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黎明

35-38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35

    勋暮生的长腿从白色路虎中跨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非常亲民,是一件灰色的细羊绒毛衣,裤子是同样色系的却稍微深一些。

    他这一身十分适合在拥有强劲的中央空调的et巴别塔大楼中闲庭信步,而不是在零下10度的承德招摇撞骗。

    勋暮生拥有得天独厚的血统,也拥有得天独厚的俊美。美人的美在骨而不在皮,他那张英俊的令人窒息的脸如同赵孟頫的字,妩媚俊逸中裹着刚强,当他的眼风四下扫一扫的声音,我甚至能听到周围一阵强烈的吸气声。他拥有昂男人敬畏谄媚的家世,也拥有让女人瞬间成为三春红杏四月魅猫的魔力,女人不是爬在他脚边请求他的垂怜,就是将眼神化成舌头,在勋暮生那张如同无价艺术品一般的脸皮上舔来舔去。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了指我,然后手指屈伸,勾了勾,让我过去。我立马感觉到了一个异常有名的女演员的一句名言的上半句——万箭传身,周围的人的眼神像尖刀一般,笔直的向我插了过来,而我努力达到那个女演员的名言的下半句的境界——习惯就好,我痛并快乐的享受着。

    这个时候,旁边有一个裹着军大衣,戴着丰厚皮草的狗皮帽子,围着围裙戴着口罩的大妈从一旁走了过来,她径直走到勋暮生前面,面带怜悯的说,“呃,小伙子啊,等女朋友也不用这么虔诚,大冷的天,多穿点儿,别冻着了,要是冻成了风湿就是一辈子的麻烦了。你这个车停在这里,要交两块钱的停车费。”

    勋暮生那张俊美致死的脸马上黑了一半。

    大妈很熟练的翻动着自己手中的存车票的票根,“你还要发票不?要是不要发票,你给一块就成。”

    闻言,勋暮生的脸色彻底黑了。

    大妈见他不掏钱,脸色又不好看,就把自己的口罩摘下一半,另外一半挂在耳朵上,她说,“我们现在的停车场都是私人承包的,我就是给人收钱的,每个月底我还要给人家老板交钱。就这么一块钱,又不是大钱,你小伙子还是拿的出来的。要说现在这东西贵啊,一块钱能干什么啊,连5个馒头都买不了,就是掉地上,人们都不愿意去捡去。我说小伙子啊,你给不给钱啊?!”

    古代有一文钱难死赵匡胤,现在有一块钱难死勋暮。

    我知道,他出门从来不带钱,至少不带零钱。于是我拎着我的大包小包,风卷残云一般向他飞奔过去。

    我马上掏出手中本来想要坐三马子的一块钱塞给大妈,“不要发票,这钱您收好。”

    于是,扯着勋暮生那双摸起来似乎被精心护养过、现在却被冻得冰冷僵硬的手,赶紧上车。我在副驾驶座坐好,把自己的东西主动的扔到后座上,又从屁股底下拿出被勋暮生随手扔到副驾位置上的的价值数万的外套,扔给勋暮生。

    “呃,七少,还是多穿点吧,不然冻出了风湿,就真麻烦了。”

    勋暮生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气不顺,就把衣服扔到后面,盖住了我的肉馅和春葱。

    他发动车子,让我系好安全带。

    我刚说,“要不,你也到我酒店去,我给你包饺子……”

    他猛然发动了车子,百公里加速3秒钟,我赶忙像一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拉住车门上的把手,不至于被高速行驶的车子甩在门上。我的目光中,这辆路虎像一个白色的疯子在山间穿梭,似乎只用了比平时短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到了勋暮生那个青砖青瓦的四合院。

    在这里,我还是包饺子,只不过要包的两种馅料的饺子。勋暮生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的挑食,他不吃猪肉馅的,也不吃胡萝卜,他只是味道极淡的蔬菜,所幸,他的后院有一个小小的玻璃暖房,里面用营养液培育着各种各样的蔬果,还有花卉和热带绿色植物,好像一个世外桃源。

    我张着嘴巴看着周围这不太符合逻辑的暖房,掐了两把西葫芦和黄瓜,又用嘴巴叼了一粒长相异常朴素的西红柿,这是陕西的石榴红番茄,古老的没有经过污染的味道实在是精品中的精品。

    勋家的男人都很守旧,他们遵循着孔老夫子的‘君子远庖厨’的古训,势必要把自己调\教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上流模样,但是他们同时还遵守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反人类的教条,舌头灵敏到不把名厨气死誓不罢休的地步。

    我用我全部功力包了一锅白胖胖的水饺,煮熟端上桌,又调了三合油,装在一个看上去像是雍正官窑的青花瓷碟,其实也是雍正官窑的青花瓷碟里面,推到勋暮生面前,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前几天做的水晶指甲没有掉片,好,做饭大功告成。

    我看着一桌子好像肥猪一般的饺子,心中似乎没有那么郁卒了。

    不是孤身一个人的年,也没有那么悲催。

    “七少,别客气,吃,吃,尽量吃!”

    我用筷子插起来一粒水饺,直接扔进了嘴巴里,而我对面的勋暮生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真应该录下来你这个吃相,让ada看一看,继续给你使用光合作用的减肥方法。”

    “诶呀,这不是过年嘛!我们北方人就喜欢吃这个,一年到头苦了这么久,吃一顿饺子就算到天堂了。过去不是有一句老话吗,猪肉大葱包饺子,给个皇帝都不干!”

    勋暮生很优雅斯文的与一粒瓜菜水饺做斗争,他用的是叉子,而我包的饺子没有粘合力,于是,他手中的水饺以非常不优雅的姿态爬在三合油里面。

    我愉快的用筷子扇了扇,“诶,就我们两个,又没有外人,您就别这样了,干脆,端起盘子往嘴巴里面倒算了。吃了饺子,新的一年不冻耳朵。”

    勋暮生最后找到了原因,为什么他的吃相是如此的人间烟火气,“你包的饺子没有粘合性,太伪劣了。”

    我吃了半锅饺子,又喝了好多的汤,神情愉快,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时候说一句谢谢,不会辱没你贵族的身份地,勋家七少。对了,您怎么不在纽约过年,那个官家大叔呢,怎么也不在啊,为什么你这样的大人物也找不到人陪伴你过年?哦对了,你专门跑回来,不是想我了吧。”

    他没有说话。

    我抬头,他用餐巾擦了嘴,从巨大的长条形的大理石餐桌前面站起来,“浑身都有味道,我去洗澡,你吃完了就把东西全部收拾清楚。还有,打开中控空气过滤设备,把这个味道散一下,我可不想我这里闻起来像是一只穿着苏格兰格子衬衣和深蓝瘦管牛仔裤的蝗虫飞翔而过。”

    ……

    我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嗯,好吧,勋暮生的形容很精准而且异常很有文采,我想,如果他写文,没准他可以文笔好到用文字挣钱吃饭,虽然这是一个异常不靠谱的幻想。

    我把剩下的饺子蒙上保鲜膜,扔进了电冰箱中,然后又把盘子冲了水,塞去了洗碗机,这个时候,放在餐桌上水晶花瓶旁边的一只air上忽然有人呼叫,名字很奇怪,没有显示全部,只剩下一个硕大的a字母。我没有管它,我只是洗了手,然后打开洗碗机,看见air中的skype依旧在呼叫。

    据说,只是据说啊,skype的信息传输方式很不错,一般的警察都无法监听到通话双方的内容和所在的位置,所以它是西西里的黑手党最为心仪的联络工具,喜欢用skype的人没准上辈子都是做过间谍的天使。

    我忽然喊了一嗓子,“七少,skype上有人叫你啊!”

    忽然,我旁边的镜子改变了颜色,继而出现了声波,勋暮生的声音混杂着水雾的声音袅袅而来。

    “你先接起来,对那个人说,让他打我电话就好。”

    我放佛隔着正弦曲线一般的声波依然能看到勋暮生昂贵的裸\体的浴室中若隐若现,下一秒钟,我马上意识到yy好朋友是不对的,即使他是一个欠扁的好朋友,这样也是不道德的,于是赶紧摸了摸鼻子,止住幻想,按下air的‘接受通话’那个绿色的按键,就听见里面一个声音飘渺传了过来,好像湖水上隐约而来的歌声。

    “lanobilephone,thatyofart里面看到过‘三个皇上’的展览中,看到过这套国宝。

    十二个美人都是雍正爷的审美,瘦,白,柔,美,细眉细眼,消肩,细腰,**头小乳,沉静优雅,或观书,倚门,赏蝶,品茶,卧榻,或缝衣,对镜,观雪。十二个卷轴真人大小,,她能有多少时间去研究好剧本?她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余灏捧着馒头,看到我过来,他就冲着康熙爷眨眼睛,陈晖不明就里,说,“怎么了,你得沙眼了?”

    我知道余灏以为康熙说的是我,其实我根本不会在意。这年头,人们抢着吃,抢着喝,还能再抢着挨骂啊!

    康熙爷一回头,看到我走过来,他上下看了看我,用炸鱼指着我说,“我看还是这个姑娘好,剧本衣服饭盒矿泉水都是自己拿,戏演的也不错,基本都能一条过,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继续努力下去,一定有前途!”

    我连忙道谢,“陈老师谬赞了,太感谢了。”

    康熙说着,就指着他自己的门徒说,“向人家多学学。”

    余灏看着我问,“你来做什么?”

    我连忙向他贿赂了一条炸鱼,然后小心翼翼的说,“我不是故意扰乱你的思维的。纳兰富贵儿真的是我的猫,如果我想要使坏,肯定会告诉你,纳兰公子的名字叫做纳兰德性儿的。”

    “stop!”余灏的手指停在我的脑门前,“不许再说。”

    我挨着他坐下,十分识相的闭嘴。

    等我吃完了东西,我忽然问他,“诶,那天,就是我被陷害的那天,就是媒体围追堵截的那天,你挺我,你还说有人浑身是毛却说别人是猴子,这个浑身是毛的人究竟是谁啊?那天是不是真的有女演员夜不归宿啊?”

    无人应答。

    我,“咱们那个女二号,就是演你老婆四福晋的尤嘉儿,她演的挺好的,听说,她也是你师妹,都是中戏的?好羡慕你们,中戏很难考的。”

    “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我看着余灏,他却又问了我一遍,“你为什么不去上学?你这个年纪,不应该都在学校吗?即使不读书了,做了明星,也应该找个学校挂名。”

    我,“……”

    这个背后的故事太复杂和玄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余灏却说,“还是,你以为找个有钱男人就可以一生无忧?勋先生,他在圈中很有名,但是很有名的玩家,你确定要和他交往吗?”

    我想了想,“嗯,他是我朋友。”

    “不是男朋友?”

    这又是一个很难讲的问题。

    我还是说,“他是我朋友。余灏,你也是我朋友。”

    午饭时间结束,我们的导演终于原地满血复活,于是,我和余灏这个充满了刺激和冒险的床\戏的系列镜头即将开始。

    其实床\戏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神奇,可是国内的审片制度和制片方认为观众具有恶俗的审美观念之间有一个拉锯战,过程惨不忍睹、尸横遍野,而结果则是‘何年劫火剩残灰’。

    面对现场的一切导演,副导演,灯光师,化妆师,还有场记和围观的演员以及各种助理,我们需要拥有什么样子的禽\兽一般的热情,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很有意境的交\配,并且还面带愉悦的表现出或者沉迷或者痛苦,或者爽到翻天的细微的面目表情?

    我想着,我这个角色在这个场景下,除了尖叫,最好还是尖叫。

    导演以为我很紧张,就清了场,结果看我还是拼命拍打着意图想要那个啥我的余灏,他摇头,——不成,这样不成。

    “ali,白皮肤,细眉细眼,眼角向上吊起,鼻骨清秀,嘴唇却像血一般的红。见了人有礼貌的令人发指,见人就鞠躬,说的一口流利的日式口音的中文。

    “艾小姐。”堤秀一低下头,双手握住我的手指,然后大角度鞠躬,像一只鹌鹑,“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然后,在黄土遍地,残阳如血的冉庄,他拿出了一个木制日本饭盒,里面放着几个包着金箔的饭团子。他的背后就是茫茫的太行山,和蹲在田间地头,穿着棉袄,看热闹的老百姓。

    38

    半夜的时候,徐樱桃过来问我借插线板,他的手机是遭瘟的iphone4s,电源插头是两个笔直的棍,而这个村里面的墙面上的插孔一律是呈现囧字内核排列的三个孔。

    他抽回去插线盘,很愉快的充电。

    而,我正在跟勋暮生聊短信。

    我,‘到了冉庄,这里条件艰苦了一些,不过有电,有热水还有电话信号和2g网络,哦,对了,这里有老乡土产的土豆和地瓜,很新鲜。’

    勋小暮,‘少吃点’。

    过了一会儿,他又传过来一条短信,‘我哥这个月查你黑卡的账,他让我问你一句,为什么不刷卡?’

    我,‘一直拍戏,没空。’

    勋小暮,‘别说我没提醒你,第一个月你什么都没有刷就降低了我四哥心中的信用额度,我哥认为你只要用很少的钱就足够了,以后想要再提高信用额度,势比登天。’

    我,‘成语用对,加100分。’

    勋小暮,‘滚!’

    突然,徐樱桃的声音破空而来,“跟谁聊呢?”

    我看了一眼悬挂在我天灵盖,“怎么了,怎么了?老乡家的母猪跑进你的院子,上了你的炕吗?”

    “去!”

    他跳上土炕,钻进我的被子里面,先暖和暖和然后马上说,“快,把我的手机给我。我得给我姑父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些人过来,不然我们今天都会光荣牺牲的!还有,快!快!把你的门锁上,用那个桌子过,《世界的尽头是杨村》是我的第一部戏,也许很多人期待我会失败,但是我绝对不能失败!

    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坚持。

    但是他的周围有一个看不见的大网,就是人们熟知并且广为流传的各种认知细节,其实都是错误的。

    “根据我***回忆,1943年之前,日本军人不抢老百姓的**,那是皇协军也就是伪军干的事。当时的日本军人只吃从东京运过来的罐头,所以,不要出现那些‘皇军之花’端着步枪抢老乡的**的镜头。要是再这样,我让你回家吃自己去!”

    “嵯峨宁树带到中国的小老婆曾经是京都的艺伎,艺伎知道吗?她们穿的和服都是重磅真丝,把这个洗澡堂子穿的睡衣一样的和服给我扔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历史的真实。正面战场上的失利并不辱没中人,不要以为只要是八路军的武工队就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我们毕竟拍的不是‘神助拳,义和团,只因鬼子闹中原’的yy搞笑电影,你觉得呢?”

    “这个配角有问题,我想要找一个真正日语流利的演员,而不是对着台词板生硬的念着八格牙路的家伙,你觉得呢?”

    在他的挑剔把新来的道具弄哭了之后,他以一种母**一般的仁慈而怜悯眼神看着哭泣的人,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burberry的手绢,递给那个可怜的人,让他擦眼泪,并且以温柔如水的声音对他说,“别哭,这么大的人了,哭得像个女孩子一样,多丢人啊。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回去休息吧,自己买张火车票,以后也不用再来了,就这样吧。”

    我在剧中扮演一个大家闺秀,同时也是一名高级特工,直接隶属于共产国际的领导,并且曾经在东京帝国大学留过学,会讲一口流利日语的地下党员。所幸,我的戏份只是让我演出‘我能听懂日本人讲的所有东西,可是我却装作一无所知’,也就是说,我根本不需要讲日语,并且每天保持着一张高深莫测的脸蛋就可以了。

    我们到河沿村的第三天,乔深进组。

    他刚从洛杉矶回来,身上还戴着la那些映照在棕榈树上的璀璨的阳光和在浮华的世界被刻印下的疲惫。为了宣传他和大师安枫的新戏,他几乎7天一点都没有睡,接受了64家媒体的采访,21次的电视脱口秀,还有上百场数不清的社交以及慈善宴会。

    乔深乘坐火车到这个县城的时候,我开着徐樱桃的另外一辆q7去接他。

    他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就坐在火车站的一张椅子上吃着泡面,他的手指中夹着一根香烟,如果他的身上再蒙上一层尘土,他就像一个风尘仆仆的农民工。

    我把他和他简单的行李拉到了河沿村,没有人迎接他。片场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我怕天王感觉冷清,给他开了一瓶徐樱桃私藏的martini气泡酒,可是他却对这个穷乡僻壤里面唯一与外面的浮华世界挂钩的淡粉色液体没有兴趣。乔深手中拿着一张烙饼,卷起了香葱炒笨**蛋,很安心的吃着。

    这里的夜晚很黑,没有路灯,所以显得愈发的黑。

    半夜,依然有些时差的乔深拿着一根香烟站在荒凉的麦子地头,看着城市中已经绝迹的璀璨星空,长长的吐出了口中的烟雾。我刚出门就听见他说,“我喜欢这里。”

    而我睡不着觉则是因为我的手机则接到了一条短信。

    ——我星期五到,你过来一下,我们需要谈一谈。

    落款:arthur.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