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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鬼市。
这里也就是俗称的贫民窟。
燕城四面环山,是一个看上去风景极佳,却土地资源贫瘠的地方。山里没有肥沃的土地,农民辛苦劳作一年,年景好的时候,只能混上勉强糊口的红薯,如果小孩子想要上学,则需要走超过2个小时的山路到学校。日子太艰难,所以他们也会从山里出来打工,只是燕城这里本来也没有太多的机会,于是这些人慢慢聚集在城市的边缘。拥有幸福人生的人不愿意管这里,于是,十几年下来,鬼市也颇成规模。
这是倚靠一座小山包划定的区域。
所有的房子都低矮逼仄,乱哄哄的,拥挤成一团一团的。
环境脏、乱、差。
走的路面上还流淌着污水;那边的洗头房门口坐着几个姑娘,廉价风骚的妆扮,叉开腿坐在台阶上啃玉米;很多人,看上去像流民,一年到头也不洗澡的样子,三五一群,围在空汽油桶前面蹲着,桶里燃烧着劈柴,他们正在取暖;小食店用满是油腻的锅子,烧着地沟油热火朝天的煎炒烹炸……
如果说,在燕城想要毁尸灭迹,就只有这里。
幸好,我身上装了一些钱,去那边的小摊上买了廉价的白酒,磕开瓶子,洒在勋世奉身上,把他外层西装脱去,那件衣服太惹眼了。他身上的可卡因药效已发,如果说给一个迷乱亢\奋的男人找到最后一层伪装,那么就只有醉酒。
我必须丢弃那辆背负命案的梅赛德斯,还有勋世奉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他的黑莓手机,香烟和打火机,还有所有的银行卡。鉴于他这个喜欢安装跟踪器的习惯,我怕他自己的东西也被别人装上了那玩意。
果然,当你在偷偷打量罪恶的深渊,罪恶的深渊也在偷偷打量你。
所以,一切看上去只要能隐藏秘密的东西,都被我砸了,然后从汽车的油箱中取油,在背人的地方能烧的都烧了。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通知勋世奉的人过来。
我找到一个肮脏的小旅馆,这里很不干净,空气中都是霉菌的味道。我说住一天,店主把我和他当成了要野\合的狗\男\女,愉快的收了我80块钱,就离开了。
勋世奉躺在床上,身上冒出一层细汗。我看着他胳膊上卷起袖子露出的手臂,异样的苍白,那么大剂量的可卡因打进去,他会不会死啊?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安全吗?
我犹豫着,要不要先给他喂一些清水,结果,他忽然伸出手,揪住我,一把扯了过去,他手臂的力量很强,根本不像中毒的人才有的力气!
我的后脖子被他掐着,快要断掉一般。
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没有任何的温情和暧昧,只是冰冷的气息,完全没有往日的迷思,我看清楚他,……他的嘴唇很薄,拥有这样唇形的男人都异常的薄幸和无情。
我,“杀了我,你也会死在这里……”
他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
他的眼睛是难以形容的蓝色,不是什么钻石这样的无机质,而是充满了野性,仿若是野兽在嘶吼。
可卡因与sex,似乎在他的身体中有一种无法割断的纽带。我不知道他生命中那一段从来没有公之于众的晦暗岁月是怎么样的,但是,似乎充满了这两种东西的阴影,好像噩梦一般,总以为会醒过来,却终于发现,始终如影随形。
他扯开我的衣服。
印在我身上的啃噬带着暴虐的气息,我看到他额头上一层一层的汗,肢体的动作却因为亢\奋的刺激而变得异常蛮横。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理智都是扯淡,对于他来说,只剩下直接、原始甚至是粗鲁的冲动。
被迫敞开了腿……
然后就是巨大压力,暴风聚雨一般,压入身体……强烈的痛楚和撕裂感,……他开始抽\送了……
我听见心脏疯狂的跳动着,耳中也有杂音。
尖锐的痛苦。
血的味道……
我看到他支撑在我身边光裸的手臂,那道贯穿伤遗留的疤痕,……,似乎,别人都不知道,就连勋暮生也不知道。
勋世奉是个黑暗而危险的人,永远隐藏着别人无法知晓的darkside和各种秘密,就是不知道……,子弹射\入他活生生的身体和他强\暴我,哪一个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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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终于最后一抽动,倒在我身上,我震惊的是,自己居然还活着?!
我们身下的床单上全是污痕,可是等我抬手,想要侧身挪动一下的时候,勋世奉苍白的脸色上泛着不详的颜色,有一丝丝的死气。
而且,我的手指一抹,……,他的鼻孔中泛出了红色的鲜血,……,我抹不干净,永远抹不干净,捂住他鼻子的手,血从手指缝隙中流淌了出来。他终于身体一软,倒在床上,彻底陷入了昏迷。他的皮肤冰冷透没有,他也没有再问我,又抓着另外一个人,继续问着。
……
没时间了……
转过这个街角,那边有一个网吧。
我一进去,半夜三更,乌烟瘴气,人声鼎沸。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似乎可以灼伤了每一个人的肺叶。
我要了一个带耳机的机子,交出5块钱,坐好。
登陆我前生的skype账号,……,果然,里面还有最后的3.89胖子,这个程序可以拨打国际长途。
嘟嘟嘟嘟……
接通。
一个女人,清晰、甜美的美式英语从耳机中传出,——“a-teylootel,southofyanax大叔一脸焦急,一身狼狈的出现在门口!
扑腾……扑腾……
我听见了自己心脏恢复的声音。
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注意到,我的手指反而被勋世奉攥在手中。他的手指修长却骨节分明,有一种濒死的力量,我想要从他手中抽出我的手指,……,根本无法抽动。
他就好像溺水的人,揪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死死的攥住我。
似乎,也要把我拖入深渊一般。
……
86
……
据说,人只要被迫72个小时不让睡觉,即使让ta承认反\党、反\革\命、反人类,ta也会决然承认,只求能入睡。
我已经支撑过多久了?
多长时间没有睡觉了?
48个小时……50个小时……70个……
72个小时。
坐在我对面的人异常固执。
他是典型的日耳曼男人的相貌,金发、碧眼、雪肤,也是典型的德国人的性格,古板、固执、严谨和用精准的数字衡量生命一般的冷酷。据说,他是一名德国心理学家,hansgraf(汉斯·格拉芙),受雇于康斯坦丁。
我已经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得他的眼睛表现出来的感觉,让他冷酷的像一台计算机,而他紧抿起来的嘴唇像一条细线,下巴抽紧,显示他的精神依旧很集中。
如果此时测量他的肾上腺素,肯定维持在一个极高的数值。
汉斯说德语,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为他翻译成中文。
汉斯问我,“在arthurhsun遇袭之后,纽约a-teon、小雨和乔深也看着她。
乔深忽然说,“廖安……”
廖安一伸手,用手心对着他,做出一个闭嘴的手势,乔深安静了。
廖安对我说,“alion赶紧回来。
simon和小雨订不到机票,愣是从非洲佛得角转了飞机回来的,他们一到北京,时差都没有倒回来,就去et问你的消息去了。
然后我们一直打电话,可是你的电话怎么都接不通,就这么过了半个月,等到大家着急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乔深就打电话去上海,向徐公子求助。”
“徐樱桃当时忙到了极点,他们的大老板arthurhsun突然回了美国,而且市场上谣言四起,康斯坦丁全球股价一天跌3%,几十亿的资产一夜之间被蒸发,徐樱桃压力大到高烧39度还持续工作了30多个小时,就这样,他还抽空回了北京,安排他的关系帮忙找你,可是怎么就找不到你?”
“你究竟是上九天揽月,还是下五洋捉鳖了?啊?!”
我的手,捂住了眼睛,控制不住,那里热辣辣的。
廖安,“你活生生的炒了勋暮生!这个圈子里都传遍了。说实话,我不知道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我知道勋暮生那个人,绝对不是个善茬,从来就没有吃过这个亏!这次他硬是活生生的咽下去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说把你的合约保留下来,说你请了长假,离开北京修养去了。”
最后,她看着我,“alion,你就是我亲哥!”
又喝干。
第三杯,我,“小雨,从今天开始,你愿意做我嫂子,我拿你当嫂子,愿意和我做姐妹,我们就是姐妹!”
喝干。
最后一杯。
我,“乔深,我原先不知道,你对我这样,我一直以为你特别讨厌我。”
乔深很认真的看着我,“alion到了他身边,抱着他,他们两个就一起哭。
乔深要开车,他用白酒划拳,却丝毫没有输过,最后的最后,他只象征性的喝了一小杯,就换上清水了。
廖安吐了一次,才叫服务生埋单。
我们几个晃晃悠悠的走出w的大门,让外面的夜风一吹,脑门凉飕飕的。
乔深要去拿车,不过我们前面这条路暂时封闭,是峰会的与会者要过。
他们拥有目前北京城通行的最高优先等级。
这几天都是为了这个事,全球的信息安全峰会在中国的北京召开,一些硅谷大佬都到了,我没看新闻不知道,小雨说,顺义国际机场专门空出来20个小时,用来迎接他们的专机,一些常规航班的起降都延误了,旅客怨声载道。
道路被封闭了,反正也走不了,我们就如同一个世纪之前的鲁镇的无聊国人一般,继续围观。
我的高跟鞋站不稳,乔深一把扯住我,我趁势倒在他的胸前。
“乔深,我……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
乔深看着我。
其实,褪去光环的天王,很文气,没有镜头前的妖娆和倾国倾城,却让人觉得这样的他,反而更合适他。……,不知道怎么得,我感觉很熟悉,尤其是他的风衣,让人感觉到更加的熟悉。
他忽然说,“你像我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可是我之前并不认识你……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所以,alion就是傻笑,廖安也笑。
只是……
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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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深送我上楼,我用钥匙打开门,乔深站在门外,叮嘱了一声,好好休息,他转身离开了。
我关上门。
……
屋子中空寂异常,只有我一个人,可是……,我却闻到了一丝悠远的香气……那种感觉,就好像夜空下的的深海,看似平静,水不扬波,但是那片烟波浩渺之后隐藏着无无尽的、不可预测的危险……
这个味道只属于一个人。
由巴黎,“我去告诉廖安她们,不要再做这个了,简直就是浪费食物。”
simon居然千恩万谢。
他可不想再吃几乎能把大牙崩掉的柠檬蛋糕了。
乔深问我,“晚上有空吗?”
我点头。
乔深,“我有一张请柬,谭总在他的红松庄园开party,邀请的不是娱乐圈的人,都是一些政商名流什么的人物,虽然说不一定带女伴,不过,还是你陪我去一趟吧。”
我点头,“好啊。”
正好可以拓展一下交际圈子。
乔深越来越多的接到娱乐圈外的party邀请,他的名声与江湖地位似乎有了质的飞跃。
真好!
红松庄园是背景人士‘谭总’的私产,背靠山脉,前面有河,占地广阔。
车子从进入大门,到建筑物之间,是弯弯曲曲的道路,两旁种植着巨大的红松。这里的建筑物外表看起来很普通,只是普通的石头建筑,而且异常朴素,可是仔细看,这个建筑是被人刻意设计成一个松散浪漫的空中花园,石头缝隙中全种植着各种珍奇花卉。
这个空中花园的左边是草坪,前面则是一个高尔夫球场,右边则是一个巨大的钢化玻璃罩,罩子里面是游泳池。party的场所就是草坪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凉棚,下面铺陈了原木,让人西装革履,高跟鞋晚礼服踩在上面依旧优雅如初。
在夜间明亮璀璨的灯光照耀着现场,爱乐乐团的小提琴,一直演奏着悠扬的乐曲,现场气氛好的不得了。
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所谓经常在圈子里面听闻的‘谭总’居然就是谭酒桶,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们认识,可是这次他根本没有表现出和我相识的样子,我看看周围,马上明白了。虽然说,这里不是‘娱乐圈’的party,可是‘娱乐圈’的人并不少,都是一些20岁上下的,年轻嫩模,小明星,还有演艺新人。在这里,所谓的女伴其实就和男人戴着的手表,或者开车的豪车一般,有,是乐子,没有,现场有的是乐子,可以随意索取,想必一定是你情我愿。
我挽着乔深的胳膊,靠近问他,“我可能会阻止你猎艳的美好时机了。”
乔深指了一下那边的长条自助桌,我们向那边走过去,“不是,她们对我没有兴趣,我身家差太远,连她们入门阶级都无法达到,所以不会有人来骚扰我的。我们有一整段相对安静的时间,我拉着你过来,其实想要具体问一下,你一下步想要怎么做?”
自助桌前,乔深拿了一杯香槟给我,我摇头,“我戒酒了。”
于是我只喝清水。
他点了点头,“最近太忙,一直没有时间问问你,你是想要一部一部戏漫无目的拍电视剧,只是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还是有其他什么别的职业规划?比如,电影,在演艺圈,想要建立江湖地位,电影是比电视剧更有力的工具。还有就是,编剧,一部好的作品,编剧是灵魂,他的公司刚在纳斯达克上市,就是几十亿的身家,最近新闻上炒作的很热闹。
其实,他们说话声音并不高,像是忌惮着什么人,有人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向旁边看一看。他们的旁边则是一个长长的黑色亚麻沙发,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沉默着,修长的双腿交叉架起,他并不参与对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似乎是国王在听他的弄臣为他讲故事取乐。
看到那个男人那双蓝色的眼睛的同时,我站住了脚步,脑中出现一道白光,然后就是尖锐的如同针扎一般的痛苦。
那个男人,也看到了我们,他看着我的眼神显得相当意外,甚至有些惊讶,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么外露的情绪让周围陡然安静下来。
那个男人,是勋世奉。
勋世奉站起了身。
他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然后他们全部转身看着我们三个‘闯入者’。
有人从头到脚扫了我一眼,似乎超市的扫描仪在扫描货品的价格,然后他们扫描的则是乔深,似乎在透过他那张价值亿万的脸,揣测着他的身家和未来的价值。
谭酒桶与乔深走过去,我则止步了。
谭酒桶刚想要说话,没想到勋世奉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对乔深说,“乔先生,你好,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周围又是一片死寂。
乔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勋世奉的手,握住了一下,然后松开,我看见他的手指有些疼痛的扭曲,似乎刚被用力攥握了一下。
谭酒桶一纳闷,试探着问,“勋先生认识乔深?”
勋世奉点了点头,“乔先生是我们基金投资一部戏的主演,是他让那部戏名扬天下。”
谭酒桶,“哦!我知道,是国剧大师梅尚荀先生的人物传记片!得了奥斯卡大奖。哈哈,乔深,你可真有福气,能被勋先生记住的,都是顶级人物!”
乔深也说,“是我的荣幸,勋先生。”
众人一笑,又开始窃窃私语。
……
“乔深这么红?”
“能让arthurhsun亲自起身迎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他是什么背景?”
“有没有投资价值?”
“以后要关注一下他的新闻,应该是一座金矿,不,绝对是钻石矿!”
……
在这里,我可以完全被忽略,因为在这里,像我这样身份的女人,是不会被引荐的,我们就好像是摆放在他们旁边的鲜花,香槟和宴会上演奏的悠扬的小提琴乐曲一般。可有可无,有则锦上添花,无则,干净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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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走近,勋世奉似乎没有看到我,他走到桌子前面,拿香槟酒。
他们继续聊天。
那些人问了乔深一些关于目前金融、a股、还有美国财政悬崖的问题,乔深应答的非常到位,并且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其中那个科技新贵忽然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了不得,连中戏这种艺术类学校毕业的人都开始关注金融了。”
乔深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回话。
谭酒桶在旁边却说,“李总,乔深毕业于北大医学院,他是医科生出身。”
科技新贵,“医学院的高材生为什么要当戏子?”
我走到乔深身边,看到他只是微微笑着,不过勾起来的嘴唇透露出一丝蔑视。
没有人回答。
科技新贵自己说,“哦,别怪我,我这个人不爱交际,说话一向都很直,在圈子里面总是得罪人,大家都知道我嘴巴臭。”
谭酒桶忽然一笑,“李总,您也不是什么人都得罪,在勋先生面前,您的应答还是很得体的。”
科技新贵连忙说,“同为mit的毕业生,在学长面前,我自然要遵守规矩。”
众人哈哈一笑,这一章就算是过去。
金融什么的聊完了,自然就是别的了。
科技新贵忽然问我,“这位小姐看着眼熟,哦,我记得了,前些天娱乐版块上的头版新闻,你和乔深是情侣,是真的吗?”
闻言,勋世奉单手拿着一只水晶香槟杯从那边转身,看着我……和乔深,那双蓝色的眼睛讳莫如深,如同冰封的海洋,异常幽深。
乔深说,“这是私人问题,不方便回答。”
科技新贵,“不说我们也知道,肯定是假的。et的宣传总监katie杨我认识,她专门拜托过几个门户网站炒作你和天王的绯闻,这是娱乐圈惯用的手段。”
我和乔深都没有说话。
勋世奉喝了一口酒。
科技新贵问我,“这位小姐,你也是北大医学院毕业的?”
我,“不是,我高中毕业。”
科技新贵,“高中?seriously哦,我常年在美国,不知道国内的情况,高中毕业!omg,你为什么不上大学?”
我,“手里没钱了,当时如果不工作,马上就会被饿死。”
我忽然想起来冯伽利略把我从转轮台上踢下来的时候,alice这个壳子手中的银行卡,还欠着银行5块钱,感觉有些好笑。
新贵看了看我,“小姐,你平时都干什么?”
我,“拍戏。”
新贵,“空闲时间呢?”
我,“偷菜。”
新贵,“还有呢?”
我,“植物大战僵尸。”
新贵,“会英文吗?”
我,“初中的时候学过abc,不过都还给老师了。”
新贵有些痛心疾首,“诶,中国的下一代要是都像你这样,是没有前途的。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喝个茶,我教你英语。”
说完,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种场合的名片几乎都是为了特定社交使用的,一般都是只有名字和电话,我今天也带名片了,不过是工作上用的,是我经纪人的联络电话,而且,我一直没有这方面社交的需求,所以也没有印制这样的名片。
看着他递过来的名片,我应该感觉到荣幸吧,毕竟是人家offerdeal了。
新贵一递过来,乔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名片拿了过去。
乔深说,“李总,谢谢。”
新贵看了他一眼,“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乔深,“我也是。”
空气中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气氛变得很奇怪,新贵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看了看乔深,而天王依旧一副君子端方,温和如玉的感觉,似乎并不是压力的来源,新贵有些茫然。
乔深说,“艾小姐年轻还小,不足20岁,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新贵忽然冷笑,“现在的小姑娘才厉害呢,比我们厉害多了!手中经过的人,没准都不只一个,诶,我个人一向很直,说话也很直接,不会转弯,有什么说什么。上次的聚会,就有一个17岁的小姑娘拉着谭总跳贴面舞,马上就是一辆法拉利,羡慕的我们啊……”
我忽然说,“李总,您就算跟我跳贴面舞,我也给不起您一辆法拉利啊。”
现场好像如同已经沉入大西洋的泰坦尼克一般的死寂。
科技新贵的脸色好像一口吞下一马桶的大便,都快成紫青色了,他额头上青筋爆出,一双眼睛瞪着我,似乎都快要突出了。
勋世奉把手中的酒杯放在铺着白色亚麻布料的桌面上。
旁边一个风投老总忽然说,“诶,小李,和小姑娘调笑什么的,类似这样的事情,勋先生不喜欢,别在他面前这样做。”
此时,谭酒桶非常恰到好处的哈哈一笑,指着我说,“艾姑娘,还是那么淘气!”然后过来,拍了拍科技新贵的肩膀说,“李总,艾姑娘是我的朋友。我红松庄园请了那么多小美女过来,还不够你挑吗,别瞪着艾姑娘了。”
然后,他冲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走,他们聊他们的生意经,咱们兄妹两个找别的乐子去。上次答应请你喝茶,今儿我这儿还真有今年的明前茶,刚从浙江弄过来的,正宗狮峰龙井,除了你,我别人都不舍得给,你问问勋先生,他能从我这里拿走一两绿茶吗?哈哈!”
我赶紧过去。
我也不会去问勋世奉,谭酒桶是不是不舍得给他绿茶喝,因为他根本就不喝绿茶。空气中尴尬的气息似乎被谭酒桶爽朗的大笑给破冰了,科技新贵都自我圆场说,“原来艾小姐是谭总的朋友,早说啊。我这个人说话一向很直,别怪我呦!”
其实,谭酒桶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我和乔深在他们中间,也就是个乐子,他才那样说话,其实,新贵这个人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大的很,他在勋世奉面前乖觉的像是一个24孝的孙子。
我一直没有再看勋世奉,和谭酒桶沿着湖边,慢慢离开,可是……我却似乎总是觉得,后背上有两道锋芒,如影随形。
从湖边转过去,是一个四面用石头砌成围墙,顶部加上钢化玻璃的书房,谭酒桶带着我往这边走。
他边走边说,“今年的明前茶要便宜许多,习\\总\\反\\腐,下面的人不敢送礼了,我们的人就在茶农的园子里面收,价格比往年跌了一半。看样子,以前不知道被这帮孙子骗去多少钱?”
我,“我去花鸟鱼虫市场,兰花的价格也跌了,据说一种兰花,往年要卖到8万块,今年1万3千块就卖了。”
炒作超过实际价格的东西,也是华尔街的本质,n个世纪前,华尔街就是靠炒作郁金香的价格起家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击鼓传花抛来抛去,最后埋单的就是普罗众生。
诶。
那群大鳄们吃香的喝辣的,小老百姓连吃口猪肉都要计价。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寂寞如雪啊!
谭酒桶叫了一个姑娘过来,给我们泡茶。
作为一个标准的吃货,喝到了今年的明前茶,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我,“谭总,最近有没有收到新的好东西?”
谭酒桶挠了挠他的脑袋,“有是有,不过,都在市区的店里,在这个宅子里面的东西嘛,只有帮徐公子收了一副画作。”
我,“徐公子也喜欢上这些东西了,是什么大师的真迹吗?”
谭酒桶,“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徐公子让我找,我就帮他找了,因为作者不出名,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他站起来,“走,就在这里。”
谭酒桶到那边的半旧红木书桌说,拿过来一副卷轴,看起来很新,很新,裱糊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5年内的。
他打开细绳,展开这幅画,是一副水墨荷花,没有别人画出的出淤泥而不染的风骨,黑白之间,反而透着一丝刻骨的缠绵。微微垂下的荷花,有些娇艳欲滴的感觉,似乎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露水滋润,而羞答答的绽放一般。
旁边还有一行小诗,字体稍显秀致,可是细看,内中透着刚强,带着旧时、那些早已烟消云灭的文人风骨!
那是一首唐诗:
——洞房昨夜春风起,遥忆美人湘江水,枕上片刻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再下面则写着:与妻苏离自金陵回故土,画于万荷千峰园。
落款:萧商。
我,“……”
谭酒桶说,“不是什么名家的作品,不过这个人是徐公子的故友,也是他的同学,可惜,天不假年,如果给他时间,只要20年,他就能有所成就。”
我,“徐公子的同学,不是医科生吗?”
这幅画,我的手指细细的在上面摩挲着,想要透过这样的画作,看到那个被我遗忘的人,只是……那些记忆都似乎被雾气萦绕着,我看到的只是,一片空白。
谭酒桶,“他是医科生,还是徐公子的同班同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家世,据说上学的时候要努力拿到奖学金才能付出学费,可是,他却是已故书画大家苏罗浮的入室弟子。
关于苏罗浮是谁,艾姑娘,你知道吗?他可是神秘人物,外界对他所知很少,不过他在某个特定的圈子里面很有名望,等闲一副水墨画上拍卖会都是百万的价格。
这副画作的作者自少年起,就和苏老先生习画,只是这么多年却没有作品流传出来,要不是徐公子明确告诉我,这是一副什么样子的画作,我都不确定,它是否流传于世。”
“收的时候,也费了大力气了。只是,徐公子交待的事情,再困难也要完成。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看重,并且引为至交好友的人,绝非凡品。乔深是这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萧商也是。”
我把画轴卷好,“徐公子也不是凡人。”弄好了,就放在谭酒桶的书桌上。
谭酒桶忽然问我,“前一阵子徐公子让我找你的下落,我也找不到,是怎么回事?”
我,“娱乐圈呆着有些烦,就去山区玩了一圈。每天住在农家乐里面,还吃有机食物,一天连吃带住的花费不到30几块钱,跟北京现在一个盒饭的价钱一样,忽然觉得挺好的。”
谭酒桶眼神灼灼的看着我,“那怎么又回来了。”
我乐了,“我又不是隐士,也不是富二代,爹妈不给钱,我不干活吃什么啊?”
谭酒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张名片,也是上面一个名字,下面一个电话,我拿着有些犹豫。这样的名片,意思是,……
我,“谭总,我这个人胆小,您的意思是,您想泡我?”
谭酒桶正在喝茶,呛着了。
他,咳,咳,咳。
好不容易,他终于顺了气,说,“我要是有那个贼心贼胆,徐公子还不劈了我?!这上面是我的手机,就在我手中,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过来就好。”
我想着,也要拿一张名片,他一摆手,“不用,我有你电话。”
随后,他让旁边的小姑娘给我一罐今年的明前茶,我捧着,连声道谢,然后随着谭酒桶绕过湖边再走回去,他们还在说话,不知道在说啥,我就不过去了,让谭酒桶过去,告诉乔深,我直接去外面的自主餐桌那边等他。
夜色也沉了,从远离市区的红松庄园这里仰头看,那是震撼人心的星空。
遥远而迷人。
钻石一般的璀璨。
有着信仰一般令人动容的力量。
看着这样的星空,似乎人世间的一切纷扰、复杂、敌意、仇恨、繁华和爱,都飓风中的游丝一般脆弱和卑微,呼吸之间已经消逝的无影无踪了。
我突然很想喝杯酒。
只是……想起来对自己的承诺,我戒酒了,于是只能从香槟杯丛中拿起来一杯清水。
他们终于散了。
在星光中,勋世奉在那些风投大佬、银行家们、科技新贵还有谭酒桶他们如同弄臣一般的卑微又热情的簇拥下,向红松庄园门口走去。
这边仍然在寻欢作乐的资本家们交头接耳。
仿佛都在谈论着那个神秘遥远、不可触摸的男人。
我转过身,后背靠着自主餐桌,手中捏着装着清水的高脚杯,手指有些发白。
然后……
也许是错觉。
后背上有一道目光,像锋利的尖刀,冰冷的切割着我的血肉。
疼。
触觉却是火热的……
乔深送我到楼下,我想把茶叶给他,他说,“你留着吧,徐樱桃那里也有好茶,我找他要就是了。”
我对他道了谢,就上楼。
一打开门……
伴随着一丝令人恐惧的香气,我看见勋世奉坐在我的沙发上。
他那个样子,不像是坐在陌生人家里的沙发上,而像是,安稳的坐在纽约康斯坦丁办公室的大班台后面。
未见一丝的鬼崇。
他听见声音,微微侧头,看着我,难以言明的目光缓慢滑过我的脸。
顿时,一丝一丝冰冷的寒意顺着我的后背透出。
“alice。”他轻声说,“把门关上。”
我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是僵硬的。
我把茶叶罐子放在挨着门口的小桌上,却把门敞开了。
我,“我们,说好不要再见面的。”
他看着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好像今天早一些,他看见乔深,就从那个黑色亚麻沙发上站起来一样。他走过来,手搭在门的扶手上,……,近了,靠的太近了,他身上那种飘渺如夜空下的深海一般的香气,愈加浓烈,而伴随着这个味道,他带给我所有痛苦的回忆像用刀子刻入大脑一般,……愈加清晰。
我有一种将要窒息的恐惧感。
……
砰!
他拉上了大门。
我以为他还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后退了一步。
勋世奉冰冷的语气,似乎让人感觉不到人类的情感,他说,“问你一句话,在你心中,我和你今天戏耍的那个男人,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