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疯疯癫癫到此时也不清醒,可哪怕如此也还是心心念念要护他卫诚逃脱,她的记忆仍停留在当初与他分别的日子,卫诚心中一痛,双手不受控制地揽云娘入怀。
“云娘,卫郎在此,莫怕……莫怕。”
卫诚小心安抚,似哄初生婴儿入睡一般轻轻拍打云娘的脊背,云娘被这温暖的怀抱包围,先是僵了僵,片刻后,抓住卫诚的衣襟嚎啕大哭起啦。
“我活了!”
“我活了!”
好一番功夫才将人安抚入睡,卫诚将云娘打横抱起想送她回房歇息,却不想半路遇见了纹枢。
比前日见着,竟又清减了一分。
“将军怀抱佳人是要上哪儿去?”
纹枢话里的嘲讽如今听来尤其刺耳,从前的卫诚会心生自责,可如今的他却只觉这样会吵着云娘。
心里不痛快,语气自然不耐烦。
“阿枢,别闹,我先送云娘回房休息,过后再来看你。”
卫诚对纹枢的不懂事感到不满,纹枢却只觉冷到了骨子里。
陪了她,再来陪我。
你把我纹枢当成什么了。
堂堂一朝皇子,为着你跟个女人争宠,所求的不过是点微不足道的宠幸么?
哈哈。
纹枢笑不出声来,他只摇着头悲戚地看着卫诚。
“这个女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卫诚急于趁云娘熟睡之时将她送回房间安顿,她身子弱,已有好些日子不肯合眼,如今不趁机会叫她多休息,怕是身子还要不好。
“阿枢,别胡闹,云娘待我恩重如山,又因我毁了清白,我自是要娶她的。”
说完,也顾不得纹枢做何反应,小心翼翼地抱着人错过了纹枢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随行的侍卫一一从纹枢身边走过,没一个停留下来安慰一句。
主子找回救命恩人,自是要好生安置才是,纹枢阻拦得毫无理由,将军未有责怪已是宽厚,何来安慰一说。
大家都觉着纹枢这人没道理。
纹枢只仰头看天,眼泪止不住溢出。
他突然想起了纹斛从前对他说的那句警告
他让他小心卫诚,他听了,可没记着。
心不听使唤了怎么办。
“五哥,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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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诚是个万人迷,纹斛打小就知道,只他没想到卫诚的魅力那么大,竟能真叫这个胖皇帝对他死心塌地。
“岂有此理!”
“他竟敢!他竟真的敢!”
驽勒在冷宫砸了半个时辰的花生,纹斛看着,动作利索地又往里头加了一把松子。
“人想娶个媳妇碍你什么事儿了,你后宫里头不也装了好几桌马吊么。”
“朕是皇上!”
“那管什么用?”
纹斛摊手,
“卫诚哪怕是真喜欢上你也不可能不给卫家传宗接代,那是不孝,卫诚打死都不会做。”
驽勒看着纹斛,捏了捏拳头,最后还是砸在了松子上。
纹斛伸手,挑出仁儿,吃得心安理得。
今天卫诚当面求皇上赐婚,其结果是纹斛收获了许多花生仁儿松子仁儿。
这家伙总算干了一件好事,只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014章
“王爷爷,淑妃娘娘吩咐奴才来问圣上今儿个脾胃可有忌讳的,晚间伺候晚膳时也好早做准备。”
王富财低头睨了一眼那身子弯得好似虾米的的小太监,可不就是淑妃跟前儿的牛儿么:
“圣上向来不忌口,今日按常例就成,劳娘娘费心了。”
王富财说得轻巧,牛儿却听得心焦,圣上平日里还好,但凡动了火气遭殃的准是他们这群奴才,主子也免不得受连累。今儿个听说从前朝受了气,回来免不得发作一阵儿,偏偏昨儿个点了他家淑妃主子的名,可把主子吓了个够呛,这不,瞅着空子就撵了他来探口风。
谁知王富财竟然不肯透气儿。
“不费心不费心,这是我们淑妃主子的福气呢,只冬日里燥得荒,今儿个怕是得多加几样去火的?”
牛儿小心试探,王富财这回正眼看了他,可这一看却看得他腿肚子直转筋。
“劳牛公公替咱家给淑妃娘娘捎个信儿,圣上今儿个肝火不旺,照常例即可,旁的无需操心。”
牛儿听来只觉敷衍,哪回圣上生气了有这般轻巧的,这不摆明了叫他们抓瞎倒霉么,他还待问几句,却不想王富财转身走了,半点不留空儿。
这条路僻静,前头除了冷宫也没甚别的去处,莫不是圣上又去会了这新相公?
牛儿暗中嘀咕,回去免不得要跟淑妃提上几句,平日里听闻皇上去了别处淑妃定要咬牙切齿一番,今儿个却不然,谁都知道圣上但凡生气逮谁谁倒霉,有旁人替她挡灾何乐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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驽勒很生气,今天拗不过卫诚的倔脾气他到底还是下了旨。
一不做二不休,强行把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你把日子定得这般仓促,这婚事定体面不了,人小姑娘家一辈子只嫁这一回,生生叫你糟践了,人招你惹你了要使这样毒的计策。”
“我乐意!”
驽勒气哄哄地跑冷宫来撒气,严格说来他这嗜好深得旧朝皇帝真传,所不同的是薛老头生气砸纹斛,驽勒生气了砸花生米。
“行,您乐意。”
纹斛拍了拍手里的花生衣子,顺势再丢了几颗核桃进去。
驽勒:……
“你把朕当什么了。”
纹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我一直把您当皇上。”
王富财躬身走过来后抿嘴笑了笑,自从薛相公入了宫这万岁爷的脾气就好了许多,只不知他哪儿来的胆子敢叫这头发怒的狮子给他舂花生。
关键是圣上竟然还照做了!
“你早晚死在这张怄死人的嘴上。”
王富财看了看气势汹汹舂花生的皇帝,又看了看随性惬意吃花生碎的纹斛,一时也觉得稀奇。
胆大,难得命也大,真真稀奇得很。
“我奉承你估计死得更快。”
纹斛吃饱了,拍拍手拿出昨晚上列的减肥计划表,他写字不好看,上头歪歪扭扭还划了许多道道,不管从哪儿看都觉得丑。
“我昨儿个折腾出来的,你瞅瞅,如果你还是不死心就继续瘦吧。”
驽勒看一眼,一把揉了砸王富财脸上。
“哼,朕才不惜得为这人费心。”
王富财不明白原委,接了团子并不敢展开,只捻了捻质地,心里稍有惊骇,转瞬也便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