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说道。
二掌柜只得轻轻点点头,兄弟二人一时无话。
乡下,屋前。
“金爷爷,你别劝我了,我都明白,我一定要去找他!”叶川坚定地说道。
“你这孩子……”老爷子气道。
“金爷爷,您也知道我的身体。有些事,我想趁现在就弄清楚。”叶川说道。
“唉……”老爷子只得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小川哥哥,那灿灿呢?你就不要灿灿了吗?”小姑娘抱着叶川伤心的大哭。
“小丫头,小川哥哥只是和你分开一阵子,等过几个月小川哥哥就回来了。”叶川轻声哄道。
“真的?”小姑娘抹着眼泪问道。
“当然是真的!小川哥哥怎么会骗你?”叶川笑着说道。
“嗯,小川哥哥你一定要记得回来!”小姑娘呜咽着说道,“灿灿就,就只有一个小川哥哥,别不要,不要灿灿好不好?”
叶川抱着她直点头,老爷子在旁边看着连连叹气。
“小川啊,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你,只是今天晚上就留下来陪陪老头子我和灿灿。”老爷子说道。
“嗯!”叶川点头答应。
入夜,月光照亮了床边,小丫头抱着叶川的胳膊不肯松手。
“灿灿,小川哥哥想求你一件事,好不好?”叶川看着小丫头说道。
“嗯嗯,小川哥哥你说,灿灿都答应!”金灿灿使劲点头点。
“灿灿,咱们把小白放了好不好?”叶川说道,“小川哥哥的病已经好了,咱们就不该还系着它。你想小白和它的爹娘分开那么久,它们一家该有多伤心多痛苦。”
“就像小川哥哥离开灿灿吗?”金灿灿想了一会说道。
“嗯。”叶川点点头,“小川哥哥还会再回来,可是小白的家人却一直等不到它了。”
小白从被子里面钻出来,趴在床边“呜呜”的低声叫着,就像哭泣一样。
小丫头轻轻蹭蹭叶川的胳膊说道:“嗯,灿灿都听小川哥哥的,可不可以让它再陪我几天,等我想起小川哥哥不哭的时候就放走它。”
叶川很感动的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灿灿,睡吧,小川哥哥明天陪你玩一整天。”
“嗯嗯!”
林府,后院假山上隐隐传出细微的箫声。
林若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慢慢倾听。许久,她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眸子里竟然闪烁着泪光。她一直都听不太明白二哥来后来的箫声里那些奇怪的感觉,如今闭上眼睛听着听着竟然有种莫名的心酸伤感,脑海不觉浮现出一个男孩的样子。
“雪儿,对吗?”
“你怎么知道?”
“我心里这样想到,便说了出来。”
林若雪从枕边拿出一个木头面具,看着它,轻轻地触摸那上面的桃花,闻着它木质的异香。
叶川,你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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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吹蜡烛
三天后,叶川出现在浔阳城东一百多里的行军队伍中。队伍中间有十辆马车,两辆坐着大夫和匠人,剩下的车里装运着各种物资。两百四十名新兵分成两部分,列队拄枪在车队首尾,二十名老兵是队长佩刀走在马车两旁,一位骑红马的护卫走在他们前面。雪后初晴路难行,天气也是干冷异常,即使老兵不断的催促,新兵们也不过日行五十余里。
叶川很心急,他很想赶快到沙城,赶快打胜仗,赶快救回杨大夫,然后了结了心事赶回浔阳,和伙伴们和老爷子和金掌柜和小灿灿在一起。叶川本来以为娘亲离开他后,他就是成了个无牵无挂的人。可是这一次离开浔阳,离开居住了近一年的古城,离开了那些相识的人之后心里突然像是被掏空了,充满了失落感。此刻他甚至已经产生了些许悔意,自己何必要作出这种危险的选择,平平安安的过几年,等自己死后再亲口去问娘亲不是一样?
可是,真的不甘心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死去啊!自己的身体里怎么会有一股可怕的寒毒?自己的身世究竟是怎样的?
以前在山居时叶川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每天只是开心的过日子。然而这段时间对母亲病情的探寻让他渐渐发觉自己的身世就像一个迷。村里没有人知道娘亲的名字,都管娘亲叫阿梅。没有人知道娘亲从哪来,只知道娘亲是八年前带着个孩子来到村子里的。娘亲姓什么,娘亲家在哪里,自己的爹是谁,叶川已经无从知晓了。也许唯一可以有希望得知的事,就是娘亲的病因了。
前路艰辛路漫漫,孤身一人亦求索。
天色渐晚,他们赶到了一个驿站。驿站不大,容纳不了所有人,只能给护卫和马车里的人提供夜间的住所。士兵们只能在附近干燥一点的地方安营宿夜。新兵们按照小队围坐在一个个火堆旁,烤着干粮作晚餐。火苗晃动映在每个人的面孔上,竟都是些稚气尚在的年轻人。
为什么要去投军啊?或许是为了将那一笔饷银给家中亲人看病,或许是为了牺牲的亲人前去复仇,又或许是为了闯出一片美好的新生活,也可能纯粹只是为了挥霍一下自己无聊的青春。不管当初的原因如何,三天的行军生活让这些年轻人都有些不安和恐惧。锋利的矛,冰冷的刀,漫长的路,也许自己选择了一条死路。
空气是冷的,夜依然是黑的,终于有新兵开口,打破了沉默:
“王队长,就凭咱们这两百多人去支援,能行吗?”
那名姓王的队长抬起头来,面容有些粗狂。他看了看眼前的新兵们,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放心吧,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我们浔阳城因为没有数量要求,所以才招了你们二百来个人,其他边城全部强制征召三千人,七座城总共招了两万多士兵。”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觉得轻松许多,总共两万多人想来自己不至于那么倒霉死在前面。就听那名队长继续说道:“你们赶到了沙城之后,还会进行训练,教你们怎么打仗,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生死。吃过东西就赶紧休息,等天亮之后就赶路,明白了吗?”
众人乱哄哄的回道:
“哦”
“是”
“知道了”
“明白了”
还有人一言不发的点点头。
“行了,去睡吧!”王队长说道。
新兵们都起身往帐篷里去,王队长取下腰间的酒壶轻轻地在火边烤着,酒香慢慢飘散,不一会就陆续有其他人坐过来,都是些老兵。
“王大哥,你不厚道啊!有酒也不拿出来带兄弟们尝尝。”甲队长笑着说道。
“放屁!你们一个个又不是没有酒壶。”王队长咋呼道。
“俺们这些人买的酒,哪有嫂子亲手给你酿的酒香啊!大伙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一众人喊道。
“嘿嘿,羡慕吧!”王队长抿了一口酒慢慢地回味。
“羡慕,快羡慕死了!嫂子人长的好看又勤快能干,两个侄儿也慢慢在长大,谁不羡慕王大哥你家!只是……”那名队长低声说道,“只是我真不明白王大哥你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干啥不离开军队躲进山里,避过这一段战事啊?”
王队长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你以为俺愿意再往那鬼地方去,只是现在躲进山里面俺一家子吃喝靠啥?俺那媳妇是在浔阳城里长大的,虽是酒家之女,但俺咋能让他跟俺再回山里面受穷苦?就算她肯俺也得为那俩孩子考虑,不能叫他们跟俺一样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啊!”
王队长说完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眼眶红红的。火堆“噼噼”的烧着,其他人也都不言语。
“唉,谁家不是呢!咱们没有手艺也不会做生意,去山里面呆着估计也是饿死,人总要有个养家糊口的活计。”乙队长叹息着说道。
“而且,我听说因为上次沙城之战后不少士兵都离开沙城了,为此沙城里面已经下了命令,除了伤残士兵其他人在没有得到林家许可之前不得离开军队,但有私自离开者一概按逃兵论处,严惩不贷。”丙队长小声说道。
“嗯,我也听说了,你没看这次给咱们领头的是林家的护卫嘛!”丁队长接着说道。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丙队长说道。
“怕什么,人家现在在屋里高床软枕睡得正香,哪像我们这些苦哈哈只能围着火堆转。”
“我不是怕让他听见,我是怕给那些新兵听见。”丙队长说道。
“听说石家也在征兵,真打起来,我看这两万人也不够往里面填的。唉,没事打个什么仗,净把把这些孩子往战场上送。”甲队长开口说道。
“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个孩子一样,毛都没张齐的娃娃!”王队长笑着说道。
“哎,王大哥你这样说就没有意思了,俺好歹也去过万花楼睡过女人!”
“哈,你还敢提万花楼!老赵说他上次带你去万花楼,他衣服还没脱完就听见你小子完事了,最后还跟那个什么海棠聊了半宿,是不是啊?蜡烛头!”
“胡扯!张大哥他瞎说的!”甲队长大喊。
“反正老张现在也没了,死无对证了。”丙队长说道。
“吹了蜡烛头,咱们就回去睡觉吧!”丁队长说道。
“呼!”“呼!”……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着回帐篷里睡觉,刚睡下还有些忐忑的新兵听见营地里的欢笑声,心里踏实终于睡得安稳了。
第六十四章 提枪跃马,漠北再战
不到二十日,众人终于到得沙城。
三万大军的到来彻底使得沙城恢复了往昔的繁华,城内的商人开始大肆庆祝生意开张。重新苏醒的沙城虽谈不上纸醉金迷,但总可以让有钱的城里人过得安逸自在。
不过这些却与新兵们无关,因为他们是住在城外的兵营。很多年了,沙城外第一次有驻扎着如此多的士兵,兵营需要扩建甚至可以说重建,这些任务就全部落在了新兵们的头上,照队长们的话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锻炼。
沙土地之中建造一座大兵营,其难度可想而知,三万人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弄出一个像是兵营的建筑出来勉强住着。和平的日子过得久了,人们总会忘记一些生存技能,还好叶川能够迅速的适应这种生活,白天干完重活晚上依旧可以安稳的睡觉。
“哎呦,累死我了!胳膊一点劲都使不上来了。”甲士兵抱怨道。
“都一样啊,我的腿躺下之后就直打哆嗦。”乙士兵说道。
“唉,累一些我都无所谓,可这没水洗脸洗澡就太让人难受了,我这身上都有味了。”丙士兵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营帐里熏得都不能睡了。”丁士兵说道。
“咋就不能睡了,你们听小川都打呼噜了,跟他一样把脸给蒙上睡!”王队长说道。
“咱们能跟小川比吗?他一个人就能扛一整根木头。”丙士兵说道。
“你们啊就是平时活干少了,多练练吧!别叨叨了,早点睡,明天一早要开始训练了!”王队长训道。
“是!”
“唉,又要开始训练。”
一宿再无他话,天明后众人被号角声惊醒。
“集合了,集合了,赶紧起来!”王队长喊道。
众人穿衣之后赶忙前往校场,说是校场,不过是一大片空旷硬朗的地面,前方搭了一个高台,台上站着一些红衣人,只是离得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三万人好不容易站好队伍,台上传来一声大喊,让三万人安静了许多。
“士兵们!我是你们的统帅!林若雄!”
“什么?他就是林家三少爷?”
“长什么样啊?”
“不知道,看不清啊?”
……
底下嘈杂声一片,林若雄微微皱起眉头,微微吸口气大喝道:“肃静!”这一声里含着的肃杀之意,让三万人立刻闭上嘴。
“所有队长出列!”林若雄喊道。
“在!”
“抽出你们的刀,再有喧哗者,立斩不赦!”林若雄喊道。
“是!”
于是千柄佩刀“锵”的一声出鞘,寒芒高举,杀气凛然。
整片校场瞬间无声无息,所有的新兵都噤若寒蝉,有的胆子小的被吓得腿脚发软却又不敢坐下,哆哆嗦嗦的抖动着。
林若雄看着眼前的局面,内心很是激动,手指微微有些颤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竟比修行有所突破时更加兴奋。稳了稳心神,他继续喊道:“在那片黄沙之中,有我们的亲人朋友,他们被敌人抓走,至今生死不明!在你们身旁的土地里,掩埋着我们几千兄弟的骸骨!如果你想救回被抓走的人!为死去的人报仇!不想永远躺在沙漠中!那就拼尽全力的去训练!让自己更强!那样,你们才有可能!活着回去!明白了吗!”
“明白!”三万人齐声高喊。
林若雄点点头,回到座位上一挥手,身旁的几十名护卫下到场中开始与队长们交流,陆续将三万人分散开训练。
一连数十日,新兵们最主要的训练就是对号令的掌握和应对,整个过程充满了劳累和无聊。校场之中,鼓声号角声呼喊声此起彼伏,这让台上站着的一些护卫和士兵们感到疑惑不解。在他们的印象中,训练应该是对体能和拼杀的练习,而不是整天在这里听敲锣打鼓吹号角。石家的人在逐渐集结,随时可能会发动袭击,而这些新兵依旧无法形成基本的战斗力,这让他们惶恐不安。然而三少爷的命令只是需要执行下去就好了,他们谁也不敢去质疑。
林若雄此时并没有被这些喧天的声音所打扰,因为他在闭目沉思中。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自己手里掌握着林家有史以来最大的军队,一支三万余人的军队!即使只是些普通士兵,可是三万人的力量一旦爆发出来那是何等可怕的威力,这让他兴奋不已。同时自己又是不幸的,因为自从统领这些人以来,他就再也无法集中心神去修行了。每当有空闲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去研读一些古籍兵书,思索如何治军严谨令行如山,打造一支无敌的军队。
他这些日子里备受煎熬,他的年纪正是修行的大好时段。而且与石绍刚一战让他颇感耻辱,因此下定了决心要在修行上赶超对方。可是每当太阳升起之时,他总是会合上手中的兵书懊悔不已,为自己又虚度一日而不断责怪自己的愚蠢。
修行,治军,究竟自己该做何去何从?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
林若雄睁开眼,招过一个护卫,下达了一个命令。那护卫下到校场中开始给队长们发布命令,晚上回营地后新兵终于得到一个好消息,他们终于可以结束那枯燥无聊的号令训练了。福兮祸之所伏,他们不知道枯燥的训练远比死亡来的要好。
七天后,石家大举攻来,率领他们的除了上次的石绍刚之外还多了一位,石家二少爷石绍霆。双方共出动了约万人,在漠北之中激战一场,而石绍霆这位石家家主的继承人修为超出乃弟许多,在混战之中一掌将林若雄打下马,若不是林若雄的护卫拼死救出,他险些就陷落在阵中。之后双方又厮杀许久,直至日落天黑。
石家的人碍于林家还有两万多兵力驻扎在沙城附近,不敢轻易围城便退回到漠北要塞中。
“二哥,今天这仗打得实在是太解恨了!林若雄那小子被二哥一掌打到吐血,险些就被我生擒!哈哈哈哈!”石绍刚大笑道。
“哪有那么容易,又非单打独斗,不过是让那小子知道咱们石家的厉害罢了。”石绍霆说道。
“嗯!不过他知道大哥你的修为远比他高之后,恐怖以后再想抓住他就更难了,毕竟他们这次竟然来了三万多人。”石绍刚说道。
“绍刚,你要记住,一个统帅所能够掌控的士兵是有限的。一旦突破这个限度,手底下人越多,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石绍霆缓缓说道,“咱们林石两家,从来没有人一下带兵过万。三万人,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威胁,对他林家而言更是一个**烦。”
“嗯,小弟记住二哥的教诲,”石绍刚说道,“难怪家族只招募了万余名士兵。”
“别想太多了,你的伤势还未痊愈,运功疗伤吧。”石绍霆拍拍弟弟的肩膀说道。
“嗯,不过这笔账我迟早要亲手讨回来!”石绍刚狠狠的说道。
石绍霆转身出了房间,来到要塞之上,寒风凛凛,四周围没有一个人存在,黑暗笼罩在他的身上。望着沙城的方向,石绍霆嘴角微微挑起,风稍止黄沙落下,仿佛掩埋了一声冷笑:
“哼,万余人?”
第六十五章 踌躇一战
沙城外,受伤不起的人陆续被新兵抬回,有些身体早已经凉了,有些强撑着回到兵营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不幸牺牲的士兵会有人从尸体上找到兵牌,记录下上面的姓名,然后汇总成册上报,等打完仗之后向其家人提供一笔安家费。至于尸体则在沙城外掩埋,所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外如是。抬回伤者交给军医诊治后,夜色已然深沉,新兵们也陆续回到各自的营房里。
“小川,你数了多少?”一名士兵问道。
“三十七。”叶川回道。
“我这边是二十一,加起来一共是五十八,这才是我们两队人,我的天啊!这一场战斗下来得死伤了多少人啊!”那名士兵喊道。
“多少人?我告诉你们,凡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几乎个个都要负伤,只是有些人是轻伤,有些人受的就是重伤。”王队长说道,“所以你们一定要在平时的训练里,努力刻苦学到真本事,不然等到真正上了战场就是送命!”
营帐里的新兵们都喘着粗气。没有上过战场,没有亲眼见过肚破肠流断臂残肢的尸体,是不会体会到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感觉,那种感觉冰冷刺骨不寒而栗。
沙城城主府内,护卫们紧张的守护在各个路口,他们不是担心有人会混进城主府行刺三少爷,而是都在担心三少爷的伤。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三少爷这次伤的不轻,他虽然强撑着回到府中,但是脸上的苍白和轻微晃动的脚步却是骗不了人的。
林若雄坐在床上吐出一口血,吞下几粒药丸之后开始运行真气治疗伤势。这次的伤势虽然没有上次的重,但却更加让林若雄觉得愤怒。上次伤重是因为他与石绍刚的蓄势一击正面相抗,然而这次却只是被石绍霆打了一掌,他甚至能感觉的出来对方根本就没有用多大力气。就这样未用力气的一掌却硬生生将自己打落坐骑,林若雄觉得这是比重伤自己更让他难过痛苦的事。石家兄弟竟然如此厉害,真不敢想象自己大哥是何等的强大,当年就能掌毙石绍英重伤石绍霆,林若雄想想便觉得热血沸腾,恨不能亲眼所见大哥的绝世风采。唉,相比之下,难道自己在修行一道上的天分真的不行吗?林若雄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能力。
午夜过后,林若雄停止了真气运行,下床开始进食。护卫们看着三少爷的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便放下心来,开始汇报白天战斗的伤亡情况。本次交战,己方派出四千精锐士兵,两百名护卫,最终阵亡四百三十四名士兵,护卫阵亡四十名。
“嗯,我知道了,处理好后事。另外,加紧对新兵们的训练。”林若雄喝下一大杯水之后说道。
“是。”护卫退下。
林若雄吃完饭重新回到床上,身体虽然很疲惫却并不想立刻去休息。他从柜中取出一本颇有些古旧的书来,在灯光下慢慢翻看,封皮上隐约可见四个古意盎然的字—《军阵韬略》。
自从上次那一战之后,双方便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之中。林家虽然有着人数的优势,但一直只是守着沙城没有轻举妄动。而石家的万余人虽然偶尔出来挑衅一下,却也绝对不敢靠沙城太近,他们的优势就在于掌控了整个漠北矿区大大小小所有的要塞堡垒。而作为人少的一方,他们注定是要成为防守的一方,至于何时开始进入防守状态,则要看沙城新兵的训练需要多少时日。
多日的对峙中,漠北矿区却在悄悄进行着变化。原属于林家的一个矿区,石绍霆和石绍刚两兄弟行走在矿坑边上,后面跟着几名黑衣护卫。
“矿区采挖进行的如何了?”石绍霆问道。
“回少爷的话,附近的几个矿区基本快要采掘完毕了,毕竟我们带来了不少矿工,又有大量的士兵加入其中,所以采掘的速度非常快。”一名护卫答道。
“嗯,一定要赶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将所有矿脉采光。”石绍霆说道。
“是。”护卫说道。
“还有,一定要在附近密集布下眼线,千万不可让林家的探子察觉到。”石绍刚说道。
“少爷请放心,因为矿区四野都是沙漠,探子一旦进入极容易被发现,所以很少有探子敢进入矿区侦察。”护卫说道。
“小心总无差错。”石绍霆说道。
“遵命!”护卫说道。
“真不明白林家的那些蠢货,费了这么大气力,只是为了这些破石头,值吗?”石绍刚捡起一块黑矿石说道。
“哼哼,值不值得且不提,如果他们最后发现大动干戈夺回的矿区,只是一片荒芜的戈壁之时会作何表情。”石绍霆笑着说道。
“二哥说得有理,想来林若雄那小子会被气到吐血吧,哈哈哈哈!”石绍刚将石块捏碎大笑道。
林石两家都在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林若雄每天修行的时间越来越少,渐渐地沉迷在兵书之中。因此叶川等一众的新兵训练任务便越来越重,每天除了要进行大量体能的训练,还要进行各种战阵的演练。战阵这个词叶川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光他还有大多数人以前都不知道这个新鲜的词汇,之前的战斗方式不过就是两拨人冲到一起生死搏斗罢了,何来战阵一说。
不但新兵们要练,就连许多老兵和护卫也要加入其中,他们需要记住各自的方位并且逐渐去熟悉各种情况下的变化应对。而三少爷的阵法总是层出不穷,一字长蛇,二龙出水,天地三才……
这么一直练下去如果不出意外,恐怕双方会一直这么耗下去。直到两个月后护卫提醒林若雄,各边城运来的物资已经所耗大半时,林若雄才停止了各种阵法的演练。之后林若雄开始决定出兵漠北,夺回矿区。此时的沙城内外,有着四万多的普通士兵和五千多的精锐护卫,这些强大的力量给了林若雄空前的自信。林若雄留下五千名士兵和五百护卫作为守城及策应意外的力量,其他所有人分做前后两段,拱卫着中间的物质,浩浩荡荡的杀往漠北之中。受到消息的石家人马也及时做出了反应,他们放弃了大多数小的要塞,转而集中兵力到大型的要塞之中,他们第一个选择驻守的地方便是天胜关。
天胜关是林家在漠北矿区经营的最为久远的要塞,说是要塞都不太准确,因为其规模已经堪比一座小型城池了。而它之所以叫天胜关,就是当时的林家士兵为了纪念大少爷林若天大胜石家的事迹,由此可见林家对这个要塞的重视和信任。只可惜,一年前的战斗中,林若雄在追击石绍刚时带走了天胜关过多的人,以致于天胜关竟然失陷,这是林家人的耻辱,更是林若雄莫大的耻辱。因此,选择在这里进行第一场战斗,对林石两家的人而言都是满怀着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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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破关夜追
天胜关上“石”字旗迎风抖动,守在上面的石家士兵也在轻微的抖动。关前是密密麻麻的的敌人,粗略看去怕不有两三万之多。日影渐落,林家的士兵们奔走一日半终于到了天胜关,他们安下营寨后便开始休息,许多新兵也有时间去观察一下传说中的天胜关。
新兵们在第一次看见天胜关的人往往会觉得很诧异,因为他们看见的要塞不过是一堵墙,一堵比沙城城墙略矮但却绝对要比沙城长许多的城墙。而且这堵城墙上只在他们正面面对的地方有守关士兵,而在其他地方则只是插着几根旗帜。眼见这种情景每个新兵的脸上都带着费解的表情,修一堵长长的城墙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去守,那又有何意义呢?
看着身旁新兵们不解的眼神,王队长用佩刀在沙地上划着图形,为叶川他们做起了解释。他先在地上划了两条长长的横线,又划了两道短纵线将其分开。
“横线这头是我们的沙城,那头是漠北矿区,这中间形成的区域就是天胜关。你们眼前墙,其实只有一部分是天胜关的城墙,天胜关并没有那么大。”
“既然这样,我们可以从墙两边绕过去,包围天胜关,为何命令里却让我们正门冲关?”有士兵不解的问道。
“绕不过去的,就连翻越两道城墙过关的希望都不可能。因为出入漠北矿区只有一条安全的通道,那就是正面从天胜关过去。”
“这是为什么?”士兵问道。
“你们所不知道的是,在还没有天胜关之前,这一大片沙漠被称做迷失之地。因为这里布满了流沙眼和沙暴区域,每年走过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会消失在里面。后来商队们雇佣了大批人手在其中探路,经过多年的探索终于在其中发现一片并不太大的安全区域。”
“这片区域的的一边是常年刮起沙暴,另一边是不知道何时会出现在脚下的流沙眼。这堵长长的墙不是为了抵御外人,其实是前人费尽了心思所筑,为的就是警示人们那些区域不可踏入。而那片唯一安全的区域,就是我们眼前的天胜关。”王队长慢慢说道。
听了王队长的话,众人皆是露出惊恐的表情,再抬眼去看那片黑暗中的沙漠时,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来。
“天胜关易守难攻,你们都要休息好以养足精神,接下来定会有一场拼命的仗。”王队长说道。
听了队长的话,新兵们陆续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休息,只是这一夜真正能睡得很踏实的人恐怕没有几个。叶川也是。他越来越觉得,现实和他当初所料想的情况差别实在太大了。但此时身在兵营,已经没有时间去后悔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能够活着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林若雄此时正站在营帐外,沉默地看着天胜关,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上一次在这座要塞下,被逼无奈选择冲入沙暴区的事。虽然经历了九死一生,但时隔近一年,自己终于又回来了,那些曾经遭受的痛苦与耻辱,一定要一一还给对方。林若雄沉默着,握紧了拳头。
战争终于开始了。天明之后,林家士兵带着各种攻城器械开始了攻城。这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天胜关下,林家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石家的人也死伤不轻。双方谁也不肯轻易让步,于是士兵们就轮番战斗着,或者说送命着。
生命轻如风沙,飘起,落下。半月之后的一个夜晚,石家的人悄悄撤离了天胜关。
终于拿下了天胜关,士兵们在欢呼,在庆祝,在痛哭。许多同伴走了,所以活着的人只能选择悲伤地去庆幸。叶川的营帐中本来住着二十名新兵,如今虽然依旧是二十名,但却有八名新面孔的存在。王队长依旧还活着,只是少了一只手臂,拿下天胜关之后他就要退回沙城治疗伤势,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小川,你如今也算是经历过战场磨砺的老兵了,我希望你可以接替队长的位置照顾大伙。”王队长躺在铺上说道。
叶川沉吟一会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会尽量照顾大家的。”
“明天一早俺会上报到上头,让他们给你发一个队长的兵牌。俺也没啥好留给你的,这个酒壶就送给你吧。”王队长说着从腰上拽下一个酒壶递给叶川。
叶川接在手中,这是一个金属的酒壶,酒壶里面还剩下小半壶酒。叶川的手指感觉到酒壶上似乎有字,仔细看去,果然见到酒壶身上刻着一行小字,“酒尽壶空当回家”。
王队长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这是俺那婆娘给弄得,希望俺能活着回家。”
“王大哥,这个我不能收。”叶川赶忙要还给他。
“哎!送给你了你就留下,这又不是啥贵重的东西,再说俺马上就要回家了,这个就用不上了,留给你装点酒水吧。这里是荒漠,你还用得着这个。”王队长真诚的说道。
“好吧,我就收下了,多谢王大哥!”叶川只得回道。
“唉,以咱们这位统帅的脾气,只怕接下来还要打上几场,你们这些新兵一定要多加小心啊!”王队长环视着营帐里的新兵们说道。
“什么?还要打!我们不是已经打下了天胜关,原本属于林家的矿区也可以夺回了,还要打什么?”一个新兵惊讶道。
“你们是新兵,所以不知道咱们这位统帅的性子。如果只是这样,他当初就不会带人去袭击石家要塞了。现在咱们的人多,他不会只满足于夺回原本属于林家的矿区的。”王队长肯定的说道,因为他对之前的那一场战争记忆犹新。
“唉,我们的命,贱啊!”一名新兵摇着头说道,“几个银子就卖掉了,死了就死了吧。”
叶川的心里也很难过,他拿着酒壶走出营帐,看着身旁的天胜关心乱如麻。之前林家所有被俘的人都被石家转移走了,所以叶川的第一念头就是继续打下去,不然他这趟从军之行除了落下几处伤痕以外还有何意义。可是,继续打下去不但自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还要眼看着一个个像自己一样的人送掉性命,这让他的内心充满矛盾与沮丧。
其实他大可不必,然而小人物总是会考虑一些可笑的事,可惜这些大事从来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决定他们命运的人,此时正在天胜关上思索着要如何击破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