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我敲响了蛊老头的房门,他倚老卖老的说:“你还是来了。”
我开门见山的问:“蛊辙的话当真?”
“你指的什么?”
“会失去孩子的记忆。”
蛊老头犹豫再三,反而对我问道:“你可知道辙儿为什么不会巫蛊之术?”
于是整夜我从他口中得知了一段很长的故事,老头告诉我说:他只对一个人使用过忘情之术,就是辙儿的奶奶。自从辙儿的奶奶失去记忆之后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了这里居住,忘记了手中怀抱孩子的父亲是谁。于是他不忍心,就用自己与她所有的记忆换回了她作为一个母亲该有的记忆。
随后他自己忘记了有个刚出生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直到一个故友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见他,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有个这么大的孙子。而至今他也记不起那女子的模样,甚至记不得当初为什么会对她使用忘情之术。
茶凉了,蛊老头面色仍然从容道:“辙儿接触巫术的时间太短,对巫术的悟性也不够,虽然他是蛊氏的后人,但他根本就不会巫蛊之术。”
我看着面前的老头,他却看着桌上的茶杯发愣。
原来他一直都在深深的自责。
手放在小腹之上,若是现在我解除了忘情之术,我会记不起潇然,可我还是个孕妇,我还能知道自己是个母亲,我看着对面的老头看着的茶杯道:“我要解除忘情之术的诅咒。但是……”
蛊老头抬眼看了我一眼,听着我接着说道:“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见一面冬璃。”
......。
宗正寺失火后的第二天,薇醒来后潇祈早就不见了,她近乎于绝望。
在薇看来,潇祈至少欠她一句对不起,或者是一句我会负责。这样算什么?搞完了就可以不认了?就可以当没发生?还要说一些再不放你走之类的屁话。就算是一夜情,也该有个像样的说法。
残酷的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潇祈从未出现过。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潇祈亦如从前是个帝王,那一夜仿佛是一场被欺凌的梦,倔强的她从未像现在一样的崩溃。人就是这么蛮不讲理,因为她觉得她输了的是自尊心。
而放出来的潇然正在请令前赴江州。
潇祈放下手中的折子道:“淄川创国以来和冬临从未发生过战乱,两国和平近五十年,朕倒是认为这江州占可不去。”
“可是皇兄……”
潇祈明知道他这弟弟是如何想的,可他偏偏不说穿也不责怪,于是潇然话到嘴边并没有理由再说下去。他比谁都明白若无端生事,稍稍不慎便会挑起两国无谓的战争。而现在还不能够和冬临宣战,地理位置上完全不允许。
潇祈道:“新的科举制度既然是你提出的,又是你拟定的,这即将迎来的第一场殿试,你这个主考不去监考?”
潇祈见他些许慌神,拾起一旁的一本《中庸》翻看了几页道:“你这么操之过急只会加强冬璃的防备,徒劳而已。”
见潇然不吭声,潇祈抬眼瞟了他一眼道:“待明年梨花盛开的时候,朕许你去迎接她们母子。若那时冬璃故意为难,为维护我淄川颜面,甚至可以两军相对。”潇然一愣,潇祈接着说了一句:“你要信她。”
潇祈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弯腰答了一句:“是。”
潇祈一便抬手意识门外的秦凌和陌伊进来,他们两进来跪地行礼,他抬了抬手:“殿试考诗一首,赋一篇。朕让爱卿们为这次殿试拟出的试题,呈上来。”
秦凌犹豫了一会,呈上一张纸道:“试题为《湘灵鼓瑟》,赋题为《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
陌伊随着呈上一张纸道:“试题为《一叶落而天下秋》,赋题为《珠还合浦》。”
潇祈看着他手上并无准备,瞟了他一眼问:“你的呢?”
他弯腰答了一句话:“诗题为《明水》,赋题无。”
“无?”
“似是无题胜有题。”
潇祈提笔在白纸上写了什么,深思后说到:“然弟你的诗题《明水》露骨了些。”
他一愣,嘴角一笑:“臣弟倒是觉得露骨更合适皇兄的新策。”
潇祈点了点头,意识他们都退下,见潇然似乎还有话说,便独留了他下来问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兄不去见她?”潇祈握在手里的笔一顿,纸在笔下化开了,听见潇然接着细声说:“她已经卧床不起,听七弟说躺在屋内昏迷不醒都两日了。”
当夜潇祈心事重重,如法无眠。哪怕身旁就是第一美人,也没有心思多看一眼。
床上的娇儿,含羞腼腆的唤了一句:“皇上。”
潇祈看了一眼床上的凌雪,脑中闪过的却是简单的房间,撕碎的衣物,一片狼藉的床上的女子眼角带泪。
潇祈起身将凌雪按在床上,拂去她身上的毡子,这粗狂的潇祈吓得凌雪不知所措,眼角挂着一滴欲滴未滴的泪珠儿,叫人好怜惜。
哪知潇祈丝毫没有怜惜之意,抓紧凌雪的肩膀道:“不是这种眼神。”
谁又知道那一夜她用的是怎样的眼神看着潇祈。
潇祈用毡子盖住凌雪的身子,下令道:“来人,备马。”
他竟然笑了,难道这一对双生姐妹是注定来对付他们兄弟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