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吴世勋他爸妈是干嘛的么？”

    “你再卖关子我抽你啊。”

    “Galleria百货知道不，他爸是室长。他妈家里头的亲戚好像是个议员。这事儿特复杂，我也不知道，反正多看韩剧你就明白了。估计家里头事儿多了没空照顾，这孩子就不爱回家，你没来的时候他就经常跟金钟仁挤一张床。后来才搬宿舍的。”

    鹿晗想起来那天在狎鸥亭遇见的小屁孩。和人家慷慨相赠，自己还坦然接受的曼联纪念版100号饮料。

    没记错当时自己还很不客气的YY过那孩子家里肯定有亲戚是物流中心的搬运大叔。

    张艺兴觉得自己有点儿跑题，然后清清嗓子继续，就差拿个惊堂木喊上回书说到了，“那地产公司要不是他帮你找人说的，你那钱能退得了。你别说一上午了，等出大天去人也不知道你是谁啊。”

    这么说来，吴世勋确实在打电话的时候特别的问了Green 的名字。

    然后似乎还演技虚伪地为了怕鹿晗起疑心加了一句“那就没办法了”。

    鹿晗还是有点儿将信将疑。抱着枕头不说话了。

    “鹿爷，别怪哥们儿没告诉你啊，这孩子一走十天半月可就回不来了。”

    “啊？为毛啊？”

    张艺兴又买了个关子，“这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别说了。”鹿晗特拿得住他，一转身儿装着要睡。

    “别啊，我说还不行吗，憋着我难受。”张艺兴特没出息笑了。

    “世勋这孩子家里管的特别严，我估计是那种韩国传统的家族式教育，他平时叫他爸妈都是敬称。”

    这个鹿晗倒是信，不说称谓，平常那孩子就坐得端走得正，到哪儿都是两手扶膝模范姿势，却看着让人觉得舒服，一点也不做作。

    对于鹿晗这种踢球打球落下耸肩这种小毛病的人来说，本身就特别稀罕这种端正的好少年。

    张艺兴嫌弃了一下鹿晗脸上那个“我们家小孩就是有气质”的表情之后继续说，“之前那孩子都是练习完就直接回家，不许在外头过夜的。偶尔跟钟仁一起住几天，也立马就让家里接回去了。这回赶上中考，估计得假期才能回了。”

    张艺兴说得轻巧，其实心里门儿清吴世勋这趟回音遥遥无期。那孩子每次一回去都跟打了仗似的，比上学还累。谁知到这回又赶上什么了，走得这么急。

    鹿晗没在意，觉着自家小孩要考试了领回去照顾是应该的。说了半天没抓住张艺兴的重点。可事实证明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被他不幸言中了。

    张艺兴玩儿了会儿鹿晗的那个乔巴公仔，半晌，又回过头去说那租房子的事儿，“鹿爷，你得知道，他为你肯朝家里开这个口。就足以说明一切。”

    “说明一切？说明哪个一切啊？”鹿晗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艺兴说。你要脸，他也要脸。

    别说他跟家里本来就那么多别扭了。你就想想你开口冲家里要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鹿晗不说话了。

    甭管是谁，那二两面子摘下来，还不都一边儿重。

    鹿晗瞪了张艺兴一眼。

    什么感觉。

    我又欠了一屁股债的感觉呗。鹿晗嘀咕着，翻身睡了。

    那个让张艺兴执着了很久的问题的源头，是吴凡。

    十七岁之前吴凡唯一的理想是当个职业球员。

    关于后来理想修改的原因，吴凡自己的解释是，或许是出于虚荣心。儿童时代没有受到恰当的肯定，导致长大后信赖缺失，需要寻求更多关注。

    张艺兴瞪着眼看他不信一个人能冷静到这种地步从头到脚把自己剖析的干脆利落。

    吴凡那个时候会在一边嚼着吸管补充。这是发展心理学。我高中辅修的。

    靠海为生的渔夫，会扔了网上来的珍珠，怕会对神明不敬。

    艺兴。我们和渔夫一样。怕触怒上帝。想活命。

    到底值不值。

    十七岁的吴凡会在篮球场上拼命弹跳。

    十九岁的吴凡会在练习室里唱Rap唱到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