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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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下来,这一天里期思也没怎么跟元酀说话,看他一直被来来往往的臣子和大凉贵族们围着,碰杯相谈,白悠更是紧紧跟着他,估计今晚出发之前都没法跟他打招呼了。

    江烜和期思商量路线,阿思古给他们指了一条近路,估计一天一夜,速度快的话就能抵达临潢。

    “你们走得这么匆忙,要办什么事?”阿思古有些担心期思。

    “嗯,趁大王子家里没人,去看看他有什么好东西。”

    阿思古会意,独吉鹘补和大王子对期思下手多次,也是该做点什么了,便道:“我有他家宅子的图纸和守卫换防图,待会你带上。”

    期思很是意外:“你为什么有这些东西?”

    阿思古理所当然道:“我叔叔是殿前督检司的宿卫统领,临潢权贵的家里有几只鸡他都知道,我自然也知道。”

    “可你为什么把大王子府邸的图带在身上?”期思哭笑不得。

    “元酀让我带来的,应该就是给你准备的吧?”阿思古喝了口酒,挠挠头。

    期思默然,元酀对自己人是很好的,只是这个“自己人”的标准,他现在搞不清楚了。

    “估计不能跟元酀道别了,明天你替我跟他打个招呼吧。”期思说。

    宴会过了大半,气氛依旧热烈,舞姬换了一批又一批,花蝴蝶一般,期思确实越呆越无聊,打算提前离开,早些出发。

    江烜和阿思古也一同离场,回去弘吉剌大营准备赶路和送别。

    “你们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妥,我同你们一道去吧?”阿思古提议。

    期思摇摇头:“你是大凉的人,不要掺进这事。”

    阿思古想想也是,否则出了问题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帐里聚集了所有的热闹喧嚣,外面反而宁静许多,几人不紧不慢边商议边到了弘吉剌大营,萧执刚好等在那里。

    “提前走?”他看了看王帐方向,宴会显然还在继续。

    “嗯,想早些走。”期思答道,看见萧执身后跟着侍从,牵着马、捧着行装,显然是为他们备好了。

    “你们不必再准备,都在这里了。”萧执示意侍从把行装挂在马鞍上,将马牵到营内等候。

    “多谢。”

    “同我不需客气,只记得凡事不要涉险。”萧执叮嘱道,又看了看江烜,“独吉鹘补一直在大王子府上养伤,你们离开后,我只能保证三天内他不会知道你们的消息。”

    萧执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此行他一名下属也没带来,三天的情报阻截已是难得。

    期思想了想,说:“很好,足够了。”

    几人先到弘吉剌大营帐内歇息,期思和江烜要待宴会散席后趁着混乱离开,以避开可能的耳目。

    期思和阿思古走在后面,借着沿途火把光亮凑在一起,研究大王子府邸的布局。

    “这花厅的朝向——风水不好。”期思瞟了一眼图纸说道。

    “怪不得,我叔叔说过,送到大王子府里的花草,不出三天必然死透,有一阵子还以为有人动手脚,折腾好些天,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原来是风水不好……”

    江烜和萧执:“……”

    “小少爷留步。”到帐门外时,一名侍从跑来拦下期思。

    “怎么?”

    “亲王请您过去一趟。”侍从敛首,声音平稳。

    期思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说元酀,有些疑惑:“他不是在宴会上么?”

    “亲王刚刚出来。”

    阿思古瞧了一眼那小侍从,小侍从恭恭敬敬道:“说是有事单独跟小少爷讲。”

    阿思古朝期思点点头确认道:“是元酀手下的人,你先去吧,我们在帐子里等你。”

    期思在侍从指引下到了王帐旁,远远看见元酀在帐外站着,一身华服,俊美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雕刻的弧度。

    周围空无一人,夜空如洗,只有远处如梦似幻的渺小喧哗声,期思步子停在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外,看着元酀。

    “今夜就走?”元酀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着期思,专注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第75章 置信

    期思收回目光,边走过去边点头答道:“思来想去,这两日是最好的时机。”

    元酀视线望着远处,似在沉思,片刻后说:“我让岱钦接应你们,凡事有他帮忙,便可顺利许多。”

    “岱钦大哥在临潢?”期思有些意外,却也很惊喜,若有岱钦助阵,必定把握更大。

    元酀微笑着点点头:“怎么打算的,要与我不告而别?”

    他这么一说,期思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仿佛是自己没礼数,可转念又反应过来,并不是这样:“你在宴会上有那么多人要应酬,我以为走之前你抽不出身。”

    元酀目光专注地看着期思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期思抬眼看着他,元酀的眼睛漂亮得魅人,看久了便会失神。

    元酀眼里带着微笑,说道:“从早上开始,你就躲着我。”

    期思有些不知所措,他回想今天,自己确实有意无意一直在避开元酀,但这要怎么解释?

    元酀却伸手抬起期思下巴,微凉修长的手指触到他的皮肤,很轻柔却又带着令人屈从的力量。

    看着期思明亮干净的眼睛,元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有许多事瞒着我,一向都是。”

    期思心里一惊,不知元酀所指什么,下意识想到自己身世的问题,元酀看出自己不是真正的晋国皇子了?

    他的茫然和慌乱都尽收元酀眼底,元酀却有些不理解,他轻轻拍拍期思的脸颊,收回手说:“你在徒丹城独自闯进徒丹特斯哈的府邸,那时突然看见我,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期思想了想,说道:“你是我师兄,又救过我。”

    元酀摇摇头:“咱们刚认识的时候,先是朋友,而后才知道是同门。”

    期思不明白元酀的意思,但他想了想,确实没错,昌煜城郊射猎时,他们几个十分投缘,成了好友,阿思古还在临走时特意送自己礼物。

    而他们知道彼此是师出同门,已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元酀神色很温和,右手指着自己胸口说道:“咱们之间的信任不是靠着师门情谊,而是因为本就结下情谊才互相信任,不需要其他佐证。”

    期思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元酀却抬手阻止了他,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你要记住,我会无条件相信你,就像一直以来你看到的那样,你一直也都信任我,只是有时候你不相信你自己。”

    期思看着他目光柔和的眼睛。

    他背后是深沉旷远的夜空,长生天的庇佑与星月年轮的万古,眼神里无声的坚定让他心里一直以来下意识竖立的壳破碎了。

    似乎心里某处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桎梏被粉碎。随之而来的,是得以自在舒展的心,和大片涌入胸口的新鲜空气。

    从背负上晋国皇子这个身份以来,信任于他而言,就成了最奢侈的东西,虽然有一些人仍可相信,他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极其孤独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上,无人能够救赎他,只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立于万仞孤峰之上,左右无可避,前后无可退。

    可元酀与其他人都不同,他对元酀从一开始就有天然的信赖感,许多事情也允许这种信赖一步步加深,因此,今日突然出现的自我质疑才让他不断躲着元酀。

    他是相信元酀,但他不敢相信自己。

    期思眼里映着达尔罕草原夜空的明月,也映着元酀的面容。

    “还有一点——你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不论是师门情谊,还是你这个人本身,所以毋须质疑自己。更不要躲避,躲避解决不了问题。我曾为此而错过许多重要的东西,希望你不会如此。”

    肃帝也对他说过类的话。

    他说萧执过刚易折,因为过于执着而变得危险,希望他不要如此。

    仿佛每个人都带着身前无数遗憾伤痛,他们温柔地看着期思,只希望他不要如此,希望他能准确地跨过那些生命中的坑洼。

    期思的目光投在元酀的面容上,他点点头,又低下头沉默。

    元酀抬手顺着他的发鬓划过,轻轻笑道:“怎么?”

    期思抬起头,低声而坚定地问他:“元酀,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大凉吗?”

    元酀却看了看左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牵起他转身进了主帐。

    期思径自过去,坐在了元酀素日的位置上,靠着榻上柔软的兽皮,脚尖轻轻在地上点着,看着元酀提了小铜壶来,给他倒了一杯热奶茶。

    “你们使队的人说你是来那雅尔节玩的,这是统一口径,对么?”元酀盘腿坐在几案一侧,看着身边的期思霸占了自己的位置,指着期思说道:“若出征时,这可是主帅的位子。”

    期思抬脚轻轻踢了踢元酀膝盖:“主帅刚才要我信任他,我才大着胆子坐在这。”

    元酀将茶碗推到他跟前,挑眉道:“主帅不敢食言,免你军棍,再赐你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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