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哥哥回来,我与父亲,母亲在屋内共进了晚膳,或许也是唯一一次有家感觉的晚膳。
照顾母亲老嬷嬷端着一碗药,毫不含糊的抵到父亲手上,父亲慢慢的喂着母亲喝药,似乎这已经是他们生活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不想耽误娘休息,就早早随着哥哥出去了,对着走在面前的哥哥问道:“为何会如此萧条?”
哥哥点头:“为了二哥一事,用尽了所有积蓄,上下疏通,也只能匆匆的见上一面。父亲如今都是待罪之身,朝中谁都不想和我们唐家有什么牵连,府上大大小小的人辞的辞,走的走也就散了,如今就剩这座空荡荡的宅子了。”
我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情况:“这空宅子留有何用?倒不如便卖了,换个小别院岂不更像家?”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父亲焦急的喊了几句:“大夫,大夫……”
我跑进内屋,看着母亲脸色微微苍白,不停的咳嗽。我拿出银针,慢慢刺进穴位,母亲才有所好转。
父亲焦急的问道:“如何?”
我意识父亲安心,扶着母亲躺下:“好好调理便无大碍。”我摸了摸母亲的额头说:“母亲,你一定要好好补补,要不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使。”
母亲点头些许埋怨道:“老爷怎么连胭儿是神医之后都忘了,还嚷着寻大夫。”母亲拍了拍我的手:“既然不碍事,胭儿去早点歇着吧。”
我安排了琐琐碎碎的事情之后,也回房歇息了。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一个地方,睡眠十分不好。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之后就忘得七七八八。只是依稀的记得梦境中的浩然一直和我说话,可是不知道是原本就没听仔细,还是因为虚无的梦境记不住他说过什么。
浑浑噩噩的一晚就这么过去了。我整理好衣裳准备去给母亲请安,到转角处一个没留意,与一个端了一盆水的老嬷嬷撞个满怀。
心橙数落了老嬷嬷几句,拿着手绢帮我擦拭着水渍。
“我说小姐,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随意的恩了几句:“药材还有银两都取来了?”
心橙点头述说了一路,今日管家领她取取药材的一番景象:“原来府上光名贵的药材都够好几房间,更别说王爷收藏的古玩和字画……”
我随口恩了好几句,走了几步对着一旁的心橙嘱咐道:“你先把东西移到母亲院子去。”
还未走到母亲房间,便看到照顾母亲的嬷嬷迎面走来,“小姐。老爷和二夫人都在前厅等着与你一起用膳。”
我踏进这前厅,想起了十五岁行笄礼便是在这里,不由得笑了。
只是我见到来人之后便笑不出来了,莫不是这家族会议选在今天?
就连如今七王爷的妃子唐思汶都来了,我看了一眼她身旁还坐着一个素衣女子,看着眼熟,似有一面之缘。
我忽然记起赵虎封官的宴席之上,潇景怀里的佳人,难道她就是唐思清?怪不得当时见到我这般惊讶,原来早在她见我之时,潇景就知晓我的身份。
我在哥哥身旁的位子坐下,心里叹息道:这整个春天都是个多事的季节。
越是沉闷,越是有事要发生。正如我所料,饭桌上的手来不及收回,便被唐思清握紧。看着她落泪楚楚可人的模样,怎么叫人不心疼。
她拿住我的手放在在她小腹之上,“妹妹,除了你,姐姐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
我手一颤,抽回自己的手背,捏在手心。你这个孩子,不是我帮不帮的问题,而是潇祈能不能容下的问题。
我起身准备走,她抱着我的腿,匍匐在地。念在她怀有身孕,我不敢用太大的力去扯她道:“姐姐莫要为难小妹,这并非小妹力所能及之事呀。”
唐思汶扶起地上的可人儿:“姐姐,我说了不要求她。要不是因为她,哥哥也不会……”
“七王妃说的极是。我一个身份卑微之人,自然是不能和你堂堂七王妃比。”
被我这一说,她脸上也是难看至极。唐思清起身抹去眼角的泪痕,盯着我直直的问到:“倘若今日求你的是你亲身姐姐,你也会袖手旁观?”
我没来得及理清楚她这句颇为深意的言语,更来不及回答她的问题。身后的老嬷嬷匆匆忙忙的前来道了一句:“谨王来接四小姐了……”
话还没说完,潇然便走进大厅对着老嬷嬷摆手命令到:“下去吧。”由于潇然来的匆忙,我们场面也来不及收拾,潇然皎洁一笑的对着唐思清道:“嫂嫂别来无恙?”潇然见她神情不对,上前一步问道:“可是身子不适?不如遣人送嫂嫂先行回府?”
唐思清先是一惊,随后回了一个缓和的笑容,屈膝行礼:“参见谨王,是谨王多虑了。”
潇然浅浅笑道:“定是本王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