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熙执意留下来陪妈妈,自从去北京读书后,和父母一直聚少离多。叶熙每天腻在母亲身边,可惜家里客人一直络绎不绝,多而且杂,仿
佛她家成了一个专门的会客所,她母亲也成了父亲的秘书,成天替他接待各方来客。
这天她终于呆不住,拿了外套钱包说到“妈,我出去逛逛。”
说完还不等在厨房的母亲答话,已经穿带鞋帽出去了。
叶熙被衣帽包裹成圆圆的一颗球,二十好几的人了,这么看上去,还有一丝学生的味道。
她走小门拐出大院,门外站着三五个人,凶神恶煞,向来是等在这里围追堵截的。
她心跳加快,有些怕,却故意哼着歌,往大路上走去。那些人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普通,十分不像个官家千金的样子,谁都没有在意。
殊不知,她正是本市一把手的独生爱女。
由于爆炸事故,对燃放烟花爆竹查的非常严,而且人心惶惶。街上显得异常的安静,没有了往年喧嚣的爆竹烟火声,连嬉戏玩闹的孩子都
少了。
叶熙想到以前,新年刚过,时常和蒋毅他们一伙人,一起在这条道上放鞭炮堵截路人,就像小游击队战士似的,把炮仗点燃了,偷偷丢到
人家衣服帽子里,然后转头就是一阵疯跑。
十分可恶的行径,却能得到异常的快意。
做坏事总是可以获得某种冲动的快感吧,叶熙想着,人已经离傅家住的小区越来越近。
她此时便有一种犯罪的快感,仿佛心下某个yin暗的角落正蠢蠢欲动着。
她隔着一条街,站在光秃秃的树下面看对面大门的动静。不时有人进去出来,可惜那都不是傅学应。
叶熙心里随着那些样貌陌生的人的脚步而起起伏伏,她甚至并不确定傅学应今年会不会回来。
如今他事业已具规模,只怕不允许他脱身。
然后叶熙在寒风凛冽中打了个喷嚏,傅学应便奇迹般的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湿寒的天气里,他和他的妹妹提着菜,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仿佛给叶熙也带来一股暖意。
小华正说着什么,学应和他母亲就都笑了。他们一家三人走进小区里,叶熙怔怔的看着。疯狂吧……她都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无耻呐,把他
推开来,现在又心理yin暗的躲在这里窥视着。
她自觉卑鄙,可是舍不得又放不下,只能陷入进退两难。
晚上五点到七点,是被称作逢魔时刻。这段时间天空妖娆而昏暗,仿佛无数鬼魅滋生。
叶熙悻悻的数着今天的荒唐,她一共看到他四次,每次都是出来采买东西,一会拿着酱油,一会而拿着盐,最后看了他买的贡丸,叶熙想
,他们今天是预备吃火锅吧。
叶熙做了一天的木头人,却也不觉得饿。只觉得脖子累了,低着头小幅度的晃动着,突然感觉到气势逼近,再一看眼前投射的一片yin影,
她猛地抬起头来,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傅学应。
“你站在这里很愉快?”他语带嘲讽。
叶熙支吾着,端的说不出话来。
都做坏事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她还有什么话好说。这正是人赃并货,只等她垂首受死。
傅学应看着她,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其实他从第一次随妹妹母亲从市场回来,就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存在。他默不作声,只脚步的
步子微顿了一下,他进去后,便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他心生恨意,可是在母亲说没有醋了的时候,他第一个站起来表示愿意下楼去买。小区里有商店,他却为了探知她的存在,舍近求远。只
有叶熙那么粗心才会连这点都发现不了吧。
在门外看到她的身影,他竟然有松了一口气后又生出一股得意来的情绪。他冷着表情出去又进来,进来又出去,最后实在找不到借口了,
他就提议说要吃火锅。
自己去买材料,惹得妹妹都疑惑不解的看他。
男人再成熟,稳重,也有幼稚如小孩的举动。
傅学应想,让他能这样,也只有叶熙有这个能耐。
然而材料买上来,母亲和妹妹料理好,煮下锅。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不时冒着泡的食物,他心底的某一根弦又绷起来。那一根细微的弦一直撩着他紧绷的脆弱的神经,所以他站在这里,
再也忍耐不住的站在这里。
他有一丝烦躁,叶熙又是这么一副什么都不说,低着头任他处理的死样子。他蓄谋已久的眸子盯着她,沉默了很久后,忽然就不怀好意的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