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泉坐在庭院的台阶上,按下竹锦的电话。
静夜思袅,本来是件清幽的事儿,没想到竹锦却在电话那边不耐烦地大骂兰泉,“我的大少爷啊,拜托你看看你手机上的时间——这都几点了啊?就算我是医师,就算要救死扶伤,可是首先我也得睡好觉吧!不睡好觉的话,拿着手术刀手指都是哆嗦的,那不是救人命,那是要杀人的!”
唔,火气好大。怎么听怎么像欲.求不满、欲.火高张。
兰泉笑着将电话拿离耳朵——不用问也知道,段竹锦医师这会儿八成又在调.戏他那个小护士呢,极可能正到妙处,被他的电话打断。
兰泉便不由得笑。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好像都很坏呢。竹锦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调.戏小护士的机会,却总不能得手。天天馋得眼睛都蓝了,还不肯承认一直喜欢人家。
那一场拉锯战,还有的玩。哪里比得上他跟她的小老师,这样两心相许的甜蜜。
兰泉耐心地将电话远离耳朵,数了大概240个数字之后,电话里终于消停了。兰泉笑着将电话重新放回耳边,“喊够了?喊够了就乖乖回答我问题。不然我明天就杀你那诊室去,好好跟周心瞳小姐聊聊段竹锦医师的风.流史,聊聊他是怎么替那些女病人诊病的,他那罩了白大褂的身体里埋藏着一颗多么色色的心……”
“住,住,你给我打住!”竹锦嗓音里藏着懊丧,仿佛从某个房间跑出来,电话里听见乒乒乓乓的脚步声。
兰泉笑开。
竹锦是外科医生,冷静是职业的必备素质。竹锦就更是直接从冷静进化到冷血,平常油盐不进。能让冷血的段竹锦医师慌乱到这个地步,兰泉觉得极有成就感。
少顷,竹锦才恢复了往日懒洋洋的从容,“二少啊,又怎么了?这个时间通常都是已经上了床了呀,这么急着打电话给我——不会是临门了,才发现举不起来吧?”
“滚!”兰泉笑开,想起第一次看见简桐时,她就在跟人家酒保说他ed。他当时真是差点没被气得流鼻血——明明那样艳丽的女孩,却说他ed,分明他还没碰过她的好不好……
“那是怎么了?”竹锦收起笑谑,正色问。
兰泉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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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泉仰头望了望幽蓝高天,一颗一颗星子闪闪烁烁,“竹子,亲子鉴定能不能测出叔伯兄弟姐妹来?准确率高不高?”
“哦?”竹锦也一怔,不由得想起靳长空那跟兰泉相似的浪荡性格来,便忍不住问,“大爷这次回来,是把谁的肚子搞大了?”
“别胡说!”兰泉被竹锦发散的想象力给雷到,“大爷听了还不剥了你的皮!”
“不是啊?”竹锦在电话那端吐了吐舌头,“二少,那你可千万帮我保密,别把我那昏话跟大爷说。”
“那你到底问谁跟谁是不是叔伯兄弟姐妹啊?”竹锦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不会又是小沈和秦宁他们那几个小子家里怎么了吧。”
兰泉垂下眼帘来,望梧桐树影在脚尖前方的地砖上摇曳,“竹子你先别管是谁,我就想知道,能不能鉴定出来?”
“二少,我们简单来说吧:一个人的基因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母亲。所以如果是做亲子鉴定,孩子与父亲或者母亲来测定,或者同胞兄弟姐妹,那么准确率极高;可是叔伯兄弟姐妹的话,虽然基因来自父系的那一部分也会相同,但是毕竟这中间隔着母体的差异,所以准确率就要打了折扣。”
“如果想要测定准确,那么便不仅仅需要这两位‘疑似’叔伯兄弟姐妹,还要从中找一位父亲或者伯父来,这样的准确率才会更高一些。”
兰泉轻轻点头。
“兰泉,有事?”竹锦也收起所有的笑谑来。
他了解兰泉,如果不是有事,兰泉断不会大半夜的打电话来。而此时,兰泉关心的人只有一个,那么竹锦便不难推断出,兰泉这样做为的是谁……竹锦不由得皱眉,“你担心你的小老师?你以为她有可能是大爷的骨肉么?”
靳长空曾经也是个荒唐人,近年年纪大了这才好些,所以他若在外头有个把私生子女,竹锦那是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拜托——千万不要是简桐。
兰泉对简桐用心了,同样花花过的竹锦自然看得懂。
“好,我知道了,谢了!”兰泉收线,堵住段竹锦那张好奇之下就想问个没完的大嘴巴。
握紧电话一转身,简桐正无声立在廊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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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泉笑了笑,走过来揽住简桐的头,“我都跑到当院里来打电话,还是吵醒你了呀?耳朵怎么那么灵呢?”
简桐微笑,轻轻摇头,“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
兰泉挑眉。
“身边本来有个人,突然不见了,心自然知道。想睡都睡不实。”简桐含羞垂了头,连耳垂都红透。
兰泉蓦然惊喜,“真的?”
简桐笑着坐在廊檐下,“你要打电话给段医师,怎么不告诉我,还要自己偷偷摸摸的?”
兰泉笑着坐在简桐身畔,“知道你在担心。我就想我自己先问问竹锦看,然后再将他的话转述给你听,至少这中间可以有个缓冲。”
简桐缩起膝盖来,头靠在兰泉的肩上,“我只是担心,可我并不怕。这件事终究是你我两个人的事,下次记得带上我。”娇俏一笑,简桐侧头望兰泉,“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你老师。挡在学生前头的应该是老师才对!”
“二少,好容易过个五一长假,你这都趴窝几天了?出来啦,大家聚聚。”
五月四号,许嵩一大早就打电话来约兰泉,“今儿可是五四啊,不出来的那可都不是青年了啊!”
“行啊,那让带家属不?”兰泉笑着望简桐。她刚刚洗过脸,小脸蛋儿红扑扑的,此时正坐在镜子前护肤。
“那还用说?现在就算别人不知道,我们哥几个还能不知道你二少早就是简老师的小跟班了?是不是简老师不来,你就不来了啊?”
“那是。”兰泉笑,“我现在是眼睛里再看不进去别的女人了。我就知道去那,你们也都得找妞。我为了避免看见那些妞觉着反胃,所以必须带我老婆去。”
简桐听出点味道来,从镜子里瞪兰泉。
兰泉捏着电话,在镜子里朝简桐作揖。简桐笑开,不去理他。
放下电话,兰泉走过来,淘气地将简桐的护肤品擦在自己掌心,给简桐涂在脸上。简桐笑着拍他的手,“你这是刷墙呢吧?”
兰泉从镜子里望简桐笑,“跟我去吧?就是打打麻将、唱唱歌、喝点酒。”
简桐皱眉,“我不想去。你去吧,我去医院陪我妈。”
“去吧……”兰泉跟小孩子样地扯着简桐的衣袖,“你不去的话,我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简桐还是摇头。想也能想到,那定然是个公子哥的聚会,她跟那些人相处不来。
“你要是不去,那我会失.身的……”兰泉孩子似的撅嘴。
简桐忍不住笑起来,“失呗。反正你已经不是……”
“啊!”兰泉懊恼捂住身子某个部位,红着脸颊装着害羞的模样,“都怪你,坏老师……”
“哈……”简桐终于破功,伸手去掐他。
兰泉也正经起来,握住简桐的手,“去吧。我知道要是我自己去的话,你肯定会胡思乱想。就算我不失.身,恐怕你也得在想象里把我给失.身了。”
简桐脸红起来。兰泉说的没错,简桐是担心他要去的那个场合。世家公子们凑在一起,除了吃饭打牌,剩下的也就是玩女人了吧?
“小老师,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们那个圈子。可是你总得一步一步走进我的生活,不可能永远站在门槛外,是不是?”兰泉正色望简桐。
简桐想了想,终于扬眸望兰泉,眸光明净如璀璨的星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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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来了来了啊……”沈凌岩和秦宁、许嵩老早就等在楼梯口,他们知道简桐要来,所以怎么也得尽点当学生的心。
简桐红了脸,“待会儿当着外人,别说我是你们老师。”
沈凌岩抬头望了望兰泉,便也会意,“诶,诶。你本来就不算我们老师,你这不还不到七月份毕业呢嘛!”
进了包房去,麻将桌已经支了起来,几个与兰泉年纪相仿的男子纷坐在麻将桌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码牌、聊天。
烟雾围绕着那几个男子,呛得简桐咳嗽了两声。她一向不喜欢男人在有女士在的公众场合吸烟,没想到今天还是撞上了。
听见简桐咳嗽,几个人都抬头望过来。
兰泉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个特点,几乎清一色的小帅哥,虽然气质上并非都有兰泉这样的清澈,至少从皮囊上看起来都蛮养眼,小身条都保持得不错,看得出平素虽然纨绔,却也各自蛮有自制。
见大家的目光都向自己飞来,简桐只好含笑跟大家点个头。
“二少,又换人了?angel好像跟你还没有多久啊,这次岂不是换人又创纪录了?”一个穿白亚麻休闲西装的男子笑着打趣。
angel,简桐大致有印象。有次兰泉打电话call来陪他们几个人去打球的那个嫩模。
兰泉耸耸肩,笑嘻嘻拍了拍秦宁肩膀,“问angel的事儿,那得问咱们秦公子。”
“得了吧。”又有个穿孔雀蓝衬衫的男子笑,“那些妞还不都是冲着二少你来的?不过二少眼界高,一般人看不上就是了。”那人说着还特特瞥了简桐一眼,“这位美女的气质很清新啊,又是天生性.感,倒真是个尤.物。二少将来过档的时候,不妨介绍给我。”
简桐有点呆不下去了。那些人根本将她当做兰泉身边曾经的那些女人,现在甚至已经谈论起女人过档的事情来……女人如衣服,在这里得到了最残酷的验证。
最要命的是:简桐抬眸望那几个公子哥身畔的女人,她们对男人的话非但不以为忤,反倒凑趣地巧笑倩兮,仿佛那些公子哥们说的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简桐站在原地歪了眼睛去瞟兰泉。
沈凌岩赶紧起身打圆场,“别胡说啊,人家是圈子外的人,别把人家给吓着。”
沈凌岩有点不知道高如何来称呼简桐好。直呼其名吧,显得不够尊重;叫“小桐”呢,又怕简桐收拾他。所以职能“人家”、“人家”的这么叫。
简桐的反应,兰泉自然第一个知晓。她的指尖在他掌心慢慢变凉,变得僵硬。兰泉懂,小董那话要是换了自己说出来,简桐估计一个大嘴巴直接就糊上来了!
想及此,兰泉非但不恼,反倒笑开。这个圈子就这样,混得久了心都麻木,仿佛觉得什么都天经地义;只有在简桐这样的人儿身边,他的是非观才能有所康复。
兰泉握了简桐的手坐在一边,笑眯眯瞄着小董,“这话就允你说这么一次了啊。不然我可惨了,回去得跪搓衣板。”
“哈……”十几个公子哥哄堂大笑,“二少,不会吧你!你也有跪搓衣板的一天么?八成你跪着,下头也得垫几个美女!”
兰泉跟着傻乐,手指却牢牢握紧简桐。知道她不喜欢,但是这就是他的生活圈子,他不希望简桐逃避。
打了几圈麻将,大家伙都累了。侍者便进来撤桌子摆餐。董方舟的目光一直围着简桐打转。
或许对所有男人来说,简桐这份既清纯又艳丽、便如竹锦所说的“又嫩又熟”的气质都是吸引人的。简桐皱眉,却也不好太过分,只能忍着。酒摆上来,是蓝色经典的“梦之蓝”,瓶身宛如身穿宝蓝色长裙的女子,纤致、窈窕,妩媚而又不失清丽。
“就这洋河大曲,从清初就已闻名。号称是:闻香下马,知味停车。酒味冲天,飞鸟闻香化凤;糟粕入水,游鱼得味成龙。”
董方舟说着笑眯眯起身给兰泉满上杯酒,“蓝色经典扣个‘蓝’字,二少名字里也扣着‘兰’字,没的说,这头杯酒怎么也得二少先干了!”
兰泉一笑,大方捏起酒杯,仰首就一干而尽。大家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董方舟的眼睛就没闲着,看完了兰泉喝酒,那目光就一个劲儿瞄着简桐。瞄完了脸蛋儿,又奔着胸去;然后滑下腰身,扭头去瞅简桐的pp。
简桐一笑,起身抓过另一瓶梦之蓝,妩媚笑着望董方舟,“董少,是吧?来,我陪董少喝一盅。”
“哎哟,好啊!”董方舟一听可来劲了,起身接着简桐给倒的酒。
秦宁有点不放心,起身想要拦着,却被兰泉按住手臂。兰泉向秦宁眯眯一笑,“让她喝,没事。”
别人不知道简桐的酒量,兰泉却知。董方舟这小子今晚是找揍呢,兰泉这边已经在压着火,如果他小子今晚再敢得瑟,兰泉一定不会放过他。不过眼前的情形看起来,似乎不用他动手了——他的小老师主动出招了。
简桐也没客气,拎着酒瓶子扒拉开兰泉,就坐到董方舟身边去。董方舟斜着眼睛偷望简桐倾身时,领口隐隐泄露的一抹春光,心里长了草似的没抓没挠。
简桐咬牙忍着,妩媚一笑,“听说董少最是怜香惜玉的。”
董方舟自然应和,“那是,那是。”
“那,董少自然不会欺负人家的,哦?人家喝小杯的,董少定然会换大杯吧,哦?”简桐缓缓吐字,妩媚天成。
董方舟哪儿受得了这个,登时就肾上腺激素分泌过速,“必须的!换!”
简桐笑起来,看着董方舟自己捏起茶杯来倒酒,便婉转转了头去望兰泉,不意外地在兰泉眸子里也看见了淘气……
他们喝的是56度的梦之蓝,几乎就是大半瓶子的酒精,就算这帮公子哥们常在酒场上混,但是这样的高度酒还是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更何况简桐巧笑倩兮用了大杯去灌董方舟!
没喝几杯,董方舟就已经坐在椅子上除了红头胀脸地喘粗气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简桐这才笑眯眯回到兰泉身畔,还不忘回身跟董方舟打招呼,“董少,等脑子清醒了再说话吧。可别满嘴胡话!”
兰泉就笑开,在桌子下头握紧了简桐的手。
见简桐轻易就灌醉了董方舟,一帮看戏的公子哥儿大呼过瘾。都说小董不是被酒给灌醉的,而是被简桐的美色给迷晕的。
简桐今晚故意巧笑倩兮,她本就生得艳丽,所以在夜晚灯影下就越发让人无法抗拒。正所谓“灯下观美人”,那小董不醉才怪了。
其实大家对这事儿也是见惯不怪。公子哥儿们凑到一起喝酒,哪儿有几个是真自己真刀真枪地上场拼酒的,都是带着身边的美女,嘱咐好了,该用嗲功还是用什么其他的招儿,只要能把对方给灌醉了,回头就有小费赏。所以大家就以为兰泉带着简桐来正是这个功用。
交际场上,相貌迷人、兼又酒量高杆的美女,当然是最佳的陪侍女郎。
大家嘻嘻哈哈的谈笑里,兰泉凑到简桐耳边,“小老师,怪不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胸有成竹时候要去给蔺鸿涛陪酒,还说能劝他多喝几杯皇家礼炮,从中提成赚酒钱……啧啧,果然有手腕。”
简桐推了兰泉一下,脸红起来。
“现在是不行了,听我爷爷讲,当年的老上海的百乐门里的舞女们,那才叫国色天香、手段一流。她们那个时候,不算出台的费用,一个月都能赚3000到6000块钱的薪水,是普通职员收入的十倍以上——这些钱是哪儿来的,都是陪客人喝酒赚来的!那些当红的舞女,如陈曼丽等,一个晚上要坐多少个台子、多少个钟,所以那是自己必须不能醉的——要是还没陪好客人,自己倒先醉了,那就不要赚钱了!”
“哎~~郑少说得好,这女人陪酒也是要看手段的。高级的陪酒女,那是要喝醉一片,自己还滴酒未沾的!别以为当陪酒女容易,那可是魅力和智力相辅相成的工作!“
简桐皱眉,站起身来。
“怎么了?”兰泉忙握住简桐手指。
简桐摇头,笑着拍了拍兰泉的手,“没事,我去洗手间。”
兰泉还是不肯放手。
简桐就笑,“干嘛?难道我上洗手间,你还要跟着来啊?”
兰泉皱眉,“我找个女的陪你去。”她刚刚灌董方舟喝酒的时候,自己虽然也没喝多少,但是毕竟是高度酒,兰泉不放心。
“不要。”简桐摇头。那些女人都是金丝雀,她跟她们没话可说。
兰泉轻轻叹息了下,“那去吧,我在门口抽根烟。”
那个讲陪酒女笑话的郑少还笑话兰泉,“人家就去个洗手间,你都怕丢了啊?”
兰泉挑了挑眉,“就是,怎么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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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哄堂笑声里,简桐拉门走出去,只觉额角一跳一跳地疼。
洗手间里很安静,简桐坐在马桶上只觉头昏脑胀。应该不是酒的问题,许是之前被那些“人体烟囱”抽的烟给呛着。包房里空气流通不好,所以她可能有点缺氧。
“嗒嗒嗒”,有高跟鞋声踩着地砖响亮地走进来,听声音应该是两三个人。
随着水龙头里哗哗的水声,那几个女人的谈话声在回声很大的卫生间里被反复反射,清晰落入简桐耳底。
“跟九天国际那位谭总,后来再联系过么?”
“当然联系啊。不过人家高傲,对我爱睬不睬的。弄得我热脸总贴冷屁.,觉得无趣。世家公子,又不仅仅是他一个谭梅轩。况且,他不过是靳家的外孙。要真是能钓上靳家那个正牌公子爷兰二少,那才真叫能耐!”
“哎,也难怪,听说那个谭梅轩马上要结婚了。”
“结婚啊?前阵子传出来的消息不是说七月订婚么,这怎么一步就进行到结婚了?”
“那还能有什么原因——把人家苗家大小姐的肚子搞大了呗!”
“怪不得哦!人家都说这位谭公子平素洁身自好,很爱惜自己名誉的,怎么会有了正牌女友之后还出来玩……原来是女友怀孕了,做不了了啊~~”
“嘁,看把你乐的。跟谭公子玩了那么一晚上,爽透了吧?”
“嗯……除了小费丰厚,那位谭公子的身材也一级棒!更讨人喜欢的是——他的技巧很生涩,一看就是没经过几个女人的!”那声音得意得快要飞起来,却缓缓沉下去,“就一点有点遗憾——他醉的迷迷糊糊的,非要叫我‘小桐’,还非逼我答应……”
水声沉寂下去,那几个女人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也消失在耳畔,简桐只觉自己的心都沉了下去。
她们说的那人是谁?梅轩么?还是只是个跟梅轩同名的另外一个人?
她所认识的谭梅轩,何时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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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桐掬冷水洗了把脸,走出洗手间去。
之前兰泉就站在走廊里的绿植边抽烟,这会儿那边空空不见人,不知道去哪儿了。简桐心底沉闷,不愿意走进包房去,就在走廊里靠墙站会儿。
至少这里空气要比包房里流通。
走廊里灯影幽暗,荧光灯将每一个人照得都像是妖精,只有一张嘴之间的白牙闪着幽幽的光,其余面貌身段全都看得模模糊糊。简桐按着额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哟,妹妹等哥呢?”
一股酒气袭来,简桐回头一望,原来正是刚刚被她灌醉了的董方舟摇摇晃晃从男洗手间里走出来。
董方舟对简桐色心早起,再加上此时酒精的煽动,他看见简桐落单,走廊里又是灯光幽暗的,哪里肯放过简桐!
男人喝醉了虽然行走不稳,但是手劲却比清醒时候还要大。董方舟一把掐住简桐的手腕,就将简桐推进身边巨大绿植的背后!
“你干什么!”简桐惊了,却奈何抵挡不住酒醉男人的蛮力,被董方舟死死压在墙上!
董方舟早就对简桐心痒痒,兼之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女人全都是懂规矩的,有公子看上那都恨不得主动往上爬的,所以董方舟自然觉得一切再正常不过,一张还喷着酒气的嘴,猪一样就拱上去亲简桐!
“小美人儿,哥今晚上第一眼见你,就再看不进满屋子的女人去了!跟哥吧,哥好好疼你,啊~~~哥虽然跟二少比还差点,但是哥一定对你好;只要二少能给你的,哥也都给你,啊!”
董方舟早已急不可耐,毛糙的爪子不管不顾就揉上了简桐的胸,用尽了蛮力去撕扯简桐的衣衫!
“滚开!”简桐又惊又怕,拼命推拒。奈何,喝醉的董方舟就跟个狗熊一样,推都推不开,四肢全都被压住,就连膝盖都抬不起来!
简桐用力呼吸,努力保持大脑的冷静和思考。这里本就是乱地儿,就算她嚷嚷可能也只有人看戏没有人搭救,更何况这一喊起来,围观的人一多,难免有日后能认得出她来的……
简桐用力挣扎,忽然妩媚笑开,“董少,别急嘛……先来亲一个……”
简桐说着红唇轻启,媚眼如丝。董方舟以为简桐终于上了道儿,乐得急急就伸出舌尖,想要去探索简桐檀.里的甜美……
电光火石之间,简桐避开了唇,紧合牙关,朝着董方舟的舌尖便咬下去!
“啊!”董方舟巨震,猛地推开简桐,“小贱.人,你找死!”
简桐得了喘息的空,一把扒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来,攥在掌心,目光灼灼望着董方舟,“找死?倒看咱们俩谁先死!”
董方舟虽然咋咋呼呼,不过横的向来怕不要命的,看着简桐那小刺猬一样的神色和动作,董方舟的酒意和色心就也醒了大半。且不说简桐一副要玩儿命的架势,单说今晚简桐的身份是二少带来的女伴,他这么做就等于跟二少叫板——董方舟摇晃摇晃脑袋,让自己冷静下。
“行,小娘们儿,算你狠!哥我今天就饶了你,不过我警告你,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否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董方舟说着还不要命地再补充一句,“哥还有句话给你:二少不会要你太久的,等他玩够了你,你来找哥。今儿的事儿哥一笔勾销,该怎么疼你,还怎么疼你,啊……”
听见董方舟语气里的退缩,简桐这才缓缓吐口气出来。她今晚其实也不想闹得这样僵,虽然董方舟不是人,但是不管怎么说,董方舟是兰泉交际圈里的人。除非自己不去想跟兰泉在一起的未来,否则将来怎么也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这样僵,被夹在中间的兰泉一定会很难做……
她是老师,她比兰泉大,所以她不能让兰泉太为难。就算有点委屈,她也要自己努力忍下来……
“行,我答应你……”
简桐本来是想说,“我答应你,不把今晚上的事情告诉兰泉。”本就不想让兰泉知道,更不想让兰泉为难;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更容易被人误会成“我答应你,等二少不要我的时候,我去找你。”
“真乖……”董方舟听见便得意起来,也忘了舌头上的疼,走过来手指摸过简桐的脸蛋儿,“真嫩,哥馋死了!”
简桐还没等反应过来,忽然一记重拳仿佛一刀霹雳从天而降,一拳便将董方舟整个打飞!
董方舟极其没形象地跌倒在一边的沙发上,头下脚上,狼狈无比!
兰泉像是被激怒的公狼,两个箭步冲上去,将董方舟直接从沙发上拎起来,又是一拳打出去!
“啊——,打人了!”场面登时失控,无数女人尖叫声刺耳响起,幽幽荧光里只能看见人影乱糟糟而来,黑压压的苍蝇一般围住了兰泉那边……简桐惊住——兰泉竟然在公众场所为她打了人!
而且这次打的人不是那些小混混,而是同样的世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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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桐跑过去,在幽暗的荧光灯影里跑向兰泉。她甚至都忘了,自己一只脚还光着,那只高跟鞋还攥在自己手里,就这样冲进人群去,扒拉开那些想要帮忙的也好,或者只是想前排围观的也罢,简桐一一推开他们,自己冲到兰泉身边去。
一把抱住兰泉的手臂,“兰泉你住手!”
抬眸望兰泉,幽暗的荧光灯里,那本来五官清美的少年,此时只像地狱的阎罗!他攥紧的拳头上,已经隐隐有了血迹,显然是用尽了最大的力!
兰泉垂眸来望简桐,眼睛里带着疼,“别拦着我!他欠揍!”
简桐来不及多说,赶紧奔到董方舟眼前去。此时的董方舟已经认不住人样来,左眼整个乌眼青,唇角被打爆,流着血红肿着。简直被兰泉打成了猪头样!
简桐深深吸气,“董少,真的对不起。你还好么?要不要我打120来?”
已经有不知兰泉和董方舟身份的旁观者,好心地打了110和120,随即门外的警灯和救护车的灯光就晃碎了夜色。
董方舟捂着狼狈的脸,狠狠望着兰泉,“二少,算你狠!我斗不过你……不过有句话也请你给我记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简桐一慌,连忙按住董方舟的手,“董少,此事皆由我而起,我来负责!”
“你来负责?”董方舟邪恶地笑,“好啊……我倒要看你怎么来负责!”
医生将董方舟推进车厢去,简桐站在夜色里只觉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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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问询室。
警察一边做着笔录一边问,“嗯,为了女朋友打架。嗯,对方喝醉了。”
兰泉被警官公事公办的腔调给惹恼,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说警察同志,你听没听懂我的话?他差点侵犯了我女朋友,你说我能不揍他!”
警察也还以颜色,“靳兰泉,你给我坐下!我是国家公职人员,我现在是代表国家的公安机关在对你询问,我有自己的判断力,无须你来提醒!”
简桐连忙扯住兰泉的手。
对于警方来说,两方在公共场所打架闹事,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都不会客气。
扰乱治安,肯定会各打五十大板。
果然,警察转眸问简桐,“他侵犯了你没有?身上有伤么?要不要先去医院验个伤?”
简桐脸红起来,“没有。”
警察的面色严肃下来,“既然没有伤,我们无从判定对方有意侵犯你女朋友;而靳兰泉你伤人却是实实在在的……”
警官正义正词严说着话,门上有敲门声,另一位警官抱歉地笑笑,走进来凑到那问询警官耳边去,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问询警官皱了皱眉,旋即转过头来望兰泉,再也不说话。
那后进来的警官含笑走到兰泉身边,“靳兰泉,跟我来吧。”
简桐也不知发生何事,以为警官是要拘留兰泉,便坚定地握住了兰泉的手,一副“你要关他,就也一起关我”的架势。
兰泉也皱了皱长眉,手指反握住简桐。
随着警官走出问询室,简桐一看派出所大堂站着的那几个人,只觉心底“咯噔”一跳,便明白了。
靳长空、靳欣、梅轩。
不用问来意,不必问身份,派出所的警察自然不敢不通融。
靳欣冷冷望着兰泉和简桐交握的那双手,一言不发走上前来,猛地扬起手来,照着兰泉的脸颊就是一个大嘴巴甩下去!
“靳欣!”靳长空也是一愣。
“姑姑!”兰泉长眸里漾起了火,狠狠瞪着靳欣。
靳欣眯着眼睛抬起头来,“兰泉,不必这样仇恨地望着我。我知道,你会说我没资格,毕竟你伯父还在眼前——可是我要告诉你,这一巴掌是老太太要我打你。刚刚出门来时,老太太因为担心,心悸得几乎晕倒!她老人家告诉我,‘见了兰泉的面,什么都不必说,先替我甩他一个耳光!’”
兰泉眸光黯然下来,抚着面颊只急着问,“奶奶她,没事吧?”
“别站在这丢人现眼了,都上车再说!”靳欣冷冷转身,率先走向车子。
一辆车子除掉司机,顶多只能坐四个人。靳欣站在车门前冷冷望着简桐,“简桐,真对不起。不是我们不想载你一程,实在是车子里坐不开。”靳欣说着掏钱包,“这样吧,怎么说你也是跟兰泉一起来。你打车吧,我替你付车费。”
“妈妈!”
“姑姑!”
梅轩和兰泉几乎同时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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