,先是规规矩矩的求见,等婶婶派了人出来请他,他才进了屋子。
一进门,他就请婶婶屏退下人,只留李铭。
留下李铭,是为了避嫌。
“你问我当时你娘和那男人说了什么?”方氏听见李锐的问话,满脸都是惊疑。
他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吗?还是觉得她说的有不详实之处?
李锐一见婶婶的的表情便知道她是想多了。
“婶婶无需多虑,今日有人找上我,说我爹不是自己去给先皇挡箭的,我听叔叔说,当年我爹会死似是和尹朝余孽有关,所以来问问婶婶。”
“谁会找上你说这个?”方氏一脸惊惧地看着李锐,“那些尹朝余孽终于还是找上你了吗?”
她恐惧了这么多年的事,终还是噩梦成真了?
李锐沉默着点了点头。
李铭口中发出了一声惊呼。方氏更是一下子软倒在了榻上。
难怪大嫂没有出现!
她怎么有脸出现!
当年那些人说的话,如今似乎还在方氏的耳边般记忆犹新。那男人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恶毒,带着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和残忍,将方氏困在了一个巨大的牢笼里,用了无数年才走出去。
她以为那些人已经放弃李锐了,她以为那些人已经不能拿信国公府怎么办了。
所以,他们还是动手了吗?
不行!如今这么多人苦苦撑着这个家,怎么能让这群阴险毒辣的小人给拆散了!
想都不要想!
那天晚上的事是方氏一生的梦魇,只要一回想起来,整个人都会忍不住颤抖。
她就一边颤抖着,一边竭力不要让自己失态的和李锐说道:
“你爹,应该是那些人杀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边回忆边学着当时那人的话。
“那时候,那男人说,‘你得快点了,他要对我们下手了。若信国公府不乱,死的就是我们。李蒙的事……’。”方氏学着那男人的声音叹了口气,“他长叹了口气,和大嫂说,‘你要相信我们,真的是意外。谁也不知道李蒙会扑上来,他本不是会那样做的人’。”
李锐听到这里,一颗摇摇荡荡的心好似终于找到了胸腔,珍而重之的回到了原地。
“大嫂听了他的话,痛斥道:‘不,你们不了解他。他就是会那样做的人。你们杀了他,我真后悔当初……’”方氏的话突然停住了。
“大嫂没说完,到底后悔当初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侄儿谢过婶母。”李锐长揖到地,“侄儿明白了。”
他娘是后悔和那些余孽报讯。
他娘是后悔没早一点醒悟。
可后悔无用,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看了。
李锐出了方氏的院子,咬牙切齿地一锤墙壁。
这些尹朝余孽是笃定他在公府里过的无比凄惨,就等着他们救苦救难不成?
还是认为他父母双亡,就算是得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心里猜忌怀疑,惊恐不定?
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他虽没有父母,可难道就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李锐直起身子,转头就往持云院的主屋而去。
“奶奶!奶奶!”
他有的是大人告状!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李锐:嘤嘤嘤,奶奶,今天有人骗我!
顾卿:是不是女人?
李锐:……
☆、第196章 扶棺回扶乡
李锐的“告状”引起了信国公府一家的高度重视。
顾卿坚定的站在维护国家稳定、支持国家繁荣发展的一边,慷慨激昂的对这群想将自家孙子培养成“恐怖分子”的国家分裂人员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并表示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粉碎这些国家分裂分子的野心。
李茂对于这件事的反应只有两个字。
告状。
让他们觉得李锐还有利用价值,李锐就不会有事。这些尹朝余孽只所以还没有把张家和李家攀咬出来,是因为还没有起事,需要低调而行。若是他们一旦起事,为了逼着皇帝不再敢信任朝臣,一定是会揭开李锐的身份的。
出于这一点考虑,李茂决定先下手为强。
但怎么向皇帝告状,并且肯定信国公府一家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人,这就很需要斟酌了。还有张家,张家刚刚卷进了这件事,都还没有离京,这状必须要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能告。
在此之前,李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和这些人保持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一不能打草惊蛇,二不能让这些人狗急跳墙,最好能让他们自乱阵脚才好。
“难不成我们一家都是这种倒霉的命?”顾卿看着满脸恼怒的孙子,再看看一副若有所思样子的便宜儿子,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一个两个三个都把注意打到锐儿身上,巫蛊害人的那个是谁还没找到,现在锐儿又成了前朝余孽等着长大的小主子……”顾卿把案桌拍的啪啪响,“下次再来一个美人计,苦肉计什么的,就真把人拐跑了!”
“奶奶,你说什么呢!”顾卿的话成功的让李锐一点愤怒的气氛都没有了。
他是那么容易被拐的吗?
“我算是知道了,想要做好一个反贼,实力财力倒是其次,首先要会瞎掰掰,都掰的惊世骇俗听着都胆战心惊才行!最好再扯个凄惨的身世身不由己的命运,最后弄的人家反社会反人类黑化了再来一句都是你们逼我的。这么多年了,从古到今怎么都是一个套路!!!”顾卿义愤填膺的骂着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的话,“这是活生生的造反派运动!”
“信的都是sb!”
……
……
……
李茂和李锐对视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
奶奶气疯了。
“别管他们,对于这些人,最好的就是自己好好过日子,过的风生水起,过的幸福快乐,活气死他们!”顾卿敲了敲桌子,“就让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臭去吧!”
活该一辈子当个卧底!
人家红娘子和鬼面还知道想办法逃出生天寻找自己的自由呢,这些人就只能自甘堕落了,简直无药可医!
李锐觉得自己每次骂不出口的话奶奶都能轻而易举的说出口,奶奶现在说的话就是他心里想要说的话,所以他格外用力地点了点头。
家庭会议完毕,李茂表示这件事他会想办法处理,让李锐就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顾卿听见李锐可怜见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吃晚饭,连忙拉着他去膳厅,叫下人们重新摆饭,一面心疼一边拉着李锐的手唠唠叨叨,让他自己在宫里小心。
李锐被自家奶奶宠的心里滚烫,连走出门时脚步都是飘着的。
啊,今晚星星好多!
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李锐用完饭,朝着自己的擎苍院而去。
半路上,李锐在北园的路上遇见了专程等着她的花嬷嬷。
李锐知道这位奶奶的心腹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的,她会专门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着,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花嬷嬷见了李锐,很干脆的拉着他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抬头问他:
“我晚上听太夫人的唠叨,似乎锐少爷你在宫中遇到了危险?”
“……也不算是危险吧。只是遇见了一个小人。”李锐有些不自在,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锐少爷您也知道,我前半生一直在宫中,直到当年宫城破,才被老国公救出来。”花嬷嬷知道李锐和女子接触少,对他的退避不以为意,反倒觉得他怪可爱的,“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宫里几处秘密告诉你。若是你在宫里真有危险,也好退避。”
花嬷嬷的师父是宫中世代相传的暗卫,只不过后来江山易主,暗卫们都不愿意侍奉胡人,昔日的辉煌也就不再有了,甘愿做一个普通宫人。
但有些秘密,还是口耳相传下来了。
“锐少爷,我下面说的几个地方,您一定要记住了。”她将冷宫里和东宫之中几处密道和暗处告知于李锐,而后又补充道:
“冷宫的密道通往宫外,东宫的密道通往内城。我师父只知道这两处,因为她的师父当年是伺候皇子的,而她原本被配给后宫保护皇后。想来宫里别处还有其他地道,不过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多谢花嬷嬷如此挂心与我……”李锐知道花嬷嬷会和他吐露这些一定顶着巨大的压力。“我们家欠您太多,我们兄妹几个以后一定为您养老送终,绝不虚言。”
花嬷嬷拢了拢袖子,“我花朝还缺送终的人吗?你妹妹如今是我的干孙女,你便和我的孙子没什么两样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自己万事小心,为你祖母保重,方才是正理。”
邱老太君,再也承受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花嬷嬷告诉了李锐几处宫里的秘道,就如来时一般独自一人回返持云院了。
李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满心都是旁人对他的关爱,全身上下都涌起了面对狂风暴雨的勇气。
前路再艰难,总不是他一个人面对,他怕什么?
李锐带着家人一路到了西园。一路上灯火都没有以前那般明亮,只有他的擎苍院沿路还是灯火通明。
李钧得了官职,常驻汾州,就连今年过年都没有回来,他原本住的小跨院里就剩几个家人,自然不会一直亮着灯火。主子和下人灯油和蜡烛的分例都是不一样的。
李钊成了陈四清的徒弟,虽说可以天天回家,但这位陈老大人不知道是身体不行了生怕自己会有不测,还是真的实在喜欢这个弟子,三天两头留他在府里住下,俨然当做自家子侄看待。
对于此事,李茂是乐见其成,李钊见全家都支持,也只能隔三差五才回来一趟了。
至于李铭……
自从他娘搬到持云院以后身体迅速的好起来,李茂和李铭都劝方氏先在持云院老太太照顾一下调养下身子,等小李湄百日后,方氏搬回了锦绣院,李铭却犯赖继续住在持云院他娘原来住的小跨院里。
其实也不难理解,原来他住西园的云中小筑时,隔壁就是哥哥的擎苍院,不远就是两位堂哥住的偏院,没事四处窜窜,和这个聊聊天,和那个打打牌,怎么都舒服。
可好景不长,他哥入宫,他堂哥去了汾州,小堂哥也被人拐跑了,一回西园孤零零的,小李铭已经热闹惯了,突然一下一个人住一个园子,总是不能适应的。
但李锐理解归理解,对于李锐这种已经十一岁了还赖在奶奶院子里不走的做法,他只有一个感想:
——哼!马屁精!跟屁虫!爱哭鬼!
别以为他不知道,香云姐姐说他是哭着不想走,奶奶心软才留下他的!
赶明儿他就和叔叔说去,哪有十几岁了还赖在后院的?
不(xian)合(mu)规(si)矩(wo)啊(la)!
当夜。
自从舅舅家出了事,他已经不让舅舅家那边来的仆人进他的主屋了,苍溪和苍岚还在近身伺候,但晚上也不准她们住在外屋里值夜,守夜的都是家中的小厮。
他晚上也不需要人怎么伺候,起夜自己就解决了。
有在牢房里那半个月,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白天经历了太多事,让李锐到了很晚都睡不着觉。
每个青春期的少年都会感怀自身,李锐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刚刚到十五岁的小屁孩子而已。
他不由自主的想象若是婶婶一条道走到黑,叔父选择继续疏远与他,祖母把自己关在持云院里一天到晚怀念祖父……
那如今的他会是什么模样。
如果没死的话,他会义无反顾的投身到反贼的队伍中去吧?
也许会沦为傀儡,也许会变成一个很可怕的人。
也许会折腾的自己家破人亡,众叛亲离。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他就不寒而栗。
无论上天是不是夺走了一切,但总归还是给他留下了希望。
而希望,会衍生出美好的一切,让他得到内心的安宁和喜乐。有没有权势或者财富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了。
转眼间,这个年就过去了,张宁向皇帝提交的三个人选最终得出了结果,由原吏部左侍郎张化升任了吏部尚书的位子,而吏部左侍郎的位子由这次在吴州救灾有功的主官顾瞻得任,调回京城。
吴州这次水灾免职了不少官员,更有贪污了河款不见踪影的数位罪人连累了许多属官,以致于整个吴州地区的官员都要大换血,要么升迁要么降职,还有许多空缺等着填补,此时由最熟悉吴州事务的顾瞻升任吏部左侍郎,对张化来说平添了一位助力。
而张化,乃是晋国公张诺的同族,不过他是庶子出身,又和张诺同族不同支,平日里也很少去攀什么关系,是个实干的能臣。
最主要的是,他的妻子是勋贵之女。
皇帝对这个人选虽不能十分满意,但也觉得可以接受。
张诺任的是平章政事,几乎就是宰相,他丁忧以后楚睿一直没有再升任他人坐这个位子,此时升了一个和张诺沾亲带故但立身还算中立的尚书,既是安抚也是顺理成章,这人选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宁处理好一切,在正月十七那天,和兄弟妻儿一起扶灵回乡。张致的妻子和儿女也到了京城,因有重孝在身,不好上信国公府拜访,还是顾卿亲自去的张府探望李锐的舅家亲戚。
张宁自离族以后,将自己父亲这支从族中脱离了出来,另立了一房张家。他顶住旁人的反对将张致写入了家谱,从此以后,张致也算是正房嫡系了。
对此,张致的妻子戴氏欣喜若狂,对待大伯一家也是分外恭敬。不但自愿出了二十万两作为以后两家公中的钱财,还承诺侄女出嫁一定好好添妆。
她家是凉州巨贾,她自己更是带着家中四成的产业嫁过来的,每年的收益她能分得四成,就连张致在家里对这媳妇都不敢过分,此时见她大方,脸上也有面子。
张宁知道戴氏想的太多了,但此时张家出族也确实需要这笔钱,他们房里那几万两银子实在算不得什么,便接受了她的好意。
张宁出族时,把属于张家历代的资产和田地庄园全部收了回来,又拿回了一半的祭田。他是没有人手打理这些产业,但他弟媳戴氏能动用的人手实在是太多太多,他自己还有许多通州带回来的心腹,到时候跟着戴氏的人学习个几年,慢慢从尹朝余孽手里争回家产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
公中总是还会充盈起来的。
至于不好动的古董、皇帝的赏赐等大件等,张宁封箱派人送到了岳母家。
他家宅子是御赐的,不能搬家,但家里东西过一遍放到岳母家保管却是可以的。
张宁不知道自己这么做,那些被直接一脚蹬开的尹朝余孽会不会气的撞墙,但他现在已经管不到这些了,这几年他安心教好两家四个男孩子,再把大女儿嫁出去,就算是尽了他父亲和大伯的本分。
至于京中纷争、明争暗斗、余孽作乱,他在燕州结庐守孝,山高皇帝远,顾不得那么多了。
张宁和张致扶棺回乡那天有无数官员来送。崔氏身上有诰命,朝廷按制派出了五名太常寺的官员送她返乡,在原籍负责丧事礼仪等。
李茂带着家中子侄过来相送,临走时塞给了张宁一封信。
那里面写着燕州可以直达天听的驿站地点和接头暗号。
李茂自上次汾州马场回来以后就得到皇帝的信任,给了他各地驿站的单子,许他可以动用这些驿站的通路传递信息。
李茂担心尹朝余孽还会找上张宁,万一张宁有杀生灭族之祸,便可以带着家人去这些驿站暂时躲避,请求支援。
他这已经是一种滥用职权,但李茂自信张家之事事关社稷,若真有用上燕州驿站力量的一天,他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