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卿发少年狂

第 13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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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磨的患者一样,楚睿已经形销骨立,连精气神都没了。

    她还记得自己以前来求助皇帝时,楚睿只是微微弯了弯身子,就把她吓得跪了下去,毫无什么现代人的气节和平等可言。

    而如今,她觉得自己都能随随便便掐死两个这样摇摇欲坠的皇帝。

    “是啊,父皇是胃又疼了。你到父皇的床上来,帮父皇揉一揉好吗?”楚睿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幼子,微微笑了起来。

    “哦,那儿臣……”

    “楚承平,不要上去。那是你父亲的床,不是你的!”顾卿突然出声。

    她突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以前太子来他家探望时候的事。

    这位皇帝和他的太子,是同一类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可以这么说,你却不能够这么做。虽然楚承平还小,但谁知道楚睿会不会在心里留个疙瘩,以后就不喜欢这个孩子了?

    这小孩多可爱啊,性子又憨的像是小猪一样,应该被好好对待的。

    “儿臣还是不要上去了吧。”楚承平觉得听神仙的没错,在床边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爬上去。

    “哦,你不想帮父皇揉揉了吗?”楚睿感兴趣的捏了捏小儿子的耳垂。

    “儿臣帮您揉,您靠过来一点嘛。”小皇子站在床边,把小手往父亲的肚子上掏。只是他手短,够不到靠后的父亲。

    楚睿一下子坐正了身子。

    “平儿啊,既然要帮父皇揉揉,为什么不到床上来呢?下面很冷的。”

    “因为那是父皇的床,不是孩儿的床啊。”楚承平把顾卿的话重复了一遍,“父皇的床,不是只能父皇睡吗?”

    天子的寝宫,只能天子一人独寝。

    便是皇后、众妃,也只能等候皇帝驾临她们的宫室的份儿。

    楚睿眯着眼,正视起自己的小儿子。

    良久后,他舒了一口长气,将身子移到了床边。

    “好,父皇到床边来,你要是冷,就叫宫人给你移个炭盆过来啊。”

    小皇子点了点头,跪坐在床边的踏板上,伸手给自己的父亲揉肚子。

    “父皇,儿臣天黑了就要回坤元殿去。您早点睡好吗?”

    “哦,为何天黑了就要回坤元殿去呢?”

    “儿臣答应了母后晚膳前一定要回去,不能贪玩的。”

    “来朕这里也不行吗?”

    “可是儿臣答应母后在前,人要有信用啊。”

    “哈哈哈,好好好,父皇放你晚膳前回去。父皇等会就睡。

    小小的手,软软的,温温的,贴在了楚睿的胃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揉搓着。

    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间。

    顾卿站在一旁,看着楚睿和缓的连眼角都放松下来的神情,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猜对了。

    ☆、第230章 神棍顾卿

    太子穿着一身明黄出了门,这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了各个地方。

    二皇子楚承威听闻太子被赐了父皇的龙袍,气的差的拍散了寝宫的桌子。

    太子大婚后,二皇子原本是很快就要回封地的。但皇帝一直没有下旨让他出宫,他也便厚着脸皮赖着,只是从东宫搬了出来而已。

    皇帝甚至没有给他赐婚,更是让他升起了一丝期待。

    要知道,皇子成婚,除了太子,其他皇子再受宠,也是要回封地去的。

    正是这份怪异的安排,让太子时刻像是上紧了的发条,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但楚睿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后,便开始疑心所有人了。今年春天他就下了旨,给他赐了一门不怎么显赫的亲事,限他明年年初回封地大婚。

    二皇子今年年底一过就要回封地,正是最尴尬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一步步接近那个位置,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暴虐之情。

    他充满怨怼的让人把项城王世子楚应年找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自家的皇叔讨论“太子服明黄”这个问题。

    正是看了皇叔的下场和结局,二皇子楚承威才分外的惧怕起被赐到偏远封地。若是作为皇帝的父亲活着还好,若皇帝不在了,兄弟继承皇位,他只有老死在偏僻的封地,成为无数个叫不上名字的闲散宗室之一。

    晋国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手中的笔画出了几道不规则的蜈蚣纹路都没有注意。

    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紫毫丢到了一边,心中开始苦苦的想起补救的法子。

    几年前,他和江道奇在聊到自家这位太子时,用的是“浮躁”一词。

    当年他认为太子的“浮躁”,是因为年纪太小,略微过几年就好。可是到如今,他却发现这种“急躁”越来越厉害,几乎到了“致命缺点”的地步。

    有些事不是不能做,但一旦做了,就要想好后路。

    楚睿其实也很急躁,总想着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世族之患。但他毕竟为君已久,在急躁之上,也懂得隐而不发,务求一击毙命。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考虑下对策吧。

    话说太子穿着一身明黄就这么晃过大半个宫群,朝着中宫的坤元殿而去。

    张摇光接到宫人的通报,说是太子来了,原本还很高兴的放下手中诸般杂事,出去迎接自己的儿子。待看到太子穿着一身明黄前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连脸色也变成难看的死灰。

    “进殿,给我把衣服换了!”

    她几乎是怒不可遏地脱口而出。

    楚承宣得了父皇的肯定,甚至被赐了刚刚登基时穿的旧时衣袍,心中是一片得意。

    他觉得这是父亲的某种暗示。

    刚登基,继承衣冠,已经长大……

    种种种种,都让他的脚步差点飘了起来。

    可是自己母亲的一句怒喝,顿时如同一盆冷水,从上到下将她浇了个干净。

    “母后,这衣冠乃是父皇所赐,并非儿臣擅自……”

    “我让你把衣服换了!还有谁看到你穿着龙袍过来?”

    “……儿臣是从春日殿过来的。”

    张摇光的身子摇了摇,险些没站稳。

    春日殿……

    那就是穿过半个皇宫了。

    张摇光逼着儿子进了殿,拿了一身少时在坤元殿的衣服穿了。只是他如今已经十八,小时候的衣服根本就穿不上,越穿越慌,越穿越狼狈,最后还是张摇光身边一直伺候的女官看不过去,派人吩咐疾跑去东宫的明德殿,去给太子拿衣衫来。

    张摇光铁青着脸,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儿子没有继承自己的敏锐而悲哀,还是为天家父子的互相试探而丧气。

    君臣父子,已经比君臣夫妻还要难做了。

    大皇子换完了衣服,张摇光喝退宫人后让他跪下,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母后……”

    “这一记耳光是告诉你,你父皇只要在位一天,他的东西就永远是他的。即使是他给了,你也绝不能受!”

    她看着被打的愣愣发怔的儿子,忍不住指着他的脑袋说道:“莫说是你父皇,便是我,看着你这般满身明黄,心里都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你要你还在病中的父亲怎么想?儿子迫不及待就想换身衣袍了?”

    这话已是极重,说的太子冷汗淋漓。

    “母后教我!”

    “我便是教的你太多了,所以如今你才作茧自缚。”张摇光无力的跌坐在凤座上,开始上下打量自己这个儿子。

    年轻,英俊,有才德,有贤名。

    怎么就缺心眼呢?

    “我问你,我与你父皇为何要为你选李茂四人为伴读?”

    “为了让儿臣平衡军方、勋贵、世族、宗室四派的势力,不至于以后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听说前日,礼部尚书向你上了今年国子监內试的名单,你接了?”

    “……孩儿接了。”

    “你为何要接?”

    “……儿臣想看看国子监有没有可用的人才。”

    国子监里都是州县或官宦人家最优秀的子弟,他如今东宫尚有余位,又不想从世族人家里再多选子弟了,便把注意打到了寒门上。

    “你是觉得晋国公府和其他世族对你插手太多,想要急着甩开他们了是不是?”张摇光冷笑一声,“你觉得你父皇给你换了太子宾客,让晋国公的人离你远一点,是你父皇对你隐隐的暗示,所以你急着投其所好,表现出自己对世族并没有那么依赖,是不是?”

    太子被皇后越问越心惊,直接跪倒在地上。

    “请母后教我!”

    “世家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染上,抛弃几乎是不可能了。便是你父皇,当初也是靠着世族支持才坐稳了皇位。你坏就坏在太急,不但没领会对你父皇的意思,反倒显示出你凉薄自私的天性来。”张摇光失望的看着儿子。

    “世族并非大楚之祸,世族坐大才是大楚之祸。你若用了,便要用好,只是不要被控制便是。结果你一边用,一边表现出随时可以抛弃他们的意思,谁会用真心辅佐于你?”

    “还有齐邵之事,你差的实在太多。太子宾客负责辅佐太子理事,教导太子朝政。皇帝将齐邵这般有为的年轻臣子放到你身边做宾客,不是为了教导你,而是要看着你。”

    “结果你却急着表现出招揽齐邵之意,说不定齐邵心里还在笑话你蠢笨如猪,连他到底站在哪一边的都不知道!”

    “儿臣并没有招揽齐邵……”

    “齐卿才冠当世,可谓王佐之才。”

    张摇光的话一出,楚承宣就惊骇的连退三步,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我在监视你,连你私下和齐邵说的话都知道是不是?”张摇光是何等人物,一看儿子的神情便恨不得再给他两个耳光。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这皇后做的一手遮天,连东宫都插了耳目,以后说不定牝鸡司晨,操纵起你来了?”

    “儿臣不敢!”

    “你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你的那些所谓的智谋见识,都是我从小悉心教导,你想什么,我会不知?”张摇光被气的反倒冷静了起来。

    “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么多也是枉然。”

    “你和齐邵的对话,自然只有你和齐邵得知,齐邵告诉了谁,谁又会质问我,质问我又是为了提点谁,你好好想想。”

    “儿臣……儿臣……”

    “只要你不损德行,你这太子之位便不会动摇,你完全可以不必如此自危。朝臣不是白痴,既然站到了你的身后,轻易不会换主。即使你父皇想要废你,满朝文武第一个就不答应。但你再这般自毁城墙,就难说了。”

    “若不是你是我儿子,我何必要和你说这么多。谁稀罕当那个摆设一样的太后,如今本宫是正宫皇后,天底下已经不会有比我更有权势的女人了。你说本宫是愿意当太后呢,还是当皇后?”

    太子不敢回答。他母亲自称“本宫”,便不是把他当儿子来训斥了。

    “齐邵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就如我不稀罕那个‘哀家’一样,你也别以为人人都稀罕辅佐太子,你回去吧。”

    张摇光摆了摆手,示意儿子下去。

    楚承宣几乎是魂不守舍的离开了坤元殿。

    至于那身换下龙袍,等皇后送回明德殿的时候,皇后只托宫人说了三个字。

    “供起来。”

    中宫,永安殿。

    永安殿是中宫的配殿,历来居住未成年的皇子和公主。如今升平早已出嫁,太子居住东宫,这座永安殿,便是刚刚五岁的小皇子住所。

    顾卿跟在小皇子身边跟了三天,便明白了为什么张摇光那样的女人,会放心让自己的儿子一个人在御花园玩,身边只带着十几个宫人。

    若她是小皇子的妈,她也不操心。

    小皇子和李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孩子。

    李湄是那种“存在感”很强的孩子。不但自己存在感强,她也关注身边每一个人。顾卿在李湄身边的时候,只要自己在李湄视线所及之内,她就一定会拉着自己说东说西,问这问那,那种强烈,让顾卿有时候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阿飘。

    而小皇子楚承平则不同。他是那种很安静的小孩。

    照理说,这种排行最小,对父兄都无威胁,又被所有人捧在手里的小皇子,要么就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骄横跋扈,要么就天真可爱外向热情才对,但小皇子却不,他就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拍个皮球也能自己玩上很久。

    大人建议他做什么,他就睁圆了那双杏儿眼思考一会儿,能做就做,不愿意做就说不想做,既不吵闹,也不会会不讲理。

    待在小皇子身边,顾卿很快就觉得自己这个大人都无理取闹了起来。

    哎哟这个性格,像她这样“欢快”的,呆的有些无聊啊。

    “平平啊,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兄弟们玩呢?”

    “我不叫平平。”小皇子放下手中的一大把棋子,抬头看着顾卿。“我叫楚承平。”

    “好好好,楚承平。我还是喊你小皇子好了。”顾卿总觉得楚承平喊起来像是小孩子犯了什么错,老师在点名似的。“你怎么不去找兄弟们玩呢?”

    “他们都说自己很忙。”小皇子将黑色棋子和白色棋子放在面前摆弄了起来,又拿着几个圆形的小木块放在中间围住。

    “我母后也很忙。既然大家都忙,我不忙,我就不要刺激他们了。”

    “呃?啥?刺激什么?”顾卿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

    “我不忙,他们却忙得连和弟弟玩的时间都没有,岂不是很可怜吗?所以我不能在他们面前炫耀我不忙啊。”小皇子头也不抬地说出了自己的逻辑。

    “呵,呵呵,原来是这种刺激……”顾卿干笑了几声,满腹黑线。

    妈妈咪啊,谁会羡慕这种“闲”啊!

    谁会和五岁孩子比“不忙”啊!

    这是什么逻辑啊!

    “你现在在玩什么?为什么不在棋盘上下围棋呢?”顾卿坐在小皇子的身边,再也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寂静,忍不住还是诱他开了口。

    “我不在下围棋。”小皇子将几个白子丢到木块外面。“现在它们阵亡了。”

    “啊?哈?什么?”

    “这是我的军队。”小皇子指了指黑子,又指了指白子。“这是敌人的军队。”

    顾卿看着圆溜溜的围棋棋子,恨不得抱墙痛哭。

    她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应付熊孩子吗?

    和这种安安静静的美正太什么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啊!

    这不就是棋子嘛?!

    “那木块呢?”

    “这是城墙啊。”小皇子将三个白棋子拿到木块上,又推出五个黑棋子在城墙边。随后扔掉两个黑棋子,再扔掉一个白棋子,继续往复,直到最后一颗白子也没有。

    恕顾卿智商不够,反正她是看不出小皇子到底在做什么。

    所以她问了。

    “守城容易攻城难,所以我派五个小兵去攻城,三个小兵就要来守。打一仗,死一个守军,两个攻军,丢到一边,补充双方的棋子继续打。我想看看,到底能守多少个回合。”

    “呃……”顾卿愣了愣,“谁教你这么玩的?”

    “上次去太子哥哥那里,李锐和秦斌在沙盘上这么玩,我就记下了。”他是皇子,是李锐和秦斌的“上位者”,这世上能被他喊哥哥的人,唯有龙子。所以他喊起两个人的名字,并不用“哥哥”的敬称。

    只是五岁的孩子,“君臣”这一套,也已经刻入骨子里去了。

    “这些兵死了,要安葬。”小皇子捻起死掉的棋子,将它们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顾卿看的满头雾水,“安葬?”

    “嗯,上次李锐说,小兵死了,不能就地掩埋,事后要安葬,至少把骨灰带回乡。曝于荒野会有瘟疫。我的小兵死了,我要把它们安葬。”

    “可白子不是你的兵啊。”

    “城攻下了,白子就是我的兵了。所以也要安葬。都已经死了,反正黑子也是要安葬的,一起安葬了,又不费什么事。”

    小皇子用着稚嫩的声音说着莫名其妙的童话,可是顾卿却愣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觉得这个小孩很厉害,很可怕,很敏锐,却不知道他究竟可怕在哪里,厉害在哪里。

    她觉悟不够,也不会识人,可就是觉得这个五岁的小孩心里,有一个她们这样的大人触及不到的广大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士兵是黑子和白子,木块是围墙,盒子是棺木,他们或誓死守城,或拼命攻城,他们各为其主,争斗的无比激烈,恍如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然而城攻下了,棋子的主人说,白子也是我的人了。

    于是生前斗得你死我活,死后同岤,死者一律平等,分不出你我。

    顾卿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先前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头憨厚的小猪,连说话都是慢吞吞的。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小猪,而是老虎。

    扮猪的老虎。

    顾卿不是个信命的人,可来回不停的穿越,张璇玑甚至要用生命换她来这边,一定是有着什么道理。

    先前她离不开李湄,如今她离不开楚承平,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天意。

    难不成,这孩子以后要和李湄在一起?

    顾卿立刻拿出挑剔孙女婿的目光,使劲打量起将“活下来”的黑子摆成一排,放在“棺木”前排队的小皇子。

    不过是片刻,顾卿便泄了气。

    “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怎么老是觉得我家李湄会糟蹋了这个孩子啊……”顾卿忍不住喃喃低语,面前浮现的是小李湄和楚承平一言不合,脚踩皇子的样子。

    想起两孩子的洞房花烛夜,也是李湄一个吃痛,就把小皇子直接锤出个洞来……

    顾卿打了个哆嗦,觉得这想象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这孩子以后前途应该不差,想法子照顾照顾自家人,还是可以的嘛。

    顾卿想到这里,笑眯眯地坐在小皇子身边,和他说道:

    “阿姨不能下来很久的,所以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了。你这么玩实在是无聊,你下次去你哥哥那,遇见李锐,就和他说一声,让他把‘玲珑阁’里的玩意都给你带一份来玩。”

    如果玲珑阁还没倒的话。

    “玲珑阁,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有着许多许多奇妙游戏的地方。如果你没人玩,可以叫宫人陪你玩,也可以去找你哥哥、父皇或者母后玩。”就算玲珑阁倒了,家里应该还有不少游戏呢。

    “哦,好的。我会去要的。”楚承平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些游戏我好像见过,太子哥哥那里有不少。他说我太小了,不能玩。”

    “也有小孩子可以玩的。”顾卿拍了拍他的头。

    “阿姨难得过来一趟,干脆点化(忽悠)点化(忽悠)你吧。”

    顾卿学着张玄说话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装着神棍。

    “你今年才五岁,也不知道长大后能记得多少……”

    “我会记得的。我母后去年说过的话,我都还一直记着呢。”

    小皇子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状。

    “京中的信国公府,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家,若是你长大了,可以和李家人交好关系,他们都是好人,会对你很你好的。当然,他们要对你好,你也要对他们很好。否则他们就会伤心了。”

    “哦。”

    信国公府是吗?他记住了。

    “只是李家有个小姐姐很凶,不过虽然凶,却是个很好的姑娘。若是你被欺负了,不要生气啊。”顾卿笑眯眯地给小皇子打预防针。

    李家有个很凶但是很好的小姐姐,不能对她生气。

    “若是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要出去玩,就去找东宫的李锐。他是个面冷心善,喜欢小孩的人。要是有危险,也可以找他。他力气很大,能够保护你。”顾卿想了想,觉得这小皇子唯一能接触到的李家人怕是只有李锐了,便拼命给李锐加分。

    “他要是不理我呢?”小皇子抬头看着顾卿。“你是神仙,可我不是神仙啊……”

    “呃……”顾卿词穷了。

    她忘了人家李锐还不一定愿意带个小屁孩呢。

    顾卿想了想,突然坏笑着和小皇子支起招来:

    “那你就和他说,是有个神仙这么吩咐你的。”

    嘿嘿嘿嘿。

    “见到他,你就这么说:那个神仙还让你问他……”

    “‘是不是很丰腴,有没有很耐心?’”

    ☆、第231章 神仙问你

    顾卿陪了小皇子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的上午,清醒后的楚承平习惯性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却发现那个每天晚上说着故事陪他睡觉的神仙阿姨不见了。

    什么都没留下,就如同她来时一样。

    楚承平呆呆的坐在床沿许久,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只是一个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生活的狸猫仙,长得也只是清丽而已,却让他满身心的信任,又觉得十分熟悉。

    他与她就像是有种十分亲密的联系,却不是父母骨肉的那种联系。

    就像是一个在脑海里一直很熟悉很温柔的人,终于有一天走到了你的面前,和你说了一声:“嘿,我来了”那么的毫无违和之感。

    他甚至没有问那个狸猫仙到底叫什么名字。

    楚承平知道,这充满奇幻色彩的三天三夜,将成为自己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段时光。

    唔,好可惜,昨天的故事没听完就睡着了。

    花木兰到底最后有没有当上尚书郎呢?

    顾卿走后的第三天,楚承平跟自己的母亲说要去找太子哥哥玩,张摇光想了想,觉得让小儿子开解下大儿子的低落也不错,便叫宫人抱着他去东宫找太子。

    小皇子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而且从来不胡乱告状。中宫的所有宫人都喜爱他。

    得了差事的宫人稳稳的抱着小皇子,身后跟着一堆宫女和太监,浩浩荡荡的向东宫而去。

    在宫里,只有最得宠的小皇子楚承平才被允许这样子乱走。在楚承平三岁之前,通常是皇帝出现在哪里,小皇子就在哪里。楚睿身体还好的时候,甚至有过把他抱在膝上处理公事的情景。

    世人总偏爱小儿子大孙子,即使放在天家之上,也没有什么不同。

    东宫,明德殿。

    “殿下还是不见人吗?”李锐站在明德殿的书房前,蹙着眉问门外伺候的太监。

    那太监点了点头。

    “早上太子妃来过,都被劝回去了。”

    太子和太子妃感情甚好,宫里上下全都知道。连太子妃都劝不出来,李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位公公,知道秦翊卫和仇舍人去哪儿了吗?”

    “李大人,杂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宦臣,哪里知道两位大人的行踪啊。”

    李锐知道这黄公公是皇上身边大太监黄申春的义子,也是太子的心腹。若是他说不知道,便是一个字也不会吐出来,只得无奈的在门口盘桓了一下,对着里面喊道:

    “太子殿下,无论如何,您午膳还是要用的。若是陛下点召,您却没有进食,倒时候腹鸣如鼓,岂不是御前失仪?”

    旁边的宫人都忍俊不禁,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位左庶子大人,自从娶妻以后人变得轻松多了,也没有经常板着个脸,看起来仇大苦深的样子。

    春风得意,春风得意啊。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太子低沉的“我知道了”,便又没有了下文。

    李锐是守孝期后被提为“左庶子”的,相当于太子身边的秘书,负责撰文和处理宫中的各种诏令。而他会从六品被提到五品,他自己曾经揣测过皇帝的心思,觉得一是对他这么多年守孝没有升迁的补偿,二是他要娶晋国公家的女儿,官位太小了难看,三就是想弥补他这几年没在太子身边的最重要时间,要他快速的适应起来。

    只是他毕竟离开了太子身边三年之久了。

    这三年,熊平因为要经常给妹妹送信,来往信国公府比较多;仇牧和自家弟弟成了好友;而秦斌因为前方战事的原因,也常常来信国公府打探消息。

    是以他守孝三年,并没有和几位伴读同学疏远,但和太子的距离,却是难免有些生疏了。若不是他娶了太子殿下的表妹为妻,怕是两人还是要磨合一阵才能适应。

    但错过的时间毕竟就是错过的时间。就如今天这样,太子在朝上被人弹劾“着天子衣袍示众,视君父臣纲为无物,骄恣无度”,脸色铁青的回了殿,而后将仇牧和秦斌都派出去了,只留下他一人干着急。

    熊平自从大婚后就不再伴读了,如今在国子监做一博士。

    他这人性格和善,不爱倾轧,在国子监里挺好。他的父亲熊乐如今是大楚第一“神匠”,由他设计督造的桥梁和建筑无数,偶尔也帮人造造园子,人称“乐公”。如今为了支持儿子,也客串在国子监教教“数”这一门学问。

    李锐在太子的门口站了半晌,见里面一点动静没有,不由得有些泄气。

    当年他还在伴读的时候,太子并没有这么“娇气”的。

    刚入宫伴读时,他和秦斌总是拖后腿,他底子差,秦斌根本就是不学无术,连累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太子经常被二皇子热嘲冷讽,甚至学士都认为是陛下识人不清,找了两个纨绔子弟进宫。

    而他们那时候咬牙忍着,功课做不完,太子就一晚上不睡觉盯着他们完善它;课上的听不懂,太子不停的开小灶教他们……

    如今的挫折,在李锐看来,和当年的热嘲冷讽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放在了台面上,刺激的更狠了一些而已。

    对于这些人,决不能认输,更不能表现的软弱,应该把头昂的更高来迎接挑衅才是啊。

    更何况,陛下不是怒斥了那个上折的御史,说明衣冠是他所赐,责骂他“刺窥皇家之事”,立刻把他罢官了吗?

    李锐正在倚着殿前的柱子发愁,门口却有宫人匆匆走进来报。

    “太子殿下,小皇子来找您了。”

    里面静了片刻,太子的声音还是响起:

    “告诉皇弟,我今日累了,让他回去。”

    “可是殿下,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希望您今天能带带小皇子。”那太监得了皇后宫中主管太监的吩咐,不敢不复述一遍。

    “……我要沐浴用膳,李锐,你陪我小弟一会儿,将我他带到上阳殿去,我等会就来。”

    而后就是搬动重物的声音。

    李锐叹了口气,口中称“是”,便转出殿下的廊柱,朝着门口去迎接小皇子。

    东宫有七殿十二院,如今都是太子楚承宣的住所。在这七殿里,明德殿是太子起居之所,非近臣不得靠近,其他宫殿都是属官和臣僚办事的地方。

    上阳殿因为是早些年太子还是大皇子时居住的地方,便变得有些特殊,成为太子招待心腹和好友的宫殿。

    小皇子楚承平看着那个身材高大、样貌英俊的东宫左庶子李锐向他走来,歪着头在想神仙阿姨跟他说的“外冷内热”是个什么性格。

    这个李锐的身高高的骇人,即使是他,每次走在他的身边,都会心惊胆跳一阵。

    东宫有传闻,说有一次东宫门前有棵树被雷劈倒了,挡了太子出行,这位左庶子只凭一人之力便扛走了古树,成了宫里无数宫女爱慕心恋的对象。

    至于什么是爱慕心恋,五岁的小皇子没有概念。但能扛走一棵树,在小皇子的心目中简直就和野猪精没什么区别了。

    李锐家里就有一个六岁的妹妹,一直视若珍宝,所以对于和小妹同月同日的小皇子,就难免有些爱屋及乌。

    更何况小皇子长得白净可爱,是个正常人,都更喜欢乖巧伶俐的孩子。

    “小皇子殿下,太子殿下正在沐浴,吩咐臣带您去上阳殿等候。”李锐伸手从太监手里接过小皇子,略微一抖,便蹙了蹙眉。

    他比自家小妹轻多了。

    是他家小妹吃的太多了,还是这位皇子太瘦弱?

    ……唔,好像是后面那个。

    回头去东府,赶紧叫她少吃点。

    小皇子新鲜的看着不同视线的风景,觉得以往被身材矮小的太监和宫女们抱着弱爆了。

    长得高的人真好啊,连看那棵梅树上的梅花,都不需要踮脚。

    小皇子往前后望了望,看到的都是一片头顶。

    “真好……”他站在地上,只能看到别人的腰。

    “什么真好?”李锐毫不费力的抱着小皇子,低声问他。

    “你长得真高,真好。”小皇子嘀咕着,“你是不是从小就看别人的头顶?”

    李锐失笑,“不,臣也是十三四岁时才开始长高,到了十七岁时长到八尺的。”

    “那你有没有见过比你还高的人?”小皇子好奇的问。

    “有过几次。”李锐想了想,宫中还是有两三个宿卫比他高的。

    “那你见到比自己高的人,有什么感觉?”

    “咦,小皇子殿下问这个为什么?”李锐好奇地看了眼坐在他胳膊上的孩子。

    “我就是想知道嘛。”

    “唔,先是很不愿承认,然后就是不高兴,毕竟臣已经习惯了看的是别人的头顶。最后就会想要结识一番,看看他是不是和臣一般有这般大的力气。”李锐自豪地一笑,“不过事实证明,力气和身高无关。”

    夭寿哟!他家妹妹如今一拳能打断小树了!

    他家花奶奶还在教她妹妹武艺!

    楚承平觉得这答案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出口说:

    “我这几天,遇见了一个神仙。”

    “哦,是什么神仙呢?”

    李锐笑了笑,以为是小孩子的痴人说梦。

    他妹妹以前有段时间也和他说见到了妖怪大婶,而且还是没用只能蹦来蹦去的兔子精。

    果然小孩子的思路都是一样的吗?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神仙,不过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狸猫仙。”小皇子想起那一身都在大笑的狸猫,点了点头。“唔,蓝色的狸猫。”

    “哈哈哈。”李锐笑的更开怀了,“蓝色的狸猫?”

    “嗯。那狸猫仙叫我来找你,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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