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黄,简桐含泪看兰泉满身的伤。
那样本来如瓷如玉的皮肤,此时惨不忍看。简桐忍不住哭出来,抱住兰泉再舍不得松手,“你怎么那么傻啊,你干嘛那么傻!你不知道躲啊?你难道不能跑么?”
简桐自己问完,自己就也有了答案:她知道他真的不能躲,也不能跑。只是因为兰泉那是在一个人受两个人的罚!——如果他当时敢跑,靳家一定将所有的怨气都记在她身上。尤其这个人是靳家的大家长靳邦国!
坦白说,不管曾经对她不满的那个人是谁,无论是吴冠榕还是靳欣,可能后果都不是很严重;如果得罪的人是靳邦国,老爷子咬死了绝对不许她进门,那么就连兰泉恐怕也无法抗拒。
所以兰泉不躲也不闪,用自己满身的伤来承接祖父的怒火。让靳邦国将所有的愤恨都只发泄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傻瓜,傻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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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泉手腕还被简桐给绑在床头上,他那位巨大的兄弟还在简桐的娇小里,可是简桐却停下了一切,只是抱住他大哭出声。
身子在疯狂地渴望,心却涌满了酸涩的甜蜜。他腾不出手来拥抱简桐,只能轻声笑,“傻瓜,没事。你没看我这不是还好好地在你面前?——身上就算有伤,也不妨碍我爱你……”
说着他还故意坏坏地向上冲刺了几下,以示自己很有力气很强壮。
简桐一巴掌拍他pp上,“pia”地一声脆生生的响,“还动,坏小孩,打你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滚满兰泉的胸膛,带着灼热的温度。
那是她的心疼,他知。
兰泉却压不住浓重的一声呻.吟——他的傻瓜小老师,她不懂这时候这样打一巴掌,不但不能警告他,反倒让他火焰更炙!
却还能怎么办呢?此时他的小老师满面泪痕,抱着他这顿心疼,他岂能还光顾着下.半身的渴望,而不去怜惜小老师的楚楚动人?
兰泉咬牙,柔声安慰简桐,“不疼了,真的。我皮糙肉厚的,早都摔打习惯了。”
“给你讲个故事,我十六岁那年跟着野战兵一起去做丛林生存训练,被扔进丛林里,只带着一盒火柴、一壶水、一把军刀,要求生存一个星期。为了抓一只野兔,我追着它满山跑,结果掉到山崖下去。攀着藤条往上爬,藤条上都是荆刺,我全身更在刀锋一样嶙峋的山崖上摩擦,结果手上身上全都是一道一道的口子,爬上来也掉了半条命。那次才真的叫遍体鳞伤,跟蜕了一层皮似的。跟那次比起来,这次就算挠痒痒。”
简桐听得怔住。从前看着兰泉典型皮娇肉嫩的大少爷模样,就算听他偶尔提起过多年来寒暑假都跟着军队一起受训,她却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经历。
“可是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也没有伤疤。”简桐只能羡慕人家天生皮子好了,哪儿像她,如果受伤出血了,即便伤口可以长好,可是原来伤口的地方也会留下色素淤积的黑印儿。
兰泉又风骚地笑起来,“人家天生丽质难自弃……”
简桐本来想笑,想骂他bt;可是再一看他满身的伤,又笑不出来,眼泪又自己掉下来。就算他皮子天生丽质,好了之后不留疤痕;可是这疼却是实实在在的吧?就算简桐自己没遭受过这样的毒打,可是也能想象得到那种周身宛如被火烧灼一般的疼啊!
苗艺从昏乱的梦里醒过来。身子一丝不挂,一点凉意引她看自己。
身边没有人,但是身子里的黏腻提醒她,方才似梦似幻里经历的一切肯定都不是做梦!她真的跟兰泉做了,真的!
她记得她在他身上疯狂地驰骋,一次又一次。而兰泉始终含笑望着她,她相信定然是兰泉贪恋她舞动时候的美色,被她迷晕。
简桐那个丫头,怎么能比得上她!只有她能满足兰泉,只有她能带给兰泉极致的感受!
到后来兰泉都疯狂起来,将她推倒在床榻上,从后头凶狠地冲击她。她记得兰泉的手指带了一丝冰冷,从后头狠狠攥住她腰的感觉——那样用力,指甲仿佛都要抠进她的肉里去……
她记得兰泉在一次次高.潮里沙哑着嗓音的嘶吼——
他一定快乐极了,他一定爱死她了,是不是!
苗艺起身四处去找兰泉。兰泉去哪儿了啊?难道自己先离开了?
嗯,也是可能的。经过那么多次疯狂,兰泉一定会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姐弟,乍然变成这样的关系,兰泉一定会抹不开……
苗艺去淋浴,想着疯狂里兰泉不要与她面对面,非要从后头推倒了她来冲刺——那家伙真坏,那是最疯狂的姿势……
更疯狂的是,兰泉要求她在他的每一次深深冲击里都要大喊“兰泉”……仿佛她喊的声音越大,他冲刺的频率便越快……
那个坏家伙,还以为他是个小男孩呢,原来早已是个中高手,将她都给冲晕过去好几次……
只是——苗艺敲了敲自己的头,让自己从想象里脱身而出——定然是她记错了,兰泉怎么可能会在高.潮里喊出日语来?而且还是骂人的话!
她一定是晕了,不知道把哪段日剧的情节搬过来了吧。
洗过澡,苗艺坐在床头打兰泉的电话。那个小家伙不好意思了,她要在电话里也得跟他甜蜜一下——刚刚那么亲热过,怎么可以不顾她嘛……
稍早,段竹锦医师诊所。
夜色很深了,诊所里的灯光还没有熄灭。
段竹锦医师一改往日白袍医师的形象,这会儿正鼓捣着一堆酒精灯、试管、坩埚。戴了护目镜的眼睛在灯光烟火里显出奇异的光芒来,那双狭长得宛如狐狸一般的眼睛越发显出不同凡响的狡黠。他身旁长颈玻璃容器里还咕嘟咕嘟沸腾着一大壶蓝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护士周心瞳跟死党逛街累了,脚被高跟鞋卡得要死要活的,便顺路上来想换了办公室里的平底鞋再回去。结果一进诊所来,正看见竹锦正两眼灼灼地在那一堆烟火气里鼓捣。
周心瞳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呢,眼前这是《蓝精灵》里头的格格巫吧?”
小时候周心瞳挺喜欢看《蓝精灵》,看格格巫经常搞些化学试验,也是这样身旁不明液体咕嘟嘟地冒泡——当然后面的结局经常是格格巫的实验室发生恐怖的大爆炸,格格巫被炸得灰头土脸。
反正格格巫不是好人,眼前状态酷似格格巫的段竹锦估计也没做啥好事儿。
从周心瞳打开诊所大门,到她一直走过来,竹锦早就听见了,不过他没惊。就凭那脚步声和空气中淡淡的清香,他也知道是他的小护士。
周心瞳果然是专业素质过硬,看见竹锦在忙,也不顾死党还在楼下等,径自走过来洗了手就帮忙。只是忍不住问,“你这是配什么药剂?不是做b毒呢吧?”
竹锦神秘一笑,挑了眉尖狡黠凝了周心瞳一眼,故意压低了嗓音,“药……”
“啊!”周心瞳这才忍不住一哆嗦,“你,你……你又想祸害谁呀你!”
段竹锦是周心瞳见过的最天才的医生,却也是最不务正业的外科医生——明明是外科医生,可是简直与医相关的事儿他都做,所以更反衬出他天才来。当然他也是她见过的最色、最邪恶的医生,披着那张医师白袍,简直都是亵渎。
竹锦很满意小护士的反应,狐狸似的笑,“谁说春.药一定是祸害人的?关键时刻也可以救人。”
竹锦眨了眨眼,“瞳,待会儿做好了,你先替我尝尝?我做下临床观察报告。”
小护士啥也不说,直接伸脚踩住竹锦脚趾头尖儿。不仅用力踩,还用力转圈反复碾压了几圈儿。
竹锦额头汗都下来了,不过笑容依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只是被花刺扎一下呢,他忍。
等他回头就把这春.药偷偷下到小护士的茶杯里去,哼哼,看她到时候怎么求他……
想象着自己的小护士,满面绯红着,捧住自己e杯的丰盈,渴求地望着他,娇声呢喃,“锦,快来,来嘛……”竹锦只觉自己鼻管一热——
周心瞳惊叫,“哎呀,你怎么流鼻血了?不会你先自己尝了你的作品吧!”
周心瞳还善良地拉皮.条,“楼下发廊的jojo,早就喜欢你了,不如我现在打电话让jojo来,先给你泻泻火吧!”
要不是手上还用试管夹小心翼翼夹着试管,以确保试验不失败,否则竹锦一定狼扑过去,当场强.暴了他的小护士——说什么呢,还要发廊妹来给他泻火!她自己不是**女人啊,为什么她不能像里写的一样,亲自来给他泻火!
谁知周心瞳妩媚一笑,转身拎了包包就走,“段医师你先忙着啊,我先走了。”
“你别走!”竹锦这个郁闷。
周心瞳无辜地撅起红唇耸耸肩,“对不起段医师,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可以自由利用的。就算你要求我加班,我也有权拒绝的。再说——这样的深夜,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啊,我怕你流鼻血更严重——段医生,人体血量有限,请千万节约利用。”
说完,人家走了!气得段竹锦差点没毁了自己的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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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兰泉来到竹锦的诊室,邂逅的便正是竹锦满腔无处发泄的悲愤。
“都赖你!”竹锦顶着两团黑眼圈,跟兰泉絮叨,“要不是为了你,我好好的‘白衣圣手’干嘛跑去研制下三滥的药!”
兰泉耸了眉尖。
竹锦自知失言,“啊,虽然没你这次的要求,我以前也大量做药,不过——平常我都是自愿的嘛,这次是被你威逼的嘛!”
兰泉笑起来,“好好好,我的段大医师,委屈你了。小生这厢有礼了~~”兰泉说着就作揖。
竹锦一拧身,装着女腔,“死鬼,你少来!”
“哈哈……”兰泉笑开,不难想象竹锦这么大火气所为何来。段竹锦医生向来冷血,绝不轻易被人牵动情绪,除了对他的小护士无可奈何。
兰泉循循善诱,终于引导着竹锦将昨晚的情况都描述出来,心里这才明白。兰泉就笑,“谁让你描述错了我跟你预定的药品了?咱们做的明明不是药,而是药的解药嘛!”
“哼!”竹锦想起周心瞳那小样儿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她不给我机会说完呀,听我刚说到‘c药’二字,已经面上带满了轻蔑!我非报复她,非做强力药给她吃不可!”
兰泉笑起来,想起昨晚跟小老师的彻夜旖旎,忍不住打趣竹锦,“如果你真的给你的小护士吃强力药,竹子,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到时候受苦的只是你啊……女人凶恶起来,那绝对如狼似虎……”
竹锦一听这话里有话呀,便转了眼珠,贼兮兮地笑着过来望兰泉,“说,你昨晚上怎么蹂.躏你的小老师了?还是——你被你小老师给反蹂.躏了?”
“去死……”兰泉面颊腾地红开。
竹锦不要脸地继续问,“别讳疾忌医啊。我可是医生,你得什么都跟我说,我才好了解你身体里那药的药性以及对方配药的手法啊。不然我怎么给你预防着啊。”
兰泉只能坦白,“开始是我蹂.躏她来着,怎么都停不下来;后来——换成她蹂.躏我了……”
当然,兰泉蹂.躏小老师是因为药性,而小老师蹂.躏坏学生则是因为吃醋——苗艺那个疯女人的电话彻底刺激了小老师,所以小老师昨晚竟然要了他那么多次……
直到小老师累得睡着,兰泉才从小老师的梦呓里得到答案。原来小老师是从奚瑶的一句话里得到了灵感:奚瑶说的,要想让一个男人身体忠诚,那就事先榨干他!
兰泉只能无声地笑。这个奚瑶总是毁词不断,不过偶尔也说些至理名言。
不管别的,兰泉这次倒是蛮感激奚瑶这句话——他巴不得她小老师如法炮制,每天都榨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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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锦这头披着医师白袍的色狼又捉着兰泉仔细询问了诸多细节,比如勃.起度,比如一共做了多少次才消下去,比如亲密之时头脑中是否有幻象,比如心率多少,比如有没有恶心呕吐……兰泉只能一一作答,每回答一条都想抽竹锦一下。
竹锦问满意了,差不多将昨晚兰泉跟小老师之间的事儿都问了个大概,这才狐狸样笑眯眯满意地走回他那一堆试管、酒精灯旁边去,将记录下来的数据仔细地录入电脑,又配合着他自己的试验,鼓鼓叨叨忙活了大半天。
“二少,坦白说,苗艺给你吃的那东西没什么。不过能让你加速勃.起,顶多两次就也消了……”竹锦嗓音带着该死的漫不经心,说得跟什么热胀冷缩似的简单,“梨本那家伙给你吃的,可是好东西——不但帮助你勃.起,更会让你脑海里产生幻象,属于身心合一、同达快感的妙物……”
“你给我去死!”兰泉脸红过耳。
竹锦抬起头来还是在笑,不过狐狸样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冷冽,“二少,你是怎么熬过梨本给你吃的‘dream’的?二少,你竟然还能没有失》身,真是非人类啊……”
“dream?”兰泉听着就一愣,“那药的名字?”
脑海中灵光一闪,兰泉走过去一把拎住竹锦的衣领,“药有了名字,那就会有人知道如何破解——你小子怎么知道那药名的,快说!”
竹锦笑得身子都抖动起来,“真不好意思,误伤了自家人。我去年给他们出过一批货,谁知道他们竟然拿来喂你吃……”竹锦那双贼眼睛越发像个狐狸,“其实那个对身体没有损伤,含有海狗鞭的营养成分,边做边快乐,还能后续壮.阳……”
兰泉一声怒吼,“原来是你做的,我掐死你啊!”
竹锦挑着眉毛望兰泉,“你还掐死我?我还想掐死你呢!”
“我段竹锦医师秘密制作的药,为什么销路大畅、财源滚滚?那是因为我的药管用啊,还不伤身——可是你兰二少这不是毁我的牌子么?竟然有人吃了dream还能不失.身,你让我以后这产品还怎么销啊?”
“更何况,你竟然是当着东樱集团少东家梨本英男的面让这药丢了脸的……”竹锦故意哀嚎,“以后我的j国市场哟,那可是我生意的一大部分份额啊,臭二少,你赔我生意……”
“滚!”兰泉气得踹了他一脚。都什么时候了,就惦记他那点钱。
竹锦笑嘻嘻凑过来,“二少给我讲讲,怎么熬过那药效的呗?以后我好改进配方。”
兰泉优雅地向竹锦翻了个大白眼,“放心吧,一般人逃脱不了你那药。关键你不是要‘身心合一’么?你加了迷幻药在里头。我当初跟着部队受训的时候,有一个科目就是保持头脑冷静,对抗迷幻药的——正常的春.药我身体肯定中招,但是头脑幸好能保持冷静。”
竹锦也惊讶得张了张嘴,“我记得那是特种兵的训练科目吧?老爷子竟然也让你参加特种兵的训练?这件事儿就算是老爷子,这样做也是违规的吧?部队的纪律,老爷子竟然会忘了?”
兰泉挤眉弄眼一笑,看似笑嘻嘻,实则刻意避过了竹锦这一问。
段竹锦就是个男性狐狸精,以他的狡黠恐怕已经猜到了答案;不过这头狐狸并不直说出来,反倒装清纯小男孩,好奇求教。看那迷茫而好奇的眼神儿,做戏真到位。
好在小护士周心瞳翩然而来,吸走了男性狐狸精全部的注意力,兰泉这才抽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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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包子豆浆回蜂蜜居,兰泉轻手轻脚。他的小老师还在梦中安睡。
昨晚真的把她累坏了。天光初晓时候的最后一次,他还没有结束,她已经累得睡着。忍着很难受,但是他还是含笑退出——与他自己身体的痛苦比起来,他更在意他的小老师。自己去冲了冷水澡,回来抱着他的小老师入梦。比再多一次释放还要更幸福。
兰泉凑在床边凝望着小老师甜美的睡颜,犹不满足,想了想还是脱了衣裳重新躺回简桐身边去。
梨本也疲惫地忙碌了整夜。先是在半岛酒店里,以苗艺的女体发泄掉心中和身体的火气,在苗艺大喊的“兰泉”声里,释放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将那个女人累瘫。
看着苗艺那样不中用,梨本英男毫不怜惜地起身,任凭她赤着身体躺在床上,他自顾去冲洗了身子,然后无声离去。
这种j女人,嘴里口口声声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身体却可以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一次次达到高.潮,真是天生的浪荡货!
他怎么能容许这样的女人抢走兰泉呢?如果兰泉看见她在他身上那副浪荡样儿,一定不会喜欢这个女人了吧,哼哼~~
回到自己的寓所,梨本英男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将手机里的图片输入电脑,将图片放大了倍数,仔细地看着那纹身里面的每一个笔画。
父亲说,祖父定然将当年的秘密都藏在这幅纹身里。这幅纹身不仅仅是家族对继承人身份的指定,更是一幅藏宝图!
如果想要重现祖先当年的荣光,整个梨本家族都要倚仗这个人、这幅纹身!
梨本英男盯着电脑屏幕,直到东方窗子发白,他竟然还没有看出其中的奥妙!梨本英男恨得将桌上的一个杯子直接扔出去,摔碎在了墙壁上!
他梨本英男才是梨本家族这一辈的英杰,所以父亲才给他取名“英男”,可是他竟然参不透这幅纹身的奥秘!
如果他能参透奥秘,就自然能凭着这个谜底成为梨本家族的正式继承人;而如果他做不到,那么梨本家族就只能按照祖制,奉那个拥有这个纹身的人为下一代家主!
真是想不通,祖父究竟想要干什么!就算兰泉天资聪颖、拥有如刀锋般锐利的勇气,可是他毕竟出身中**人家庭啊!祖父怎么会选定这样一个人做梨本家族的继承人!
祖父真的是老糊涂了,还是在中国居住得太久,忘了他自己是梨本家的人,忘了自己身上的使命?!
梨本英男眯起眼睛来。兰泉这个人,他要;兰泉有可能抢走的那个继承人的身份,他也会牢牢掐在自己的掌心。
违拗者,死!
“棋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好发现?”
云南省,迪庆州,中甸。这里已经正式改名为“香格里拉县”。
尼旺宗客栈,砖石的小楼,涂着纯白的墙壁。屋檐高翘,上头还高高树立着黄铜雕刻的经幢。建筑风格融合了汉藏两种风格,奇异的美妙与和.谐。
弄棋住在顶楼的一间房,打开窗就是一带水面,远处雪山映着蓝天倒映进水里,仿佛天地风光齐集。夜晚就更是光华靡丽,来自世界各地寻找香格里拉乐土的人们将这里装扮得五光十色,仿佛一个小小的联合国。
弄棋没有融入门外各国游人的热烈里,独自抱着笔记本坐在窗边跟远在美国的菊墨聊天。
她每天都要出去淘货,每晚都与菊墨交流。
“最近没太仔细淘货,只是去参观寺庙。”弄棋回答,“兰泉拜托我,要我多去看看佛教寺院,要我帮他找几个花纹可能会有的梵文原意。”
“哦?二哥什么时候也对佛教和梵文产生了兴趣?”菊墨听弄棋提兰泉,不由得好奇。
“我也不知。”弄棋也只能摇头,“我问过他,他说要画漫画,涉及佛教内容,所以希望我帮他做些资料的累积。香格里拉这边民风淳朴,最早的梵文典籍还有保存;僧侣也还能认得最初的许多梵文符号,所以他拜托我做这件事。”
菊墨在美国点头微笑,“二哥最近比较古怪,他也在网络上经常与我探讨寻宝的问题。从前他对这些从不感兴趣,最近却虚心向我求教,弄得我好不适应。”
弄棋也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这家伙要干嘛?”
菊墨也是苦笑摇头,“他自己说《鬼吹灯》和《盗墓笔记》看多了,很想去做个盗墓贼。”
弄棋摇头下线。看着手边的一角护身符。那是她去寺院的时候跟高僧求来,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明寒。
她走的那天并没告诉明寒。明寒照常去谭家菜馆上班,两人如常吻别。可是她坐上火车,当车轮启动的刹那,她不经意地一回首,却在月台上人群后头一根柱子旁见到明寒的身影!
虽然一晃,火车便已开远。可是那抹疼痛却像根针一样狠狠刺进弄棋心底,一直到今天都没减轻。
他站在月台上,在人群的背后,孤单落寞得仿佛一抹剪影。仿佛随时风一吹,那人便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能陪在他身边多久。如果她注定不能一直在他身边,便让这个护身符陪伴他吧。
她对他的祝愿没有更多,只有一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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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泉、苗艺、梨本英男三个人一起抵达长春。
苗艺有所不满,一路上总是跟兰泉嘀咕,“真不明白梨本干嘛非要来长春?直接去咱们那些拿到的地块不就行了么?”
梨本英男凝着苗艺,目光暗了暗。
兰泉却泰然一笑,“这里是省会城市,交通便利。先到这边来,也好先跟当地政府部门打个招呼,做事也好行个方便。”
车子行过长春电影制片厂,兰泉笑着给梨本介绍,“长影,我们小时候都是看着这儿的电影长大的。”
梨本点头,“前身便是满洲映画株式会社吧?李香兰便是当时最大牌的明星。”
苗艺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好在她搞音乐的,知道李香兰唱过的《夜来香》和《何日君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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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兰泉自如与政府官员打交道,看着对方官员在兰泉面前客气的神态,梨本英男似乎有一点了解,为何祖父会选中这样一个中国高级军官家庭出身的孩子作为继承人。
在中国土地上办事,自然要这种背景的人带着,才最方便,几乎一路绿灯。
即便靳家已经公然放出话来,说兰泉已经被赶出家门,但是依旧无人会怠慢兰泉。这就是奇妙的血缘关系,就算他被赶出家门,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兰泉是靳家唯一的嫡子嫡孙,所以靳家老爷子的雷霆一怒不过是做做样子。
梨本英男唯一看不惯的是苗艺。整个旅途中,苗艺几乎已经以兰泉女人的身份自居,走到哪里都要公然挎着兰泉的胳膊,跟兰泉说话的时候更是巧笑倩兮,说不尽的柔媚勾魂。
梨本英男冷笑。真不知如果苗艺看见他手机里的那段录像,会是何样的反应!
这个女人最好不要太碍事,否则他不会放过她。
办过事,兰泉带着梨本英男和苗艺到了事先安排好的酒店。三人出行的时候,兰泉说自己是地主,自然将一切事宜都大包大揽过来,还说梨本英男是异国人,终究不熟地理。梨本英男就也由得他。**通常都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风范,看来兰泉也不例外。
定了相邻的三间房,兰泉笑着指向窗子外头的一片老城区,对两人说,“我身上的这条刺青就是在那片老城区里做的。当初还觉得那里灰蒙蒙,担心没有什么好手艺;结果刺出来的效果真是让人惊叹。”
苗艺不懂兰泉话中深意,只是附和着说了几句刺青的事儿。当初连她都不知道兰泉身上有这样一条刺青。她却也没往多想,当初兰泉反抗靳老爷子、不想参军的事儿,她也都有印象,所以只以为这是兰泉叛逆的表征。
梨本英男则站在窗前眯起眼睛盯着那片老城区许久。
长春是座有历史的城市,当年是伪满洲国的京城,在1930年代改称为“新京”。城市虽然有岁月了,但是规划得依然很好,道路很宽阔,不像如今一些城市规划的短视,道上车子堵塞。那片老城区是城市拆迁工程里特地保留下来的,因为里面集合了一些老式建筑,留有这个城市的历史印迹。
电视台。城庆专题片剧组办公室。
容教授满面怒容地瞪着奚瑶,“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这还是你的文笔么?”
奚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连忙双手合十,“容嬷嬷对不起啊,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容嬷嬷让奚瑶补一段台本,赶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简桐在学校有事儿呢,过不来。奚瑶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结果就惹恼了容嬷嬷。
“奚瑶,你叫我什么?!”容教授可没忽略奚瑶下意识喊出的那句“容嬷嬷”!
虽然容教授不大看《还珠格格》,但是她毕竟是大众传播方面的专家,当年也针对《还珠格格》的火爆写过论文的,她怎么能不知道容嬷嬷是谁!
不过竟然敢当着她的面直接呼出这个绰号来,奚瑶还是第一个!容嬷嬷本来就对奚瑶写出的台本一肚子气,因为压根儿不能用,耽误了制作的进度;没想到奚瑶又来这么一出!
“哎哟,我这……”奚瑶知道她瞒不住了,与其引颈受死,不如坦白从宽,说不定容嬷嬷还能饶她一命……
“容教授,我就跟您招了吧。这个台本不是我不认真写,而是——这些文字稿件从一开始它压根儿就都不是我写的!我就算卯足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也写不出来原来的风格啊……”
“什么!”容嬷嬷捏起手边的茶碗来,好悬将茶碗摔在奚瑶脸上!
他们这个专题片是献礼城庆用的,时间紧、任务重,尤其上头要直接向市委宣传部负责的!如果出了一点差错,谁能负得起责任!
办公室贵宾室里正在休息的于静怡也被这边的声音给吸引到。
于静怡认得奚瑶,因为奚瑶是简桐的朋友。容嬷嬷那边因为实在压不住火气,所以声音闹得很大,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于静怡叫助理胡萍,“去看看,怎么了?”
胡萍不到一分钟就转回来,抿嘴笑,“上次简桐跟您说话,不是正拿着台本么?那台本是简桐写的,不是她朋友。她朋友这就露馅儿了。”
于静怡也笑起来,并无恶意。
谁年轻的时候也都干过类似的事儿,也不是为了功利,她也能猜到奚瑶那孩子不过是想要一个在电视台实习的机会。从奚瑶望着她时那渴望的目光,于静怡就知道奚瑶是喜欢热闹的。仅此而已。
于静怡相信奚瑶的为人,也是因为简桐。简桐那样帮这个朋友,如果这个朋友不值得,那简桐也不会这样傻。
看一个人的人品,看她身边的朋友就知道了。奚瑶有简桐这样的朋友,那么奚瑶也一定不是坏人。
于静怡走过去打圆场,“容教授,别气了。不如我们把奚瑶那个朋友直接找过来,这样就能保证制作进度了。说不定容教授还能借机发现一个人才。”
奚瑶跟见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似的,赶紧暗暗给于静怡鞠躬作揖。
于静怡说话了,容教授这个面子当然不能不给,便也只好叹气,“奚瑶你说,以前的台本谁替你写的?”
于静怡见她搭桥的事情已经做完,便含笑转身跟胡萍一起回了贵宾室。
胡萍微笑,“于姐,您这是在帮简桐。”
“没有。”于静怡摇头,“是她自己帮她自己。如果她没有好文笔,写不出那样高质量的台本,谁说话也没用。”
胡萍含笑点头。
其实胡萍有一点点奇怪,虽然跟了于静怡这样久,这一次却不好揣测于静怡对简桐的态度。究竟是喜欢多一点,还是防备多一些?
最初简桐叫于静怡“表姑姑”的时候,于静怡似乎也有一点防备,但是胡萍能看出来,于静怡对简桐的欣赏溢于言表;可是后来简桐跟于静怡坦白了她与兰泉的关系之后,于静怡的态度就越发微妙起来。
不过无论如何,方才于静怡能做到这个地步,顺着事态给简桐搭桥,这至少证明于静怡是有气度的。现在社会上的人啊,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更何况还顺着形势不动声色地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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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桐以救火车的速度从学校匆匆赶到电视台来救火。
一进剧组办公室就看见奚瑶正窝窝囊囊在那站着呢。简桐连忙走到容嬷嬷面前去恭敬行礼,“容教授对不起,这件事本来不该我参与,是我卖弄了几笔笔墨,这才给容教授你们的工作造成了困扰。不关奚瑶的事。”
奚瑶一听脸色就变了,连忙扯住简桐,“简桐你说什么呢!这是我的事儿,跟你什么关系啊!”
容嬷嬷是大众传播学院的副院长,简桐这样跟容嬷嬷说话,她不想活了呀她!
好在容嬷嬷性情不似电视剧里真的容嬷嬷,多年做媒体的她很是旷达,“算了,看在你们小姐妹互相抢着扛责任的份儿上,我就饶了奚瑶这一回!”
继而转身望简桐,“我跟学校和计算机系那边已经打招呼了,你暂时不要做你那个导员的工作了,过来帮我。我很欣赏你的文笔,虽然以前见面的机会不多,不过我对你的文字已经早就熟悉了。”
容嬷嬷说着一笑,“如果你不想奚瑶的实习分数被我扣成负分,简桐你就别拒绝。否则,我就只能拿你小姐妹撒气了。”
奚瑶见容嬷嬷面上有笑容,知道自己这条命算保住了,急忙握住简桐的手,“姐姐,救命啊。”
简桐没的选择,只能郑重点头,“好!”
容嬷嬷指着奚瑶,“奚瑶你好好给我配合简桐,如果这份助手工作再做不好,你等着你毕业鉴定好看吧!”
奚瑶惊喜大呼,“容嬷嬷,您是说我犯了错,却还有机会继续在电视台实习?”
容嬷嬷真是哭笑不得,一拍桌子,“奚瑶你又喊我什么?!”
奚瑶一咬舌尖,“容、容教授,我错了——”
于静怡从贵宾室那边望过来,微微挑了挑眉尖。胡萍微笑开,知道于静怡那也是表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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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桐啊,这一段写的,总有点感觉不对路。感情不够丰沛。”
简桐在电视台的工作开始第三天,便遇到了瓶颈。这次城庆专题片的制作,要涉及这座城市当年的建成。而城市历史里有一笔历史是无法避开的,那就是日据。这座城市许多街道的日式建筑,直到如今还是这个城市建筑的重要特色之一,所以这一笔历史不能绕过。
简桐挠了挠头,“容教授,这是我的错。可能中国近现代史太过沉重,所以我上学的时候学这段,也没有很认真,总觉得压抑。”
容教授理解地点头,“对那段苦难,我们这代人的记忆烙印就更深,现在回想起来可能还有祖辈疼痛的血淋淋。简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做媒体的,要秉持客观的视角。对于我们这个城市来说,只有铭记历史,才能走向未来。”
简桐郑重点头,“容教授,受教了。”
容教授微笑,“正好有个去长春电视台交流的机会,为期一周,简桐你去吧。”
“去长春?”简桐一怔。
容嬷嬷点头,“那段历史,我们这座城市跟长春也是一脉相连的。那边可能历史的气息更为厚重一些,你去体会下,说不定对你写这段台本很有帮助。”
简桐有点担心,“那我的工作?”
容教授笑起来,“不是有网络嘛!你随时有感悟随时写,写完了发回来我看。”
简桐走出容教授办公室,面上便忍不住笑起来——长春,真是天意么?
兰泉去了长春,短短几天她已经为相思瘦;竟然有这样的机会跟兰泉去同一个城市,她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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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泉坐在宾馆里有点心思不宁。
打简桐的电话,竟然从中午起打了两个小时都没有打通。她关了电话干嘛?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他跟他分开极少超过四十八个小时;这一次却离开了几天,尤其还是在两个城市,这样遥远。
还没离开时已经在想念;如果他将来必须要走得更远,他该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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