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寂寞关你屁事!”
姜晏用力地捏他的耳朵,笑问:“你刚才说什么?”
姜殊疼的快要掉眼泪了,连忙求饶道:“咱们留下陪他,陪他吃饭陪他睡觉陪他养孩子,这总行了吧。”
姜晏把他扔在地上,又变回孩童的模样。
正准备回房睡觉,姜晏又听见了跳绳的声音,他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眼。
甜甜一边跳着绳子一边掉着眼泪,又想玩游戏又想哭鼻子,模样可怜的要命。
姜晏打开一条门缝,对姜殊说:“你去陪她玩一会儿。”
姜殊一边往外窜一边说:“她要是肯养我,我才不要你这种师兄。”
“嗯,明天就把你送给她。”
兔子精一个踉跄自己被自己给绊倒了,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笑嘻嘻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师兄我去去就回!”
甜甜见了小兔子顿时高兴了起来,她抹了抹眼泪,把小兔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抚摸它的脑袋。
“兔兔,你来陪我玩吗?”
姜殊被揉得舒服了,懒洋洋地眯起眼睛。
姜晏正准备上楼,突然察觉到有人类的气息正在靠近,姜殊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向着来人的地方看去。
没想到往这里来的人竟是徐大傻,他长得个头高,小时候大家都喊他傻大个,但其实他不仅不傻,为人还很精明,往日里没少做坑蒙拐骗的事情。
甜甜见了他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想往家跑,她家与阮家只隔着三间房,小跑两步就能到家门口,只是这会儿被徐大傻拦住了去路,甜甜不敢动,只能缩着脖子慌张地向后退。
“别怕别怕,是我啊,咱们不是见过面吗?叔叔就看看你,保证不过去,你就站那,站着别动就行。”
姜晏发现徐大傻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他顿时反应了过来,对着徐大傻施了个法术。
徐大傻按下开关的时候竟然发现手电筒坏了,他自言自语了几句:“奇怪,是不是没电了。”
他放弃了手电筒,转而四处张望,想找月光明亮的地方,就在这时候姜殊突然窜了出去,一口咬住徐大傻的手掌,用力之猛竟然狠狠地咬下块肉来。
徐大傻疼的龇牙咧嘴,他愤怒地掐住兔子的喉咙想将它弄死,他右手用了死力气,但越是用力,左掌就越痛得他撕心裂肺,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手里掐的并不是兔子,而是他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痛得坐在地上直喘气,甜甜早已趁机跑回了家,那该死的臭兔子也不见了踪影。
*****
第二天一大清早,姜晏还没起床,楼底下又吵了起来,他在二楼都听出了那是刘春花的声音。
阮熙清带着他下楼,大门大敞着,院子里围满了人,刘春花拿着扫把直往徐大傻脸上扫,阮思明压根拉不住她,徐大傻也不是吃素的,挨了两下之后就想还手,抡起墙角的木棍就冲着刘春花过来了。
姜晏眯了眯眼,徐大傻手一软木棍竟然掉了地。
刘春花原本已经打算停手,见徐大傻竟然想用木棍抡她,怔了一秒之后更加用力的往他身上招呼。
“我让你讹钱,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讹老娘,你给我滚蛋!再敢来,看老娘不打死你!”
刘春花打累了才停下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徐大傻往死里骂。
徐大傻龇着牙看着她,怒火冲天地说道:“你的兔子咬了老子,老子让你们赔钱天经地义!你不止要赔医药费,还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滚你的蛋!老娘家养的是兔子,不是狼狗,它要是能咬人怎么不干脆咬死你个神经病!”
周围有不少人看热闹,大多数街坊都站在刘春花这一边,徐大傻本身名声就臭,撒谎还不打草稿,谁家宠物大半夜还在外面溜达,何况这兔子咬人再狠,也不能咬掉你一大块肉吧。
人群中不知道谁骂了句:“瞧你那皮糙肉厚的,兔子咬了你都嫌硌牙。”
姜晏禁不住扑哧一笑,阮熙清看了他一眼,将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捂着他的耳朵不让他听。
徐大傻自然不服气,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一把抓住田婶的胳膊将她拉到刘春花面前,指着她说:“她女儿也看见了,昨天半夜一点多钟,她女儿在这儿跳绳,还和那兔子一起玩耍,不信你们问问她女儿。”
田婶神色微变,她嫌弃的拨开徐大傻的手掌,沉着脸说:“你有病吧,我女儿怎么会大半夜出来跳绳?再说了,大家都知道,我女儿身体不好,不能出门。”
徐大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叫你女儿出来,我和她当面对峙。”
刘春花冷着脸笑了笑,抡起扫把又朝着他打了过去:“我叫你对峙,我叫你讹钱,你找我家兔子麻烦不说,还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看我不打死你。”
徐大傻闹了一通不仅挨了打,还没讨着好,压根就没人肯信他的话,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送走徐大傻这个瘟神之后,刘春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了家。
阮熙清让姜晏坐在小板凳上,给了他一盒小牛奶让他自己拿着喝,自己一个人进了厨房做早饭。
刘春花站在客厅里扎头发,她火气还没消,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似的。
阮思明没埋汰她半句,反而坐在一旁傻乐。
刘春花瞪他,问:“你笑啥?”
“没笑啥。”阮思明不敢再笑,倒了杯开水递给她。
他心里其实挺喜欢刘春花这脾气的,看着虽然有些马虎,也照顾不来孩子,但心也大,平时吵吵两句转眼就忘了,真像遇到今天这种事情也吃不了亏,他们阮家几个男人性格脾气都温吞,又是从外地搬过来的,得亏娶了春花这样护家的媳妇。
姜晏把喝完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心想,这两人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刘春花笑着拍了拍手:“宝宝真聪明,还会扔垃圾,笑一个给妈妈看看。”
姜晏:“……”
阮老头今天一大早去菜场找朋友下棋,因而不在家吃早饭,刘春花之前已经煮好了粥,阮熙清煎了几个荷包蛋,拿了两包榨菜,又把冰箱里昨天剩下的酱牛肉端了出来。
三人带着孩子坐在一起吃早饭,阮熙清夹了两片牛肉捂在粥底,捂热了才翻出来喂给姜晏吃。
姜晏没有半点羞耻心地张开嘴等喂。
吃过早饭阮思明去了院子里,刚才街坊都挤在院子口,把围着月季树的那一排栅栏给挤倒了,他拿着铲子打算重新固定一下。
知道姜晏喜欢晒太阳,他便抱着姜晏一起去了院子,并把客厅里的躺椅也搬了出去,让姜晏坐在躺椅上玩遥控汽车。
姜晏来了快一年,在镇子上是远近驰名的乖宝宝,从来也不调皮捣蛋。
他刚来时阮思明见他长得俊,怕他娇气难养,没想到不仅听话懂事,身体也好,从来没听他咳嗽过半声,小小年纪就如此稳重长大必然能照顾好家庭。
姜晏和阮思明不太亲近,但阮思明对他着实是不错,他手里的遥控汽车就是阮思明去市里的时候给他买的,他玩具不多,但每样都不便宜,家里几个大人都是变着法的对他好。
姜晏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也感觉得出阮家人确实当他家人看待,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一走了之把他们扔在这里。
人类的百年于他不过转眼一瞬间,既然打算留在人间修炼,他不介意在阮家暂作停留。
姜晏不喜欢玩玩具,随便按了两下遥控器之后便放在一旁不再碰。姜殊却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两只前脚扒拉在红色大巴车的尾巴处,用两只后脚蹬着往前推。
姜晏满头黑线,他遥控着玩具车往前走,姜殊眼明脚快地跳上车顶,趴在上面指挥着姜晏到处去。
“师兄,人类的东西真有意思,真好玩儿。”
姜晏长得虽好却不太爱笑,做什么都一本正经的模样,虎头虎脑地尤其令人觉得有趣。这会儿也是绷着脸,手里却抓着遥控器不放,阮思明越看越有趣,对姜晏说道:“等我们去了首都,爸爸再给你买更好的玩具。”
姜晏闻言心中一动,果真是要搬家了。
不过想想也对,阮熙清如果有长生不老的身体,那就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只是不知道刘春花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之后一连几天徐大傻都没有再出现,生活仿佛回到了之前的平静,姜晏起初觉得奇怪,后来他才知道徐大傻家被人泼红油漆追债,那小子逃出去躲债了。
姜殊趴在软垫上晒太阳,耳朵竖高得老高,听到红油漆不禁问道:“师兄,讨债为什么要泼红油漆?”
姜晏也不太懂,想了想才回答:“可能是人类善用的符咒吧。”
寿麻族(三)
九月底的时候,搬家的事情提上了日程,这几天家里电话不断,阮老头和首都那边的朋友已经联系好了,国庆之后先过去一趟踩踩点,刘春花起初还有些反对,她娘家在这里,自然是舍不得离开的。
后来也不知道阮思明和她谈了什么,刘春花便再也没有说过反对的话,她性格虽然泼辣,但嫁给阮思明□□年,早已经把自己当成阮家的一份子,说话做事还是愿意商量着来。
刘春花嫁给阮思明这么多年,没为对方生下一儿半女,检查出不孕不育后阮思明也没埋怨过她半句,就冲这一点刘春花就能肯定阮思明是个靠得住的好丈夫。
尤其是知道了阮熙清的身世之后,刘春花非但没认为他是累赘和负担,反而心软的一塌糊涂,大家都是一家人,如果他们不多照顾他一些,他往后的日子得过的多可怜。
阮老头去了北京之后,阮熙清也办了离职手续,他这些年存下了一些钱,自己留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给了刘春花。
刘春花拿着□□手心发烫,说什么也不肯拿,推辞道:“你的钱自己收着,还和以前一样给点买菜钱就行了,有多的自己放着吧。”
“再过一两年宝宝就要上学了,你先存着吧,不然我转眼就花了。”
这话倒也不假,去了首都要花钱的地方多的是,工作也都得重新找,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孩子,况且刘春花也知道,阮熙清有学识懂得多,也会花钱,他向来不懂得精打细算,买东西也从不手软,要不是赚得多,哪能存的下钱来。
刘春花答应帮他存着,拿着卡上楼先收起来。