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上,我们终于在行宫歇息了一夜。
关涛一路上就和疯猴子一般,一遇到城镇,就问我要一些碎银子,见着好看的,好玩的全部都买了回来。
他拿着包袱摊开在我面前:“姑姑,你看看这块玉佩晶莹剔透的,公子会不会喜欢?你不知道公子可喜欢玉石了。”他又拿起一个玩偶在我面前晃了晃:“你看看这个玩偶,伶小姐肯定会喜欢。”他拆开一包糕点:“这个我买了两包,一包是给姑姑的,另一包是给世子的。”他又整了整几本书:“二哥喜欢看书,公子说了宫中的书中规中矩,我特意买几本民间杂谈。”
“二哥?殿下不是你们之中最大的吗?为什么都叫他二哥?”
“小姐说,大哥是二皇子。”掰了掰手指:“二皇子最大,三殿下就是二哥,世子是老三,接着是小姐和公子,最后才是我。”他抬起头看着我问道:“姑姑?我比他们都小吗?可我看起来比他们都要高大。”
“你大还是姑姑大?”
“当然是姑姑大。”
“可你看起来也比姑姑要高大。”
他抓了抓头,笑了笑,又将买好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姑姑问你,为什么小姐不叫大皇子大哥?”
“姑姑你不知道吗?听小姐说,她当众叫过一次,可是大皇子发火,不许小姐叫他大哥。”
我皱了皱眉:“是吗?”摸了摸他的头:“前边在摆宴,不是有你喜欢的鱼肉,你怎么不去?”
“这都要怪姑父,他说姑姑身体不好,让我陪着姑姑一起晚膳。”
忽然见着下人进来布菜,关涛立刻一喜早早的坐到桌前等着,我还未坐到桌前,他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浅雪怒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无礼。”
他立刻放下筷子,撅起嘴:“我知道错了,雪姨不要骂我了。”
我立刻说道:“不要紧。”笑了笑对着浅雪说道:“你也坐下一起吧。”
我这才到院子走了走,不一会儿夜幕降临,前边仍然是一片灯火通明,忽然又传出了一阵钟鼓齐鸣的乐声。
我一喜便朝着乐声走了过去,这个音乐难道是霓裳羽衣舞歌?
我站在树下,远远的看着一群彩衣舞娘从台子两旁走了上来,舞娘的中间托起一个玲珑身段的女子,见她身穿彩色如虹的裙子、回云流霞之披肩,钿璎纍纍,玉佩珊珊。手眼身法都应着鼓声,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
是木挽香,我一看到她,顿时蹙了蹙眉。
再看她的时候,舞姿轻盈,飘飘若流风雪回,疾速如游龙授精。时而挥舞轻柔的广袖,若弱柳迎风;时而轻曳罗裙的下摆,似流云缭绕。
乐声停,见潇然坐在首座上,手中握着酒杯,像似在享受着什么,唇角一抹笑意:“千歌百舞不可数,最爱霓裳羽衣舞。”
如此一赞,木挽香面露喜色,竟轻盈跃下台。忽见乐声又起,见她随着舞曲旋转到了潇然的身旁,雪白的指尖在潇然胸口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南方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她靠在潇然怀里,柔声道:“殿下谬赞,奴婢不敢当。”
她转身去替潇然倒酒,突然一声惊叫,一下子从座位上跌了下去。潇然伸手一搂,将她接住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