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公子:小老师,别害羞

不让你看见我的伤-他想对她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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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宴会厅,夜色像一匹丝绒,幽蓝垂坠。

    简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仰头,深深吸了口气。三月的夜,还是有寒意,不过空气总归比方才宴会厅里要清透。

    身后依旧是莺歌燕舞,而她应该白衬衫牛仔裤地去走前面的泥土路。

    “小桐!”背后有脚步声踏踏追过来,梅轩的嗓音在背后急迫响起。

    简桐努力深呼吸,提醒自己微笑,三秒钟后转身回去,笑着望梅轩。

    大厅里灿烂的灯火,从高大轩敞的大门流泻出来,映亮了简桐的笑靥。梅轩见了,微微一愣。他以为会面对她满脸的怒火,没想到她在阑珊夜色里,笑得这般明丽。

    梅轩满肚子的话便被哽住,一时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小桐,那天你问我,苗艺是否知道这是一场假意的订婚,我当时没有回答你。我没有回答你的原因是:在我做那个假意订婚的决定时,确实没有提前刻意跟苗艺说。”

    梅轩有点烦躁地将双手插。进裤袋去,“可是我知道,她一定明白我的心思。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许多话不用说,彼此也能明白。”

    “那天我们一起在‘谭’吃饭,我告诉苗艺说你我和好了……苗艺结果失手打碎了闻香盅,碎瓷片刺破了手指。她今晚有演出,手指伤了自然会受到影响,所以我今晚必须陪她来,否则我良心不安。”

    “对苗艺,坦白说,我心有歉疚。毕竟在我们这个国度里,女孩子的声名很重要,可是他却能为了帮你我打掩护而甘心背上即将与我订婚的名声。我不告诉你我今晚陪她来,一是没想到你今晚也会来;再者,我怕提前说了,你反倒会误会。”

    简桐在微凉的夜色里笑起来,转身沿着台阶的方向,张开双臂蹦蹦跳。就像小时后跳皮筋,或者跳房子。

    心里越是悲伤,她却越只想微笑。

    妈说过,就算有眼泪,也不要流给那个伤害了你的人看。否则,你会助长了他的成就感。

    要笑给他看,笑容也是力量,笑容就是最好的反击。

    “小桐……”梅轩终于再解释不出来,只能呆呆立在夜色里,无言望简桐的发丝被风扬起,掠过她腮边。

    她在笑,但是他明白,她的心在疼。

    看梅轩静了下来,简桐这才站住身子,跳转过来,仰起头看梅轩。他是清俊的男子,此时以墨蓝色的天空为背景,身上和面上都洇染着灿烂的灯火和璀璨的星光,越发显得出挑。

    “梅轩你解释完了么?我都听了,可是你的解释并不能安抚我的心。所以我今晚不想再见你,再见,我要回家睡觉了。”

    简桐说完跳下台阶去,一任发丝轻扬。

    “小桐,你稍等。我跟家人打个招呼,然后送你。”梅轩轻喊。

    “不必了,真的。”简桐站在台阶下笑,仰头看他。仿佛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习惯了以这样仰视的角度去看他。

    靳欣在,一定不会允许他弃了苗艺而来送她。再说这样重要的场合,梅轩如果提前离开的话,那也于礼不合。

    她得,替他着想。

    ——尽管,自己的心受了伤。

    。

    宴会厅里,兰泉与苗艺的演奏结束,旋即响起一片浪花般的掌声。

    苗艺主动起身走向兰泉。今晚如果没有兰泉的帮衬,她的演奏还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苗家人从来最重脸面,爸为了她今晚的演奏,耳提面命多次,要求她务必表现出最佳状态。说白了,希望她为苗家脸上增光。所以演出刚开始前,她心中不无忐忑。

    兰泉虽然从小就不服管教,不喜欢坐在琴凳上,但是兰泉有过人的天赋,所以他演奏起来,那纯属的技法与几乎完美的表现力感染和带动了她,让她几乎忘了手指的伤,全情投入到了演奏之中去。

    古筝与钢琴,一中一西,一弦乐一键盘,今晚这般珠联璧合。

    兰泉合上琴盖,看见苗艺向他走来,眸子里似乎含着泪花。众人掌声里,兰泉忽然偏了头望向台下,在煌煌人面里去找简桐的身影。

    衣香鬓影里,她的白衬衫牛仔裤应该很好找。

    不期然想起初见那个晚上,他在酒吧的钢琴边大方施展魅力,只为吸引女宾客帮他结账。他近乎卖弄的表现力,整个酒吧都在沸腾,不论是前卫女、豪放女、蒲吧女、还是淑女御姐们,都绯红着面颊,双眸晶晶地望着他。仿佛都在等着他暧昧的眼神、大方的飞吻。

    那样的嘈乱里,只有她,清清冷冷地坐在人群之后,凉凉地望着他。

    他彼时是所有女人眼中的宠儿,却被她冷冷唾弃。

    不知怎地,他那份被异性给惯出来的优越感一下子便被浇灭,片刻之前还涌动心胸的快乐倏地荡然无存。

    更奇怪的是,他那时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彼时的她,对他的态度像极了他听说她要去陪酒时,心里猛然腾起的那股怒火。

    都是不希望对方堕落,才会这样吧?

    所以那晚当看见简桐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他便撇开一众主动邀约的女人,追住她的背影。

    今晚她在哪儿?

    却一望之下,满目的笑脸里,独独找不见了那一弯清影!

    兰泉一皱眉,没注意苗艺主动伸过来等着拥抱的手臂,一个转身,飞身跃下舞台,向大门奔去!

    大家都在惊愕,苗艺更是尴尬在台上。

    主持人连忙上台掩饰,“多谢苗小姐与靳公子的完美合奏,真可谓珠联璧合。”

    苗艺大方谢幕,大伙的掌声再度慷慨送上。

    这是上流社会,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去维系表面礼仪的完美。纵然好奇兰泉去干嘛,却没人会让眼前冷场。

    “小桐!”梅轩站在台阶上左右为难。

    简桐一意离去,他又不能不告而别。正在踌躇间,大厅里忽然传来“哒哒”的奔跑声。

    这是什么场合,怎么会有人这样不注意举止,竟然就这样跑起来!

    梅轩皱眉回头,并不意外看见兰泉从灯火绚烂里直接冲出来。从光灿到夜色,他一步便穿越了那明暗的交界,一点都没有过迟疑,仿佛天经地义之事。

    “简桐!”他还穿着燕尾礼服,只掠了梅轩一眼,便直呼简桐的名字。

    简桐皱眉,想不到兰泉会追出来。

    简桐含笑挥手,“你们去忙吧,拜拜……”

    “我送你!”兰泉想都不想,直接冲下台阶去,一把扯住简桐的手臂,直接得甚至有些粗鲁,“不告我一声你就走,找打啊?”

    简桐用力甩手,“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么?”

    “老师做错事就不用挨罚的么?”兰泉笑起来,眉眼飞扬。

    梅轩站在台阶上,背后披着大堂里流泻出来的灿烂灯火,却只能盯着兰泉扯着简桐并肩走向夜色深处的背影。

    小桐方才在他眼前一直在笑,但是那笑里却藏着悲伤;此时的小桐是在拧眉立目,但是梅轩却能看见那疾言厉色里藏着的轻松。

    竟然,是他错了么?

    梅轩咬牙,决定不回去跟母亲请示,便直接跃下台阶来,想叫住简桐。

    “梅轩!”台阶上方忽然厉声一喝。

    梅轩握了握拳,徒劳地,只能再放开。颓然站住,回身,“妈妈。”

    靳欣眯了眼睛望梅轩,“这是要干什么去?宴会没结束呢,不知道么?你是谭耀松的儿子,你该知道今晚的场合谁都能随便先走,唯独你不能!

    今晚的k国客人金龙日是以商人的身份来访,所以这场宴会的主办方便是以商业局的名义进行。谭耀松是商业局长,谭梅轩是谭耀松的儿子,所以自然没有儿子给老子坍台的理由。

    梅轩皱眉,”妈,我真的有事。“

    ”你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想送那个丫头回去?!今晚是什么场合,梅轩啊,别告诉我你这么大人了,却还分不清此间轻重!“

    ”再说,你今晚是苗艺的男伴。你走了,难道要苗艺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站在会场里?梅轩,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了你即将与苗艺订婚。难道你打算在这个时候公然丢下苗艺不顾,只为了出去追另一个女生?!“

    靳欣一步步走到梅轩眼前来,”别告诉我,梅轩你这个从小知礼的孩子,越大越回去!就算你可以不顾你父母的脸面,你总不能将苗艺推在众人的目光下,让她来独自承受你造成的白眼!“

    梅轩闭上眼睛,只觉心潮难平。

    ”好了,跟我进去。正好有几位横跨政商两界的叔伯想要见你。进去打个招呼说说话,对你日后自有好处。“靳欣伸手扯了梅轩一下,力道虽不重,却足以让梅轩感受到母亲的坚决。

    只能转头,却已经再寻不到简桐和兰泉的背影。

    不过说话之间,他们竟然已经并肩走远。

    。

    兰泉的摩托风一样穿插在车河之中。简桐紧张地抱紧了兰泉的腰。

    男生都对速度有奇怪的迷恋,女人则多数恐惧接近失控的高速。

    ”刷——“身边又一辆车子被兰泉的哈雷超越,兰泉欢喜得如同个孩子似的欢呼”哟呵……“;简桐则恨不得张口咬向兰泉脊背去!

    身后几个年轻人开着车子,按起喇叭来。简桐以为是催着他们的摩托让道,手臂就紧张地一紧。兰泉在早春微凉的空气里大笑,”别担心,他们是在说我酷!“

    简桐只能坐在他后头翻了翻白眼儿。可不是酷嘛,惊得一身冷汗,外加风吹得透心儿凉,不光是cool,简直是cold了!

    简桐算是明白人家那几个年轻人按喇叭的原因了,估计这世上穿着燕尾礼服、撑高领白衬衫,却还骑着哈雷满高速路飙车的,可能也就兰二少这么一位了。真是拉风啊!

    终于到了凤鸣街口,简桐下了摩托车来,将头盔还给兰泉,”好吧,看在你今晚送我回来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今晚的事了。“

    ”怎么说?“兰泉单脚撑地,在夜色里挑眉。

    简桐转头回去,扬起下颌,”靳兰泉童鞋,你简老师我拜读过你的光辉历史了:我知道你是天才少年,14岁考上科大少年班还能牛掰地退学不念的那种。可是你是天才少年,不见得我就是傻瓜导员。你今晚邀请我去听你演奏,根本就是二少之心不在琴啊。“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酣畅淋漓的摩托车奔驰,激发出了简桐骨子深处的冒险因子,还是方才那份心惊胆战抵消了之前的心情沮丧,总之此时,简桐竟然真的轻松笑开。

    ”你又是找我过桥的!就像我头一次见到你那个晚上,在‘亲密’,你拿我当挡箭牌,挡掉了那个叫may的mm的柔情攻势。啧啧,只不过那次是你薄情,这次你是‘被薄情’。“

    简桐说着转回身,继续走向自己家的方向。面上的轻松也丝丝抽去,”苗艺喜欢梅轩,你喜欢苗艺,所以你不甘心今晚上苗艺选了梅轩做男伴。你听说我跟梅轩的关系,便将我扯过来,用我来刺。激梅轩,以使得梅轩没办法专心陪伴苗艺。“

    ”你用这种一点都不高明的手段,既能扳回对梅轩的颓势,又能多多少少试探下苗艺,又让众人以为你似乎从对苗艺的情伤里复原回来。啧啧,天才儿童,你将你老师我还利用得真够彻底。“

    简桐还有一句话压在心里,没说出来,”你却不知道,作为你棋子的我,心里有多疼。“

    ”好了,天才儿童回家睡觉吧,拜——拜!“简桐背着身子,只高高举起手臂,掌心旋转向后,摇了摇。

    简桐等妈睡下了,这才捏着巴乌上了房顶。

    那时刚刚认识梅轩,奚瑶和整个寝室的姐妹都看出来梅轩对她有意。简桐却一直犹豫。不是不梦想爱情,只是当爱情乍然出现在眼前,她反而近乡情怯。

    梅轩想尽了办法创造见面的机会。那天奚瑶的男友窦裕生日,梅轩办了烧烤party,说是为窦裕庆生,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梅轩是想追简桐。

    大家就也乐见其成,共同卯足了劲玉成此事。

    大草坪的灯火阑珊里,素来稳重的梅轩,借着酒意站在星空下,望着她,大声唱起郑钧的《灰姑娘》:”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大家都狼哭鬼叫起来,用夸张的言行来掩饰被感动了的心。奚瑶更是直接将她推进了梅轩怀里去,大叫着,”简桐你要是再不答应,全宿舍的姐妹们儿就一起灭了你!“

    梅轩借机一把抱紧了简桐。

    那晚简桐答应了梅轩,正式成为了他的女友。之后便忍不住去找郑钧的原唱来,下在mp3里,没事就戴上耳机,一遍一遍地听。

    最喜欢《灰姑娘》的前奏,那段巴乌的音色真是动人心肠。简桐便买了巴乌来,找了音乐系的师兄去学。虽然半路出家,因为实在喜欢,这一首《灰姑娘》渐渐就也吹得有声有色。

    坐在房顶上,遥遥望幽夜星空,轻轻吹响巴乌。巴乌是音色幽婉的乐器,在夜里吹起来也只觉宁谧,不会打扰了渴睡人的好梦。

    其实就连这个心情不好了会坐上房顶的习惯,也是来自梅轩。

    那时刚刚知道梅轩的身份,她心里着实一惊。梅轩不是喜欢炫耀身份的人,所以研一刚刚从各地聚来的同学也并不知晓;待得大家都知道了,简桐已经答应了做他的女友。

    对于那样神秘的高干家庭,简桐也不无好奇。曾经捉着梅轩问,是不是他们家里还守古礼,要晨昏定省、谨守长辈与晚辈之间的规矩?梅轩笑而不答,简桐便也明白了那隐忍的笑容背后的答案。

    简桐便问,”如果你不开心了,该怎么办?“那样的父母,定然没有时间和心情坐下来听儿子诉说心事吧?

    梅轩就笑,说他会爬到他们家房顶上,在夜色里独自吹一支口琴。就算有再大的气,等那口琴曲吹完了,心里的憋闷就也散了。

    因为梅轩这一句话,简桐心疼得放弃了重新考虑他们之间关系的念头。只觉梅轩那样清朗如月的男子,怎么能独自这样凄凉,她愿意陪在他身边,在他忧伤的时候给他说一个笑话。

    如今,他不需要她说的笑话;她自己反倒要独自坐上房顶来,吹响旧日旋律,从记忆里去寻找曾经的温暖。

    那时灯火阑珊,那时他的歌声羞涩却直白、热烈。

    如今,只剩幽蓝夜色、凄凄冷风。

    电话震动响起来,简桐知道是梅轩,却没接,直接按掉电话。

    其实她不需要解释。这三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设身处地替他着想,所以他说的那些理由,她都多少能想到。她只要他一个动作,就如同那年那羞涩却直白的歌声。

    只需要一个动作。比如直接扯了她的手臂送她回家,而不必说在会场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可惜兰泉那个臭小孩能做到的,梅轩却都没能做到。

    。

    早晨走出家门,梅轩的天籁已经停在借口。车门外的地上落了一地的烟蒂。

    见简桐出来,梅轩急着出了车门,握住简桐的手,”小桐!“

    她昨晚伤心离去,夜半又按死了电话。他便开车过来,在凤鸣街口呆了整夜。

    ”好了,不用说了。“简桐灿烂笑开,双手扯住梅轩的手,孩子一样地摇啊摇,”我肚子饿。如果你肯在早高峰开车超速一点点的话,我们还有20分钟一起吃个早餐。“

    梅轩微微愣怔,”小桐,你——不生气了?“

    简桐笑,眸子里闪着灵动,”民生问题更重要啊,吃饱了肚子才有体力跟你吵架!“

    简桐主动走进副驾驶车门里去,”梅公子,我要吃肯德基新出的蛋堡早餐哦,还要双份的醇豆浆!“

    梅轩满面的憔悴、唇边都是胡茬子,却在简桐一个娇俏的笑容里,仿佛灰尘里的明珠重新绽放了光芒。他几乎是跳进驾驶座里的,”没问题,我今儿准备直接把他们的豆浆都包了,然后咱们俩站肯德基门口去,见者有份,每人一杯!“

    简桐笑开,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却跳出了个奇怪的念头:这时候的梅轩倒是跟兰泉,很是相像。

    他们本就是姑舅表兄弟,靳家强大的遗传基因让梅轩即使是外孙,却也在面目上与靳家人极为相像。乍看上去,倒是跟兰泉有几分像是亲兄弟——只不过从前因为他们两人气质的不同,所以简桐没往这个方向想。

    那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没能拒绝得了兰泉的那个吻,还有那个晚上失控的那一切?

    简桐想及此,使劲甩了甩头。提醒过自己要忘了的,怎么还在一再想起?

    强迫症么?

    ”在想什么?“梅轩看简桐扣个安全带却愣神半晌,便问。

    简桐一个冷不防,咳嗽起来。

    脑海里忽然跳起一句话。那是小时候看《女友》杂志,里面一篇文章说:”爱与咳嗽不能忍耐“。彼时年纪小,不解其意。此时想来,却没来由的心下大慌。

    这种感觉,岂不正如强迫症之一种!

    骆听琴今早心情就奇差。所以就算见了靳欣,她面上的不耐烦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没有掩住。

    靳欣就搅着咖啡摇头,”听琴啊,你虽然跟着你妈改嫁,如今改姓了你继父的姓。可是你终究也是我靳家的孩子,怎么对姑姑这样不耐烦?“

    听琴赶紧致歉,”哎哟,姑姑您这真是误会了。我今早上脾气不大好,画廊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跟他说话窝了我一肚子气。晚辈这点涵养自然没办法跟姑姑您相比,所以这点余火就没压住,倒让姑姑您给看出来了。“

    ”真的不是对您,您千万别多心。“

    骆听琴是靳邦国长子靳长空的女儿,是靳家的长孙女,所以按照”琴棋书画“的取名序齿,名听琴。靳长空与妻子蔡淑芬多年前仳离,听琴随母亲。蔡淑芬后嫁给港商骆东杰,所以听琴这才改姓骆。

    当初因听琴改姓一事,还曾在靳家掀起轩然大波,都说这是剥了靳家的面子。靳家的嫡亲孙女,怎么能去姓别人的姓!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蔡淑芬这样做有跟靳长空赌气的成分。后来还是少年时的兰泉说了句话,”她叫骆听琴了,她不也还是我姐?咱们家都说讲究老规矩,那要是按照老规矩,琴姐将来嫁人了还得冠夫姓呢,那咱们家也要拦着?“

    靳邦国听了就大笑,指着一帮计较个没完的大人们说,”咱们都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各自是这个长、那个官的,竟然都没个孩子心胸阔达!“

    听琴想起这段过往,不由得莞尔一笑。所以一众兄弟姐妹里,她跟兰泉关系最好。

    靳欣喝过了咖啡,这才说,”听琴,你是长姊。兰泉跟你关系也好,所以他的动静你总该知道。“

    听琴听着就是一皱眉,”姑姑,您是来问我偷。拍那件事吧?其实不是兰泉惹下的祸,只不过兰泉恰好从小旅店出来,撞进了那记者的镜头。“

    靳欣是梅轩的母亲,梅轩既然亲自处理了偷。拍事件,听琴便以为,以梅轩的性格自然会将此事前后因果都向靳欣禀告。二叔二婶常年不在本地,爷爷奶奶年纪又大了,所以姑姑就承担起管束兰泉的责任来。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姑姑自然要来过问。

    ”偷。拍?小旅店?“靳欣听了听琴的话便眯起眼睛来。

    她今天来听琴经营的画廊里来找听琴,其实是想打听兰泉跟简桐何时开始走得这样近。晚辈之间的事情,他们之间消息沟通得总比他们跟长辈之间多,所以靳欣想先迂回从听琴这获取一点信息。

    却没想到,听见更为耸人的事。

    听琴既然已经说了,便藏不住,便将前前后后的事情大致说给靳欣听。

    靳欣只关注一件事,”那个跟兰泉出去开。房、而且又让兰泉为之而受伤的女孩儿,是谁?“

    听琴皱眉,”姑姑,不是我不告诉您,而是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早上接到消息,我去接兰泉,也只是在车里跟那个女孩擦肩而过。兰泉从小身边女孩子就不断,我也没当回事。“

    ”对了,姑姑,梅轩那里应该会有照片。《城市早报》的总编很会做事,已经将照片给了梅轩。“

    听琴不在靳家,所以对梅轩、兰泉与简桐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晓。只当那是个毫无关系的女孩,听琴便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对那三个人产生何样影响。

    靳欣微怒起身,”好。“

    对此事,梅轩既然亲手处理,在她这个母亲面前竟然只字未曾提过!

    她亲手带大的儿子,竟然如今也学会了跟她藏心眼儿么?

    骆听琴送靳欣出门,玻璃旋转门将人面折射出五光十色。靳欣忽然停步问,”听清,那个女孩是不是相貌很冶艳的?头发很长,有点自来卷;皮肤很白。个子160到165之间……“

    听琴思忖着点点头,”那天我在车里,虽然没看清那女孩究竟相貌如何。不过,那女孩的确是姿容艳丽。不是粉饰的那种,而是天生的。就连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若是兰泉从前的那些小女朋友,我连看都不看。“

    听琴是经营画廊的,自身又是生得冷艳耀眼,所以能被她看得入眼的女孩,自然不多,所以简桐印象深刻。

    。

    g大校园。教学楼与系办公楼之间有一条连同的走廊,像是一座廊桥,凌空横架在两座建筑中间。

    走廊的窗子上斜坐了个年轻男子,后背依着窗框,长腿伸得笔直。

    穿过窗棂的风撩起他半长的发丝,那发丝一下一下淘气地搅动着他的视野。

    他望向校门的方向,梅轩的蓝色天籁缓缓驶来。车子停下,梅轩下车跑到副驾驶方向去,打开车门,体贴地替简桐遮着头顶,唯恐她磕碰到。

    校门口人来人往,两人自然不方便做什么亲密的举动。不过两人却都站定,彼此对望良久。

    此时,梅轩似乎弯腰含笑在简桐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简桐登时笑开,伸手打了梅轩手臂一下,这才转身奔向校门。

    打情骂俏,这本是恋人之间最基本的小细节;他靳兰泉更是常玩儿。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女孩子就没断过,他也乐得享受美人恩,类似这种打情骂俏都熟悉到麻木。

    可是此时看见梅轩和简桐那样,他却不知为何,只觉烦躁。

    简桐迎着教学楼的方向跑过来,就在他窗外,隔着树影看见简桐面上的娇小和红晕,兰泉就更觉心口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

    烦!

    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在莫名心烦?”

    眼见简桐就要从他视野里闪过,兰泉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手指仿佛自由意志般,将手里的笔记本就扔到窗外去。

    好巧不巧,就砸在简桐肩上。好在只是二楼,否则真会砸出事。

    多亏没砸头上,他怎么这么冒失!——兰泉自己也懊悔地差点从楼上掉下来。

    “哎哟!”简桐疼得一声叫,抬头望向二楼横跨走廊的窗口。

    兰泉正在那扎撒着双手,也是满面的惊愕。

    简桐就咬牙,叉着腰喊他,“靳兰泉,你想暗杀我啊?”

    看见简桐还能五官生动与他开玩笑,兰泉提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来。二少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姿态,索性又在窗台上伸直了长腿重新坐下来,狭长的眸子含了笑,“简老师早。麻烦把笔记本给我送上来吧,谢了。”

    “哈,你砸了我,还让我给你送笔记本上去?”简桐揉着肩膀,在下头仰头咬牙切齿望兰泉,“你大少爷的习气也太凶了吧?”

    兰泉笑起来,心态越发放松,“简老师,现在可是早自习时间。你不把笔记给我送上来,影响了我早晨的自修,待会儿上课如果老师提问我卡壳,那我就说是你害得哦!”

    “你!”简桐真是无可奈何,生得这样好的男生,偏偏脸皮比城砖还厚,真是的。

    “好吧,你等着!”简桐转身进了楼门。

    。

    眼前耳畔又安静下来,兰泉面上的笑意还未褪尽。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刚刚明明还觉得胸口堵了一大团棉花,觉得烦躁无比;可是跟她说了两句话,这心里就忽然天高云淡了。

    兰泉皱眉:似乎方才的心烦也是因简桐而起的。

    看见她在梅轩身畔笑靥如花,他就烦躁得要死;看她只在他眼前巧笑倩兮,他的心情就舒畅无比……

    ——他疯了吧他!

    其实那晚他邀请她去听他演奏,动机根本没有简桐说的那样“情有可原”。他其实比她想的,要阴暗:他是要用简桐来刺激梅轩,可是——他更是为了苗艺。

    苗艺为了梅轩而哭泣,苗艺说她明明比简桐早了十五年,凭什么要退出的那个人是她?

    从小一起长大,兰泉舍不得看苗艺难过。便想着趁那晚那个场合,帮苗艺扳回一局。可是那天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当看见简桐自己站在偌大的大厅里,只低头看向大理石地面上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身子裹在白衬衫和牛仔裤里,显得那样孤独,却又似乎云淡风轻。他的心就乱了。

    所以后来当着梅轩的面,他本来是想给苗艺找回颜面,可是说出口的话,却一句一句都只是冲着梅轩去。

    再后来,富女名模关璐讥讽简桐衣着简朴,他更是冷冷反击。

    本来那晚是要保护苗艺的嘛,怎么会发展成,到后来——他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舞台上直接跳下去,完全不顾苗艺自己被僵在舞台上,只为了追回简桐的背影……

    他一定是毛病了他!

    这几天症状就更严重,每天早晨都早早来了学校,只为了坐在走廊的窗台上,能远远看简桐从校门或者宿舍的方向一路走向教学楼来。

    看见她笑,他便在空旷无人的走廊里,独自一个人忍不住勾起唇角;若是看见梅轩送她来上学,他就懊恼的想要将手里的本子都给撕碎了!

    他这是——在干嘛?

    。

    兰泉思绪乱飞的时候,简桐已经上了楼来,一路疾行走到兰泉面前来,“喏,你的笔记本。好好温习你的功课吧。快上课了,没几分钟了。”

    兰泉没接本子,只是凝睇简桐。她急着上楼,小脸还凝着之前的红晕,胸。脯微微起伏……

    小小的唇瓣,嫣红而水润,微微翕张。那美妙,他曾尝过。

    兰泉闭上眼睛——该死的,他想对她做坏事!

    “靳兰泉?你怎么了?”简桐见兰泉忽然坐在窗台上闭上了眼睛,“难道你,恐高?”简桐只能乱猜,“可是这里只是二楼,不至于恐高吧?”

    兰泉咬牙,一个跃身从窗台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向前去,“我缺氧了。简老师你肯给我人工呼吸么?”

    简桐站在兰泉的背影里,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什么跟什么啊?

    兰泉走到走廊尽头,没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这才停下身形,回首望愣住的简桐。心里忽然就有一朵花无声开放,他笑,“傻瓜,我说我想吻你了。这回听懂了?”

    还说自己不是傻瓜导员,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真是笨蛋!

    。

    早晨一场点名因为兰泉那莫名其妙的话给弄得乱糟糟。简桐站在讲台上,就总是不小心对上兰泉的目光。也不怪她,谁让兰泉总是目光炯炯地凝着她?都说人跟人之间是有磁场的,目光与目光之间也应该存在万有引力——他一径盯着她看,她的目光自然就会被吸引过去。

    简桐想起自己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颠三倒四的点名,心里就有火。回到办公室后,张小泉跟她说了好几句话,她竟然都没听见。

    张小泉笑开,“简桐,你这几天不对劲啊,总是若有所思的。”

    “啊?”简桐赶紧回身,“可能有点没休息好吧。张老师你叫我有事?”

    张小泉点头,“咱们当导员的,除了带班之外,还各自要负责参与一些学生社团的工作。我这边实在有点分不出精力了,简桐这件事也要求你代劳了。”

    简桐点头,“张老师你带什么社团?”

    张小泉诡异一笑,将办公桌上吃剩的鸭蛋拿过来遮在眼睛上,“当当当当,漫画社!”

    简桐笑开,“哦,原来是咸蛋超人驾到。”

    张小泉说着叹了口气,“只可惜,现在看漫画的学生多,会画漫画的学生少。能画得拿得出手、见得了人的,那就更少。”

    “简桐,你入社之后首要的任务就是挖掘出优秀的画手!最好是美型画手、花样美男,那自然就可以吸引大批的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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