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束手无策吗?”二掌柜不愿接受这种现实。
“现在,只能靠这瓶火狐血药剂和这个孩子求生的欲望了。”薛先生叹息着说道。
“老二,别意气用事,”金掌柜在一旁说道,“我相信!小川他一定能挺过去的!”
叶川身体的上的冰晶越来越多,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只是空气却是比之前更加寒冷了。
第三十八章 声音的力量
有时候,我们除了相信除了坚信,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叶川坐的虎皮毯子上,竟然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三个人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期待奇迹会发生。竹屋里的金灿灿趴在窗户上,看到叶川的样子,忍不住的冲了出来,被金掌柜用力的抱在怀里,不让她接近叶川。小姑娘想到这一次,将眼睁睁地看着小川哥哥离她而去,心如撕裂,眼泪横流。
那冰晶越积累越厚,越积越多,慢慢地到了叶川的腰上,胸膛,脖颈,眼看着就要将叶川整个人冰封住。就在这万分危机的关头,叶川的心脏处突然出现了一抹红,一抹就像火焰燃烧时的鲜红。起先并不明显,只是随着叶川心脏的跳动,这抹鲜红逐渐扩大,越来越大,直到映红了整个胸膛。
“咔”叶川上身的冰晶开始裂开,终于在下一次心脏跳动时破碎。
“看来药效起作用了!”薛先生高兴的说道。
“小川他没事了吗?”二掌柜急忙问道。
“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薛先生指着叶川腿上的冰晶说道,“药剂只能抵消一部分的寒毒,至于接下来的部分,就全靠这个孩子自身了。我相信他能奇迹般的活了十几年,就一定能挺过这关。”
“小川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小姑娘抹着眼泪说道,“你还要陪灿灿玩,照顾灿灿,保护灿灿的,对不对?”
叶川听不见她说的话,更无法去回答她对或是不对。
他依旧在茫茫的雪地中跋涉,他的世界里竟然只剩下一片雪白。天是雪白的,地是雪白的,远处是雪白的,眼前是雪白的,在这样一个雪白的世界里,已经看不出方向了。这里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仿佛不存在一般。可它的确存在过,不然叶川为何还在其中行走?
叶川终于走不动了。他坐下来,伸手想去抓些什么,可是身边竟然什么也没有了,这让叶川很难过。他想哭,却发现自己没有声音了,任他如何努力,张开的嘴巴里始终没有声音传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痛苦啊!为何不停下脚步?为何不停止挣扎?
放弃吧!
叶川躺下来了,闭上了眼睛,因为只有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才能重新看见天上的云,云里的人,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之前,可这一切却已不是之前。
“叮铃!”
好熟悉的声音啊!
叶川感觉这是他几千几万年来,第一次听见声音,并且是那么熟悉的声音,叶川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环视周围。
“喂!你在哪!”叶川张嘴大声的去喊,可惜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叶川很失望,失望到绝望。就在他决定再也不起身的时候,耳边传来更为密集更为急促的铃铛响声。
“叮铃!叮铃!叮铃铃……”
叶川慢慢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去感受,去感受声音传来的方向。终于他下定了决心,站了起来,闭着眼睛开始奔跑。
前路是一片雪白,叶川的世界却只有黑暗,只是黑暗中似乎有好听的铃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于是,叶川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接近了极限,超越了极限。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撞向树木的那一刻,自己似乎终于飞了起来,他闭着眼睛微微地笑了起来。
“砰!”自己似乎又一次撞到了什么东西,只是这一次竟然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被撞得很远,翻滚了很久,可即使如此他依旧闭着眼睛,依旧在微微的笑。终于,他停了下来,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喂!你在哪!”
叶川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依旧坐在雪地上,明亮蔚蓝的天空,遥不可及的雪山,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改变,好像之前只是做了一个雪白的梦。耳边的铃声渐渐消散,叶川抓起地上的一把白雪揉在自己的脸上,他竟有种冰凉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很是开心。于是,他大笑着朝向远处的雪山奔跑,坚毅的眼神像是被雪水洗过一样的明亮。
有云飘过,日正当空。
叶川已经在这片竹林里坐了整个上午,薛先生和金掌柜一家都一直注视着冰层的变化。然而冰层虽未再增加,却并无一丝消退瓦解的迹象,大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绝望,就只能是一直注视着期望着。一直到,叶川腿上的冰层终于开始变化了。
“薛先生,你快看!”二掌柜极其高兴的喊道,“冰层开始消退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欣喜万分的表情,打起精神盯着冰层,冰层逐渐的变薄变薄直至退化成冰晶然后逐渐的消弱,最终重新隐于叶川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失去了冰层的支撑,叶川的身体向着前方跌倒过去,二掌柜闪身过去扶住了他。薛先生上前替叶川把脉,又在他的胸口处检查了一番,长舒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活下来了!”
叶川从鬼门关走一趟,终于又活着回来了!
每个人都很担心,担心过后便是开心。金灿灿趴在床上,看着躺在床里面的叶川眼睛眨也不眨,生怕他醒来时自己没看见,金老爷子等人看了也只是苦笑着拿她没办法。
“你们都回去吧,等叶川醒了我会告知你们的。”二掌柜说道,“过几天我还要测试你们,赶紧回去训练吧!”
“是”小伍等人不舍的离开了。
“既然如此,老薛我也该告辞了。”薛先生带上药囊,拱手说道。
“我们送送您。”金家兄弟俩说着和薛先生一起走出来了,三人站在门前空地边的一棵树下,不一会金老爷子也走出来了,几个人似是有话要说。
“家主,虽然此次压制住了寒毒,让这少年侥幸保住了性命,然而我们终究还是刺激到他体内的寒毒,”薛先生说道,“下一次再爆发出来必然会更加猛烈,而且更麻烦的是我们根本就不清楚寒毒何时会再次发作,到时这少年必然……”薛先生没有再说下去。
“我知道,”金老爷子摆摆手说道,“能多活些时日总是好的。”
“嗯,如此老薛就告辞了,请家主保重身体。”薛先生躬身说道。
“嗯,老薛你也是。”金老爷子说道。
父子三人目送薛先生渐渐离开,金掌柜兄弟俩就要转身回屋。
“我有事跟你们说,”金老爷子说道,“搬把椅子出来,别惊动灿灿。”
于是老大看看老二,老二只好老老实实去搬椅子,还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老爷子的手上,然后两个人就站在父亲身后垂首不语。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了一句话。一句话,直说的大掌柜变色,二掌柜乱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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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在晚霞中
似有一阵狂风吹过,掩过了老爷子刚才的话语。
“父亲,您刚才说了什么?”大掌柜小心着确认。
老爷子吹了吹杯中的茶,淡淡地说道:“我说,我打算教小川修行。”
“教到哪一步?”大掌柜倾着身子问道。
“全教。”老爷子喝下一口茶水笑着说道,“他能开旋就最好了。”
“您老人家在想什么呢!”二掌柜一下跳到老爷子身前说道。
“想什么?小川现在躺在那里,生死不明,是因为谁?”老爷子很气愤地站起身来,把茶杯放在椅子上,指着他的俩儿子训斥道:“还敢问我为什么?你们两个,竟然还是开旋的人?一个,差点把孩子弄丢,一个,差点把孩子弄没!想什么!我在想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废物!”
“这件事,是我们的错。”两个人都快把脖子低断了。
“两次!人家孩子救了灿灿两次!”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点着面前俩儿子愤怒地说道,“这得是多大的恩情!现在他伤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们要我老头子见死不救?啊!?”
“谁说见死不救了?我们为了治他的伤,散去的真气……”二掌柜急着说道。
“那点真气算什么?就算是真气耗尽也值得!”老爷子说道,“只可惜,这样也救不了他的命。”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救他了。”大掌柜低头说道,“可能,这也是小川的命数。”
“狗屁的命数!我已经决定了,要教小川修行!或许,这样可以让他多活些时日。”老爷子端起茶杯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咱们可以教会他使用真气,让他的身体重新健壮起来。可是,可是您不能教他开旋啊!”二掌柜跺着脚说道,“这事违反规矩,一旦让其他世家知道了,我们将会被永远追杀下去的!”
“只要小川不去跟他们说,他们怎么会知道。”老爷子有些不屑的说道,“而且,现如今追杀我们的世家还少吗?”
两个人闻言都只有苦笑,大掌柜想了想还是说道:“即使父亲您不在乎世家的追杀,可是授外人开旋之法,会遭天怒降下祸端……”
“那只是传说!”老爷子微微抬头看着天空缓缓说道,“我常常在想,这天上是不是真有一个存在?如果他真的存在,为何像星月,灿灿,小川这样善良的孩子会有这么苦的命数。他究竟是瞎了还是死了?”
老爷子最后的这一句话中隐隐充斥的愤怒与怨恨,听得身边的两个儿子心惊不已,他们都是修行的人,怎会不惧怕天怒。
“父亲,可否由孩儿代您教授。”二掌柜问道。
“不行!”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您不相信天怒,那为何不让孩儿代替。”二掌柜追问道。
“你们还都年轻,不该去冒险!”老爷子坚决的说道。
“父亲,您看这样如何?”大掌柜思索了一会说道,“我们先教小川修行真气的法门,待他真气有成时,再传授他开旋之法,可否。”
“是啊,父亲,开旋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做到的事,我们总该慢慢来,这也要看小川他的造化了。”二掌柜赞同道。
老爷子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边,凝视不语。
一抹晚霞,缓缓从天边透出,渐渐染红了半边天空。
“唉……”
“小姐在想什么呢?”一个丫鬟说道
“不知道,小姐自从午后醒来,就一直坐在窗边,好像是在叹气。”另一个丫鬟说道。
“小姐怎么也会有烦恼?”丫鬟们不解。
林若雪午间习字时突然觉察到一股倦意,便去床上休息,睡下没多久便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座雪山,高耸入云,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她就像是一缕意识,飘荡在雪山附近,试图飘到山顶上去,却被冰冻在空气之中落了下来,落在了雪地上,化作一个明艳动人,倾倒众生的女子,肤白似雪胜雪温柔,发丝如墨比墨幽香。她伏在雪地之上,闪动的眼眸打量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世界。
白玉手,红丝线,金铃铛,她果然是林若雪。
这里是哪啊,好熟悉啊,可是好冷啊!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一阵热浪吹过,将她的发丝轻轻扬起。她抬起头,看见一抹红光自天边而起。火海四起,凶焰滔天渐渐袭来。于是,她想起身离开这里。突然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身影,一道奔跑的身影。他们自己明明离得很远,可是为何自己仿佛却能看清楚他的一切。黑黑的短发,古铜的脸庞,**着上身在雪地中奔跑。他竟好像一直都在围绕着雪山奔跑,吃力的奔跑。疲惫的眼神,喘息的胸膛,无力的脚步,这男孩不知已经奔跑了多久竟累成这样,林若雪就这样看着她。终于,他停住了,不再奔跑,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火焰依旧在往前燃烧,那男孩却仿佛没有觉察到,林若雪不想他死去。
“喂!你快起来啊!”林若雪大声的喊道,或许距离太远了,那男孩依旧躺在雪地上。林若雪继续喊他,可是他仍然没有回应。
“叮铃!”手腕上的铃铛晃动,传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林若雪看见他突然坐了起来,环视着四周大声的喊道:“喂,你在哪!”
“我在这儿!”林若雪喊道。可是她的声音实在太微小了,那男孩或许没有听见,满脸沮丧的又躺了下去。
火焰在逐渐的接近,已经快要烧到那男孩的身边了,可他依旧没有反应。
林若雪着急的望着他,似乎突然想到了办法。她举起了手臂,轻轻在空中挥动。
“叮铃!叮铃!叮铃铃……”
果然,那男孩听见了铃声站了起来,然后开始了奔跑。只是他这次的奔跑不再是围着雪山转圈了,他径直向着林若雪跑来,越来越快。
林若雪的脸颊已是一片羞红,一只玉臂横在胸前,发丝微微晃动。还好,那男孩的眼睛似是闭着的。只是,为何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笑容,有点坏坏的笑容。
林若雪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看那奔跑的男孩。只是,她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消失。由足而起,至腿过腰,逐渐的变淡仿佛要与身下的雪融为一体。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悲伤,眼睛里噙着泪花。她抬起了头,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孩,微微露出了笑容。
雪上还残存着温暖,幽香却渐渐消散,梨花带雨空婉转,一眼相望在梦中。
泪花绽放,她消失了。在消失前,她看见那个男孩睁开了眼睛,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坏坏的笑。
然后,她醒了。
独坐深闺里,临窗望天边。忆及旧时梦,人比晚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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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忆往事,月下对酌
心里想什么,眼中往往就会出现什么。
晚霞如画,画出一张平凡的脸,脸上是坏坏的笑。
“臭家伙!臭家伙!”林若雪看着天上的那张脸恨恨地说道。
然而夕阳总是要离开,晚霞也终归被夜色掩盖。林若雪依旧坐在窗边,看着那张坏坏笑着的脸逐渐消散,似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是不是该出门去找找他?找到他又能做什么呢?想着想着,小姑娘的心有些乱了,乱到有人推开门走进来,站在身后时都没有发现。
“在想什么呢?小妹!”一个俏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不是又想着哪个男孩啊?”
林若雪被吓了一跳,转过身佯装生气的喊道:“臭二哥,你又来欺负我!”
林若风看见妹妹脸色红晕,还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轻轻地拉着她的手说道:“不要生气嘛,二哥跟你说着玩的。晚饭也没吃?身体不舒服吗?”说着他还伸手要去试林若雪的额头。
林若雪拨开哥哥的手说道:“在屋子里面呆的太久了闷得慌,二哥,我想出去玩!”
林若风看着妹妹不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自己很久都没有陪过妹妹了,让她一个人呆在深宅大院里,的确是一种折磨。于是林若风点头答应道:“咱们去找大哥一起出门吧。”
“嗯嗯,”林若雪高兴的答应道。
林若风拉着妹妹一起到院子里的枫树下去找大哥,可是林若天并不在上面,兄妹二人都很诧异,于是就去了大哥的房间。林若天很少居住在房间里,可是林家大少爷的房间也绝不简单。
林若风敲了敲门,门里果真传出林若天的声音:
“进来。”
两个人推门而入,进入林若天的书房,书房里正站着几个管事向林若天汇报事务。
林若风见打扰了大哥,便拉着小妹站在一旁林若天止住了管事的汇报,走上前揉揉小妹的头发,微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一起来找我这个大哥,有什么事啊?”
“大哥,我想让二哥带我出门去玩,你也去吗?”林若雪拉着他的手问道。
“嗯,我今晚还有事,你和二哥出去玩吧。”林若天有些可惜的说道。
林若雪看看屋子里站着的几个管事,也知道大哥的事务繁重,也没有多说什么,林若风则有些惭愧不能帮到大哥太多忙。林若天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带小妹出去好好散散心,你也别想太多了,大哥会处理好的。”
“嗯,多谢大哥,我会照顾好小妹的。”说着林若风就拉着妹妹的手出了大哥的房间。只是出门的时候,隐约听见屋里有“士兵”“石家”之类的话语传出,不禁皱着眉头叹口气。
“回大少爷的话,各边城的两千士兵已经抽调完毕,各物资也已经开始筹备。”一个管事的说道。
“所有士兵直接赶赴沙城支援,物资由护卫集中运送调配沙城。”林若天说道。
“是。”一名管事躬身回道,然后退了出去。
“另外派出两千训练合格的护卫,秘密前往沙城,传讯给小雄,让他在城外接应。”林若天拿起笔沾了些墨汁说道。
“是。”又一名管事退了出去,书房里就剩下大管家了。
“老爷那里如何?”林若天轻动手腕问道。
“老爷一切安好,大少爷不必担心。”大管家躬身答道。
“你也退下吧。”林若天说道。
“是”大管家也离开了,于是书房里就剩下专心于纸上的林若天。
过了一会,林若天放下笔,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子。明月已然亮起,林若天只是静静凝视着夜空,夜风吹过,轻轻掀起书桌上的白纸,白纸上像是画着一幅什么,只在边角处写着两个字:“千年”。
城中湖,桥上,明月照下,波光粼粼。,
“二哥,这里就是水中楼阁吗?”林若雪问道。
“是啊是啊!”林若风有些无奈,他带着妹妹在外面玩了好一会,可是妹妹却好像在找寻什么而且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后来妹妹居然心血来潮,拉着自己非要去水中楼阁看看,自己拧不过她只得答应,只是悄悄跟若竹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去处理一下。
林若雪摸着桥上的玉石,看着在夜空下闪闪发亮的湖水,问道:“二哥,这片湖和楼阁都是你建造出来了吗?”
“是啊!”林若风高兴的回答道,“这里原先是没有湖的,有一次我想在这里建一座楼时,大哥建议我再开一片湖出来,把楼建在湖水中。那时候我十五岁,恰好要出门历练,就把画好的图纸留了下来,后来我回来时,水中楼阁和这湖都建好了。”
“这么多的湖水是怎么运进来的?”林若雪好奇的问道。
“这些湖水都是从浔阳江中引入的。”林若风说道。
“在地下挖水渠吗?”林若雪问道。
“聪明!”林若风拉着妹妹的手说道,“咱们进去吧。”于是,林若雪就跟着哥哥进去了。
水中楼阁单单从一面看去并不如何宏大,可是一旦进入就会发现,这楼阁实在是一个不小的建筑。水中楼阁共七层,四方飞檐而上。中间一根红木大柱,楼梯环绕而上通向各层,各层铺就地板,中间都有一片用屏风隔开的区域,中间有乐曲的声音传出。四周分布着许多房间,房间亦是雕梁画柱,装饰华丽。楼阁里的每一根木头都结实光泽散发着香气,每一个纹饰都精雕细琢显露着巧妙,摆放的盆景瓷器无一不是精致美观彰显着品味。走廊上吊着各色灯笼,转弯处悬着珠帘银铃,夜色下水面上,整座楼阁灯火辉煌,乐声萦绕。
“二哥,这里人都来做什么的?”林若雪很好奇这么精美的建筑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里以前只是二哥盖着玩的,后来闲着就开放给城里的人观景用了。”林若风说道。
“哦,是这样啊。”林若雪说道,“那为什么他们以前不让我来这呢?”
“额,大概是怕在楼上容易受凉吧。”林若风想了想说道,小姑娘居然信了。说话间二人上了楼,一路上遇见了许多人,但每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该喝酒的喝酒,该听曲的听曲,该赏景的赏景。于是两个人一路上到了七层,七层已经不算大了,只有四间房。
“少爷,小姐。”若竹站在一间房旁边行礼说道。
林若风推开那间房,带着妹妹走了进去。屋子不算小,吊着一盏灯,微亮。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置放着一壶酒两副碗筷和几碟小菜。窗户大开正对明月,有风吹过,香气袭来。
菜品多是府里常吃的,唯独多了一碟水晶虾仁和一碟金黄饱满的花生米。那虾仁每一粒都不过黄豆大小,晶莹剔透,盛放它的玉碟被月光照射反上光芒,映在虾仁上,格外明亮。林若雪坐到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食物不禁食欲大起。她晚上本就未用餐,又玩了这许久,被香气一诱,就觉察到腹内饥饿了。
林若风也是,尤其是对着美酒和这碟金黄圆溜不知名的食物时。那正是香酥咸辣的花生,嚼在嘴里满口生香,正是佐酒的上好食物。只是吃起来“嘎嘣脆”的形象不太好,可是林若风从来也不是个在乎形象的人,更何况是和自己妹妹在一起时。林若雪看着二哥快活的喝着酒,也偷偷摸了一个酒杯,把手往酒壶伸去。
“嗯?”林若风怎么会看不见妹妹的小动作。
“二哥,让我也尝尝酒是什么滋味嘛!”林若雪很殷切的说道。
“不行!小孩子怎么能喝酒,而且还是个女孩子!”林若风没有商量的说道。
“二哥,求你了嘛!”林若雪开始撒娇了。
“不行不行!要是让大哥知道我带你出来喝酒,我就惨了!”林若风说着拿过酒壶放在自己身边。
林若雪看着自己二哥自斟自饮的陶醉劲就羡慕不已,无奈自己空有酒杯没有酒壶,二哥又那么坚决,正面请求他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于是,林若雪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方式。
“二哥,人为什么要喝酒啊?”林若雪问道。
“为了什么?”林若风停下手里的酒杯,思索了一会说道,“有些人是因为庆祝,还有些人是为了忘忧吧。”
“二哥,不如把你那的忧愁分给小妹一点吧。”小姑娘笑嘻嘻的伸出酒杯。
林若风愣了愣,看着小妹明亮的眼睛,不觉竟似看到了另一个女孩的样子,居然微笑着真的在妹妹的酒杯里斟了一杯。
林若雪活了十一年,也只是听说过酒,连看到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亲口去喝了。看着眼前这得来不易的一杯酒,她稳稳的端着,仔细地看着,其色清如水。然后凑到了小鼻子前闻了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气味,接着小姑娘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尝了一下,眨眨眼睛皱皱眉头一口就全喝了下去,还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十足的样子。
林若风本来以为妹妹会被辣到大叫一声,然后说着再也不喝酒之类的话,结果没有想到妹妹竟然如此豪爽的给喝了。
“真的是好好喝啊!”小姑娘睁着越发水灵的眼睛说道,“二哥,再来一杯!”
林若风似乎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赶忙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喝一杯已经够了!”
“你给不给我喝!”小姑娘坏笑着说道,“你要是不给我倒酒,我就告诉娘和大哥,你带我出来喝酒!”
林若风气到无语,只好乖乖的给自己妹妹又倒了一杯酒,小姑娘也夹了几颗花生米,开心的嚼着,然后小手一动又把酒杯伸了过来。
“小妹,你学坏了。”林若风看着自己妹妹脸上的笑容无奈的说道。
“嘿嘿,人总要学着慢慢长大!不能总让你们欺负!”林若雪开心的说道。
林若风也不知是不是被妹妹这句话勾起了心事,提着酒壶走到窗边,对着明月一饮而尽,轻声说道:
“千杯酒,不愿睡去,醉眼看月,月中似有对酌人。一朝梦醒,一朝梦醒在天涯,空把酒壶提。”
“二哥,我想听你外出历练时的事。”林若雪觉得这次或许能够知道些什么。
林若风倚坐在窗上,轻声开口。
第四十一章 离家的二少爷流浪在外面
再复杂的故事,总有一个简单的开始。林若风十五岁那年故事的开始,是在那片令人难忘的戈壁沙漠。
一个刚刚离开家的青年,带着对茫茫沙漠的好奇之心,孤身一人进入其中探险的故事。年轻人,总是不惧怕迷失却又经常迷失。果然,一场风沙过后,林若风迷失在沙漠之中了。水和食物耗尽,他艰难地在沙漠中行走几日后倒在了沙漠中。
一般来说,故事的女主角总是会在男主角醒来的第一眼出现,可惜的是林若风醒来时看见的是个满脸黑黑的大胡子。
“哎呀,兄弟!恁可总算醒过来咧!”一阵酒气味熏的林若风差点又昏过去了。
林若风缓缓地睁开眼,吃力的想起身,可是头脑一阵眩晕,四周围有些暗和闷热,他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个很狭窄的空间里。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林若风轻声问道。
“俺叫陆峰,他们都叫俺陆大胡子,这里是俺们石家的车队,恁昏倒了在路边上,俺小姐说让救下你,俺就把恁搬到这装衣服的车上。”陆峰说道,“哎,恁叫啥名,恁醒了俺一会给小姐说去。”
林若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堆积着许多粗布衣裳,他缓缓坐了起来拱手说道:“多谢陆大哥救命之恩,我叫小风,陈小风”
“小风?”陆大胡子愣了愣,“恁今年多大?”
“十五,”林若风有些不解他为何问自己年龄。
陆大胡子听见他说自己十五,竟然一直盯着他看,林若风的心一紧,暗道不好,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反抗。陆大胡子看了他一会,解下腰上挂着的一个皮壶递给他。
“这沙漠白天了可热了,恁要是渴了就喝点。”说完他掀开帘布就跳下了车。
林若天手里拿着皮壶,心里暗自琢磨,这个叫陆峰的人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他刚刚就该擒住自己了。唉,自己迷失了方向在沙漠里走了许久,竟然走到了石家的区域里,还被石家的人救了安置在马车之上,幸好他们还没发现自己的身份,不然现在就不是这种情况了。自己得赶快把身体休养好,然后找个机会逃走。想着想着,林若风不觉口生**,他拔下塞子想喝点水,谁知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皮壶里装的竟是酒。
林若风是不饮酒的,他不过十五岁,平时在家里习字画画弄琴吹箫,闲暇时陪妹妹玩耍,剩下的功夫用来修行。即使贪玩可是他却从来不曾饮酒,因为父亲和大哥曾经说过饮酒会耽误修行。虽然自己平时也不怎么修行,可是也不能把最后一点修行的功夫花在饮酒之上。
可是事到如今只有这么一种选择,没办法只得林若风拔掉塞子,用袖口仔细擦拭了一下皮壶口,拎起来就往嘴里倒。
“咳!咳……”林若风被这烈酒给辣到呛出来,眼泪都快咳出来了,酒也洒了满身,林若风只得塞上塞子。他在车厢里又躺了一会,只觉里面闷热不堪,头也晕沉沉的,眼睛一花又躺下去了。
过了一会“哗啦”一声,马车的帘布又被掀起来,一个大汉朝里面说道:“兄弟,恁可以下车走路不,俺们小姐听说恁醒了,要见恁啊!”
车里面没反应,陆大胡子仔细一看林若风又躺下了,手里还抱着个皮壶。陆峰拿过皮壶晃了晃,然后笑呵呵的说道:“看不出来兄弟你还挺能喝,一下喝了俺半壶酒。木事,恁继续睡,俺再去跟小姐说去。”说着他把皮壶又挂在腰上下车了。
林若风这一觉直睡到月道中天,等醒来时已经不再马车里了。
自己躺在沙漠上,身上裹着一块毯子,身边都是些壮实的汉子,大家围在一个火堆旁呼呼大睡。周围也是如此,只是几堆火隐约围成一个圈,护卫着中间的几辆车。眼前的火很旺盛,可却并非是用木柴,而是一堆黑色的矿石。矿石冒出的蓝色火焰虽然不太明亮,但是热力却很惊人。虽然已经离得不算太近,林若风却依然能感受到热浪袭在脸上的感觉。林若风认得那黑色矿石正是两家争夺的东西,自己家虽然一直没有找到正确使用的方法,可也没有拿来烧火取暖用。
“咳咳!”林若风揉着胸口又咳嗽了两声。
“兄弟,恁可终于又醒了!”一张布满大胡子的脸又出现在眼前,“真不好意思,俺小姐说俺不该把你塞衣服厢里闷着,真对不住恁兄弟!”
林若风憋着气说道:“陆大哥,没有啥关系,之前是我自己喝多了酒。”
“是啊,俺也是这样觉着的,恁一下子喝光了俺半壶烧酒,当然要晕一会了。”陆大胡子很高兴的说道。
林若风也跟着苦笑,突然肚子传来“咕咕”的饥饿声。
“兄弟,恁饿了吧,吃块烧饼。”说着那大汉打怀里掏出一块饼,递到林若风手里。林若风看着手里黑黑黄黄的饼状物体,实在是说不出话来,没有办法只好咬了下去,最后嚼了好半天就着水才勉强咽下去。这顿饭绝对是他十五年来吃的最久最难忘的一顿。
“兄弟,咋样?还饿不,俺这还有!”说着陆大胡子伸手打怀里又掏出块饼。
“饱了饱了,我食量小,谢谢您了陆大哥!”林若风赶紧摆手说道。
“俺跟你说,恁现在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这个饼你拿着,等你饿的时候再拿出来吃。这个饼是俺媳妇做的,可香咧!”说着就把那块饼塞在林若风的手里。
林若风只好无奈的把饼收在怀里,第一次往衣服里塞烧饼,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兄弟,恁现在醒了,俺带你去见小姐吧!”陆大胡子说道。
“陆大哥,现在已经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