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大老爷那边可收拾停当”王夫人问。
婆子苦着一张脸直摇头,“回二老爷二太太,奴婢在东院苦等大老爷半个时辰才见到人,大老爷说他不愿搬。”
王夫人忙问缘故,婆子直摇头道不知。
王夫人闻言急了,“他这是何意,还要我们亲自去下跪求他不成”
贾政蹙眉默了会儿,决定亲自去找。不多时,贾政也回来了。
“怎么样”
贾政摇头,“板着一张冰脸,只说不肯,便关门打发了我。”
这时,奉命去外面打探消息的来旺回来了。
来旺先求了贾政原谅,才肯如实描述:“二老爷,二太太,那书第二期的内容早已经在外头的书肆、茶铺传疯了,有许多贵族子弟和文人都在议论,前两件是两名五品官玩忽职守的案子,大家都谈几句爽快了,便说朝廷一准会处理。反而是后面两个算不算犯罪,该不该罚,最惹人非议。邢忠的事儿最招骂,之后就是咱们荣府长幼不,就是咱们荣府的事儿了。
有人说不好管,还有人说朝廷当管,说什么御赐的府邸、爵位,子孙承袭之时也该按照规矩。荣府罔顾纲常,看低了袭爵长子,便是无视于朝廷规矩,有负皇恩。还有人说,在上一期书中荣府某位匿名的小厮之所以说赦大老爷种种不是,保不齐是受此影响所致,或是被什么心怀怪胎的人暗中造谣,还说”
“闭嘴”
贾政呵斥毕,脸色十分难看。他看眼王夫人,一把拽住她的手。
王夫人慌了,“老爷,你这是干什么”
“你同我一块去给大哥赔错,咱们跪下,好好求他,诚恳一些。总之,今天一定要把地方换过来,不然你我都死定了。”贾政说罢,便拽着王夫人走。
第19章 布置网络
贾政真不愿换地方,傻子才会想把自家的金窝换成狗窝。但为保住颜面,为保仕途,他们夫妻就必须暂时委曲求全。
王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仍有不忿,换就换是了,还非要去求人家。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碰过这样的事儿。他们心甘情愿的拿好地方去换破地方,摆明是让贾赦捡便宜的好事儿,他却端着架子不乐意了,真要逼得他们跪下苦苦哀求
王夫人咽不下这口气,胸口像坠了块石头,沉闷闷地难受。
转即,夫妻二人就到了贾赦院,却被告知贾赦刚刚很不巧的出门了。
俩也不好离开,为显诚意,便在厅内等待。
而贾赦此时正乘车前往邢忠家。
贾赦当然不会让邢忠这样的人渣舒坦过日子。他在邢氏停灵期间,就全面调查了有关邢忠的一切,然后把当时破案的情形,四名下人的供词,邻里的走访结果,以及邢忠在周氏死后如何与钱姓寡妇通奸,虐待孩子等等,他全部原封不动的写进书里。他依旧只陈述事实,没有主观评价邢忠,至于是非曲直,世人自有评断。
邻家秘闻第二期在各处派发之后,今晨便京城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邢忠一事更是引得众人热议。
就在刚刚,贾赦得到消息,有一部分百姓因愤愤不平,而去邢忠家闹事。邢忠和钱寡妇当时刚睡醒,正在屋内打情骂俏,这更加激怒了前来讨公道的百姓们,拿着大粪泔水就往二人身上泼。后来还是衙差路过,邢忠扑过去喊冤,才算驱散走了那些百姓。邢忠和钱寡妇皆知此处无法再留,收拾收东西,俩人就跑了,听说走的时候,还被人拿着棍子一路追着跑得。
至于邢忠的一双儿女,邢岫烟和邢鸣,早被撂在柴房里没人管。
贾赦的马车停在了邢家门口,就听见吵闹声,接着便有一股子很浓的骚臭味随风扑过来。
猪毛捂着嘴,伸脖子进来,“老爷,估摸这些人是后来的,还不知道邢忠已经跑了。一个个都挑着烂菜、泔水和粪汤站在门口骂人,大门附近粘得全都是脏东西,味道太浓了,实在不适合您亲自动身,小的去。”
贾赦点点头。
猪毛跳下车,同黑猪等几个小厮一起绕到后门去,发现后门脏的跟前头差不多,都没处下脚。他干脆找一处干净的院墙,爬墙进去。
邢家下人早就散了,后院里只剩下孩子的哭声。猪毛循声即刻找到了邢鸣和邢岫烟俩孩子,猪毛见俩孩子脸上还有瘀伤,十分心疼,忙牵着俩孩子的手离开。黑猪等人就在墙外接应。
随后,猪毛和黑猪就带着俩孩子到了同德街的一间小宅院。院子四四方方不算大,共有三间房,用得东西一应俱全,院里还有两名婆子伺候着。
邢鸣已经十一二岁了,已然是懂事的年纪。邢岫烟小一些,七八岁,却也通道理。
猪毛就依照他家老爷的吩咐,把事情跟俩孩子都说清楚,然后对邢鸣和邢岫烟道,“家那边是没法住了,你们父亲人又不在,你二人以后便可以在此安置。我们老爷会一直接济,直到你们长大为止,你们想读书或是学什么手艺,也都可以跟我提。当然,老爷也说了,若是你二人觉得这里不好,不想留,随时可以走。”
邢鸣连忙怯怯摇头,拉着妹妹要给猪毛磕头。
猪毛连忙拦着,道不敢。他告辞后,就匆忙出了门,见自家老爷的马车停在门口,赶紧去回了话。
贾赦让猪毛时常来督促那俩婆子,免得他们偷懒,怠慢了孩子们,便再没说什么。随即马车行驶,便消失于街口。
同泰街,东街口。
一二十出头的男子,穿着粗布麻衫,跪在地上,手举着一张纸,上写着“感谢邻家秘闻著者救命之恩”,引来许多人围观。
街口斜对过,有一间旺德茶楼,二楼三号房的窗口正好对着此处。此时窗边正站着两名男子,皆锦衣玉带,气派不俗。
其中一人,年纪十七八上下,长着一张笑面,此刻他正双手抓着一个空茶碗把玩。他满眼无聊之意,面容却看起来像是在笑。
“小舅舅,我不信你没去查这邻家秘闻的著者。”
“因何查,有何趣。”宋奚冷笑。
十一皇子穆瑞远听这话,绷不住了,转而瞪他:“你少给我装,我们谁都知道这书第一期是怎么编排你,难道要我重给你读一遍就依你睚眦必报的性子,你会放过他”
宋奚目光依旧落在街对面那个放牛郎身上,此人正是邻家秘闻第一期所报的京畿府冤案的受冤之人,放牛郎方正路。本被判了秋后问斩,昨天刚被放出来。今日他有此举,多半是感恩无门,便求人写了字,想了这么个法子去致谢救命恩人。
“噢,我知道了,你没查到”穆瑞远哈哈笑起来,“万没料到,就这么小小一个著书人,连你都没查到。”
宋奚听出别意,转头审视穆瑞远,“十一公子派人查过他”
“当然,从这本书第一次,不对,应该叫第一期出来的时候,我就认定此人是个人才,想和这位著者会一会。奈何查了一整个月,连个狐狸尾巴都没抓到。也叫人守株待兔了,昨晚我的人在缮国公府后门好容易等到送书人出现,结果顺藤摸瓜跟到一间破庙,把人跟丢了。”
宋奚依旧看他,等他后话。
“怎料那间庙的破佛像后头有一个地洞,直通旁边的一座民宅。我养这帮白痴,人都跑了,他们都没发现,你说说他们也配做大内侍卫”
宋奚摇头,笑了笑。
“小舅舅,你倒说说,他一个写书的怎么这么贼性,会想出这么多歪门邪道来。”穆瑞远气得胸闷,用拳头打了打胸口。
穆瑞远等了会儿,见宋奚没理会他,接着道,“听说三哥也在找他。”
“那就麻烦了。”宋奚略作沉吟。
宋奚抬眼,看见有个乞丐模样的人,跟街对面的放牛郎嘀咕了几句。随后那放牛郎就收了纸,跟着走了。
宋奚眯眼,正觉得其中又怪,就被穆瑞远催促快走。
穆瑞远茶喝完了,便觉得没趣坐不住,要别处逛。
宋奚没办法,只好耐着心思陪这位小祖宗,谁叫自己先前嘴欠答应了他。
二人刚走,旺德茶楼八号房就开了门。
黑猪探脑袋确认外头没人偷听,方关上门,转而小声向赦老爷汇报情况。
“现在城内几乎所有的乞丐都领了银子入伙,他们知道有打听消息能换银子花的好事儿,自然都十分愿意。还有城东三位尚书府,十二位侍郎府,还有许多三四品官员的府邸,我们都已经接触到愿意卖消息的人。”
黑猪说着,就把他标记好的地图展开来给贾赦看。
贾赦大概看了下朱砂标记的分布情况,城北一带最好,城西却比较稀疏。
“老爷放心,城西这边我会再多找人。对了,今年京城乞丐比往年多了不少,好像是去年晋鲁两地都招了旱灾,所以城里现在才多了很多鲁地来的乞丐,回头我让这些新乞丐都去在城西一带。”
贾赦忽然直直地盯着黑猪,问他:“为何只有鲁地晋地呢”
黑组挠挠头,“这我还真没注意,我发现的那几个好像都是来自鲁地,回头我再查查。”
“切记要查清楚,此事我很好奇。”贾赦嘱咐完,转而又道,“而今咱们不管有多少人,切勿急燥烦乱,失了秩序,人一定要多观察几天,确认安全可靠再纳入。消息网里的人,宁可少而精,也不可多而杂。”
黑猪点头。
“我记得那个贪污弄权收商贩保护费的五品巡领,薛浩邈,就是负责城西这一带街面的商铺。现在他人被革职查办,城西的多数商贩们应该都会对邻家秘闻心存感恩。你从这入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暗中为我们提供消息。”
黑猪恍然大悟,自拍了下脑袋,“我怎么忘了这茬儿”
“现在消息网日渐壮大,就容易出状况。我们要琢磨个身份证明,以免被人冒名,也要时刻提点他们,消息必须真实,传话必须是原话一字不落,不许加话少话错传,否则严惩不贷。”
贾赦琢磨了下,又定了一条惩罚规矩,一旦有人恶意篡改或传报假消息,立即除名,且会将其画像公布在邻家秘闻新一期的后页上,受万人唾骂。
当然,这后一条只是用来吓人。便是有人真传假消息,贾赦写文章时也不会只信一家之言。当他从多方面去查实佐证时,自然就会发现其中破绽,只是如此必然会白白浪费精力。所以吓一吓他们,少点麻烦也好。
黑猪一一谨记应下。
猪毛忽然提议道:“这身份证明好办,就让李夏去做,便是从三字坊挖过来的那位手艺人,他刻东西独一无二,手法没人能模仿得了。”
贾赦应允,转而问猪毛新印坊运转如何,可否安全。
“那地方原来是罪臣李大人在京郊的别苑,现在小的把它伪装成夏财主家,因地方偏,周围人家少,没人怀疑。”
贾赦方安了心,处理完这一切才回了荣府。
贾赦到家时,天已经擦黑,进了门,就闻到府内传出饭香儿。刚想叫人传饭,就看见看门婆子急急地迎过来,告知他贾政和王夫人还在厅内等候。
贾赦转头便走。
片刻后,贾赦便端坐在荣禧堂内,传了斋饭。
贾政和王夫人得到消息,急忙来见,又被告知他正用饭,不好打扰。
俩人就饿着肚子,干在外面等,看着进进出出伺候的丫鬟们,俩人既丢面子又万分憋屈。此刻便是想走,贾赦占着荣禧堂他们无处处可走,总不能再回贾赦的院子去。
王夫人气得快吐了血,实在没法子,打眼色叫人去向贾母告状。
贾母听闻贾政夫妻已然有诚心赔错之意,贾赦却趁人之威不换地方,未免欺人太甚她匆忙赶来,故意叫来王夫人搀扶自己,而后便带着一大群人,气势冲冲进了荣禧堂。
贾赦刚吃完饭,正在饮头一口茶。他见贾母来了,也不慌,只微微一撇嘴对其道:“母亲来得正好,我和二弟刚换了地方。”
贾母的气势刚发到最高处,顿然湮灭,转而不解地看向王夫人和贾政。
王夫人连忙解释:“大哥他没说”
“我已经应了你们夫妻的要求,人在荣禧堂了,还要如何说。竟还把老太太逼来了压我,用得着么这个家哪一样不是随着你们的意愿,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想搬哪儿住就搬哪儿住。我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贾赦截了王夫人的话后,便狠狠摔了手里的茶杯。
第20章 置换住处
贾母、贾政和王夫人皆吓得身子一哆嗦。
“有什么话好好说,摔什么东西。”贾母拍拍胸脯缓口气,便责怪似得看着贾赦,“你倒说说,你想如何说话算数”
贾赦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当即便有一小厮把账册呈了上来。
贾赦接过后看都不看,直接推给贾母。
贾母问贾赦是什么,见贾赦不说,只好接来眼镜,自个儿亲自看。她翻开账册后,大概瞅两眼,几乎每一页上都有红色朱砂笔的批注。贾母细看其中一则,如购入白菜一车三百斤,边上会注明厨房的大概用量,距离下一次购入时隔几日,每一笔用量调查后都写着四五个人的名字。贾母认出其中两个名是厨房里的下人。便是说,他的调查不仅仅是估算,还有人直接相关人的佐证。
贾母又多翻了几页,发现每一笔不对的账目,出入都在五十斤以上。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这一本账册里贪冒下来的银子少说也得有上千两。这还只是两月之内部分采买记录的账本,以此推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