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水军继续压进,陈梁部下大将出战便被斩下了马,头颅送到了军营的桌上。
他终于忍不住,又来了我这里,死死的看着我半天,但一句话也没说又离开了。
第三天,我拿着棋子整整齐齐的一颗黑,一颗白的摆在棋盘上。
他掀开帐子,走到我面前将棋子一合:“这里就要失守了。”
我看着凌乱的棋子:“猜到了,这江都是他一定会得到的。”
“你!”
“投了吧。”
“投?”他忽然一笑:“就是没了江都,我也可以东山再起。”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确定你是东山再起?而不是尸沉大海?”
见他脸色一变:“你如何知道?”
“王爷三思,连我一个妇孺都能知道你的意图,你莫要侥幸,以为他会想不到。”
他甩袖:“不可能。”
“你真的要拿两万将士的性命去赌?”
他脸色一黑:“来人,将夫人带上船。”
“不必了,我自己会走。”
我披着黑色的披风随着侍卫登上了船,一脚踏入船舱,忽然听见身后梅倪熟悉的声音:“快,去取一件袍子来,这儿风大,别让孩子吹风。”
我脚下一顿,直直的看着她手里的孩子。
她看清了我,忽然将孩子抱紧趴在肩上,侧过身子,十分防备的看着我。
陈梁领着几个受了伤的将军登上了甲板,见他挥了挥手,一旁的侍卫立刻走到我面前:“夫人,进去吧。”
我这才将视线挪开,回过了头进了船舱。
行驶不久,咚咚咚三声巨响,船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我脸色一变,立刻起身,一时站不住脚,船体一左一右摇晃的十分剧烈,我扶着桌子又坐了回去。
关涛双手抱着一旁的桌子的一脚:“姑姑,我最怕水,我不会游泳呀。”
果真受到潇然的伏击了!
船体稍稍稳定之后,我立刻推开门,恰巧陈梁也赶了过来,脸色一青的看着我。
我抓紧了披风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旁的船身开了一个大窟窿,船上的士兵全部懵了,都陷入一片无知的神态。忽见一声尖叫,海水哗啦啦的往里灌,势不可挡,接着一片慌乱,胆战心惊。
火炮?火石炮!他制造的火石炮威力已经可以击沉木船。
这种火石炮的出现对其他两国而言是多大的威胁!对后世又是多大的影响力!
我指甲深深的扣住船的边缘,海面上笼罩着一层雾气,大雾笼罩下海域中黑压压的一片,耸起许许多多的船只黑影。忽见一条三层高的楼船从大雾中驶了出来,金玉装饰,船首装彩金龙头,舵间装有精雕细琢龙尾,船体遍插黄色锦旗,船体两旁列炮十余尊,悬灯三十六盏。
浩浩荡荡停在我们的侧边,我仰着头望着足足大我们三倍的船。
王船!
威武又奢华!
一眼就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潇然,一身黑衣戎装站在船头纹丝不动,英俊的脸庞犹如铁铸分明又清晰。见他一挥手,龙舟后面又打出几颗火石弹,击中我前边的一条船,我抬起手遮挡了热浪的冲击,不稳定摔在了甲板上。
陈梁立刻将我扶起:“夫人,小心,小心。”
“船往前开。”
“什么?”陈梁脸色一黑,立刻摇了摇头:“不可能。”
“只要我在这里,他不会轻易攻击。”
“这?”
我咬着牙质问:“你就这么想死吗?”
梅倪抱着孩子,脸色苍白的看着陈梁:“表哥,你信她。”
“好。”他看着击沉的船,咬着牙:“扬帆。”
船行驶到了最前边,我脱下披风,大风一吹,手里面的披风随风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