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不说话,就算是说着再平常的事,也比这样,面对着一群人好。
卓宓欣看穿了她的心事,而不动声色的警告她“若你不想她出事,就老实养病。”
姐姐简兮也警告她“若你不能痊愈,她会陪葬。”
像是被抓住了把柄一样,卓式微只能听她们的命令。
所以在开始的三天里,她根本就见不到果一堂。
春晓秋夕也被派了回来,守在她的身边。片刻不离,若是她乱跑,春晓秋夕就会没命。
完全就是威胁,她却无可奈何,是她暴露了这一切。而后果,只能她来承担。
“春晓,她,怎样了?”卓式微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伤处,轻轻的问。
“您放心,她没事,好好的养身体呢。”春晓笑道。
“是么?这里有好多吃的,你帮我送点给她好么?”她又说。
“小姐,您,您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吧,这些补品,都是王妃赐的,少了一件,我只能拿命赔了。”春晓老实的对她说。
“那,春晓,你扶我站起来。”卓式微掀开了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春晓立刻将她按了下去,吓到“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就老实睡觉好么,您又想叫我屁股开花了嘛?”
”春晓,我想见她!”卓式微很强硬的说。
“小姐,不行啊,二小姐和王妃吩咐了,不行啊。”春晓秋夕两人一起说道。
“春晓,秋夕,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们,今天,算我求你们了,带我去见她,好不好?”卓式微坚持着站了起来,春晓秋夕立刻扶住了她。
见她这样,春晓秋夕也不好受,只好对她说实话“我的好小姐,我的好郡主,不是我们不肯带你去,是果姑娘被王妃软禁在水阁里,说您一定会想见她,而水阁您是去不了的,如果您乖乖听话,王妃会每三天让她来一次。”
“什么意思?我娘凭什么软禁人?果一堂是书生,没有做错任何事,身为王妃,就能如此胡闹待人吗?”卓式微只觉得胸口郁闷,头似乎快要裂开一样的痛。
伤口也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被挣开,不一会,衣襟上就染上了点点鲜红。
春晓秋夕吓的都呆了,春晓急忙把她扶上了床,秋夕慌里慌张的去找大夫。
好不容易才把病情稳定下来,这下可好,立刻又成了病重之人。
虽说病痛,可卓式微的神志却十分清醒,不停的咳嗽,鲜血从唇中流出,伤口中的血就像不会干涸一样。
卓宓欣和简兮立刻赶了过来,连城谨曦和权舆却因为人不在七厥而根本不知卓式微的事。
“宝儿,宝儿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控制病情了么?”卓宓欣看着满床的血,吓的都快晕倒了。
简兮只能跟大夫一起,按着卓式微的身子,不让她动弹。好检查伤势。
哪知卓式微根本就无意让他们检查,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有人靠近就吼,要么就是尖叫。
没有人敢靠近她,她硬撑着身体,自己椅在床的角落里。指着简兮和卓宓欣说道“你们,你们....叫我养伤...我听话....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软禁她?”
看来是不说清楚卓式微是不会罢休的,卓宓欣和简兮立刻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关上门来,简兮立刻回到
“连城式微,你身为郡主,有些事,是不能发生在你身上的,为了皇家的颜面,你根本不能见那个人,你明白吗?”
“我不管,我不管什么颜面,我不管!”卓式微边喊边流泪道.
“你姓连城,就该有自觉,你是注定要跟贵族在一起,而那个姓果的,她是个市井小人物,而且,你知道,她是女人,你为她做的,还不够吗?宝儿,你让自己身败名裂吗?”卓宓欣越来越难过,也不由自主的掉了泪.
“娘,我不要和贵族在一起,我不要!你们..不该那样..对她,你们不该...她果一堂..根本不喜欢我,你们这么做..是多余的.我喜欢她.是我一厢情愿..不能因为因为我的..一厢情愿害了她..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对她内疚呢?”卓式微说着,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
卓宓欣和简兮急忙要上去扶,卓式微却不准她们靠近,她慢慢的挪了起来,跪在两人面前.
“我喜欢她,是我一个人的事,我知道你们疼我...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她...就当我求你们..娘,姐姐,好不好,不要为难一堂..”卓式微结结实实的给两人磕了一个头.
卓宓欣和简兮立刻流泪,卓宓欣轻道“我们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在水阁暂住,她可以来探望你,可以和你说话,宝儿,你还不满足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学医的,关于病情方面觉得雷的,给我好建议吧。
没有建议,就请直接略过这段
就想象主人公要死了就可以了。谢谢
☆、第 75 章
“娘,娘我不是傻瓜,我明白你们知道我喜欢她,你们不会放过她的,可一堂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喜欢她,她吓的逃跑.我就是知道我们不可能!我才会回来,可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找来了她,是你们把我们又放在了一起,如今,如今你们知道了我的心思,你们不会放过她的....我知道..”卓式微胸口剧痛,连忙一手捂住了胸口,一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处.连连说道.
“我说过,你死,我她陪葬!”卓宓欣很坚定的说道.
“娘,一堂不能死,可不跟她在一起,我就会死,我求你们高抬贵手,让我在她身边,我答应你们,在大考之后,我就回来,我会安心待嫁,我会听你们的话,好吗?”卓式微抱着两人的手臂,几乎哀求.
“不可以....宝儿..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让你待在这个女人的身边,你喜欢她...而她为你,可以放弃生命,我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你,但是如果放你们在一起,肯定会出事.”卓宓欣还是不同意.
“娘..那.那你放一堂走吧.我留下.”卓式微轻轻的说.
“什么?”简兮不敢相信的说.
“父母命,不敢违,娘,我的再三请求,您既然不肯,那就罢了吧.请您,即刻送一堂出城.我听您的话,我留下.”卓式微擦干净眼泪,十分冷硬的说.
“这...”卓宓欣有些不懂卓式微.
“我只要你们放过她,只要她平安.”卓式微如是说道.
“只要我不追究她,放走她,你就肯留在家里?”
“对,没错,您不追究她,不派人杀她,我就留在家里,您要我嫁人我就嫁人,您要我做妓,我也听从.”卓式微突然冷冷的看着两人,微笑道.
卓宓欣倒吸一口凉气,和简兮两人对看了一眼,两人都觉得现在先把一个支走,再来救卓式微,让她没有后顾,应该会很好很多.
而且卓式微现在看起来有点不正常,不能用正常理念来分析,最好还是先按照她的话来做.
“好,宝儿,娘答应你.”
“最后一个请求,我要见她.”卓式微几乎没了任何感情,对她们说话也是不轻不重.
怕她会有什么过激反应,两人只好答应了.
然后,立刻找来了大夫,卓式微也很配合治疗.倒是没有让她们再操心.
水阁,是王府最后方,专门用来处置家中仆从的地方,说是私牢也不过分.
水中有数十铁笼,可关押人.水阁正中是一间很大的屋宇.里面可以居住.不过无水无灯,一到晚间,就四面通风,有风呜咽之声.
有重兵把守,一般人是不可以靠近,说是软禁,其实就是囚禁.只是待遇相对好一些.
果一堂安静的倚在床头,借着微光看着书.
她不记得在这里呆了几天,反正送饭的只送到门口,她不小心忘了吃,就被人给端走了.
她是病患不错,不过也就是开了几幅药,给她自己煎了来喝,她就熬了一大锅,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喝几口.
大夫是医术精良不错,让她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痛苦,伤口缝合了之后她很少动弹.大夫给她留了些外敷内服的药.也就很少再来.
她果一堂是个在草堆里都能活下来的野人.所以,也不在意这些.不是第一次受刀伤,可能有些习惯了.
就不怎么在意,所以,她居然敢倚着看书.看了一会,她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烛火发呆.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那般娇弱的人儿,不知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对待自己.
锐利的刀就敢那样刺进自己的身体,还强行的拔了出来.
果一堂总是想起这一幕.想起那么鲜血淋淋的人.没有见过那么执着的人.
她果一堂没有为卓式微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让卓式微为了她,甘心赴死.
果一堂不敢多想,她一想起那一刻,就感觉到,胸腔里跳动的那个地方,仿佛要停止.
这样的蠢事,蠢人,她不该在意的.可,偏偏不能忘怀.
那一颦一笑,以前不觉得难以忘记,可现在,充斥了整个脑海.即使不想想起,也会在眼前出现.
在卓式微昏迷时,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那么的紧张,那么的想要陪在卓式微身边.
她甚至仰望苍天,在心里祈祷,只要卓式微能醒来,我果一堂愿意拿自己的寿命去换.
一想到自己不能再紧握着她的手,不能再感觉卓式微对她的温柔.这么想着,只觉得呼吸不畅,眼前一片模糊.
她不擅长哭泣,却忍不住,眼泪将书打湿,她只好闭起眼睛,躺了下来.看着帐上被烛火照出的黑影,轻道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在泽城的湖畔,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