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惟的唇瓣不自觉地向着安信的脖子下方滑去,而安信的手则是伸到了槿惟的睡衣里,轻轻地抚摸着槿惟纤细的身体。
尖尖的獠牙刺破了皮肉,甘美的血进到了嘴里,那种美味简直就象是上等的佳肴。
——我在……做什么?吸、吸血?
一个正常的人类绝对不可能会想要去喝别人的血,槿惟知道。
脑子里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吸血鬼,但是这么非现实主义的东西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不不不,一定不会的。这种非科学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难道是我在不知不觉中得了异食癖?
虽然有了第二个可能性,但是槿惟却也有通过余光注意到了他那两颗异于常人的獠牙,怎么看都是专门用来穿洞的獠牙,就算是异食癖也不可能会具备这样的牙齿。
「叔叔……叔叔……」
嘴唇离开了那两个不可忽视的洞,槿惟感觉到了一阵愧疚感。
看上去应该很深的两个洞,在咬下去的瞬间安信应该会觉得很痛吧。
「你也真是有够让人头痛的。」
安信无奈地说着,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掉了槿惟唇角的一丝血迹。
这亲密的举动抵消了因为他那一句话而失落了的槿惟内心的难过。
「要是再这么下去,你就彻彻底底地要变成吸血鬼了啊。」
——!我不是异食癖……是吸血鬼!?
那本该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生物,现在却是槿惟自己。
这个事实给了槿惟很大很大的打击。
如果说他是吸血鬼的话,为什么在遇到安信以前他从来不曾渴血过?为什么在发生了那场意外之后,他这才开始变得异常了呢?
槿惟的脑袋被一堆问题给塞满了,一下子变得昏昏沉沉得有些难以运转。
朦胧之间,一些本不存在于槿惟脑子里的记忆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脑海。
那似乎是槿惟不小心打翻杯子的时候,渴到晕厥的槿惟在半夜醒过来了,然后跑去了安信的书房,吸了安信的血,还跟安信做了些绝对说不得是正常的事情。
后来,是槿惟察觉到安信在水里下药之后不敢喝那水的晚上。那天他强忍着干渴的感觉睡觉,但是到了半夜还是像梦游一样地跑去了安信身边吸血。
明明应该是一个月内动不了的身体,可是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却能够自如地行走。
槿惟猜想大概是那个时候他变成了吸血鬼,而吸血鬼传言具有很好的治愈能力,大概这个能力在那个时候让伤势都好了吧。
那天,安信就像今天一样喂槿惟吃了一片药。
本该按照安信所说的乖乖吃药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安信有了戒备心的缘故,槿惟抗拒着安信下的命令,背着安信偷偷地吐掉了那颗药。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每次吸血的时候槿惟都会下意识地寻求安信的吻,面对这样的槿惟,安信从来没有拒绝过。甚至有时候槿惟的下体有了反应,安信还会很负责地为他解决……
每当吃了安信给的药片,槿惟就不会出现像梦游一样的症状,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安信每晚嘱咐他吃的药是用来抑制他吸血鬼化的药。
然而槿惟却全然不知,虽然说着相信安信不会害他,却又不敢吃安信的药,结果不断地给安信添麻烦……
「!」
宛如是从噩梦中惊醒,槿惟猛地僵硬了身体。
「嗯?」
安信注意到了槿惟的这一动作,他微微地扭头,注意到了那已经恢复成正常面容的槿惟。
看槿惟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安信知道槿惟现在应该是醒着的。
不是很清楚槿惟是从什么时候醒来的,但是颈窝处的那两个很明显的洞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棘手。
「叔叔。」
品味着嘴巴里那尚有残留的味道,槿惟想起来了,那天素娜来的晚上,他也曾在安信的那个「吻」中尝到过相同的味道。
那个时候,原来吻不是吻,只是单纯的喂食。偏偏他还自以为是地幻想着或许安信是喜欢他……
「我……到底是谁?」
这次换到安信愣住了。
迟疑了片刻,安信干笑了两声,象是敷衍般他揉乱了槿惟的头发:「你是睡傻了吗?你还能是谁?不就是槿惟?」
安信还在试图说谎蒙骗槿惟。
「我不是说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我的意思是……」槿惟犹豫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想问的是,我到底是人……还是吸血鬼?」
「!」
安信沉默了,久久的,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
「我最近,一直都会来吸你的血吧?」
说着,槿惟伸手轻轻地触碰着安信颈窝处的两个洞,那边还有着些许的血迹残留。
被牙齿刺穿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想到自己甚至还伤害了安信,槿惟不免有些心酸。
「叔叔,拜托你,告诉我吧。」
没一会儿,安信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叔叔你呢?」
槿惟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和你,是一样的。」
一瞬间,槿惟感觉身体内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那……那些药,是用来防止我变成吸血鬼的吧?」
安信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让你避免吸血鬼化的药。而且会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变回人类。你怎么会知道药的事情?」
「那天……那个叫素娜的人来的晚上,我醒了。没过一会儿注意到你回房间,我假装睡着了,然后这才发现了那杯水的原来一直都是叔叔你给我准备的。」
「所以你防备我会害你,你没有喝那杯水。」
安信的脸上有着一抹苦笑。
「不是的!」
槿惟连忙否认,但他实际做的事情其实根本就是在防备安信,他心虚了。
「我相信叔叔你不会害我,可是,却总也喝不下那杯水……」
槿惟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都快听不清了。
相对于槿惟的慌乱无措,安信却表现得意外淡然,不,或者该说是释然。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你对我有防备……反而能让我安心。」
要不然就算吃再多的抑制剂也没办法抑制住槿惟吸血鬼化。
刚变成吸血鬼没多久的非纯种长期服用抑制剂是可以有机会变回正常人的,但是代价是不能断药,每天也要定期喂始作俑者的血,否则就会疯狂渴血,最后产生象是梦游似地吸血鬼化的症状。
另一个缺点那就是和感情有关了。
是安信的血让槿惟变成了吸血鬼的,槿惟对安信的感情越深,抑制剂的效用就越弱,吸血鬼化也会随之加速。
所以一直以来安信都在极力避免槿惟对他有过多的好感,只是没想到他失败了。
不想让槿惟喜欢上自己,但也不想被槿惟讨厌自己,不断地在这之间拿捏着,现在想来,安信不禁觉得想要两全其美的自己实在是太贪心了。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他情愿被槿惟讨厌。
「不是的!我、我对叔叔你……我!」
安信那意思明摆着就是没懂槿惟,这令槿惟急了,无数的感情不知该怎么编绘成语言,槿惟想也没想地伸手紧勾住了安信的脖子,唯恐安信会推开自己。
「我喜欢……」
「不准说!」安信连忙打断了槿惟未说完的话,「接下来的话,不准说。」
言语是最好的咒语,尤其是吸血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