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跟在阮瑀的身后,俩人一路上沉默不语,渐渐地远离人群,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小角落附近。
华佗抬起头打量四周,四周安安静静的,显然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他的脚下踩的是草地,一排树林把这块空地与那边的房屋隔离开来。若不是华佗知道自己还没走出城门,他会以为自己身处在城外。
“便是那里。”阮瑀伸手一指。
穿过树林,便见远处建有一座偌大的天棚,它用竹木席幔搭起,可以遮蔽风雨日光,只是外面用粗布作门遮挡,看不清楚里面。
华佗疑惑地看向阮瑀,阮瑀示意他跟好。二人掀开粗布,一前一后走进天棚里。
一进天棚,好似走进一间简易居室,里面相当宽敞。华佗一眼便见天棚里的地上铺有一层薄薄的被单,被单上躺有许多人,少说有几百个。那些人似乎是在热,额头渗出汗珠,一脸神智游离之状,呼吸好像困难,皆躺在那里不动弹。
——这是伤寒?
原来,果真这里传染了这病!
浑身热,呼吸困难,感染极大……这病,可不就是伤寒?
华佗的担心不幸变成现实!一脸的震惊后,华佗的表情凝重起来。
此时,华佗才现天棚里还有其他人。
眼前有数十名中年人在来来回回地走动,他们身材修长,面目慈善,衣物统一,皆是身穿一件青色衣袍,头戴青色布冠。华佗见他们的神色有点焦燥,也不知在忙碌些什么,一见阮瑀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拱手地道:
“阮先生。”
阮瑀客气地向他们一笑,指着华佗介绍地道:“他便是华佗,人称‘华神医’。”
阮瑀的话刚说完,华佗便见那群中年人们的眼中流露出好奇、惊讶、佩服以及淡淡的妒忌之色,不由地一愣,问道:“他们是……?”
“他们是鄄城县的医师。”阮瑀神色有些黯淡,低声地道,“他们是鄄城县里数一数二的医师,只是要治好这些人的病——”他微微地摇了摇头,不语。那群中年医师们见状,也是一脸的惭愧。
华佗指着那群躺在被单上的人,不确定道:“便是这些人么?没有其他人得了罢?”
“华神医。”阮瑀把目光落在那群病人身上,只见他眉头一皱,不由地捂住鼻子,用手挥了挥,向后退了一步,才道,“凡是城里感染上此病者,皆会被运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隔离,免得被感染上……唔,想必应该没有了罢。”
“这便好。”华佗观看那些人的脸色,也不看阮瑀踏进此处的神情有多么懊恼,突然地道,“依老朽所说,呆会凡是进出此地的人服下一种药方,便可以抵御此病,倒不会那么轻易被传染上。”
“不会被传染?不会被传染!”阮瑀听罢,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
阮瑀道:“虽然不知这是何病,可医师们都说,这恐怕是医书上记载的伤寒!是瘟疫!”
“是伤寒,也是瘟疫,不过只要服下药方,还是可以有效抵御此病的传染。”华神一脸的从容自信。
“真的么?”阮瑀听罢神色有些震动,“那药方是什么?请说出来,下官好让鄄城县的每个人都服下,保管他们不会再因此丢下性命。”
华佗道:“此药方需用菊花、细辛、防风、白术、人参、当归、川芎、茯苓、桔梗、干姜、矾石、牡蛎、桂枝,将它们捣碎成粉,再用热水服下便行了。”
阮瑀虽然不懂医术,但听附近医师们微微抽气的声音,阮瑀隐约地猜出华佗开出来的药方确有独到之处。安下心来,阮瑀不禁道:“华神医果真是华神医,数日不见,竟然已研究出治疗伤寒的药方出来。”
华佗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不是老朽研究出来的。老朽认识一名医师,他姓张名机,字仲景,目前正在陈留游历!若不是遇上他,老朽也不会得知此药方。他精通钻研这伤寒数年,那药方虽然还不够完善,但足够应付不会被伤寒感染上。”
“原来如此。”阮瑀暗地赞叹华佗不居功之余,暗暗记下张机的名字。
“如果阮先生信得过老朽,便让老柄也来帮忙罢!”华佗一脸的诚恳。
“那便有劳华神医。”阮瑀也不多矫情,直接对众位医师说,“你等协助华神医治疗这些人的伤寒,若是有半点差错,下官可不会对你们客气!”言罢,一脸的狠色。
鄄城县的医师们心下一紧,连忙领命。他们看向华佗时,眼中多了一丝惊惧。华佗一笑,温吞地道:“请各位协助老朽。”
华佗和一众鄄城县的医师们纷纷为这些患上伤寒的病人忙碌起来。
阮瑀满意地一笑,轻步离去。
鄄城县府,曹洪住宅。
“曹将军!”阮瑀一脸的不愉之色。任谁刚离开天棚,便遇了一群态度强硬的县兵,话也不多说半句被请了回去,也会心中恼怒非常。
“哼,阮书记。”曹洪一身便服,冷哼地说,“你到处闲逛可不好,还是好好地呆在这里罢,免得给人落下话柄。”
阮瑀冷淡道:“多谢曹将军的提醒,下官自然会注意的。”
“你知道便好!”曹洪没来由地厉声,把阮瑀吓了一跳。他心中奇怪,暗暗打量曹洪,但见曹洪满脸暴躁,显然是心情不快。
曹洪觉自己失态,咳了一声道:“你先下去罢。”
阮瑀拱手,刚要退下,突然他开口道:“华神医他们还活着。”
乍然听到这话,曹洪一时毫无反应,不到半晌,他猛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哪个华神医?”他以为阮瑀在说笑。
阮瑀淡淡地道:“华神医——还能有哪个华神医?自然便是华佗医师!”
曹洪张大了嘴巴,良久才道:“他……们没死?”
“自然没死。”阮瑀一脸的嘲讽。
“那他们在哪?有几个人?”曹洪连忙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下官自然知道。”阮瑀道,“因为,他们今天不久前才到鄄城,下官已经派人把他们安顿在军营中。另外,据下官的观察,华神医他们的人数还是与来时一样。”
“什么?什么!还是一百多人么!”曹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岂不是……!你确定没弄错?”
“下官保证,他们的确是那个数!”阮瑀的脸色露出一丝哀伤。他想起当初曹洪把华佗他们当成诱饵而丢弃,结果自己一行人一路顺水前往鄄城县,途中因为没有来得及为他们治疗,有多少人因伤而死,就连他的书僮阮介也……
曹洪显然也想到这事,他的神色黯了黯,陷入了沉思。
阮瑀道:“曹将军,下官只问你,既然他们如约把‘粮草’送到鄄城来,曹将军可否让他们返乡?”
“返乡?”曹洪挑了挑眉头,犹豫地道,“这……怕不是妥罢?吕飞将还驻扎在濮阳,他们如何回得去?”
“若是留在这里……”阮瑀口吻中带有一丝威胁,“曹将军,你也莫要忘记,前往谯县征粮草兵一事可是你私下定的,若是曹公知道,那将军……”
曹洪听罢好不尴尬,他的脸色一青一白。一断压抑的沉默,他才冷声道:“他们想要离开也可以,不过得等到吕飞将被驱赶的那时!”
俩人一片沉寂,心中不约而同地想:看来一场大战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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