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金钟仁晃晃手机。

    “确切的说，是指挥中心接到电话的时候。”那人笑着补充，拍拍金钟仁的肩，说出自以为是安慰的话，“别激动，小孩，这不是什么恶性犯罪。这连最基本的故意伤害都够不上。”

    谁知到金钟仁一听，立马就翻脸了，“我说，这里，您看不到么。我朋友被喷到眼睛了！”

    朋友？金文奎看了他一眼。腹诽现在叫的这么亲干什么不是你躲着我不肯打照面儿的时候了。

    “哦，所以呢。”那人不慌不忙。

    “所以？！”金钟仁真的是在用生命说敬语了，咬牙切齿的，“眼睛受伤了怎么办，警察大叔！您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么。靠舞台生活的人，怎么能伤到眼睛？！”

    都暻秀在旁边捏了把汗。

    “喂，小屁孩。你高中毕业了么。”那人笑得更开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干粉灭火器的成分和小苏打是一样的，就算喷到眼睛里，用清水洗掉就没事了。懂么，化学课你干嘛去了？！”

    “呃，呃？……是、是么。”金钟仁一下被噎住，脸上还故作镇定。“那怎么说，也得，找到恶作剧的人啊。”

    “也不一定是恶作剧。你。”回手指了指朴灿烈。

    “啊？不是啊，不是我。我只是在在在那个什么宿宿宿舍睡过了才来啊。”朴灿烈回神了，立马嗓门儿就大起来，磕磕绊绊辩解一句吼得人一个哆嗦。

    如果没有被列入重要嫌疑人，朴灿烈可能会上去嘲笑金钟仁因祸得福美白了。

    然而，那一瞬间，朴灿烈用完了一辈子的无辜演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他身上。那感觉就像把自己摆上了手术台任人肆意解剖切割。

    他不知道这件小事在多年以后回忆起来多么荒诞不经。又是多么清晰刻骨。

    可那个时候，他被怀疑，被审讯，被囚禁，又被释放。整个过程在所有人的眼里心里完成。只是那么短短几秒钟的事。他亲眼目睹。

    他彻底懂得，任凭谁和你的关系再牢固。也根本抵不过一丝一毫善意或恶意的揣度。

    那种不确定。那种游移。那种覆盖了一切的沉默。足以在转瞬之间杀死朴灿烈。

    所谓信任。不是不怀疑。只是在反复斟酌后证明无需怀疑而已。

    “不。不会是他。”

    说话的是吴凡。

    他从头至尾的缄口不言。那是第一句可以被其他人的耳膜捕捉的话。

    张艺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朴灿烈已经慢慢陷进那种可怕的沉默里。甚至不能置信吴凡的突然发言。

    出警的公务员哼笑了一声。似乎已经开始对这些孩子之间的相互猜忌带着不可隐略的轻蔑。

    “谁啊？我什么时候说是他了。”

    是啊。什么时候。

    所有人继续进行着新一轮的沉默。

    鹿晗只能暗自庆幸吴世勋已经许久不来公司。

    庆幸今天午觉睡过迟到的人不是他。庆幸他不用经历这样万箭穿心的怀疑和审视。细微。却清晰。深不见底。

    否则以吴世勋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原谅。

    即便在现实里对他重刑加身。也好过给他那种不可思议的揣测眼神。

    如果那是他。鹿晗无法想象，那一瞬间如果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他对自己的犹豫追悔不及。因为有些事对吴世勋来说，一次就是永远。

    也幸好。朴灿烈却不是那样的人。

    他能给你的机会很多。能容忍的也更多。甚至没有什么黄牌警告红牌出局。

    他可以一退再退。但千万不要认为那是因为他没有底线。

    而鹿晗可以看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

    今天的事。已经在逼近他的底线了。

    马丁路德金说，最让我悲伤的，不是敌人的炮火，而是战友的沉默。

    不过是些许交错不清的怀疑。不过是些连自己都站不稳脚跟的猜测。不过是，瞬间倒戈的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